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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作者:宇辰

    「先生可以起床了」,一聲嬌聲傳入帷幔中。

    我從熟睡中驚醒過來,娟兒這丫頭過來已有兩天,我現在等於找了個管家,每天天未亮就來吵我,我看著床邊俏麗的身影心中無可奈何,這結果早在預料之中。

    我翻身起床,梳理過後吃起幾樣美味的早點,娟兒的手藝是不錯,我最近大飽了口腹之慾,要是再溫柔一點就更加理想了。

    「先生再來一些嗎?」

    我點點頭,隨手遞過碗去,娟兒又給我添了些才道:「小姐一早讓你過去一次。」

    我抬頭看看天,說道:「我說娟兒現在還早吧,那麼早去怕驚擾了你們小姐的美夢。」

    「誰讓你現在去了?」

    「那你現在把我叫醒是何道理?」我問道。

    「我做好了早點,就是這個粟米羹,這是要趁熱吃的。」娟兒認真地說道。

    我失笑出聲,「怪不得小丫頭天天鬧我,原來每天早上是為了要我嘗她的手藝。」我心中有些感動,說道:「娟兒做的東西真是好吃極了,以後定要開個酒樓,讓天下人都來嘗嘗娟兒的手藝。」

    娟兒聞言喜色滿面,嬌嗔道:「先生取笑我,再說娟兒可不想做給天下人吃,只做給小姐和先生吃。」

    我聞言順勢道:「好好,那你就做給我和你們小姐吃吧。」

    「那你是答應了?」娟兒高興道。

    我愣道:「我答應什麼了?」

    「讓我跟著小姐和你啊!」

    我無辜道:「我沒說啊?」

    「還沒說呢,以後我要是不跟著小姐和先生怎麼做東西給你們吃呢?」

    我連呼上當,但事已至此也只有認了,早點用完我起身出去,剛想離開就被娟兒叫住,那丫頭過來為我從上到下整了整衣衫,那份認真的樣子讓我不禁想起了以前在南宮家的日子,那些時候我每次出門丫頭們也是這樣。

    「好了」,娟兒後退幾步上下打量著我。

    「謝謝你啦,娟兒」,我謝道。

    娟兒臉一紅,「哪有主人謝下人的,這只是娟兒應該做的。」

    「那也是要謝的,不過我從來沒有把娟兒當下人哦」,我半真半假道,以前在南宮家由於人人排擠我,我無意中和幾個下人的關係親近起來,日子久了和她們也就不分什麼主僕了,所以我從來就沒有什麼僕人主人的想法。

    我轉身出去時,娟兒還沉浸在激動中,我無意中的一句話就讓她感激莫名,在我這是習慣而已,在她那是一種頗為特殊的禮遇。

    清晨的添香樓如同深藏在深閨的仕女,一切都是隱隱約約、半藏半露的,既是一種含蓄之美,又是一種意境之美,添香樓的花園雖不大,可當時的設計明顯是花過心思,因此頗有幾分江南園林的味道。

    我正欲穿過迴廊往玉鳳那兒去,卻見對面過來二人,我下意識地轉身迴避,心中直呼「怎麼又碰上這個妖女?」

    「先生慢走,玉霜有事請教。」

    我聞言只得轉身停下,靜待二人走近,我心中歎道「好一個佳人!」這女子的容貌確實千里挑一,渾身一套素白裝扮更襯出粉臉的嬌柔,她的氣質偏於冷艷,鳳兒則勝在溫婉。她可以瞬間化作溫柔可人,但冷艷是她骨子裡的氣質,像她這種認多數自視甚高。

    「好像先生每回見了我都忙著迴避」,她嬌笑道。

    「哦,,沒有此事,天陽只是隨意而行,哪來有意迴避這一說?」我辯解道。

    「如此甚好,前幾日忙於應酬未及到先生府上道賀實在是於禮有欠。「「姑娘的心意天陽領受了,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來不來也沒什麼打緊。」

    「先生現在一早——?」

    「我沒事,隨意走動而已,正可趁此機會欣賞一下景致。」我自然不會說是去玉鳳那兒,這個女人還是提防著點為妙。

    「啊!太好了,玉霜也是清晨無事遊園散心的,先生不如與玉霜同行吧?」我自然不會天真地認為她也是如此,她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有何目的?我想推脫了事卻又想到自己每次迴避她也不是辦法,日後難免與她為敵,況且次次迴避心中一定會有陰影,到時未動真槍氣勢已經輸了一截,所以這次定然不能迴避。

    走在一個美人的身旁,箇中滋味可想而知,尤其對方是艷若桃李,冷若冰霜,處處機關,一路行來,下人中頗有羨慕之意,而我卻半分不敢大意。她倒一路輕鬆有說有笑,彷彿我們之間是認識多年的好友,全然沒有半分芥蒂。

    偶有下人對面行來,見倒她總是十分「謙卑」,可見她地位不低,在添香樓頗有威信,「我們去看看新栽的蘭花如何?」她徵詢道。

    我聞言略一思忖便同意前往,我對蘭花也是愛極,尤其喜好見識一些新品。

    我們來到後院僻靜之處,有幾間零落的草房,四周種了不少苗木,此地是一個花圃,有三四個園丁正忙於修枝澆水,幾個人見了她上前問好,言語之間頗有諂媚之意。待介紹到我,不知為何中間一個人對我似是十分憎惡,我思前想後與此人素未謀面,便以為可能是我多心也就未曾放在心上。

    「你帶先生去觀賞一下蘭花。」

    「是,小姐。」中間那人應道。

    於是我隨那人而去,隨著所見的品種漸漸增多,對那人的提防心理也慢慢消失。

    「先生那一株是金背線蘭。」那人一指花叢。

    「哦,哪呢?」

    「那,就在那堆花中間。」

    我聞言俯身貼近,準備細細查看一番,後面卻傳來硬物倒地之聲,一看,那人手持一把泥刀,躺在地上像是失去了知覺,我立刻用眼光四處搜索,這時突然從牆外躍進一個奴僕裝扮的人。

    「見過先生,我奉鳳主人之命保護先生,那人剛才欲在身後謀害先生,所以我閉了他的穴。」

    「天陽謝過,只是此地人多,這人躺在這裡也不是個事。」

    「先生放心,此人立即就醒」,他略一沉默,「不好!有人來了,先生見諒,在下告退。」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牆頭的另一角,我心中感激玉鳳的安排,卻又納悶此人與我無怨無仇為何要謀害於我。

    果不其然,在三五人的陪同下,白玉霜款款而來,見我安然無恙,眸子深處閃過訝異,又滿臉含笑道「先生蘭花可是觀賞完了?」一邊卻又做吃驚狀「咦--這,這是怎麼啦,小五怎麼倒在地上?」

    這時一人在她頷首示意之下上前探察那小五的情況,那人一探腕,神色一凝道「霜姑娘,他是被點穴手法閉了穴。」白玉霜雖然表面輕鬆,可我卻看出了她的隱憂,截穴手法是點穴中極難練就的上乘武學之一,沒有深厚的內力根本就無法練成,她大概以為我身懷絕技。

    「先生好功夫。」

    我淡淡一笑,「不敢,此人欲在身後謀害我,不知是何道理?」

    「哦——竟有此事?待他醒來後我來問他,先生無恙吧?」

    我心中嘲笑道「現在才來假惺惺地關心我,這不是欲蓋彌彰嗎?這妖女當真是夠狠的。」我幾乎可以確定正是他安排了這一幕。

    那叫小五的恰巧醒來,見我和白玉霜都在一旁,眼中閃過狠厲之色,一躍而起毫不顧忌地揚起泥刀朝我衝來,嘴裡還叫道「還我玉霜姑娘!」

    「此人是情癡」,我心悲,見他衝來竟然一時愣了。

    旁邊幾人卻眼明手快,一起上前架住了那人,那人騰上竄下還在不住地叫罵,我邁步走向他,他見我接近更是掙扎的厲害,雙目通紅彷彿要擇人而弒,我毫不客氣地上去就是幾個耳光,朝著肚子就是一腳,我雖不會武功但畢竟年輕力壯,這幾下子也夠他受的,他整個人直欲捲曲起來,眼光更是狠毒。

    「打你可是不服?你什麼東西?是個男人嗎?別說玉霜姑娘就是我看你這樣子也覺得噁心!」

    「你……你有了她,自然說風涼話,我……我要殺了你,讓你也得不到。」他叫到。

    白玉霜一個嬌笑,伸手挽住我的手,整個人偎依上來道「你是什麼東西,竟然想和先生比上比下,玉霜此生已是非先生不隨,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我心中叫苦,妖女就是妖女,這樣我就多了一個敵人,還是最頭痛的那種。那人果然滿臉哀傷,整個人似乎一下子被抽去了靈魂,先前他殺我是想讓白玉霜回心轉意,眼下卻被妖女的謊言擊潰了。

    「為什麼?為什麼這樣對我?」那人仰天大叫,一會又陷入抽泣中「為……什……麼」

    我雖然同情卻也無話可說,掙脫出妖女的手,寒聲道「這下你可滿足了,天陽與你在一起實在心寒的很,天陽告辭。」

    她自然不讓我走,推拒之間被我推倒在地,她雙目哀怨,似欲抽泣而啼。

    我深深地注視著她,她在我目光下有些畏懼,我心頭火起,一字一句道「我——討——厭——你!以後不要再煩我!」她整個人像是僵住了一般,我理解她的感受,從來是她玩弄別人於鼓掌之間,如今我這樣的做法也確是她頭次見到,我其實也是藉機化解危機,天知道這添香樓中還有多少對她心生愛慕的人,我總不能天天活得提心吊膽,我正是借此機會和她劃清界限,也是間接地告訴別人我不是他們的情敵。

    經此一鬧,我心情極壞,要不是娟兒叮嚀我玉鳳要見我,我真想去散散心。

    進入玉鳳的屋子,她倒一個人清閒的很,手持一本書,坐在琴桌旁悠閒自得,見我到來臉上閃過喜色,放下書起身為我沏了茶,然後靜靜地坐在對面一語不發地盯著我。

    「玉鳳你茶中有一種清平之氣,令人神清氣爽」我笑道。

    玉鳳淺笑道「還不是一樣的茶?只是你自己剛才心中浮躁罷了。」

    我淡淡回應道「所以更見玉鳳你茶質之佳,撫人心脾,安人精神。」

    「見你進來時一臉不快,可是玉霜那的氣受的夠嗆,你啊!別沒事粘著她,她也不是個好對付的人。」

    「你都知道啦?」我心中一驚,轉念一想她派人保護我自然一切洞若觀火,於是辯解道「我哪裡是粘著她,我是避她躲她都唯恐不及,可是有時偏偏是有湊巧的事哦。」

    「好了,你以後自己當心,玉霜一向工於心計,手段果敢,我雖派人保護於你,卻也不能萬事周全,凡事你自己小心就是了。」

    我點頭稱是,問起今日她叫我來所為何事,鳳兒的臉立刻凝重起來,前前後後踱來踱去,半晌才問道「你可知道今有一塊鋼母出售?」

    「我自然是知道,這不是這次的重頭戲嗎?」我道,又疑惑道「難道有什麼蹊蹺嗎?」

    玉鳳沒有作答,而是毫不相關地提及了另一樁事,「你可知道二年之後江湖中有何盛事?」

    我仔細一算,心中明朗起來,今年又是輪雙,後年恰是江湖中四年以此的論劍大會,論劍大會以白道七派、黑道六派為主,只有在這種大會上黑白二道才會安穩得共聚一堂,比武論劍,這時將撇開黑白的恩怨,純以弘揚武學為主,自然論劍大會上出人頭地也就成了每個幫派的追求,有一把好的武器自然也就增加了勝算的機會,所以這幾年黑白二道莫不致力於追尋名器或者好的鑄器材料,而鋼母無疑是一個焦點,這次看來江湖上垂涎的幫派不在少數,換而言之天馬鎮目前的情況複雜的很。

    我雖然心知肚明,卻也不能表現的太明確,在我追問之下玉鳳說出的正如我所料。

    「我只要做好我的本分,江湖恩怨,誰利誰損也粘不上我。」我對玉鳳解釋道。

    「據我所知那鋼母是要拍賣的,若由你來主持,我怕你會成為眾矢之的,到時候得到的不道你好,沒得到的定會記恨於你。」

    「這事明碼實價,他們怎麼會記恨於我呢?」我奇怪道。

    「問題是這事不會明瞭,比如要是鋼母的持有人要求暗拍呢?那獲利之人固然欣喜,可失利之人難免心生疑惑,一些事情確實難以解釋。」

    「你怎麼知道不會明拍呢?」我追問道,心想難道這鋼母是魔教放出的魚餌?只是如此這般事情就不單純了。

    她沉默了一會才道「我怎麼知道的不能告訴你,但你要知道這事確是危險的很。」

    我聞言沉默了,此事與魔教定然有干係,只是我現在是無論如何也抽不了身了,為了寬玉鳳的心,我說道「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玉鳳不無擔憂地說道「我和你提個醒,此事要從長計議,千萬不可事事聽從沈老闆所言,有些事要你自己早做打算。」

    我連忙稱是,心中卻在想如何能從現今這危機中獲利,危機的大小永遠和利益的大小成正比,越是危險就越是有利可圖,今次要好好籌劃為同心盟打下一批銀子作基礎。

    「娟兒服侍的可好?」玉鳳嬌聲道。

    「挺好,就是每天一早就來吵我,然後又用美味來堵我的嘴。」我故作哀愁。

    玉鳳和我相視一笑,彼此都明白娟兒的言行,聊了一會我起身告辭,我要開始籌劃一下如何應付眼前日見緊迫的局面,同時也得好好謀劃謀劃如何才能從中獲利,看來今次是要動用官府的勢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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