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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兩隊人馬都開始了行動 作者:威廉華萊士 皇帝在原地發著愣。目光投在立柱上的浮雕上,眼睛幾乎都不眨一下。
「尊敬的涅爾瓦。」塔西佗用低沉的聲音說。 皇帝沒有回答。 塔西佗輕咳了一聲,提高了聲音說道:「偉大的羅馬統帥,你在想什麼?」 皇帝這才如同從夢中醒來一般。 「啊,塔西佗。」他雙目無光的瞅瞅他,說道,「或許這次我們真的敗給他了。阿維尼烏斯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狡猾啊。」 「現在還不能下這樣的結論。」塔西佗說,「首先,阿維尼烏斯不可能知道他的計謀已經被我們識破;其次,即使是對此有所警覺,他也來不及把他藏到其他地方,而克倫塞茨也已經搜遍了阿維尼烏斯府上的裡裡外外,絕對沒有地方可以容人藏身。」 「或許他有什麼密室或者暗間……」 「如果有的話,阿維尼烏斯當初就應該把他藏在那兒,也就不會搞出那麼多的花樣來了。」 「你說地也對。」皇帝承認道。 「況且阿維尼烏斯的住宅並不是他自己所造,而是從大商人卡古尼裡手中買下的——我說地沒錯吧?」 「據我所知,是這樣的,看來你對此相當有研究啊。」 「這樣看來,他的宅邸應該是沒有什麼暗室的,一個商人應該是不會需要這些的。」 「分析地有道理,塔西佗。」 「問題就是,如果阿維尼烏斯沒有把他藏起來的話,那麼他究竟到哪裡去了?難道是逃走了?或許……他真的只不過是一個瘋子,被阿維尼烏斯送到色雷斯去了?」 「不!」皇帝斬釘截鐵地反對最後一種可能性,「絕對不會的,我的這個消息絕對可靠,絕對不會錯。這個人一定就是尼祿!」 「是的,我尊貴的皇帝,我也同意你的說法,這種可能性我們可以完全排除,不過我要補充一點,如果不是普魯塔克為我們提供了有關他身體上的印記以及得到了那個年輕人加圖的確認的話,這種可能性並不能說不存在。現在,我們要就考慮這個問題了,是他越獄了嗎?」 「這種可能性不大,阿維尼烏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他一定派了很多人在守衛他。」皇帝搖搖頭說。 「但是他在與我們玩遊戲的同時,也得擔一些風險。他把尼祿調到普通囚犯的牢房,希望能夠迷惑我們以及其他劫獄者,但這樣做的代價是,他不能給予那裡很森嚴的守衛,否則就會起到招人懷疑的效果,事實上當我們第一次去那間牢房時,的確沒有幾個人守護在附近。」 「這樣說來,你贊成他已經逃走的說法嘍。」 「是的,如果不是他自己辦到的,也是的同夥幫助下辦到的。問題就是他有同夥嗎?根據普魯塔克的敘述,他平時應該沒有和什麼人來往過。而且即使有一些的話也不應該會察覺到尼祿被關押的地點,阿維尼烏斯的圈套足以使他們遭到飛蛾撲火的下場。」 「這確實令人費解。」皇帝皺著眉頭說。他在原地轉了一圈後說,「你覺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塔西佗?我不得不完全仰仗你的智慧了。」 「尊敬的涅爾瓦,感謝你對我的信任,可是這一次,我要說,我暫時還無法給你一個準確的答案,事實上,我甚至連頭緒也沒有。非常抱歉。」塔西佗說。 「我明白了。」皇帝緩緩地說,「我也不能強人所難,不是嗎?」 「但是我們就這樣放棄嗎?」他又有點不甘心地問道。 「不,」塔西佗說,「現在只是等待,如果尼祿是逃走的,或者被人救走的,他終究會有露面的時刻,如果他不露面,那反而省下了我們的一樁事了。」 皇帝歎著氣喃喃說道:「希望他露面的時候,我們還來得及控制局面。」 兩個人在沉默中呼吸著幾乎凝固起來的腐朽的空氣。 過了一會兒,塔西佗突然問道:「對了,有狄昂的消息嗎?」 「哈!」皇帝輕輕地拍了自己的腦門一下,「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幾乎就在這沒完沒了的苦惱中難以自拔,而把我們的希臘朋友的寶貴消息給忘了。」 「找到他了?」 「確切地講,只是得到了他的消息。至少目前來說他還是安全的。」皇帝把一張羊皮紙遞給了塔西佗。 塔西佗迅速地讀了一遍。 「研究歷史……?」他疑惑地他起頭來,「這究竟是一種委婉的威脅,還是無意義的戲謔?」 皇帝搖搖頭,說道:「誰知道呢,或許他們真的只是希望和你討論學術問題。」 「我可不認為那些野蠻地抓走狄昂的人會那麼地附庸風雅。」 「但是你還是會赴約的吧。」 「那是當然的,好不容易得到的線索,我可不希望就那麼輕易地丟棄了。」 「那我讓克倫塞茨再陪你一趟,他快變成你的而不是我的近衛軍長官了。」皇帝說道。 「萬分感謝你的好些,偉大的皇帝,但是,難道你沒有看到那紙上寫的嗎?學術,研究,討論。他給我的訊息是對方不希望把這個問題擴大到武力解決的範圍。」 「那樣安全嗎,我是說,你好不容易逃過了這一劫,如果再去自投羅網的話……」 「我沒有看到過有人設置這樣可笑的陷阱,學術問題,研究討論,嗯?」 皇帝點頭承認這的確古怪。 「不過,」他說,「我還是希望你和狄昂能安全返還。」 「我明白了。」塔西佗說。 「祝你好運!」皇帝拍拍他的肩膀。 塔西佗恭敬地鞠躬後退下了。 「如果說天神曾經答應過要保護他的子民,那麼今天,就讓他實踐這個諾言吧。」蒼老的皇帝小聲地說道。 ※※※※※※※※※※※※※※※※※※※※※※※※※※※※※※※※※※※※※ 圖拉真用手托著腦門,皺著眉頭,聽完了阿維尼烏斯的苦惱的事。 「你是說,克勞迪烏斯。尼祿,那個劊子手,暴君還活著?」 阿維尼烏斯想了想,說:「這位前任的皇帝的確還在人世。」 「你把他抓起來準備幹什麼?」 「我希望你明白,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他逃跑了,而不是考慮逮到他之後該怎麼辦?」阿維尼烏斯說。 「我想瞭解你的目的,打算;我希望我的智慧不會用到錯誤的地方。」圖拉真嚴肅地說。 阿維尼烏斯搖了搖頭說:「既然他是個暴君、劊子手,而且曾經粗暴地對待過我,你希望我會對他怎麼樣呢?」 「我沒有見過他,但是我不會饒恕他的罪惡的,我的表兄,高貴英俊的塔倫圖母。布盧斯,他就是死在這個沒有人性的畜生手中的。」圖拉真憤怒地說著。 阿維尼烏斯贊同的點點頭,既然他已經摸清楚了圖拉真的想法,接下來只要附和他就行了:「我親愛的總督,我完全贊同你的說法,對於這樣的人,讓他在外面自由走動,實在是太危險了,尤其要是他被一些居心叵測的人利用,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你是指誰?」圖拉真湊上來問道。 「你知道的。」阿維尼烏斯手指朝上指了指。 「你是說……」圖拉真驚諤地張大了嘴。 「是的,我的總督。」 「他想利用他幹什麼?」 「誰知道呢,或許是想借此提高自己的威信,或許是……想要借助他的力量削減總督們和軍團長官們手中的實權。」阿維尼烏斯緊緊地盯著圖拉真說。 圖拉真滿腹狐疑地回望著他。 「你憑什麼認為他會有這樣的力量,在經過了三十年之後?」 「這個……,這個嘛……,我只是這麼比方而已,並不一定說他有這樣的勢力,而是推測他剩餘的影響力能夠達到的最大邊界。」阿維尼烏斯答道,神情相當自然。 「你,不會有什麼事瞞著我吧,阿維尼烏斯?」圖拉真雙目炯炯地盯著他。 「如果你一定要這樣說,那真是太遺憾了,親愛的圖拉真。」阿維尼烏斯一臉無辜的樣子,「我還有什麼事能瞞著你呢,我把這樣重大的秘密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你了,我還會對你存有戒心?」 「我理解我理解,圖拉真,你做地對,在如今的羅馬,你沒辦法分辨是敵是友,你能嗎?」阿維尼烏斯問道。 圖拉真點了點頭。 「那麼你的麻煩是,尼祿越獄逃走了。」 「或者是有人把他給救走了。」阿維尼烏斯補充道。 「如果是有救兵的話,會是誰呢,你認為?」圖拉真臉上顯出一絲令阿維尼烏斯費解的笑容。 「除了皇帝外,我想不出還有其他人會發現他的存在,但是……」 「但是什麼?」 「這件事不是涅爾瓦的人幹的。他顯然已經知道了我藏有尼祿了。但是他苦於無法識破我的計謀。」講到這裡阿維尼烏斯有些得意,「所以他幾次派人來搜查,但都無功而返。」 「可是你不是說,那個塔西佗或許已經察覺到什麼了嗎?」 「是的,他問道了那個瘋子。儘管他否認他只關心瘋子,還強調他要過問每一個在牢裡的人的下落,但是我認為他特別地關心那個瘋子,也就是我們的尼祿。如果他沒有逃走的話,塔西佗可能會發現蛛絲馬跡的。」阿維尼烏斯說。 「他這麼會懷疑到瘋子的呢?你的計劃應該天衣無縫,誰也不會想道那麼重要的囚犯會被你關在普通的地牢裡,而且還和其他犯人關在一起,要我說實話的話,這真是妙極了,你真是膽大包天啊。」圖拉真說,言語間有些恭維,也許是為了補償剛才對阿維尼烏斯的不信任吧。 阿維尼烏斯沉思著:「我並不十分清楚這件事,唯一一個線索就是:馬爾特加圖和塔西佗是朋友,而他的兒子被我關在地牢兩次,儘管可以證明他和尼祿完全沒有關係,但是,他是尼祿和塔西佗之間的唯一連接。」 「你懷疑加圖可能發現了這個秘密?」 「不,我不那麼認為,他還沒有成長到那麼有智慧的程度,比較他起來,我更傾向於是莫比倫的女兒揭開了這個謎團,但是,她又和塔西佗沒有關係。」 「難道只是個巧合,讓塔西佗碰巧找到了什麼破綻?」 「應該沒有這種可能的。」阿維尼烏斯搖了搖頭說,「讓我們不要對這個非常關鍵的謎題瞎猜。我們能夠知道的已經都知道了,不知道的,就讓神來解開吧。」 「我希望在神給你啟發前能夠給予你一些幫助,以報答你的慷慨的招待。」圖拉真說。 阿維尼烏斯看了他一眼,說道:「當然,我相信非凡的圖拉真除了出色的軍事才能外,一定也擁有與眾不同的智慧。可是,現在……」他突然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了圖拉真手裡的一件東西。 那是個銀光閃閃的十字形的東西。 「這是什麼?」阿維尼烏斯疑惑地問道。 圖拉真笑盈盈地把合起了手掌:「十字架。」 「十字架?難道是……」 「沒有錯,真是基督徒所崇拜的十字架。」圖拉真說。 「你從那兒弄來的?」阿維尼烏斯問。 「撿的。」 「撿的?在那裡?」阿維尼烏斯急忙追問道。 「在你的地牢門口。」 阿維尼烏斯想了一會兒說:「你去那兒幹嗎?」 「重要的不是我為什麼去那兒,而是這個東西為什麼在那兒。」圖拉真巧妙地避過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你怎麼看?」 「聽說,你關押了一名信仰所謂的基督的女子。」 「不,不會是她,她沒有帶這個東西,我檢查過了。」 「那答案就再明顯不過了。」 阿維尼烏斯皺著眉頭沉默了半晌,說道:「請談談你的高見,圖拉真。」 「你關押了一個基督徒,結果她跑了,而且在地牢外發現了一個被拉下的十字架,而這個十字架又不屬於那個基督徒。那麼你說,事情難道還不明顯嗎?」圖拉真用兩隻手指捏著那個十字架的鏈子,細細地端詳著這個神秘莫測的異教物品。 看著阿維尼烏斯仍舊一臉茫然的樣子,他又補充道:「你以為是有人劫走了尼祿,順便放跑了那個女子。但是,為什麼,不能改變一下你的思維呢?譬如說,假如正相反的話……」 現在,阿維尼烏斯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的這位羅馬帝國的總督了。一直以來,他想從他身上得到的僅僅就是那支強大的讓所有蠻族聞風喪膽的邊境軍隊,即使把尼祿的事告訴了他,也只不過是為了更加得到他的信任,能夠在與皇帝的角力中多一份力量。但是,現在,這個他眼中的蠻夫粗人,為他揭開了任憑他絞盡腦汁也無法想明白的謎團。 「怎麼樣,親愛的阿維尼烏斯,神的啟示恐怕現在還沒有到吧。而圖拉真的判斷已經使你得出結論了吧。」 阿維尼烏斯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臉上又佈滿了那熱情的笑容:「我要說,圖拉真,雖然還不敢把你與神做個比較,但畢竟你能夠在我的身邊使用只有神在奧林匹斯山上才能運用的智慧,這就比向神求助要方便多了。」 「謝謝你的誇獎,阿維尼烏斯,但是我恐怕現在沒有時間互相恭維了。如果讓基督徒們知道落在他們手中的人是克勞迪烏斯。尼祿,一個曾經大肆迫害基督徒,把基督徒投入獅穴虎坑中的暴君,那他就沒有機會死在我的手中了。」圖拉真收起了笑顏,嚴肅地說。 「是的,你說得沒錯,圖拉真。我們得立刻搜查羅馬城內各個基督徒的聚居地。」阿維尼烏斯贊同道。 「我想這不回是件很討厭的事吧?」 「說實話,圖拉真,這真的不是件輕鬆的事。也許你在日耳曼尼亞待地太久了,最近幾年,羅馬的基督徒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增長,他們會出現在羅馬的各個角落,平民區,貴族的街道,甚至元老院中——所以這才讓維路斯萬分惱火,有人甚至聲稱,皇帝的寢宮裡也有基督徒的存在。你看,他們的勢力逐漸在增強,他們已經滲透到了羅馬城裡的各個角落,你根本無法摸透他們的行蹤。」 「這麼說來,要找到他們還是非常棘手嘍?」圖拉真摸著下巴說。 「是的。我所慶幸的是,現在的基督徒還恪守著他們保守清貧,與世無爭的教義,因此還沒有對羅馬的秩序產生什麼大的危害,如果有一天,他們變得貪得無厭,而突然又發覺自己的力量可以與羅馬統治者抗衡的時候,那真是羅馬的滅亡之日啊。」 「至少現在來講,他們還是安全的。」圖拉真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沒有人觸犯他們的話。」 「的確是這樣沒錯,他們之中不乏睿智和勇敢的人。能夠潛入我的宅邸,救走我關押的人,那真不是一般人能夠完成的啊。」阿維尼烏斯歎道。 「那我們從那兒開始搜尋呢?」 「如果你能夠把你的軍團全部帶來的話就好了。那就省事多了。」 「我的軍團在日耳曼尼亞照樣能為在羅馬的我照亮前方的路。」圖拉真說。 「沒錯,你說地對,你的忠實的軍隊使你到哪裡都會受到尊敬和禮遇。」阿維尼烏斯點頭道,「可是,談到在偌大的一個羅馬城裡找人,那真的是缺少人手啊。」 圖拉真也陷入了沉默。或許他真的在希冀他的軍隊突然出現在羅馬,就像蘇拉……不,不,他急忙甩了甩頭,不,不能對這樣危險的思想感興趣,他暗暗對自己說道。他看了阿維尼烏斯一眼,好在阿維尼烏斯沒有注意他,而是全神貫注地在想問題,他才鬆了口氣。 他們就這樣在無聲中思考著,直到披索。曼裡烏斯。科斯塔走了進來。 「對不起,尊敬的阿維尼烏斯,可是……」他望了圖拉真一眼。 阿維尼烏斯說:「請說吧,科斯塔,圖拉真是我的朋友,尤其在現在這個時候,我不想有任何的事對他隱瞞。」他說最後這句話時,有意朝圖拉真望去,眼神相當真摯。 「謝謝。」圖拉真微微弓腰致意。 「門外有個人求見,他聲稱能夠帶我們去找逃跑的人。」科斯塔說。 阿維尼烏斯和圖拉真交換了一下目光。 「快帶他進來。」阿維尼烏斯說。 科斯塔立即去傳來人進客廳。 不一會兒,一個身著一襲黑衣,頭上也罩著一頂連衣黑帽,把整個臉都置於了黑暗的陰影之中。 阿維尼烏斯朝他走去。 「請不要走近,否則我馬上離開。」那個人冷冷地說道,並且伸手止住了他。 「如果你不想以真面目示人,那讓我們怎麼相信你呢?」阿維尼烏斯有些不快地說。 「我知道你在苦惱什麼。但請不要讓我說出來,如果我說我認識那個人的話,你一定不會讓我或者走出這道門的。因為同樣的原因,我不想讓你知道我的真面目,否則我以後的日子一定不得安寧。不管怎麼樣,我給你們帶來的消息是你迫切需要的,難道你不就不願意冒一次險,相信我一次?」 阿維尼烏斯皺了皺眉,說:「那要看你所謂的消息究竟是什麼了?」 那人好像笑了一下,又說道:「現在,來聆聽一下你們的福音吧。」 阿維尼烏斯看了身旁的圖拉真,笑著說:「雖然遲了點,但看起來神的啟示終於到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