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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作者:宇辰

    司馬勇這人也有幾分機靈,他見四刀對我如此重視自然開始對我留意起來,要不是我經脈中毫無內息他定然會以為我扮豬吃老虎,事實上我的確也讓人匪夷所思,一個不會武學的人怎麼可能會有如此超凡脫俗的見識,這些見識不是能道聽途說而來,那是非得武學到了一定層次才有的感悟。

    四人對我依舊未有全信,杯盞之間頗多試探,我見好就收再也不露半點關於武學的口風,之乎者也我倒是滿嘴不停,四人見狀真以為我是一個書獃子剛才只是無意中說出了一番頗有見地的話。

    這場酒整整鬧了一個下午,我起身告辭,幾人客氣相送。這一頓飯讓我知道了鋼母的份量,司馬家偌大一個世家竟然派了四位一流人物來天馬鎮爭奪此物,那其他幫派又會差到哪裡。況且據我估計四人還只是一個序幕,後面還有更厲害的人物,小小一塊鋼母能引出如此多的事情也有些意料之外,世家大派爭奪鋼母依我之見不是提防小門戶,而是針對其它大幫派。試想小門戶即使得了鋼母由於其自身勢力弱小,門中傑出弟子造詣也不見得有大戶中普通弟子的實力,所以這些小門戶不是各大派要擔心的;相反一些大門戶大世家之間實力相差無幾,若讓其中一家得了此物那就是如虎添翼。

    說的再直白一些,即使小門戶得了去,它們也保不住。到時候要搶要拿還不是簡簡單單一件事情,要顧忌的是萬一鋼母落在了某個大門派那就無法用武力解決了,彼此實力相差無幾,動起來可能對彼此都會傷筋動骨,所以上上之計就是自己早些得到此物。

    我閉目坐在馬車之內,馬車顛簸搖晃使我無法靜靜休息,車中同坐而行的有四人二老二少,二老閉目而坐自有一股威儀,我已經可以肯定二人俱有幾十年的修為,與其說二人威儀過人倒不如說二人武學修為頗高,能將自己的修為轉化為氣勢且氣勢凝而不散也很見功力,如果二人要是能將氣勢轉化為無形那就能更上一層樓,從而有機會進窺武道。當然只是有機會而已,武技與武道字差一個,其中修為卻若上天與地下,那是兩個層次,二人這種凝氣於外的狀況也可以算得是武學中的一個瓶頸。

    更令我感興趣的是對面的兩位青年,二人定是雙胞胎,長相幾乎完全一樣,一襲青衫飄飄添了幾分儒雅,只是二人都長的頗為醜陋,不禁讓人為之惋惜。二人手指修長具有幾分靈動之氣,我細細看了幾眼估摸著二人在劍術上有幾分修為,但凡修習一定武學都會在一定部位留下一定的表徵,練劍之人和練刀之人的手就很不相同,前者靈動後者厚重,二人的手顯示出二人劍術修為頗高。

    我抬頭之際見對方用極不友善的眼神打量著我,見我抬頭二人才斂去眼中的敵意。我不禁有些莫名其妙,我和他們應該是萍水相逢,一無新仇二無舊恨,也不曾和他們說過話兒,自忖未曾得罪他們不知二人對我何來的敵意。

    「難不成二人也是白玉霜的仰慕者?」我捫心自問,又立刻自己否定了自己「即便是如此,二人也不可能認識我,更何況我的運氣也未必好到處處有敵人的份上,真是莫名其妙。」

    我一直疑心未去,二人卻已經好似忘了此事,一路行來對我再沒有正眼看過,倒是於兩位老者搭過幾句話,從他們言談之中我意識到四人原來是相識的,兩位老者卻對我頗多注意,我幾次感到毫毛豎起,那分明是二人以某種功夫在探查我,結果自然是令他們滿意的,他們對面坐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我也不知是不是由於上次悟道的原因,雖然全身沒有絲毫武學但是氣質卻有了很大變化,面對危險我的心更加坦然了,無生哪有死正如抬腳是走路落腳亦是走路,道之所在變化無常,但求心順自然。

    正在我胡思亂想之際,馬車一頓突然停住。我一個不穩險些摔倒,情急之中隨手一拉硬生生把旁邊那位老者的衣服撕下一截,我坐穩之後看著手中的半截布片往老者投去了尷尬的目光,同時連聲道歉。老者坦然一笑而置之,叫我不必放在心上。倒是對面二人卻對我怒目相向,顯是對我冒犯他們二人的前輩大是不滿,我見二人目光幾乎可以殺人,只得低聲下氣不停賠罪,二人見我一副窩囊樣對我愈發看不起。

    期中一人開口道「大哥你看如今武林中人怎麼儘是些卑躬屈膝之輩?」那大哥看我一眼報之以冷笑,倒是老者睜開雙目寒光一閃使二人閉嘴不嚴。

    我聽之視若罔聞起身下車,車原在官道行駛卻突然停下豈是什麼好兆頭,我得察看一下到底何事,至於我被人視為卑躬屈膝之輩我也不欲辯解。

    下車之後我見架車人老王頭一臉害怕的呆立一旁,見我下車用手指指前方,由於是黃昏時分官道上已經是行人絕跡,但我定睛一看當中卻站著二個黑衣人,都是黑巾蒙面,身負長劍阻住了去路。

    「王大叔您別怕,有我呢」我先安慰一下老王頭,他是天馬鎮土生土長的本分人,六十來歲就靠趕車為生。老王頭見我開口這麼一說臉色有了緩和。車上幾人這時侯也陸續下車一一站在我身前。

    四人低頭交換了一下意見,其中一個青年走上前問道「二位攔住去路不知所為何事?」

    依舊是沉默,我覺得好生奇怪,這二人顯然不是為了錢財而來,他們的沉默說明他們在等待什麼東西,若是錢財自然可以提出要求無需沉默。

    那青年又一次問道「二位攔住去路不知意欲何為」,言語之間已經有了怒火,年輕人原本就是性子急,一來二去已經不耐。

    「雲兒回來。」其中一個老者適時阻止,青年心有不甘的走了回來,我卻看出老頭十分厲害,正所謂知己知彼,現在對對方一無所知豈能貿然出手,況且那二人雖然看不出深淺但就憑二人不動如山的樣子就知道不是一個好惹的主,這種敵人是少一個好一個。

    老頭踏前一步,作揖道「不知有何事可以為二位效勞?」,二人聞言依舊不言不語,老頭不禁有些難堪。

    正在這時候二個黑衣人動了,但動的不是嘴而是劍好快好狠的劍,劍式一出已經讓人感到殺機充盈,老頭也不慢幾乎在同一瞬間拔劍,出招,攔截。兩個青年見二個打一個也豪不猶豫的加入進去。

    「天龍八大式」我看出了青年劍式的來源,那是峨嵋的鎮山劍式。「峨嵋派也來天馬鎮了」我閃過一個念頭,再注視場中我不禁為三人擔憂起來,三人顯是已經盡了全力,但兩個黑衣人顯然還未出殺手,黑衣人的劍式好生駁雜,幾乎涵蓋了各門各派的劍式,雖然都是些一般的劍式但要靈活運用至此豈是易事。

    「此二人劍式如此駁雜顯是為了刻意隱藏身份,但僅僅是為了隱藏身份嗎?」我念道。

    我身邊的老頭顯然看出了危機眉頭緊鎖神情緊張,但場中三人漸漸在老者的帶領下穩健起來,老頭也開始使出天龍八大式,姜到底是老的辣,一樣的劍式老者使出威力十足,不僅護住了自己的門戶連帶兩個青年也減去不少壓力,慢慢的三人趨於一種平衡,雖然你來我往十分熱鬧但誰也傷不到誰。我見老者每每使到第六式就又趨於第一式。七,八這威力至巨的二式竟然不見施展,我心中納悶但又想多數是老頭藏私不欲讓外人看破劍式所以謹慎。

    「李先生你看誰會贏?」旁邊的老王頭怯生生問道

    我正欲回答卻見兩個黑衣人聞言都往我望來,雙目中寒光大勝,一股殺氣鋪天蓋地席捲而來,「殺手」我內心的震驚無以復加,我知道二人為何原先不盡全力,原來二人是在尋找目標,而這目標不是別人正是我,黑衣人在聞言之後劍式已變。簡單,直接,凶悍那完全是殺手的劍式,短短一個回合兩個青年已經掛綵,老者也是腿上肩上兩處負傷。

    我身旁的老者一個躍起,躍向戰圈,同時身在空中焦急喝道「雲兒,你們不是敵手,快快退下。」老者接替青年攔下飛來的劍式,但情況不見絲毫好轉,我同時也明白了老頭原先不是藏私,因為如此危急關頭仍然不見施展七,八這威力至巨的二式,他們二人定是沒有悟通這二式。

    兩個青年雖然退下但精神仍在場中,二人看到危急處不顧受傷又要挺身下場,我橫身一攔道「二位萬萬不可。」

    「閃開哪個要你來管事」我聞言一愣,情急之下聲音冷峻而不失柔美,「敢情是兩個女子」

    我好言相勸道「二位的武學修為下場只會添亂,到時候二位前輩為了保護你們二人定然會露出破綻,這就給人以可乘之機。」

    「哼」二人不再理我,但顯然已經默認了我的理由。這時形勢又變,黑衣人不知使出了什麼招式突然實力大曾,越過兩位老者齊齊出劍往我這撲來,一眨眼二人已在眼前,我自忖在這樣狠辣的劍式下必死,卻又被兩位青年的出劍救回一命,二人卻雙雙受傷。

    我也被殺氣上身傷了經脈軟軟坐下,我見情勢緊急以最後一點氣力招來老王頭道「王老,下面你跟我念,一定要大聲,記住聲音越大越好。」

    「劍出心隨,御氣而不御於氣;氣出劍和,御劍而不御於劍……」

    王老大聲念道「劍出心隨,御氣而不御於氣;氣出劍和,御劍而不御於劍……」這就是七,八二式被我簡化的心法,我只求二老能臨場磨劍,不然今天無人能活命。

    王老一句緊似一句,場中的兩位老者漸漸有了反應,只見二人氣勢越來越盛,劍光越來越亮,衣衫漸漸鼓起,越鼓越大,終於衣衫的氣盡數散去,同時天空如同出現了兩團太陽,金光萬道,每一道金光皆是一劍,整個天地彷彿充斥了佛光,恐怖的佛光,祥和之中是無窮無盡的殺意,怪不得最後一式稱為「降龍佛光」

    終於贏了,甚至……甚至黑衣人的軀體也不曾看見,幾丈之內所有的泥土被覆蓋上了一層血霧,真是恐怖的劍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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