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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作者:宇辰 幾日之後,我借入縣城採辦之際找空一人溜進縣衙,巧得很呂大人與錢師爺二人都在,我的到來二人自是奇怪,一番客氣之後言歸正傳。
我讓呂大人喝退下人,才道,「大人不日高昇,可喜可賀,不知大人認為做官最緊要的是什麼?」 呂大人是人老成精,一時沒有摸透我的意思,他試探道,「可是張將軍指了什麼位給老弟?」 我立刻明白了其中關節,看來他到北平的任職也是近在眼前了,我也不拆穿,吟吟一笑道,「大人離開可少不得宴請一番。」 呂大人也面露喜色,「自然,自然。」 「天陽可是得到了什麼消息?」師爺問道。 「先別忙,大人還未回答我的問題」我催促道。 「這官場中事事是詭異萬分,你沒有真才實學那是不行,可光有學問也是無用,我認為嘛……」話音一頓,「既要有八分才幹,又要大把銀子」,說完嘿嘿一笑,「天陽你不是外人,所以才對你說一番心裡話,別見怪。」 我自然知道這是他的心裡話,也識趣道,「大人能想通這點,仕途可保無量」,說完我們三人相視大笑,大有幾分知己的味道。 「天陽該不會就是來問個問題的吧?」師爺問道。 「自然不是,目前有一條良策可為大人帶來數萬銀子的進帳,不知大人有沒有興趣?」我求人辦事自然是利字先行,說穿了沒有利益可圖誰給你辦事呢?尤其是呂震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是個不見利不動手的主兒。 「哦!說來聽聽。」呂震一副欲聞而快的樣子。 「不知大人可曾聽說天馬鎮要辦個會的消息?」 「哦,這事啊,是有所耳聞,不過這事與我也無甚關係啊,我就是想插手也沒有理由。」 「要找理由總是能找的。」我詭異一笑。 「那麼如何又能帶來銀子呢?」錢師爺插嘴道。 「大人聽我細說,大人可即日與沈老闆一會,你就對他說為了防止江湖人聚眾鬧事,要求凡是參加買賣的東西都必須預先存人官庫,各家也須得交付一定的佣金,我估計就此一項也能為大人帶來二萬銀子的進帳。」 呂震猶豫道「沈老闆會同意嗎?」 我吟吟一笑道「換作以前他未必肯同意,但是時至今日,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所以時間是關鍵,大人最好在大會半月前提出要求,那時江湖上的各門各派、三教九流已經聚集在天馬鎮,我諒他沈老闆也無膽子對那麼多人說大會不開了。」 錢師爺又道,「況且姐夫你乃是朝廷官員,保地方平安,防止有人聚眾滋事乃是本分,這理由可謂名正言順。」 我又點撥道,「如果大人能適時要地方軍隊做出要出兵進剿的跡象,我想此事會更加順手。」 「這事倒是頗有難度」呂震沉吟道,「但也不是不可,據我所知目前地方上正缺一批銀子置購過冬軍衣,我們倒可以此圖他。」 「天陽你要我做此事可是你有什麼計劃?」呂震道。 我既然要求他辦事,自然也不打算隱瞞他,我於是又說道「不錯,大人待你拿到東西的庫存之權,還請大人幫天陽一個忙。」 「哦,有事儘管說來。」 「我希望大人能藉機向沈老闆要求讓我來主持驗收東西入庫,而且由我主持一些重要東西的拍賣,禁止暗拍,只許明拍。」我這樣做自然有我的道理,暗拍既然可能為我帶來危險那就禁了它,至於由我主持驗收和拍賣,那時便於我從中做些手腳。 「可以是可以,但我總要有理由啊!」呂震為難到。 「理由嘛,大人可以最近有一批貨品被劫,大人你要防止大會中有髒物買賣為由要求由你信的過的人參與驗收」,我又思索了一會道,「若能讓錢師爺負責驗收入庫也行,但一定要求由我協助,至於拍賣嘛,我看我還是不主持了。」我一想我與其參與主持拍賣不如在場下參與拍賣,這樣更不容易引起疑心。 「我主持驗收恐怕不行,我並無經驗啊。」錢師爺推脫道。 「師爺別急,還有我天陽在呢」心中暗罵,「老狐狸既要錢又不想擔干係,天下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我硬拉他進來其實就是為了關鍵時候不讓呂震袖手旁觀,若只是鑒別我一人足矣。」 「天陽」,錢師爺嘻嘻一笑,詢問道「你從中能獲得什麼好處?」 「其實這才是他們兩個人最關心的」,我心中暗呼,直言不諱道,「我要藉機出手幾件東西,自然嘍,你們二人的那份好處我會留著。」 「不敢不敢,我就問問而已,以後用得著錢某只管說,再說了以後還有頗多倚仗之處」,錢師爺謙卑地說道。 商議完之後,二人硬是留我吃飯,由於我是得空溜出來的,所以堅決不同意,只是約定有機會來添香樓酩酊一醉。 我從縣衙走出一身輕鬆,在這邊是辦好了,只要再和趙三哥商議出一個穩妥之策就萬事大吉了。由於輕鬆所以對縣城的景物也就多了份興趣,我也久聞縣城千福摟的美名,趁空去那裡見識見識。 千福摟的菜也是一般,但酒卻是極有特色,號稱是「三香」,即聞著香,看著香,喝著香,看著香是由於服侍喝酒的俱是姿色絕佳的佳人,唱一段曲,品一杯酒真是人生一大樂事。 我來此想見識一下「三香」,卻並無色心,我有了玉鳳已感人生足矣,正所謂若水三千隻取一瓢飲。 我在廳內就座指名要了「三香」,兩杯下肚只覺得齒頰留香,名不虛傳,此時又恰值店中生意紅火之時,一時人來人往熱鬧十分,我品著酒,聽著樓上各種「傳聞」,大感興趣。 如今我當初薄懲錢師爺的兒子成了一個長傳長新的故事,我已經聽聞了三四種說法。有猜我是欽差的,或是朝廷重臣的不在少數;也有人說我身後是一個巨幫大派:當真是人生百態。 「這位先生,那邊有位客人請你過去一下」堂倌在我身邊笑著說道。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見他雙眼直盯著我,我才意識到是我,可又自忖在此並無熟人。 「不知是哪位請我?」我問道。 「小的也不知,只是代他傳個話」,小二回道。 我跟著小二進入一間小廂房之內,定神一看原來是司馬勇,四周還坐了四個老者,那應當是司馬家的「四刀」了,司馬家的四把刀是代表了四個用刀高手,四人年齡均為六十來歲,在司馬家的門客中是屬於一流的人物,十幾年來也幹過不少名傳武林之事,我之所以那麼熟悉是因為我以前見過四人,那時還是我爹在世的時候。我一進入之後司馬勇就立刻起身:「李先生久違了,這些時日先生不知過的如何?我盼著與先生一晤,如今終於逮著機會了。」 「不敢,司馬公子客氣了。」 「哪裡,哪裡,我來給你引見一下,這四老是我們司馬家的『四刀』。」 「四老威名真是如雷貫耳,久仰了。」我謙虛道。 四人回座後,賓主入座,我心中卻如哽在喉,照理我與司馬勇有幾分小摩擦,他現在如此待我定是有所圖謀,這次熱鬧了,四把刀也出來了,不知他司馬家還有什麼動作。 酒過三巡,司馬勇話人正題,看似隨意的問道,「李先生此次我聽說會由你主持一些寶物的買賣?」 我搖搖頭道「沒有這事,純屬捕風捉影,這事還在醞釀之中尚無定論。」 「依我之見,先生對於珠寶古玩見識非凡,又多著官府這一層關係,這主持之人非先生莫屬。」 「司馬公子抬愛了,只是這事還未定論。」 他此時又話鋒一轉,「這次聽說有一塊鋼母出售,不知所言是否屬實?」 我看他一眼,心道這才是你的目的,「不錯是有此一說,但天陽還未見到過此物。」 「不知是誰要出售此物?」 「目前還不清楚,就是知道我們需替主顧保密,公子你也知道,此物一個不慎就會引來殺身之禍。」我解釋到。 「自然自然,來,喝酒!」 「不知李先生認為哪派有機會購得此物?」 「這個恕天陽難以預料。」我回道。 「你看」,他替我斟滿酒後又道「我們司馬家有幾分把握?」 「這個……」,我略一沉吟,「司馬家財力雄厚,勢力廣大,我想機會是比一般幫派多些。」 「先生真是明眼之人,要是先生此次能鼎力相助,我們司馬家是一定不會忘記先生的恩惠的。」 我明白了,這個司馬勇是想拉我助他司馬家,以司馬家的地位尚且如此,那其他幫派我估計也來的差不多了,四把刀的出面可見司馬家對這次拍賣是志在必得,若其他幫派也是如此,那這絕對是一個大火拚的局面,以現在的局面來看這塊鋼母應該是握在魔教手中,雖然計謀是老了一些,可寶物歷來就會造成種種局面。 我想清了前後關係,也不否定,也不承認,只是回之以一笑,左顧而言它道,「不之這次你們司馬家出動了多少人手?調動了多少銀子?」 四老者之首的天絕刀卜萬開口道,「此乃我們司馬家的內部事務你無須過問,現在只要你好好回答公子的提問就是了。」 司馬勇尷尬一笑,顯然是也忌憚此老,我自然不把他放在心上,有意刁難道「司馬公子我們如果要談下去你可得好好管教下人。」 卜萬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天絕刀卜萬就是想當下人,武林中也沒人敢要,司馬勇立刻用手按住卜萬的刀柄說道「卜叔大事為重」,又向我道「這位是在下的長輩,不是下人。」 我連說抱歉之類的話,好一會兒老頭才悻悻然坐下,我明白這老頭的心,他想以他司馬家的勢力還不是吃定我了,但我就是不信這個邪,說真的一個司馬家我還未放在眼中,看來要給這幾個老頭一點顧忌,不然他還真以為吃定我了。 我看到牆上有一幅畫,起身走近,細細看了一會道「此幅牡丹真是不錯,看中間的那朵碩大無比,其他的一切皆是擺設,正是滿園春色君獨佔啊,司馬公子你認為呢?」 司馬勇聞言不解道「天陽你坐下,你稍後再賞不遲,我還有幾句話要同你說。」 我暗歎這司馬勇真四蠢的可以,四老中的一人這時低頭對司馬勇嚼了一陣耳朵,司馬勇臉露喜色,「有理有理,如此就望天陽助一臂之力了,好讓中間的那朵牡丹佔盡花魁。」 我以牡丹暗指司馬家,意思是司馬家定會獲得鋼母,其他的幫派只是陪襯而已,此時一個大膽之極的計劃已經形成於腦際。 我又暗中揣摩了一番四刀的武學造詣,心有把握,於是又道,「此人用筆雖已窮盡畫法之妙,然而只是技,而未盡於道,夫道者心為之,此人重於形式,失之靈魂,畫道無上,惟以心渡啊!」 我以論畫來暗指四人刀法雖妙,卻終是刀技而已,言下也指出了他們的瓶頸所在,念他們多年抱過我,我也就不為己甚了。 四老一起色變,司馬勇以為四人震驚於我的文才,讚道「先生文法風流,實在才子一位。」 我打了個哈哈,「李某只擅長舞筆弄墨,不比諸位舞刀弄槍,諸位的境界可比我高多了。」 四老再次色變,顯然是聽出了我的話中之意,劍道、刀道、凡是有道者在武林中皆是絕響,也就是傳聞而已,數百年來至此境界者也不過數人而已,我上次妙究天理,化天下招法於幾式之中,由繁入簡,臻於劍道,雖是初窺門徑,但技道有別,高下立分,道之下求內力武學,道之上求境界意識,我以畫道喻刀道,直破四人心田,輕重高下立判。 四人左右相顧,同時站起來抱拳道「望前輩指教,我等冒犯尊顏實在是萬分不該,請前輩見諒。」 看著四個老小子一口一個前輩,我的酒差點噴到桌上,「我至於那麼老嗎?」我心中問道,又想,「也不怪他們,數百年來能到此境界者誰不是個七老八十的。」 我假裝呆滯道「你——你們四位這——這是幹嘛?」 司馬勇也站起道「卜叔,你——你們這是幹什麼?」 「賢侄你有所不知,我們四人一生浸入刀中,若不借此機會要前輩點撥一下豈不可惜?」另一灰衣老人解釋到。 司馬勇一時半會沒有反應過來,看看我又看看四老,突然大笑出聲「他?他連武功都不會還——還是刀法大家?」 我也滿臉無辜道「四位前輩就是看我不順眼也不必變著法兒來捉弄於我啊。」 「他真不會武功?」卜萬問道,言下大有不信之意。 「您老試我一下脈門不就知道了。」我主動伸手出去。 老頭一摸之後滿臉不信,喃喃自語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我見四人年紀一把尚且好學若是,心中有幾分感動,這才是求道者的所為啊!心中惟道,不計名利得失。 「大哥究竟如何?」另三人問道。 「他……他是沒有絲毫的內力。」 卜萬又突然搖頭道「那你是如何說出剛才那番話的?」 「我……我」,我結巴道,「我是自己從畫中體悟而來,也就是隨口說說而已。」 老頭大喜道「你還有什麼其他體悟沒有?」 我點點頭,老頭更是喜形於色,「那你都對我們說說你的體悟如何?有條件儘管開,只要你將對這畫的體悟全部說出來。」 我點頭道,「好,前輩有空就來添香樓找我,我自當一一奉上。」 四人大喜,話落之後對我「關心」不已,甚至連司馬勇都有些忌妒,但好在他的目的也希望四老與我親近,如此一來對他們司馬家此行有利,所以也在一旁勸酒盡歡,我想這次倒是不虛此行,只要善為運用,每次給他們一點「好處」,我等於身邊有了四個高手護法,哈哈有意思,別人是養龜能手,而我卻是釣龜能手,待到別人養成之後我拿來用就是了,這四個老小子豈不正是四隻大金龜,添香樓現在你奈我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