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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作者:宇辰

    我睜開眼,入眼的並不是滿眼的瓶瓶罐罐,也沒有聞到刺鼻的藥味,相反我躺在一間窗明几淨屋子中,屋子不大,牆上掛了幾幅字畫,還有幾個書櫃和幾把椅子,一個典型的書生之家。

    「我怎麼會在這呢?這不知是哪裡?」我意識到這不是在鬼醫那。我站起身,伸展了一下手腳。

    「咦……」我無意中瞥見我手上的皮膚,原來的疤痕沒有了,皮膚閃著一種晶瑩之光,摸了摸臉覺也得比以前瘦了點「這大概就意味著改造成功了吧,只是不知老頭幹嗎把我弄這來,讓我好好靜養?似乎老頭沒這麼好心。那是社麼原因呢……?」

    「以老頭的脾氣不可能把我在未醒之前送這來,他這人對名聲看的重,對於這樣的成功肯定要在我面前吹噓一番,而且我現在還不算穩定,照理也要監護我一斷時間,既然老頭對這個社麼改造這麼看重,沒道理中途撒手不管啊。能讓老頭這麼做必然有其道理,看來事情不簡單。」我三思而不得其法,心中有些煩躁,抬頭找了找門的方位,決定出去看看,或許能得到些許原因。

    我剛準備伸手去開門,門突然開了,我眼前是一張憨厚的約二十幾歲的臉,他先是露出少許訝異然後真誠的笑了。

    「天陽哥,你醒了,來吃點小米粥吧,你睡了兩天了。」

    我頓時冷靜下來,從他的話中我的出幾點結論。一,老頭可能有危險,我睡了兩天,說明我還沒完全康復就被送這來了,從某種意義上說是老頭創造了現在的我,他沒道理不看看自己辛辛苦苦的結果,除了社麼緊急情況。二,此人叫我社麼哥,看來我的臉就跟那天陽哥是一樣的,這會不會是老頭有意為之,因為要隨便弄出兩個一模一樣的臉,可能性本已不大,而且還要這張臉恰好和老頭想改造出的一樣。如果是有意為之,目的是社麼?我的頭剎時一個變倆。看來先要探探消息。

    「你是……」我看著那人問到。

    「我是大虎啊,天陽哥你不記得了?我以前不是老給你送肉來,你老教我認字。」

    「哦,原來是大虎,我記起來了。我這麼會在這?」話剛出口我就意識到不好,這不明擺著告訴他我有問題嗎。轉念一想,我是被南宮家弄慘了,本來毫無機心的人現在處處想提防別人,難道把純潔的人變成了處處機心,晚晚睡不踏實的人就是江湖的作用,要是如此這江湖不要也罷。

    「社麼怎麼在這,這是你的窩啊,你不在這還能去哪,道是前天俺路過,看到你倒在門口,把你抬了進來。天陽哥你這兩年出去可見得社麼大市面,要有社麼新鮮事也給俺講講,讓俺也開開眼界。」

    看來那社麼天陽哥兩年前不知為離開了這,我可借此機會問問次地的情況。於是我把大虎引進屋內,接過粥就喝「天陽哥你慢點,家裡還有,不夠俺去拿。」

    「我社麼時候吃飯被儀態別人笑話過,還是個粗人,我趙遠落魄至此也算是替南宮家爭臉了。」心中一歎,「對了大虎我離開的這段日子這可有社麼變化。」

    「李寡婦嫁人了。」

    我真實是哭笑不得「那其它呢?」

    「李二狗死了,趙麻子去年斷了條腿,還有…………」

    我連忙制止他,「大虎我是想知道一下這裡的總體情況,不是誰嫁了,誰死了,或者誰斷了腿。」

    「哦,我明白了,這兩年…………」

    此地位於天馬鎮西北,人稱李家溝,村中老幼皆以打獵為生。我叫李天陽,五年前搬來此地,平時也不大和人接觸,前年號稱出去遊歷,至今方歸,大虎原名叫李大虎,住我家隔壁,因平時時常送些肉來,我也就在閒暇時教他認些字。如此一來他十分感激,據說他是他家六代裡唯一一個會寫名字的人,於是對我越發尊重。不,不是對我趙遠,是對那個李天陽的人。

    我從中明白一件事,這個李天陽多數是有問題的,平常學子出去遊歷是很正常的,但一去就是兩年的少見;其次瞧這屋子的樣子也不是個富裕的人,一窮書生在外這麼長時間他以何為生。看來我還是要問問明白。

    「大虎,此地可有社麼好的醫生?」我隨口問到。

    「有啊,五年前來了個名醫,就住對面陰風嶺上,只是最近去的人見不到他,你要是有病我陪你去鎮上。」說著把手伸入了衣襟,老半天拿出了五錢左右的一塊碎銀。「天陽哥給你,你拿去看病。」

    我一陣感動,像這區區五錢銀子,在我來說不算社麼,但對於這個李家溝,那是一筆不小的財富,我看著這真誠的笑容,感受著銀子上殘餘的體溫,心中陣陣暖流。要是我沒遇到趙大哥他們,我真要妒忌這李天陽了。

    「名醫?五年前來這……?」我有點意識到這是這麼回事了。我暗暗決定明天定要去陰風嶺看看,下意識認為只要見到那名醫一切都會有個說法。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梳洗過後叫上大虎,逕直往那陰風嶺趕去。大虎說陰風嶺下有一個陰風谷,一年四季罡風不停,其風勢之猛,風速之快,令人瞠目結舌。據說,就是一塊鐵也能被吹起來,要不是有一條路繞過谷底,根本就沒法上陰風嶺我聽後對此地的地勢頗為中意,心想要是在此處建幫立派,真可為是天險可據。轉念一想,歷朝歷代,論有險可據者莫出秦,舉國被長城一圍就認為可保萬世帝王,卻不料亡最快。天險實是不足為憑,還是要人心,若人心和天險具備,則大事可定。

    絕險之地有絕色風光,古人真是極有見地。路上林壑叢生,奇峰鬥艷,真可算得一大景觀。想我趙遠如今雖然潦倒,被南宮家一路追殺至此,但總有一天定要讓他們以最高的禮節迎我回去,想到得意處不禁微微露出笑容。

    「天陽哥,你有事嗎?」

    「沒有,我看你剛才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怎麼了?」

    「剛才你整個人變得很,很……很那個,就像村長一樣。」大虎撓撓頭說。

    我明白大虎的意思,他這輩子見過的人最有威風的就數村長,可能我剛才一瞬間顯出了類似的氣勢吧。

    「好了大虎,我們還是快點趕路吧。」

    到晌午時分到了一座屋子前,大虎朝屋子指了指,「到了,天陽哥。」

    「好的,大虎你待在門口,我進取看看。」

    「嗯,我就在這等你,天陽哥。」

    我推門進入,一股熟悉的藥味侵入鼻間,我幾乎可以肯定這就是我受罪的地方了,來到後間,看到一個盛著綠色汁液的大盆,還有窗上那盆不知明的花,果然是這裡,只是人這裡缺少了鬼醫那難聽的破嗓子。

    再往後走那是一間存放藥材的小間,我還沒進入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好。」我推門一看,鬼醫已經死了,胸口心臟部位上一劍斃命。我可以肯定李天陽和鬼醫是同一個人,但不知他如此做的意圖是社麼。看他臉上如此安詳,殺他之人要麼和他很熟悉,要麼是乘他不備。若都不是那此人的武功就極厲害了,完全是對方還沒來得及反應時就已經一劍斃命。不過他殺的是一個身無武功的人,這樣相對容易些,可算得上偏下的水平。

    我評判武功是以南宮劍士為標準的,而南宮劍士在武林中是一塊響噹噹的牌子,自從南宮家設立南宮劍士這一榮稱以來,南宮劍士就在武林中創出了不朽的威名,雖然南宮家歷代高手輩出,但最後能有此稱號的也只是區區三十幾人。江湖人士對南宮劍士莫不視為是中流砥柱,是武功與道德的完美結合。事實上南宮劍士平常之人根本遇不到,南宮劍士的地位類似於少林達摩院或羅漢堂的僧人,我知道只是因為以前教我們武功的師父是南宮劍士。所以這個人的武功以南宮劍士為標準而言是上偏下,但在江湖中已經是厲害了。

    我一邊想著這些問題一邊走出屋子,我現在唯一的缺陷是不會武功,有很多事實在是有心無力。大虎看到我出來迎了上來。

    「天陽哥好了嗎?,我們現在回去?」

    「是啊,現在回去,走吧」

    走得幾步,我轉身對大虎說,「大虎你先走吧,回去燒點飯燉點肉,天陽哥餓了,這樣待會我一到就可以吃了。」

    「那你自己認識路嗎?」

    「認得的,早上不是剛走了一便嗎,你放心去吧。」大虎見我如此一說也就加大步子。

    我看著大虎離去心中算是去了一塊心病。我剛才無意中想到,如果我是殺手我會如何?既然要殺鬼醫,那勢必要把一切跟鬼醫有關的消息都抹去,如果是我我會在此守一段時間,把和鬼醫有關的人也弄掉。我很希望自己是瞎猜,可不能不做佈置,我和大虎分開走,我們倆人的機會就大些。至於殺手要殺哪個,還是一起殺我是無能為力了,只得聽天由命。鬼醫用兩個身份一方面是為了自己考慮,令一方面何嘗不是為了那村子考慮,怕到時連累無辜。我越想越驚心,我覺得鬼醫似乎早已意識到有此一天,因此才做了這種佈置。

    回去的路走了一半,前面出現一個蒙面人,背上斜叉一把長劍,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氣從身上流露出來。要來的躲也躲不掉,不過沒有看到大虎的屍體,算是心安了不少。

    我吸了口氣,定一下神,心盤算著,走了過去。

    「勞你久候了,鬼醫是你殺的吧!」我淡淡的問。

    「不錯,這老鬼是咱……咱們所殺。嘿嘿,就是你也要做咱…………咱們的劍下之鬼。」

    我聽得答話,略一思索,心道「看來要是嚇嚇他,或許這次興許能逃過一劫」

    我是從他那「咱」字上看出了破綻。一,他說「咱們」,但此地明明只有一人,可見他原話不是如此,那麼「咱」字是他的慣用語。二,歷朝慣用此字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和尚,另一種是太監。而此人面罩下隱露鬍鬚就說明不是太監,那麼就是和尚了。

    「不知大師在哪家寺廟出家?」我問道。

    「小鬼,我可不是社麼禿……禿驢。」見他對禿驢二字如此難以出口,我心中舒了口氣,「看來是賭對了。」

    「哦,那大師為何棄掌而用劍?」我見他手掌肥厚,青筋隱露,必是掌上有驚人造詣,練劍的之人的手雖也粗壯,但若練成這樣就少了靈動,而劍式是不可缺少靈動的。

    那人臉上唯一露出的兩個眼珠中有了訝異之色。

    「小鬼,我不是大師,也沒練過掌。不跟你饒舌了,準備受死吧。」說著拔出了劍。

    我心中暗暗告誡自己,「只要再忍住一會就行了,他已經慌了。」高手通常極為謹慎,因為高手門都明白一件事情,錯誤可以犯兩次,但命只有一條。也就是說一次錯誤就可能讓名聲,地位,甚至是生命從自幾這溜走。所以越是高手越是小心,我也正是準備用此道理博一博。

    「大師可知為何我們原先兩人要分開走。」

    明顯一愣,「為社麼?」

    我悠哉悠哉的走過去,看了一下四周的景色,我放鬆了下來。也讓你見識一下我趙遠的手段,頓時我從小心翼翼,變得豪情沖天。

    他也注意到了我的變化,更顯的有侷促不安。

    「因為有些事雖然一人也能做到,但多幾個人卻能做的更好,比如要活捉個社麼人啊的,人多就方便多了。」

    聽我如此一說,那人開始驚慌了,可能在考慮自己有多少逃脫的機會。

    「小輩,咱可不是嚇大的,受死。」擺出一個劍式。

    「唉,可惜,大師你這劍式中有三處破綻。胸口一處,腳下兩處。」

    他臉色一變,又換得一式。

    「大師,這達摩劍式雖然威力至巨,但恕我直言,你是有形而無神,左胸口是一處大破綻。你這一劍出來叫我如何活捉你呢,只有把你殺了。」

    他的手開始微微顫抖,我知道其處於矛盾中。我走過去拿起一根樹枝,擺出一式劍式,這是我在武庫中少數幾式看不懂的劍式之一。

    「大師你看這式怎樣?」

    「裂魂式,你……你到底是誰?你這是從哪裡學的?」那人已經放下劍,一副要隨時遁走的樣子。

    「原來這式叫裂魂式啊,媽的,當初不知是誰把劍譜扔進武庫也不給寫個名字。」心中想著,外表卻做出凝神靜氣遇發動劍式的樣子。

    「小子,這次你厲害,下次我們走著瞧。」話音未落,人已經走了。我看他已經遠去收了劍式,我知道下次他見我就會逃,正所謂第一次沒有勇氣,難道還去指望下一次。武林是個奇怪的地方,雖然已經怕了,但場面話還是要說的。

    我挺起身,第一次覺得自己是自信滿滿,做一個高手未必一定要有好武功,但見識,機智卻不可少。想我胸藏劍式無數,智比天高,豈能終身碌碌。我第一次有了要回江湖的衝動,而且我心裡相信我會比其他江湖人做的更好。

    當我回到村子時,天色已經有些晚了。我在路上琢磨了一件事,趙大哥們之所以活的這麼累,我之所以逃的這麼苦,就是因為我們是人人都敢得罪的那類人,我們要想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江湖生存下去並且生存的好,就非得建立自己的勢力不可。剛才發生的事給了我靈感,我入江湖不必憑借武功,我憑我的智慧和膽識;再說我不能學武,趙大哥他們可以學。若自己學不成高手,那培養一群既為我做事又保護我的高手不是一樣嗎。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歸結為錢,只要有了錢我就可以開始建立自己的勢力。到哪去弄錢呢?這真是一個問題。

    回到家,大虎已經等在他家門口了,看見我老遠就喊起來。

    「天陽哥,你回來拉!走上俺家吃飯去。」

    大虎家就在我隔壁,所以倒也省事。我進了屋子,不過這還真不算是屋子,至多就是個木蓬蓋了點草,我心中頗不忍。

    「大虎以後你住我家吧,反正我也不常住。」

    「那怎麼可以,我又不是沒家。倒是天陽哥你要時常來俺家,俺燒了飯你就來吃。」見他情真意切我也不忍拂了他,再說我也是不會做飯,要是自己弄,大概一天只能吃一頓。

    「好的,我會來的,咦!伯父伯母不在家嗎?」看見大虎臉一變我就意識到說錯話了。

    「天陽哥你這次回來好像有點變了。你不記得了?俺是個孤兒啊,俺是吃村裡百家飯長大的。」

    「哦,對……對對,大虎你看我出去了以後人變傻了。呵……呵。」我一邊做出拍頭的樣子,一邊傻笑。

    「天陽哥你去井邊洗一把,完了我們就吃飯。」

    我感受著井水從臉上滑過而帶來的陣陣涼意,一陣舒坦。若能無憂無慮的生活在田野之中何嘗不是一種快樂,但這是老了才過的日子,年青時不去磨練一番,老時就會少很多回憶。眼光不經意見看到井邊有幾塊石頭般的東西,色澤黃中泛黑,還帶點綠色。我心中一震,走過去用手一摸,涼涼的。心頭頓時閃過《冶經》中的一段話。「鋼母,色黃泛黑,偶雜綠色;性陰,觸之微涼。」,我連忙轉身回屋。

    「大虎,井邊那幾塊石頭是哪裡來的。」

    「社麼石頭啊?」

    「就是井邊那幾塊又黃又綠的石頭。」

    「那個啊!那個東西陰風谷有很多,我見它涼涼的就在夏天用來當椅子使。」

    「當椅子使?」我真是服了他了,這把椅子可能是江湖上最昂貴的。以剛才那塊鋼母來看價值當在千兩黃金以上,而且是有價無市。天馬鎮出產的神秘礦石看來就是鋼母了,但這種東西怎麼可能藏的住風聲呢。難道是有人故意控制了風聲,如果是的話那這需要多大的勢力。

    「大虎,你不是說陰風谷進不去的嗎?那你是怎麼進去的。」

    大虎面色有些怯怯。

    「俺是為了打獵,那裡的野獸都比一般的肥壯,所以俺試了幾次,最後發現一條小路。天陽哥俺可不是瞞著村裡人,實在是太危險。你看俺是那種只圖自己快活的人嗎。」

    「不是,你不是……」我淡淡的回了幾句,事實上我吃飯已經心不在焉了。上天待我不薄,照樣子看來這是一筆很大的財富,這樣我的想法可以實施了,以天馬鎮為中心建立一個以我為核心的勢力。目前有兩點要做,一,要有人,這個要去找一下趙大哥,他們那幫苦哈哈的弟兄是一個很好的底子。二,要搞清楚誰在這裡封鎖著鋼母的消息,在這弄清楚以前還是要忍。看來我有必要在鎮上找份差事,既可聯繫趙大哥們也便於打探消息。

    晚上我輾轉不能入睡。現在我有了鋼母就是有了財富,人-會有的,武功-我肚子裡都是,南宮家啊南宮家你們沒料到我還沒死吧,更沒料到我還換了容貌,總有一天我要叫武林知道我趙遠不是那個社麼花花三少,我是南宮家歷代以來最出色的江湖人,因為南宮家歷來是服從江湖規則,而我趙遠,將為江湖制定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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