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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者:宇辰 於是我在這天馬鎮安頓下來,日子倒也過的清閒。兄弟幾個每天談談江湖,談談各地的風土人情。
趙大哥們原本不是這鎮子上的人,家中乃在附近一個村裡,只因村中被匪徒洗劫,燒的燒,殺的殺,好好的一個村子就剩下了幾個孩子,於是照大哥牽頭來到此地,幾人就以乞討為生。 隨著年歲日長,趙大哥們糾集了一些苦哈哈的窮哥們,就以幫別人搬運貨物賺幾個勞力錢為生,好在此地乃是一個貨物集散之地生活倒也過的下去,由於趙大哥們兄弟幾個為人豪爽仗義,附近一些苦朋友競相來投,日子一久也漸成一股小勢力,當然這種勢力也只能賣賣苦力若是到江湖中去哼哼哈哈,大概早就被當成擦刀布了,況且到底是勢力單薄,做的也都是些下等活,若幹的是日進斗金買賣大概也早被滅掉了。 江湖畢竟是利益和權勢的江湖,有了權勢和財物自然可以站出來說仁義道德,說江湖公平。其實這是屁話,大大的屁話。歷史總是證明,真理掌握在少數人手裡,掌握在少數有權勢的人手裡,江湖是暴力的江湖,只是使用暴力的規則是由大幫大派決定,你若違反規則就是自取滅亡,除非哪天你握有規則的解釋權,但真到了那天你還需講社麼規則?而這就是江湖的生存規則。 我天天待在家中也漸漸不耐起來,每當我提出要出去找份活計,趙大哥們總是極力反對。說社麼你的傷還沒好,你出去容易暴露身份等等,我明白他們是見我乃大家出身,怕我遭不起這份罪。其實倒是大哥們多慮了,在逃亡的一年時間裡我社麼苦沒吃過,彷彿二十幾年的苦放到一塊一次性吃完了。若以前我是社麼勞子三少爺那麼如今只是一個名叫趙遠的苦小子罷了。 最近有一件事我是極欣慰的,老四的佈置取得了效果,江湖傳說南宮家的三少爺被人狙殺於西北天馬鎮附近,這引起了江湖的轟動。 南宮家作為武林柱石已經上百年了,從來是葉大根深它不去找別人麻煩已經是阿彌陀佛了,竟然還有人敢取摸老虎屁股。至於社麼三少爺被殺那是沒社麼的,南宮世家的大少爺南宮靖十八歲劍挑黑道巨擎陰山二妖中的老大,二少爺南宮譽十九歲出道便單人獨馬追殺前來報仇的陰山二妖中的老二,並誅殺此僚於太行山。說到這哥倆江湖中人莫不豎起拇指說一聲英雄,道一聲好漢。 老三江湖中人就不太瞭解了,只是聽說此人與倆位大哥相比簡直差的太遠了,據說不會武功這還不算,這人還喜歡整天混在女人堆裡,南宮家上百年的名聲在這人身上算是臭到了底。我有時聽著幾位大哥道聽途說而來的消息心中哭笑不得,我是這樣的人嗎? 我的母親原是一個丫鬟,但生的十分美麗。後來被我父親納為妾侍,我從出生開始人人均對我另眼相看,除了父親和母親對我較好以外就是我的幾個丫鬟對我最好。我也十分不願意和大哥二哥相處,他們總是欺負我,於是這就成了我喜歡整天混在女人堆中。 至於武功,照說南宮家的弟子人人均要學武,而我由於不想跟大哥二哥待在一起我總是想方設法避開他們,於是每次授藝我基本不在,日子一久差距就拉開了。而授藝的老師也不知為社麼對此事聽之任之,後來我才明白這大約是大娘二娘的意思,誰叫我母親是小的呢,若我的光芒將來蓋過了大哥二哥,那大娘二娘的地位就危險了,畢竟母憑子貴的先例太多了。這就是我曾經的家,武林中人人人敬仰的南宮世家。後來母親由於鬱鬱寡歡終於離我而去,接著是父親與魔教教主戰死,我就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我其實是十分喜歡練武的,但我沒有老師,我平時除了與丫鬟們說說話就是在南宮武庫看書,南宮家能屹立百年而不倒自有其過人之處,歷代家主各有創新不說,每代還把武林中各幫各派的絕跡分門別類,而且由於南宮家崇高的武林地位,每代皆有江湖高手在歸隱前或逝世前將秘籍送到南宮家要求幫其保存或選擇好的弟子以授其藝,所以南宮世家的武庫可以說是一個集當時江湖絕學之精華的地方。 按理來說我是不能進武庫的,因為家中規定,凡弟子在學完家中祖傳的絕學之後方能進入武庫一年以增長見識。這樣規定是有其道理的,其一祖傳之學乃是南宮家的立家之本,更何況南宮家的冷月劍式與武當的太極劍式少林的達摩劍式並稱武林三大劍式,一向是江湖中人夢寐以求的絕學。其二,若只局限於自家之中,難免坐井觀天。所以自家絕學學成以後要進武庫,這樣家學淵源加上廣聞博記就能推陳出新,歷代家主在武學上都有所創造實是得益於此一規定。 但我別說絕技了,連劍幾乎都沒摸過,家中之人多數認為我既然不會武學那麼即使進了武庫又能如何,再加上我是三少爺,也就沒人來管。如此一來我樂得清閒,幾年下來也翻遍了武庫的邊邊角角,雖然不會社麼武學,但幾年下來對武學的見識可說是少有來者了,對一些各家的絕學更是深有體會。好的武學招式不多但威力巨大,而且對內功的依賴很強。 武庫中各門各派的招式是有很多但講內功的只有寥寥數本。不過也是,南宮家的冷月心功本已是絕世內功心法還要去學別人的內功干社麼,內功不比招式學了就學了,一個不好就是走火入魔,同時修習兩門內功跟把砒霜含在嘴裡差不多,所以庫藏的內功秘籍不多,而且也都是些老古董既沒名字也沒有介紹,不知道哪位高人送來後就被真藏至今。但對我來說就不管好壞了,反正沒見過社麼是內功,仔仔細細的看了幾次徹底失望,我已經過了練內功的最好年齡,只能望書興歎。 所以我既不是花花大少,也不是不想練武,而只是沒有機會,要是給我機會我也想去殺個社麼陰山二妖玩玩,誰不希望名鎮一方技壓群雄,哪個江湖人不希望自己是英雄,而我就是一個在地地道道的江湖世家中長大的懷著英雄夢的江湖人。 我嚥下一塊狗肉,回味著它與鼻子和舌頭所產生的無窮美感,心頭一陣舒坦。 「終於自由了」心中不禁歎到,眼看著足不出戶已近一月,沒病都快被悶出病了,現在終於可以出來走走了,雖然還要戴個斗笠遮住真面目但我已經十分滿足。 眼下我坐在王記老店中正享受著它地道的醬狗肉,王記老店在天馬鎮不是很出名,但在真正的老饕圈子裡卻是久負盛名,它的狗肉吃後令人回味無窮,價錢又極低廉,所以這是那些賺錢不多但卻想獲得最高享受之人的首選。我能得知此一妙處倒是得力於趙大哥的推薦,他們那些窮哥們賺錢本就極少,但為人卻大度豪爽,若去添香樓那種銷錢窟恐怕一頓飯也吃不起。即使吃得起,飯後也要因為一頓飯而身無分文以至於餓上十天半月的肚子,所以久而久之王記老店就成了首選。 王記老店由於其特殊性店中常充滿了形形色色的各種人物。原因無它只是因為無錢之人能在此地獲得最大享受,而有錢之人卻無處可吃得如此美味,只得屈尊降貴來此處一飽口服。我旁邊兩桌坐的具是一些販夫走足,我對面一桌挺顯眼,坐了兩位衫華麗之人,長的也算是英俊。只是那兩隻偶爾望來的眼睛閃爍著淫邪之色,兩人邊吃邊望著門口,顯然是在等設麼人。我心中對此二人十分反感,若不是捨不得那幾塊狗肉,實在是轉身為妙。 「啊,飽了……今天算是不虛此行,該回去嘍。」我摸著微微上突的肚子站起身來。我心情實是一年來最好的時候,被南宮家追殺了近一年後還能在這悠載悠載的吃上一頓王記老店的狗肉,這樣的人除了我趙遠還能有誰。想到得意處我不禁有些苦笑,心中直罵自己。「人真是賤骨頭,剛好了點就飄飄然了,原先被追殺時那個狼狽樣,如今卻高傲起來,我真不是個東西」 我剛要跨出門口,對面卻走來兩人,二人白色的儒衫微揚,舉手投足之間已透出一股儒雅之味,加上面部……。「咦,怎麼會這樣?」我印象中應是較好的臉部卻長的平平,不止平平,甚至是有點難看,心中直叫可惜。二人過身之際帶起一股香粉味,我略微一嗅。 「朦朧香……,如果是朦朧香,那麼……」我意識到那是兩個女人,為了求證,我略微轉身。 「肩膀較為狹小,後頸部白若凝脂,帽下隱約露出一絲鬢角。」果然是女人。順著二人背影看去,入目的是那四隻異常淫邪的眼睛,眼睛中竟流露出發現獵物的神色。 「那二人該不會目標就是這兩個女人吧」其實我心中已經確證事實就是如此。 我把心一橫立刻追上前去,我橫心是因為我早已看出那兩人武功都不低,我上去管事那是自己找罪受。 「二位可是來吃此地的醬狗肉?」我伸手一攔橫在兩人面前問到。二人神色不變,但眼中卻有了明顯的戒備之色。 「難道不吃狗肉,還是來此地聽戲不成?」左邊一人反問道。 「好刁蠻的女人」心中歎到,「我看你們二人也是新來,可知在此吃狗肉有些設麼講究?」 「哦,還有講究啊,那你說來聽聽。」左邊那人明顯客氣了些。 「關鍵嗎是要找個好的位置,如此一來既可享受狗肉的美味,也可欣賞一下這天馬鎮晚霞下風韻」 「那你的意思是?」 「千萬別坐那。」我用手一指那二人坐出,那二人明顯一愣。「那裡看不見好景致,其它倒都還能湊合。」二人順著我眼光看去也見到了那坐著的二人,但顯然沒設麼觸動。 「我看那裡就不錯,哼!我們坐哪裡你少管。」說著彼此交換了一個眼色直往那二人處走去。 「完了,想不道幫人幫倒了,原來還有一分機會卻讓我我破壞了。」我望著二人走去心中滿是無奈,眼看著別人羊入虎口我卻無能為力這是多麼痛苦。我彷彿想到了母親那雙無奈的眼睛,看到了父親無奈的使出冷月劍式的最後一式與敵同亡,不……不能這樣,我趙遠實在經歷了太多無奈,今天悲劇將不再重演,我一瞬間來了勇氣,所有的不甘與憤懣都隨著一聲喊叫脫體而出。 「不要再往前了,那二人有危險。」 整個店舖瞬時安靜下來,人人都看著我,無數雙目光中有兩雙露出了濃濃的殺機。但這時候變化陡生,兩個弱不禁風的儒生竟然使出了那麼霸道的劍式,一柄軟劍騰空而起,簡單,直接,狠辣,威力無邊。那二人也很了得,竟然能在剎那間飛身而起企圖躲避,但一切已經太晚了。怦怦兩聲,兩人落到了地上。但更意外的是二人倒地後又一躍而起朝我劈出二掌,我只覺胸口一痛然後所有的精力開始流出我的體內。 「小子,你壞我哥倆好事,我們不放過你」二人再次倒地後厲聲喊到,然後一陣抽搐死去。 我感到不行了,母親的臉又出現在我面前,眼中不再是無奈;然後有是父親的臉,眼中滿是讚賞,我做對了,我沒有辜負父母的期望,我也是個英雄。 「娟兒,快送他去鬼醫那裡,無論如何讓鬼醫救活他。」 我倒在了一個軟軟的懷裡,心中念著朦朧香真是誘人,然後就昏死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