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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作者:宇辰 我被領進了一間格調高雅屋子,屋子不大,擺設也不多,牆上掛了幾幅書畫,屋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娟兒遞來一杯茶道「先生請稍等片刻,小姐馬上就來。」 「不妨,不妨。」我喝口茶,回道。 我看了這屋中擺設有些佩服這位玉鳳姑娘,從擺設來看此人的修養不差。我真有些擔心,我倒並不擔心她愛好書畫,我擔心的是她另有目的。江湖中粗人較多 ,但有成就的高人往往頗喜歡書畫詩詞,這倒不是假裝風雅,而是武學與書畫詩詞有共通之處。一來,二者到了一定階段後都講究悟性,自古以來從書畫詩詞中悟出武學的不在少數,從書畫詩詞獲得靈感的更是不勝枚舉。二來,武學到了一定階段後講究煉心,所謂煉心就是對精神的修煉,為達此目的書畫詩詞畢竟是很好的方式。我的擔心也是緣於此點,這女子若本來已是天生麗質,在加上她在書畫詩詞上不俗的造詣,即使她不會《天狐媚功》她的魅力也夠大了,何況她還可能修煉了魔教神功。拿我來說,我估計是抗拒不了這種魅力的,在我看來對有修養的人來說一個穿了衣服的女人魅力遠大於赤身裸體的女人,更何況這女人穿的還是你喜愛的『衣服』。 我看著牆上的書畫我真希望她是假裝風雅,但不幸的是憑我的經驗來看她在此道上頗有造詣。美麗的女人本就難以對付了,我不巧還碰上個既美麗又有學識的女人,也不知是幾世修來的『福』,不對,應是幾世修來的『禍』。我覺得此女可能很難對付,不禁有些心慌。 「先生對書畫一道頗有心得吧。」娟兒問道。 「哦,何以見得?」我好奇的問。 「我見你進來後一直盯著書畫看,時而微笑,時而皺眉。那不是很有心得嗎?」 我打趣道「這也只能說我對書畫感興趣而已,說不定我是附庸風雅呢!」 娟兒一臉認真的道「不會的,其一,從先生剛才在外間的表現來看先生不是這種人;其二,先生剛才的表情是裝也裝不來的,那是真正的行家看到書畫後才會有的,娟兒雖然所學不多但自信這點還能看出,但娟兒不明白的是先生神情中還有幾分憂慮,這不知是為何?難道小姐的書畫有社麼極大的缺陷?」 我連忙道「沒有,沒有,我只是在想你們家小姐書畫上都有如此造詣,我一個堂堂男子卻也無這等功力,真是慚愧啊。看來我以後只能去行乞嘍。」 我再次深深的震驚,這對主僕不簡單,十分不簡單。一個侍女都具有這樣見人識物的本領,真是讓人害怕。要知道這是一個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的老江湖才可能具有的能力,而她看上去也不過十八九歲的樣子,更可怕的是她竟然連我有一絲憂慮也看了出來,我還是要再謹慎些。不過此行也有收穫,這至少讓我明白了這對主僕不像表面那麼簡單,即使不是魔教中人,也不會只是歌妓那麼簡單。 娟兒好奇的問「為社麼?」 我滿臉認真的說「你想以後若女子都有這等造詣,要我們這些男的何用?我不去行乞還能去幹社麼?」 「先生你打趣我,娟兒不理你了,哼」說完一厥小嘴,一副生氣樣。 我看著她姣好的面容,美好的身材,光潔的肌膚不禁有些出神,真也算得上是一個美人坯子。心中有一驚,我今天這是怎麼了,我現在處境這麼危險怎麼還有心情理會這些,可見這丫頭魅力也夠大的,我還是要小心,不要因為一個丫頭看輕了她,有那樣的主人僕人也不會差到哪裡,不要待會陰溝裡翻船。 正在僵持階段,門開了,進來一個丫頭。 「娟兒姐,小姐在側廳擺宴不能來了,說改日再為先生煮茶,她叫你把先生領去赴宴聊表歉意。」 「可知是為誰擺宴?」 「好像是為一個社麼司馬公子。」 「好我們就來」 我來到側廳時恰是宴席開始不久,見我到來從上座站起一人,身著杏黃小襖。 「這位是司馬世家的公子司馬勇,這位是李天陽李公子。」 我知道上面這位就是宮玉鳳了,粗粗一看不禁有些失望,覺得長相平平,仔細看了一會覺得她有一種氣質,一種高雅中蘊含嫵媚的氣質,雖然不算十分美麗,但是五官和在一起有種奇特的魅力,再加上細細的腰,修長的腿,以及和我差不多的高度竟覺得有些心動。這是能讓我第一次就心動的女人,自從被鬼醫改造以來還是第一次遇到,她或許不美但一個能讓人第一次就動心的女人又怎麼算是不美呢。 我打量了幾眼司馬勇,這人倒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只是熟知他的人都知道,此人雖一表人才,其實卻只是一個十分衝動的人,而且據說武藝雖好,但肚中墨水卻十分有限。不知這宮玉鳳是社麼打算,喜歡他?不會,像她這樣的女人不是外表和家世能打動的?此中關係頗值得玩味啊。 我走上幾步做出一副恭敬的樣子道「久仰,久仰。」 司馬勇大概是看在宮姑娘面上才勉強回了個理,眼中卻既有妒色又有輕視之色。看來既看我不起又 妒忌她對我的熱情。我不禁苦笑,若讓我來選擇我寧可她喜歡的是你司馬瑞,我是福薄命輕承受不起啊,再說我也不敢沒事拿把『刀』貼身放著,指不定社麼時候割傷了自己。 宮姑娘也覺察到了,她微微一笑「二位都坐吧,讓小女子為二位小唱一曲聊表心意。」 「《天狐媚功》!」我心中叫道,在她微笑的一霎那間我知道她必定是魔教中人了,那微微的一笑令人心神波動,她不是靠美麗,她靠的就是這門魔教秘功《天狐媚功》,接著一陣歌聲傳來我一會就不知東西南北了,若世間有人能抵抗《天魔吟》和 《天狐媚功》,這人也不會是我趙遠,當然也不會是那社麼司馬瑞。 曲罷之後過了好長一會我才清醒過來,心中歎道「先以《天狐媚功》引人心魄,再以《天魔吟》收人心神,這位宮姑娘也算是好好款待了我和對面這位司馬瑞。」對面那位到現在還迷迷糊糊呢。 「先生好定力啊!」宮驚疑的問道。 不好,我剛才對她的歌聲笑容心有排斥之意,所以比那位毫無防備的司馬瑞早清醒了一刻,但這本身是很不正常的現象,照理我應該比那位司馬瑞晚醒,這個漏洞不小。 「我自幼對及音律頗為喜愛,定力談不上,只是聽的多了也就不容易著迷,除非特別好的曲子,例如姑娘你剛才的曲子就令我有些沉迷啊,姑娘好技藝,好技藝啊。」我解釋道。 她眼中還是有些疑惑,看來她對我起疑心了,這可大大的不妙,不過也難怪《天魔吟》和 《天狐媚功》這兩種武功的威力她應該清楚,我的解釋十分勉強,我還是想法盡快離開這裡為好,好在這此的目的也達到了,她必是魔教中人。恰其時娟兒在她耳旁微語了一番。 宮緩緩道「我聽娟兒說先生對書畫一道頗心得,我有一副書法先生可否鑒定一下!」 我本欲推辭,但轉念一想正可借此機會離開這裡。 我指著司馬勇,搖頭說道「有大家在此,天陽豈敢班門弄斧。據我所知,司馬公子在書畫一道也十分在行。」我是南宮家出身,司馬南宮兩家素來交好,我明知司馬勇此人有勇無謀,好勇鬥狠,而且從小不喜文事,只愛武藝,倒是他二弟司馬瑞武藝文采具過人一等,所以就故意用話激他一激。 他沒想到我會揭他傷口,他臉色一變就要發作,但大約對美人頗有顧及勉強忍了下來,冷冷道「我是粗人一個不懂舞文弄墨,江湖中講的是實力靠的是武藝,光會寫字畫畫有屁……設麼……有設麼用。」 我繼續接口「司馬公子好謙虛,誰不知司馬家的二公子文采過人,倒是你們家那位大公子據說是草包一個,這人如何可欲你二公子相比。」我故意把他錯認成老二想激怒於他,橫豎這裡有宮玉鳳頂著,他也不敢把我怎樣,他司馬勇對我的威脅比起這宮姑娘可差遠嘍,現在離開這是當務之急,至於是否得罪他司馬勇我就不去考慮了。 他臉色終於變了,一拍桌子「你小子瞎了眼,我就是司馬家的老大,憑你也敢對我指手畫腳?感情活的不耐煩了。」說著就要動手。 宮玉鳳連忙站起,攔住他道「李先生不是江湖中人,所說的必是道聽途說而來,大公子豈能當真。江湖中人誰不知大公子勇武過人,是司馬家的支柱。您如此豁達之人豈會與李先生一般見識,來娟兒為司馬公子斟酒讓他消消氣。」 轉頭又對我說「李先生你說話得小心些,那些道聽途說的話當不得真。」 那司馬勇一見美人出來說話,且說得很和自己胃口也放鬆下來,冷哼一聲自顧自喝起酒來。我則佩服她的機智,幾句話就把司馬勇安頓下來。 我見在此點上不便再做文章,不然就太明顯了,也只得上前細看那副書法。 片刻之後,宮緩緩問道「先生可有設麼高見。」 「這書法頗為奇怪?」我看了她一眼說道。 「哦。」她明顯的一驚,問道「何怪之有?」 「這副書法頗似米芾之作,你看這書法『穩不俗、險不怪、老不枯、潤不肥;章法上,重視整體氣韻,兼顧細節的完美;用筆善於在正側、偃仰、向背、轉折、頓挫中形成飄逸超邁的氣勢、體現沉著痛快的風格。但是……」 「但是設麼?」娟兒接口問道。 「但是這又不像米芾的作品。」我回道 司馬瑞嘲笑道「一會是一會不是,你到底認不認得,別是自己沒本事來糊弄宮小姐。」 宮玉鳳眼中驚奇之色更濃,「那麼先生的意思是?」 我在頭痛之餘見宮玉鳳對此副字如此關心,而且眼中多次顯出震驚之色,看來我說的都對,但她為何如此關心呢。 「你到底識不識?只怕是假裝認識來討好小姐吧!」司馬勇再次追問道。 我心道「我趙遠才不會為了討人歡喜做這種事,倒是你司馬勇為了如此目的倒可能一試。目的……對了。」我突然領悟到這幅字必是宮玉鳳所書,所以她才如此關心如此瞭解。 我抬頭盯著她的雙目道「其實這事也不難理解,寫這幅字的人必是對米芾的字十分喜愛,而且曾花了不少時間練習,所以字裡行間米芾之味頗濃,但此人必然還同時練習了其它大家的碑貼,所以字裡行間又有其它的韻味,不知我說的可對?」 司馬勇諷刺道「這也算個道理?你騙誰啊?」 我不理他,只是緊盯著宮玉鳳迫使她表態,宮玉鳳的臉紅了一下,那一剎真是嬌艷欲滴,我見猶憐,「先生說的基本上對。」 「不知我到底是對了,還是錯了」我不死心的追問。 她有些窘迫的道「有一小部分錯了。」 「看來她為了顧及司馬勇的顏面不得不違心的說了一句話,但我已經可以肯定我說的對,否則她大可不必用基本上這三個字,我趙遠位卑言輕在她眼中豈能與司馬勇相比,趙遠啊趙遠你實在不該對她心存好感。」想到此處不禁有些心寒,「女人啊女人,有時候女人是一種多麼功利的動物。」 司馬勇插嘴道「設麼對了錯了,這宮小姐自己收藏的字自己還不清楚嗎?再說字好有社麼用,江湖上講的是實力,我走江湖靠的就是武藝,哼。」 我譏諷道「哦,不知司馬公子對目前的江湖有設麼高見?」 「我們司馬家怕過誰來,誰不服氣我們就教訓他,看他服不服。」司馬勇作出一副英雄氣概,一頓又想到了設麼,補充道「當然我們使用武力只是在不得已時,多數時候我們還是以德服人。」 「哦。高見,高見,我總算見識到名門大派的風采了。」我不冷不熱的回道。 這次他總算聽出嘲諷之意,惱怒道「那你就是有設麼看不慣嘍?」 「李先生不是江湖中人豈會對江湖中事有設麼看法,是嗎李先生?」宮玉鳳又出來打圓場。 我不理她,站起來先對視著司馬勇,然後轉身盯著宮玉鳳 ,兩人見我要說話都靜下來,宮玉鳳更是一臉認真的看著我,我理了理頭緒侃侃而談。 「有一個屠夫,家中有許多牲口,有一次他要去殺一隻羊,他拿出一把刀勒和一股繩放在羊面前,理所當然的問道,你是讓我用刀殺你還是用繩勒死你,然後還悲天憫人的介紹了兩種死法各自的痛苦。」 司馬勇嘲笑道「你殺隻羊還這麼多事,真是廢人一個。」 我反觀宮玉鳳,她露出了思索的神情,看來她是領悟了,我這則故事講的就是現在的江湖,名門大派明明拿了刀劍要去殺別人,卻還裝出一副以德服人的樣子,明明是要去毀幫滅派卻還心安理得,真是卑鄙到家了。 「但不知先生如何處理此事。」宮玉鳳滿臉思索的問道。 「他一個文人有設麼殺人的本事。」司馬敢忙接口道。 「我也沒有設麼好辦法,但我至少不會認為殺羊是一件心安理得的事,也不會偽善的找出種種殺羊的理由。今日承蒙款待,天陽累了,告辭。」說完我不理一臉震驚中的宮玉鳳,離席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