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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作者:宇辰

    我在谷中又待得十來天,時間耗費已久,久則生變,況且外間還有許多事情急需處理,我決心兩天後離開谷中,我將在一年之內不再入谷,這樣做是為了防止來往過密引人注意。大哥二哥也將與二十個弟兄在谷中待上一至二年,平日裡的聯繫由三哥負責,四哥則處理谷中的一切日常所需。

    我面臨許多難題,其中最緊要就是如何能夠把武學傳給一群目不識丁的人,我胸中縱有武學招式無數,可是他們不能理解又有何用?這十幾天來我讓他們在洞中練習養氣倒也頗有成效,平常習武之人半年的功夫縮短至短短十來天,但是劍式呢?只有內功沒有劍式也是一紙空談。

    這十幾天裡我要求他們每日到陰陽二氣洞待上一段時間,當然只是待在洞口寒熱陰陽不太強烈之處。第一天,一群人剛進去,頃刻之間燙傷凍傷一片,我硬著心腸逼著他們天天如此,十來天下來他們已經可以勉強在洞口淺處待上片刻功夫,他們自己不知道但我清楚那是內力初成的表現,內力無非是人身體內的一種潛能,修煉可以激發潛能,我的修煉方式就是對抗陰陽二氣,使他們在與二氣的對抗中不知不覺令內力增長,而且這樣修煉有一個好處,一般武林中人練到氣走諸穴罡氣護身非得有數十年性命交修不可,而在我們這是自然而然的,因為他們天天就是在對抗中度過,一到哪天他們功成之後,他們的內力自然就會有護體之效,當然他們現在的修煉只是幫助他們積聚內氣,如何使用內氣還得修煉一定的內功,我的想法是讓他們先擁有雄厚的內力,然後才是使用之法,內功無非就是讓內力運行於特定的經脈中,而產生各種變化而已,所以首先是要有內力,然後才是如何運用,一般人修煉是二者兼修的,但我有了二氣洞就可以使這兩步分開。

    我真是迫於無奈才如此行事,一群大字不識一個的人要練習武學真是令我煞費苦心,我雖然解決了他們修煉內力的問題,但是招式我卻一籌莫展,這畢竟是講究悟性的東西,十幾天來我搜腸刮肚卻毫無所獲,我有時候常常想,上天難道在捉弄我,既然為我送來了陰陽二氣洞卻又為何生出這麼一個難題來困住我。我雖然可以帶著一群武藝不精的人到江湖中去,但這並不是我的本意,武學是江湖生存的根本所在,武學差就是意味著活命的機會將大大減少,我不願意一群人到江湖中成為別人的「拭刀布」。

    我一路行過谷中,人人見到我均是又懼又敬,我的事已經由大哥二哥之口流傳到谷中每一個人那裡,,我的所作所為再加上大哥二哥的有意誇大,一下子就煽動了這群青年的熱情,我明知有些誇大,但是正所謂立幫貴在立信、立威,我的權力越大,弟子對我越是敬畏,盟中的組織也就越強。

    我隨便在一個弟子面前停下,隨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這段日子練的怎樣?」

    他單膝跪地道:「回魁首,我們已經沒有名字了,大堂主說以後只有數字沒有名字,這些日子我們都是按照大堂主的指令行事,至於——」他一頓又說道,「至於練得怎樣我也不知道。」

    我揮手讓他站起,鼓勵一番之後在他崇敬的目光中行往它處,心中歎道:「好個大哥,真是有幾分幹大事的樣子。」我幾天前的隨口一說他就已經執行到了這個地步,實在是不可思議啊。

    幾天前所跟他們談了取消名字的事,各人按照所處堂口編以數字,如01號就是趙大哥,02號就是趙二哥。各級統領也是以數字名之,如天字一級統領就是天字一號,二級就是天字二號,三級就是三號,一般弟子則在1、2、3後面加數字,如三級統領下轄8號弟子就命之以38號。如此一來,所有人員就只是數字,對於以後的江湖行事和保密行動有意想不到的好處。我則是00號,代表對同心盟的絕對控制。

    我已經在谷中巡視了一圈,這已經成了我每日的習慣,看著弟子們日日上進是我最大的寬慰。同時如何讓他們練習劍式的事總是如影隨形,須臾不曾離開我的心中,我已經快被它逼上絕路了。

    我不知不覺來到大哥的住處,舉步進入,大哥見我進來,立刻改換姿勢走來招呼,我見他原先姿勢古怪,便問道:「大哥在忙何事?為何擺出如此古怪的姿勢?」

    大哥尷尬一笑:「我這是瞎忙呢,天陽你不是要傳授我們劍式嗎?我想先練習幾個姿勢,說不定還能用上。」

    「你這姿勢練了也無甚大用」,我說道,「劍式是需要許多姿勢有機地組合在一起才有威力,你這樣——」我突然頓住,心中大震,「不錯,我若是將劍式分成基本姿勢,讓他們先練成各種基本動作,然後再組合起來施展,那不就學會了一個劍式?」

    「大哥,謝了!」我邊說邊轉身跑往自己的屋子,大哥則一臉茫然的呆立在原地。

    兩天裡,我從肚中翻出了所有閱過的秘笈,腦中俱是劍式,所有的招式彷彿在我腦中活了一般,一招一式均在我腦中來回施展,然後又被我一式式分解,一個複雜的劍式被分成了二三十個基本姿勢,數量雖然多了些但是已經可以用來傳授一群目不識丁的人了;但我仍舊不滿意的是目前的進展實在是太過繁雜,毫無規律可尋,關鍵時刻我無意中想到「道生一,一生萬物」的道理,心神俱醉,我看到了一條線穿行於千萬個基本姿勢之中,頓時思緒大開,我又從千萬個基本姿勢中發現十八個更基本的姿勢,其他的均可以從中演化出來,而這十八個姿勢竟然是連常人都知道的,我知道我在這短短兩天之內步入了劍道合一之境,雖然我無法練武,但我的境界已經步入了先天劍道,那就是反璞歸真,簡單至極,即一個簡單與複雜的融合,道與非道的融合,我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離谷前,我把趙家弟兄召集在一起,鄭重其事地把描繪成圖的一十八個基本姿勢交給他們,要求所有弟子每天練習,每組一萬次,我要讓這十八式成為他們的本能,雖然他們練成這十八式武學依舊很差,可是我為他們打下了學習其他精深武學的基礎,每個人只要再修煉特定的內功,練習特定的招式就是一個高手了,我不知道他們的修煉會達到何種境界,但我知道我的這種方法已經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第二天一早,眾弟子為我餞行,一段時間的相處彼此有了感情,分別之際總是傷感,我爽朗一笑大聲說道:「我就等你們的好消息了,望你們早日修成武學,那時候我和大家一起到江湖中去殺幾個奸賊惡霸,一起去江南脂粉之地買醉一宿,諸位珍重!」

    「魁首珍重,我等一定不負重望!」眾人喊到,我又囑咐大哥二哥要多多關心弟子,在眾人的目光中我和三弟四弟離開了谷中。

    我回到王記又花費了一番口舌才應付了種種詢問和關心,一會兒終被拖進內間,王老上上下下大量了我幾眼問道:「你小子這幾天幹嘛去了?害我老頭兒白白擔心好一陣。」

    我正要回答,王老伸手攔住我道:「我可是說你走親戚去了,你自己對別人也這樣說吧。」

    「多謝了,王老!」我感激道,我心中暗罵自己的確太大意了,竟然在谷中耽擱了這麼多天。

    「還有——」,王老一副賊樣道,」人家白姑娘可是派人來打探你好幾次了,你自己應付著吧。沈老闆也要你一回來就去添香樓,說是已經給你預備了一幢宅子,要你快些搬去。」

    我一聽就頭大,但本是和玉鳳商量好的計劃,我也只能將計就計了,當晚我在王記暫住了一宿。

    第二天中午時分到了添香樓,本來忙忙碌碌的生活一下變得寧靜如往昔,還真有幾分不習慣,我閒來無事,三來二去就到了玉鳳那兒,丫頭說玉鳳在外間應付客人,我說無妨,遂直接到了沈老闆那裡,老頭見我倒是十分客氣。

    「天陽啊,真是稀客,好久不見你了,近來可好?」沈老闆圓滑地問。

    「托您老的福,天陽還過的去。」我回到。

    「最近在忙何事啊?」沈老闆隨口問道,我心中一驚,他雖是隨口一句,但我知道這段日子他一定沒少關心我的行蹤。

    我打了個哈哈,「出去看了看親戚,走訪了幾個書友,所以近日不在天馬鎮。」

    沈老闆點點頭道:「原來如此,我說派人去添香樓催了兩次也不見個回話。」我知道他定然不信,只是在表面上應付我,以後定要三哥在他堂中培植一批造假消息和假行蹤的人,這種人雖是為正道所不齒的下三流,但日後必有大用。

    聊了一會,我被人領到一個挺氣派的宅子裡,單門獨院,還有兩個侍從。

    當晚來了好些人,玉鳳自然也來了,只是人多不便,未作深談,我也從中看出一些端倪,與其說把我這麼個「神秘」的人放在身邊安心,沈老闆只是以此為名把我圈在添香樓的明處,因為無論對哪方勢力來說最害怕的就是在暗處的其他勢力,他這樣把我放到明處自以為可以處處牽制我,其實我倒是需要這麼一段時間來等待第一批弟子出谷。

    我後又仔細一想,天馬鎮中最神秘的人也就是我了,我既有當都指揮使的大哥,又腳踩著天馬鎮上的權勢人物——錢氏父子,同時又與飛鷹幫關係匪淺,更奇怪的是我甘心在王記當一個帳房,我自己知道這一切全是偶然,但他人卻不作此想,我無意營造出的這麼個氛圍定然牽動了天馬鎮有所圖謀之輩的心。終於,其中以沈老闆為代表的一路藉機把我放到明處,我也算是命大,因為有的勢力對懷疑的對象向來是殺人滅口以防不測。

    月餘之後,天馬鎮漸漸熱鬧起來,來自各地的商人和幫派雲集於這個彈丸之地,據說天馬鎮這次要出售鋼母一塊,凡是武林中人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垂涎三尺,鋼母正是鍛造神兵利器的絕佳材質,但凡武林中人莫不把擁有自己的一柄利器作為畢生的追求之一,因此,這個消息在武林中引起的轟動可見一斑。商人又是見利播針之輩,這許多人擁擠在天馬鎮自然帶來了滾滾利益,所以街上的行人中充斥了此二種人物。

    我自然絕不會認為只有大虎那兒才有鋼母,這裡可能是礦脈形成之地,但大虎發現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我對傳播消息之人的手段也很佩服,以武林中人人垂涎之物為餌也可謂煞費苦心了,只是他就沒有想到引火上身之險嗎?我正可藉機探探天馬鎮上各種勢力的實力如何。

    第二天中午我被玉鳳叫去共用午膳,兩人相見自然先是一番柔情蜜意,玉鳳讓僕人退去正好為我營造了機會,我樂得上下其手。

    「你這人啊,就是沒個正經。」玉鳳睜著水汪汪的眼睛,滿臉嬌羞地說道。

    「我嗎?」我愣了一下,雙手仍舊在她衣內活動,「我這人是人倫大禮最最正經不過了。」

    「你這人,哎!我算是遇人不賢,今日叫你是商量事情來著,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饒你了。」說著臉上嬌艷欲滴,彷彿可以擰出水來。我還真怕她不顧一切,聞言停下手來,訕訕地笑道:「鳳兒何事找我商量?」

    「你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多危險嗎?要不叫娟兒去照顧你吧?」玉鳳神情嚴肅的說。

    「哦——為何有此一說啊?」我問道。

    「你可知道,你那些個僕人可是身在曹營心在漢,今後你的一舉一動皆要為人瞭若指掌。」

    「哦!有這事?」我明知故問,豈不知我正希望各方勢力都在我身邊安插些人手,如此一來我就可以游刃有餘,得一時平安了。

    玉鳳臉色一緊,指指門外解釋道:「你那人我以前未曾見過,我懷疑他大有來歷。」

    我對魔教辨人識物的本事向來佩服,更何況是玉鳳所言,只是有時候有個耳朵在你身邊反而能夠化繁為簡,我可以通過他這只耳朵來調動放這只耳朵的人。

    我走上去又抱住玉鳳嗅了一下粉頸,說道:「鳳兒你用的什麼香粉,竟然如此誘人?」

    「你——」,鳳兒雙眉一蹙,渾身上下一陣抽緊,「人家說正經事來著,你怎麼又來了——」

    我大笑一聲道:「鳳兒你看我可是愚笨之人,此事我自然會料理,其實有時候身邊多幾個人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他們彼此顧忌,我反而相對安全了。」

    「那我叫娟兒去伺候你吧,也可多個人照應……」

    「你想讓我天天提著心過日子嗎?」我半真半假道,「那丫頭可不是好惹的。」

    「你也有怕的人嗎?」鳳兒打趣道。

    「我……」,我尷尬一笑道,「我不是怕她,只是小丫頭蠻的很,我可不敢讓他伺候。」

    「此事就這麼定了,待會我叫娟兒過去,反正你那院子也大的很。」

    我也不忍推讓,畢竟玉鳳的一片心意,我眼睛望著內室那張秀榻,心中猶豫難決,現在玉人在抱,我是不是先大快朵頤一番,想到妙處,自然就有了反應,鳳兒覺到,臉上一紅,氣息凌亂起來。

    我期期艾艾道:「鳳兒,我——我——」

    「如何……?」鳳兒聲若蚊吟。

    我狠狠心道:「鳳兒,我們先用午膳吧!」

    「午膳?」鳳兒愣聲問道,「好,你稍等一會,我叫人送來。」看來我剛才的眼神反應讓玉鳳產生了誤解,難不成我真是嗜色如命之輩?非也非也。我也是一個正人君子,只是有時候做幾件君子不為,正人不齒的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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