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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阿維尼烏斯不幸的一天 作者:威廉華萊士 「原來是這樣。」涅爾瓦轉過身,背著手,面對著巨大的窗口。
「這一切都是真的了。」他歎道。 「阿維尼烏斯真是用盡苦心啊。」塔西佗說道。 「我們必須盡快把他從阿維尼烏斯那裡弄出來,塔西佗,我們應該怎麼做?」 「最方便地話,可以再一次地以你的名義追捕逃犯,到他那裡搜查,當然阿維尼烏斯肯定會有所不滿,但我相信如果他不認為我們已經發覺了他的秘密的話,是不會妄加阻攔的。」塔西佗說道。 「啊,是個好主意。不過,阿維尼烏斯不會生疑吧?」 塔西佗想了想回答道:「會的,他一定會懷疑的,但是,以他的自負,他會相信自己設下的小小的圈套是不會那麼輕易被人看破的,事實上,如果不是機緣巧合,我們也不會發覺這個陰謀的。」 皇帝點了點頭。 「好吧,我讓克倫塞茨再陪你去一趟吧。」 「我一定會把他帶回來給你的。」 皇帝滿意地又點了點頭。 「我要告訴你一點事,在你去辦事的時候,我咨詢了非凡的馬娜維斯。」 「馬娜維斯?那個巫女?她還活著?」塔西佗感到非常不可思議,他很小的時候就聽說了馬娜維斯,在印象中那時的她就好像已經非常衰老了。 「是的,塔西佗,可你不要叫她巫女,她以前是一名貞女祭司。的確,她年紀已經很大了,比我要大二十、三十?誰知道呢?可是她的身子骨卻要比我好,能夠獨自爬上這麼高的山上。我要說,她還會再活上二十年的。」皇帝好像有些沮喪。 「她說了什麼?」塔西佗問道。 「你知道的,這些祭司總是不願意用一般的語言表達他們所預見到的事,他們喜歡用晦澀的斷句或者詩來隱藏真正的答案,好像不這樣做的話,那麼輕易地讓凡人洞悉未來的話,天神就會發怒的。馬娜維斯更是這種類型的典範,她什麼也沒有說,她好像魔法般地從身上變出了一枝玫瑰。」 「玫瑰?」 「是的,一枝玫瑰。她走到油燈前,把它給燒了。」 「噢,天哪。她想幹什麼?」 「沒人知道。」皇帝無奈地搖了搖頭,「美麗的玫瑰花瓣迅速地枯萎,變焦了,空氣中散發著那種不能名狀的氣味,啊,最後,它化作了灰燼,落在了油燈裡和地上。」 「她沒有給你一點暗示?」 「不,沒有,她做完了這些就一聲不吭地走了。」 「除了阿維尼烏斯外,羅馬城裡另外一個敢於對皇帝如此無禮的人啊。」塔西佗歎道。 皇帝微微笑道:「阿維尼烏斯對我也要恭敬地多。」 他在光滑地大理石地板上踱了幾步。 「對了,狄昂的事,辦了怎麼樣了?」他問道。 「噢,差一點忘了告訴你了,我已經在羅馬的主要的交通要道上都貼上了懸賞尋找他的啟事了,在一些街頭巷尾,我也安插了人時刻守候著。這樣興師動眾的話,我想狄昂應該很快會被找到的。」 「嗯,好的。塔西佗,在狄昂不在的日子裡,我只能靠你一個人了。」皇帝說。 「我會盡力而為的。那我先告辭了。」塔西佗行了禮後就退下了。 「魯福斯。」皇帝叫道。 忠心的僕人又像魑魅般閃了出來。 「讓克倫塞茨再跟塔西佗跑一趟吧。希望這次能夠成功。」 「一切會如你所願的。」魯福斯說完就退下了。 當塔西佗穿過曲折的內門,來到宮殿門口的時候,魯福斯已經把皇帝的命令傳達給了克倫塞茨。近衛軍長官迅速集合了人,跟著塔西佗朝著阿維尼烏斯的宅邸走去。 由於是第二次了,他們對於要去的地方的所在非常清楚。沒有花多少功夫,他們就到了阿維尼烏斯家的門口。 很快,阿維尼烏斯就來到迎接皇帝的近衛軍再次的大駕光臨。 「噢,如果我沒有認錯的話,應該是尊敬的塔西佗和克倫塞茨了。歡迎一天之內兩次來到寒舍。」阿維尼烏斯依然是滿面春風。 「克勞迪烏斯。阿維尼烏斯。我們奉羅馬皇帝的命令捉拿逃犯,希望你能夠配合。」克倫塞茨說。 「一定一定。」阿維尼烏斯忙不迭地說。 「可是。」他摸了摸腦袋又說道,「不知道兩位尊貴的客人,嗯,有沒有記錯,今天早上……」他用手比劃著,想要提醒他們什麼。 「是的,親愛的阿維尼烏斯。」塔西佗答道,「沒錯,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皇帝希望再次確定你的地牢裡沒有他要找的人。」 「但是我記得,對不起恕我直言,你們已經搜查了我的住宅了。」阿維尼烏斯的表情相當地無辜。 「噢,阿維尼烏斯。」塔西佗微笑著,「我得說你用「搜查」這個詞不太準確,皇帝陛下只是怕忠心耿耿的阿維尼烏斯已經事先逮住了他要抓的人,所以派我們來移解的。如果你認為皇帝本人對你不信任……」 「不!不,不,」阿維尼烏斯急忙說,「這麼會呢!願皇帝陛下長命百歲!」他側身請他們進屋。 塔西佗點頭表示感謝,然後就跨進門去。 待到一行人都進了大門,阿維尼烏斯也隨後跟了上來。 隆吉烏斯拉了拉他的衣角。 阿維尼烏斯使給了他一個眼色,隆吉烏斯點了點頭。 塔西佗也適時地打了個手勢給克倫塞茨,讓他去看住這裡的每一個人,不讓他們輕舉妄動。 他們很快來到了一個陰森的大門口,塔西佗推開了門, 「這裡是地牢嗎?」塔西佗在阿維尼烏斯回答之前就走了下去,他不用等待回答,他認識這些潮濕的石階。 皮靴聲在石廊裡迴盪著,偶爾還有滴水的聲音會配合這沉重的旋律。 「請打開這扇門。」當他們走到他們要找的那間囚室時,塔西佗說道。 阿維尼烏斯規規矩矩地拿出了鑰匙,開了門,然後迅速退了回來。 塔西佗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皺了皺眉頭,這是他很少見的表情,儘管只是一霎那的事,但它畢竟發生了,這在很多熟悉塔西佗的人看來已經算地上是一個奇跡了。 「為什麼沒有人?」他轉過身來問道。 「都走了。」阿維尼烏斯攤攤手說。 「都走了?」 「都走了。」阿維尼烏斯看著他的眼睛說。 「阿維尼烏斯,我希望你明白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塔西佗嚴肅地說。 「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塔西佗!」阿維尼烏斯委屈地叫道。 「那就麻煩你講講清楚吧。」 「好吧。」阿維尼烏斯歎了口氣說,「那兩個年輕人,我叫他們的父母來接他們走了,我說過會立即釋放他們的,我言出畢行。」 「我相信你一定是個講信用的人,阿維尼烏斯,而且公正廉明。」塔西佗說,他說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加強了語調。 阿維尼烏斯無動於衷地望了他一眼,說:「謝謝,我希望我能做到你所稱讚地那麼好,但恐怕目前看來我還得繼續努力。」 塔西佗等著他說下去,但是,過了一會兒,阿維尼烏斯好像還是沒有說話的打算。 「那個瘋子呢?」塔西佗問道。 「瘋子?噢!」阿維尼烏斯如夢初醒般地說道,「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差一點忘了,睿智的塔西佗啊。那個瘋子已經被我送走了,我保證,他將永遠也不會再對羅馬的安寧構成威脅了。」 塔西佗想了想,說道:「如果要我給你提個醒的話,阿維尼烏斯,我會告訴你,皇帝這一次是下定決心要抓到那個人的,他會不惜動用整個羅馬的力量來達到這個目的。誰要是膽敢從中作梗,都會遭到朱庇特雷火般恐怖而無情的懲罰。無論是誰。」他說的時候語調很平穩,語速也很慢,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的人會以為他在講述一個平靜的故事。但是,事實上,透過他陰冷的語氣傳達出來的那種寒氣逼人的訊息使人無法在這個時候在他的面前站地住腳而又不全身發抖。 阿維尼烏斯一直笑嘻嘻的臉這時也沉了下來。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如果你是暗示我會違抗皇帝陛下的旨意,私藏重犯的話,我得說這是無中生有;如果這是皇帝陛下本人的想法,那我只能去見他本人當面向他討個說法了。」 「請不要因為我沒有說過的話而指責我或者尊貴的羅馬皇帝。我只是告訴你這件事的嚴重性,萬一因為任何人的倏忽而使犯人逃脫的話,我想我們都不會有好果子吃的。」塔西佗依然面無表情地說。 「當然,當然。」阿維尼烏斯又恢復了以往的笑黶,「只要能夠幫地上忙,請你儘管吩咐,我一定會盡力效勞的。」 「好的。那我再問一遍,這裡的人究竟到哪裡去了?」塔西佗說。 「尊敬的塔西佗,請相信我說的。」阿維尼烏斯一臉的真摯,「年輕人回家了,瘋子被送走了。」 「送到哪裡去了?」 「色雷斯。」 「為什麼去色雷斯?」 「從那裡來的人告訴我在那兒幹活的奴隸都非常地安分守己,也許那裡的陽光能夠驅逐人們的邪念吧。對於一個瘋子來講,或許那裡是個相當合適的去處。」 塔西佗沉默下來。 「如果不介意的話能不能問一下,為什麼你們會對一個瘋子感興趣?」阿維尼烏斯說。 「我對每個人都感興趣。」塔西佗看了他一眼,說,「絕對不能對任何可能性掉以輕心,如果那個人偽裝成了瘋子,那他現在就可能在色雷斯逍遙快活了。」 「這一點請你絕對放心,經過我的嚴格的鑒定,這個人絕對是瘋子確定無疑了。」 「希望你沒有弄錯。」 「保證不會錯。」 「那好,我們走吧。」塔西佗轉身朝地牢出口走去。阿維尼烏斯等人也急忙跟上了。 在阿維尼烏斯龐大的會客廳中,塔西佗遇到了克倫塞茨。 近衛軍長官在他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真的?」塔西佗皺著眉頭說。 克倫塞茨點了點頭。 阿維尼烏斯估計到該是揭開一部分帷幕的時候了。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把塔西佗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親愛的塔西佗,我正好有幾位好友在府上作客,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去見一下,興許你們認識。」 「你為什麼覺得我們會認識?」塔西佗問地像冷冰冰的鐵釘。 「直覺。」阿維尼烏斯相當認真地說,「我的朋友,我相信直覺。」 「好吧,讓我們看一看你的直覺究竟管不管用。」塔西佗說。 「請。」阿維尼烏斯把他們領向內廳。 他們在一間房門前停下來。 阿維尼烏斯掏出了鑰匙開了門。 如果不是克倫塞茨在之前給他了一點信息,恐怕即使是塔西佗這樣善於隱藏感情的專家也會驚地叫出聲來的。 他輕輕地哼了一下。 阿維尼烏斯一直在注視著他的表情,這時,他上前一步,相當熱情地介紹道:「尊敬的塔西佗,這裡是加圖一家,這位是馬爾特。加圖,這位是他的兒子,我想你在那裡見過。」他朝地牢的方向擠擠眼。 加圖家的三個人臉色蒼白地站在一邊,好像完全體會不到阿維尼烏斯的熱情洋溢。 「我得承認,阿維尼烏斯,他們是我的朋友。」塔西佗說。 「真的?」阿維尼烏斯顯得相當地驚訝。 「事實上。」塔西佗覺得如果先把他和加圖父子的關係講出來的話,那可能會佔得先機,擺脫目前的不利地位,「就是我通知他父親來領這個年輕人的。我和他父親是老朋友了。」 「噢,是嗎?」阿維尼烏斯沒想到他會這麼爽快地承認了。 「千真萬確。」塔西佗一字一頓地說。 「那太好了,我和馬爾特也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 「你請他們來是……」 「噢,沒有別的,一方面很久沒有和他見面了,所以想找個時間敘敘舊,另一方面也好趁這個機會加強一下對年輕人的教育。」阿維尼烏斯神色自如地說道。 「如果這麼有趣的話,我也想參加進來。」塔西佗感到了局勢現在完全被扭轉到他這邊了。 「噢,真不巧,在你到來之前,我們已經談地差不多了。是吧,馬爾特?」 老加圖僵硬地點了點頭。 「啊,那真是太遺憾了。」塔西佗說。 阿維尼烏斯也非常惋惜地點了點頭。 「那樣的話,」塔西佗繼續說,「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想和加圖一家人一起回去,我也好在路上和他們敘敘舊。」 阿維尼烏斯愣了一下,然後,他轉向老加圖說:「馬爾特,你不打算在敝舍過一夜嗎?」 「不!」老加圖叫了起來,也許是他自己都覺得太過激動了,就低聲說道:「我不應該再麻煩你了,親愛的阿維尼烏斯,感謝你的熱情好客。我想和塔西佗一起回家,路上會安全地多。而且我確實也有不少地話要和他談。」 「你們不能在這兒談嗎?我也想聽聽,如果不反對的話。」阿維尼烏斯說,「我完全可以再為塔西佗提供一間住所的。」 老加圖求救般地望了塔西佗一眼。 「嗯,我想的確不應該再麻煩你了,親愛的阿維尼烏斯,今天我們來府上無禮了兩次,事實證明這是對你的忠誠的冒犯。如果再讓你今晚不好好休息的話,我會內疚不已的。」塔西佗說。 「可是……」 「不不不,阿維尼烏斯,我接受你的好意,但是,皇帝正在等待我的回稟,我們不讓他等待吧。」 阿維尼烏斯無奈地點了點頭,說:「好吧,既然你們都不願意給我這個面子,我也不能再強留了。」 「那麼我們告辭了。」塔西佗朝加圖他們招招手,他們迅速地走到了塔西佗的身後。 「再會了,我的朋友。」阿維尼烏斯沮喪地說。 「再會。」老加圖也打了招呼。 他們在近衛軍的帶領下走出了阿維尼烏斯的宅邸。 為了能夠更加方便地講話,塔西佗又把克倫塞茨他們先打發回去了。 「你們怎麼回事?」他問道,語氣中有些責備。 「是我不好。」老加圖悔恨地說,「對不起,把你捲了進來。」 「不,是阿維尼烏斯太精明了。他一定是懷疑到我了。」 「懷疑到什麼?」 「不,如果你不知道的話可能對你更有好處,至少你不會第三次拜訪阿維尼烏斯了。」塔西佗說。 「是和你打聽的那些事有關嗎?」提圖斯。加圖問道。 塔西佗看了他一眼,說:「是的。但是我也勸你不要再捲入到其中了,這件事遠比你想像地複雜,危險。」 加圖低下來頭,默默地走著。他不是個會被危險嚇倒的年輕人,相反他有著近乎無窮的好奇心,塔西佗越是這麼說,就越是激起了他探尋這個秘密的慾望。同時,他也從塔西佗身上學來了隨時隨刻保持鎮定的本領,使這種企圖不會為人所察覺。 當他們走到加圖的家門口時,塔西佗停了下來。 「這是我最後的告誡,忘記這件事,重新過安穩日子。」他嚴肅地說。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 「瞧,他也是這麼說的。」老加圖對著他的兒子說。 加圖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就進屋了。 *************************************************************************** 「我今天過地糟糕極了。」阿維尼烏斯對著窗外的夾竹桃說。 隆吉烏斯在一旁沒有出聲。 「有線索嗎?」 「有人冒充成我們的衛兵到地牢帶走了他們兩人。」隆吉烏斯小聲答道。 「你是說,在我的府上,這裡,尤其是守衛森嚴的地牢裡,居然能夠讓幾個騙子自由進出,帶走我最重要的犯人?」阿維尼烏斯轉過身來,看著他的眼睛說。 隆吉烏斯低下了頭,說:「是的。」 阿維尼烏斯歎了口氣,說道:「你準備怎麼辦,接下來?」 「我,我,我會盡力搜尋的,我會搜遍羅馬城的每一個角落的。」隆吉烏斯說。 「好吧。你走吧,明天之前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行禮之後,隆吉烏斯逃一般地離開了。 「天哪,為什麼每一件事都要我親自籌劃?」阿維尼烏斯對著窗外的美景說道。 「你好像碰到難題了,不是嗎?親愛的阿維尼烏斯?」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啊,是你啊。今天沒有去逛街恢復一下對羅馬的記憶嗎?」 「謝謝你的提醒,事實上,我已經逛回來了。」 阿維尼烏斯看了看天色,說道:「是的,已經這麼晚了。如果你在等待晚餐的話……」 「阿維尼烏斯呀阿維尼烏斯。」那個人笑著說,「不要諷刺一個軍人,假使你低估你面前的這名軍人的智慧的話,我保證你會後悔的。」 阿維尼烏斯轉過身來。 「你的意思是打算為我出謀劃策嘍。」 「你可以這麼說,不過如果是我的話,我更願意說這是對我的能力的一次考驗。我想你不會是讓我到你府上吃白飯的吧,阿維尼烏斯?」 「你說地很對,圖拉真,你說地很對。」阿維尼烏斯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