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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旭日陰雲

作者:破軍刀

    「在下承天幫疾風堂堂主快刀客,請教姑娘如何稱呼?因何對我們幫下人員下此毒手?」

    隨著這些人落到了客棧的院子中,一個看上去相當穩重的中年人,站在琴紫寧不遠的地方,不卑不吭的道,似乎對眼前死了個把人,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

    而圍觀的人群中,卻掀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顯然這個快刀客有著很大的名聲,可在金輝他們眼中,就是一個武林中人而已,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琴紫寧示意金輝把第三擒在手中,對金煌點了點頭,讓他出面答話。這個時候,不是她說話的時候,當然,不是因為地位的問題,她畢竟是個女性,尤其重要的是,在應付這個問題上,金煌要比她有經驗的多了。

    金煌臉色看不出有任何變化,並沒有因為看到承天幫來了這麼多人,就顯得很膽怯的樣子。

    向前邁進了一步,這一步是很有講究的,就他這麼一邁,琴紫寧與快刀客之間拉開了一個距離,這個距離當時不是真的存在,可金煌的站立,卻使這個距離產生了。

    快刀客見有人走了出來,當時就是一愣,他還以為說話的依然是這個女子,誰想到出來個小伙子。

    金煌很客氣的向他抱拳道:「在下江湖後進,見過前輩。」稱這個快刀客前輩,似乎沒有什麼意思,更因為,他知道自己一個處理不好,就可能讓珠寶行跌到萬覆不劫的地步。

    快刀客沒想到這個小伙子居然如此有禮,他真的有點感到詫異,本來打算一言不和,就出手的,現在可沒有了那個借口,他也很客氣的道:「不敢,請教少俠,因何與鄙幫發生衝突,希望能給在下一個合理的解釋。」

    金煌正色的道:「看閣下也是個正直爽快的人,明人不說暗話,事情的經過相信閣下還是能夠明白吧,閣下是承天幫的人,應當知道貴幫的少幫主的為人。」他沒有直接把魏龍文的惡劣行經說出來,就已經很顧及承天幫的面子了。

    但有人就是不知道什麼叫見好就收,魏龍文在邊上聽他這麼一說,就有意見了,手指著金煌的臉,聲音嘶啞的叫道:「你胡扯,我的行為有什麼不能說的,快刀客,你是不是想造反,來了後不問問我事情,反倒問別人,是不是想胳膊肘子向外拐?」

    快刀客眉頭皺的很緊,事情根本沒有問的必要,他當然對自己的少幫主是個什麼樣人心知肚明,但他確實不能這個時候說軟話,不是因為少幫主的面子,而是承天幫丟不起這個人。

    「閣下說的不錯,事情似乎是我們承天幫的錯誤,這個在下作為承天幫的一員,有責任道歉,希望閣下大人大量!」說著,雙拳一抱,向金煌施了一禮。

    金煌心頭一鬆,剛剛想說兩句門面的話,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快刀客臉色一沉,接著就道:「但閣下傷了我們一個兄弟,再情在禮,承天幫都不能丟起這個人,在下作為承天幫的堂主,在此領教閣下的身手。請!」

    最後一個「請」字,沉悶之極,聲音入耳,猶如重錘猛擊,聲震四野。顯示了極強的內功修為。

    金煌瞬間愣住了,他怎麼都沒想到,這個快刀客居然會這麼說話,他還以為這個快刀客是個講理的人,看來江湖上的講理,就是誰的拳頭的了,誰就有說話講理的先發權,用什麼方式講理,似乎沒有他們珠寶行的選擇。

    琴紫寧在邊上聽了直皺眉頭,怎麼遇到的人都是這麼無理取鬧,難道珠寶行的行為真的對很多人來說,是個衝擊嗎?不然,這麼多人為什麼都衝著珠寶行來了?

    她還沒有什麼其他的表示,客棧中又是一陣騷動,幾個人禁不住回頭看了看。

    黃莊平正開心的笑著,他們鐵龍嶺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來的人絕對不比承天幫的人少。

    現在是人分三伙,不過,最少的是珠寶行,而且,鐵龍嶺與承天幫大有聯合的形勢。

    金輝幾個人都感到一陣緊張,這個事情弄不好,他們珠寶行這幾個人怕今天是凶多吉少,能有個什麼樣的結果,他們心中都沒有任何的底。

    琴紫寧見又來了那麼多人,感到大是頭疼,這個時候,真正的事情都沒有一點進程,羅易到現在都沒任何消息,反倒是其他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是他們得罪了什麼權貴,還是他們的運氣不好,到了大都可說是沒有一件事情是順利的,先是獵人組合的刺殺,現在又是這兩個無聊的小子把事情弄的亂七八糟。

    她感到自己真的不適合這個江湖,尤其是沒有羅易在的情況下,他們幾個人對這些人真的不知道怎麼處理。羅易可能也不是很在行,但他有著強橫的武功作後盾,一個不行,他們完全可以用武力來解決。但現在有什麼人能做到這點?

    她的目光不期然的轉到了劍怡的身上。

    劍怡這個時候,心中更是矛盾,她在選擇,一個艱難的選擇,她知道這個珠寶行有很大的問題,她師父就是這麼認為的,否則,也不會這麼爽快就把自己留到了珠寶行。而且,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這個珠寶行的島主,絕對與魔宗有著很深的關係,這點她從來沒有懷疑過。但她的終身幸福不也押到了這個人的身上嗎?想到羅易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她心中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要擔心。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她感到有人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用抬頭,她就知道,是琴紫寧的。兩人這麼多天的交往,當然有點小小的感應。

    琴紫寧見她向自己望來,心中升起了一股感覺,今天的事情,怕只有劍怡能解決了。

    金煌眼中充滿了怒容,他不是對魏龍文與黃莊平發怒,為這樣的人發怒,是有失身份,可他對快刀客的作為,感到不齒。

    「為什麼?我們有怨有仇?」他雖然不太贊成快刀客的提議,但手上一點也不敢大意,單刀傾在手中,沉聲問道。

    快刀客道:「這個問的好,在下承認我們原來是無怨無仇,但你們萬萬不該殺了承天幫的人。」

    金煌知道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了,與一個武林高手說這種事情,就是累死都不可能說的明白。

    心中歎了口氣,他感到一陣憤懣,需要發洩的憤懣。

    丹田的真氣似乎受到了這個情緒的影響,一陣從來沒有過的急速旋轉,沿著他的經脈橫衝直撞,猶如滔天洪水,洶湧而出。

    手中的單刀離開刀刃的三寸,一道火紅的、隨風搖擺的刺眼光芒,閃爍著蠱惑人心的妖異。

    單手一引,做了個請的手勢,他連說兩句客氣話的心情都沒有了!

    快刀客對這個年輕人再也不敢輕看。一開始的時候,見動手的是琴紫寧與金輝,他還感到也就是那麼兩下,應該不難應付,可金煌的內功之深,馬上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周圍的人更是感到不可思議,到現在他們才真正的看到這幾個年輕人的實力,原本還有人懷有招攬的心理,看了金煌的內功,就知道他們沒有必要依靠任何人,只要今天過了這一劫,很快,他們的名字就會在武林傳開。

    琴紫寧俏無聲息的走到了劍怡的身邊,輕聲道:「劍怡妹妹,今天的事情看來不能善了,一會動起手來,還請劍怡妹妹多多擔待。」

    劍怡能說什麼?她現在還在猶豫,這可不是她的錯,一邊是天下大義,一邊是個人的心理作祟。她不是個聖人,當然有自己的感情,這麼多天的接觸,說實話,她更相信這幾個人都沒有什麼壞的品質,可能唯一需要她的,就是防止他們走到了黑道上去。

    她無意識的點了點頭,也沒有說什麼,背後的寶劍彷彿知道了她的決定般,突然輕輕的鳴叫了一聲。

    劍怡一愣,心中大有一種釋然的感覺,做這個決定,對她來說,真的有點困難了。

    琴紫寧緊張的心情剛剛鬆了口氣,就聽金煌突然一聲「啊」,極端的慘烈,彷彿遇到了什麼難以忍受的痛苦般!

    她與劍怡同時一震,雙方身軀都是一擰,幾乎不分先後,目光落到了場中。

    金煌單刀在手,情緒逐漸要失去了控制,憤懣的情緒逐步增加,雙目赤紅,鮮血欲滴的明亮而又妖異。

    快刀客感到自己周圍空氣彷彿逐漸的加濃,大是吃驚,這個小子的真氣居然能外放到了自己的身邊,難道自己的護身真氣沒有任何作用不成?

    他心中震驚,可金煌心中就不是能用震驚來形容的,起源於丹田的真氣,出了丹田,衝進經脈後,居然沒有任何理由的逐漸增加,把他的經脈漲的猶如撕裂般的疼痛,一雙眼睛因為忍受這種痛苦,變的血色鮮明,太陽穴邊上的動脈,根根跳起,急速流動的鮮血,清晰可見。

    右手輕輕的握著單刀,像是馬上就能掉下來般。

    快刀客感到一陣心悸,謹慎的向後退了一步,只是一小步!

    但就是這麼一小步,引發了金煌蓬勃增長的真氣,他退了一小步,金煌有著感應般,腳步也抬了起來,大家都認為他要落了下去。可等待的心情真的令人著急。

    快刀客就沒有那種幸運的等待,金煌的腳步一起,他就感到更加強大的真氣在周圍波動。

    翻湧的真氣在經脈中橫衝之撞,一點停歇的意思都沒有。氣勢不斷的增加。

    快刀客知道再等下去,金煌的氣勢到達頂點,那他就有難了,再也不敢繼續等下去,右手猛然多了一把精光四射的寶劍,揉身一劍急揮,左手跟上就是一掌,寒意頓生,劍式如長江大河,掌力似排山倒海,他是橫了心,決定要幾招就拿下個結果,端的是凶悍無比。

    快刀客的招式猶如一個引子,金煌像是猛然間找到了一個無比舒暢的宣洩口,體內滿滿的真氣沿著他手中那把普通的單刀洶湧而出。

    裂空的火熱氣流翻捲而出,像是猛然間要抽空了他的丹田,實在是忍不住了,他大叫一聲,聽在別人的耳中,就像是遭受了極大的痛苦般,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丹田的空虛,不但不是什麼壞事,只感到經脈中一直游離的真氣象潮水般的席捲整個靜脈,衝進了丹田,迅速的形成一個混沌的旋轉圓。

    兩人的真氣在空中很快就相撞了,發出陣陣轟鳴。

    快刀客臉色一變,他沒有吃什麼虧,但他知道自己輸了,如果是武功的切磋,他已經失去了一個機會,一個翻本的機會。

    周圍的武林人無不對金煌這一聲大叫感到心悸,從中,都聽出了深厚的內功,這麼年輕,前途絕對一片光明,幾個心胸狹窄的傢伙,充滿了嫉妒的眼神,看著金煌逐漸低了下來的呼嘯聲。

    琴紫寧與劍怡都鬆了口氣,她們還以為是金煌出了什麼事呢。

    金煌經過這麼一動手,心中的憤懣終於有了點鬆散,他輕鬆的轉動了一下手腕,把自己的單刀像是耍雜技般的在空中來回的揮舞了兩下,嘴角一抹動人心魄的笑容,道:「閣下身手不凡,在下領教了,不過,我們之間有必要生死相見嗎?」

    快刀客苦笑了一聲,他當然不想把事情弄的血流成河,但事情怕不是他能左右的,一個是少幫主肯定不會答應,另一個更重要的是,他是承天幫的一員,作為承天幫人,他有義務承擔承天幫的事情。

    搖了搖頭,道:「閣下的武功才令人佩服,但事情不像閣下想的那麼簡單,有什麼手段經管使出,在下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金煌甚是氣惱,他可以說有點委曲求全了,但對方似乎吃定了他們幾個人一般。

    他單刀一揮,一道濃烈的真氣傾洩而出,厲聲道:「既然如此,在下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快刀客臉色一變,這個金煌給他的印象真的是越來越模糊了,幾乎是瞬間就有個變化,這個變化又讓人如此摸不著頭腦,說他剛剛是隱藏了實力,似乎有點牽強,兩人交手的情況還在他的腦海中盤旋,幾乎沒有任何細節被他以往,他能感覺到自己在每次行動的背後都一個很明確的印象。

    金煌手面對這個對他來說是個千栽難逢的對手,心中也對這個快刀客多了幾分好感,他是對這個傢伙的愚忠有點不值可否,但他確實又有點佩服這個傢伙對自己組合的忠誠,有這樣的屬下,可以說是承天幫的幸運。

    兩人幾乎是同時發動,都想以快打快。

    快刀客可是以己之長出手,快刀客的快,真的是名不虛傳,潑風般的刀影罡氣,猶如排山倒海,又似龍騰九霄,刀刀不離金煌的左右。金煌感到自己應付的相當吃力,這可是他首次有這種很窩囊的感覺,但確實要承認,無論是在內功的修為上,還是招式的應用上,他都比快刀客差了一個檔次,更何況他要與快刀客比速度,在刀上比速度!

    快刀客雖然不是天下刀飯法最好的一名,但他的快刀在江湖上就是名揚天下。

    兩人是越打越快,同時都感到自己的肌膚猶如撕裂般的痛楚,護身真氣旗鼓相當,起到的作用不是很大,還要分心去進攻,進攻,這可是特別耗費內功的事情。

    快,主宰了場上的一切,讓人眼花繚亂的招式,配上兩人真氣的呼嘯,彷彿急風暴雨般的傾洩到周圍。

    琴紫寧與金輝等人都相當緊張,他們很少有過這種經驗。

    金煌可是越打心中越是舒暢,身上已經添了無數的裂縫,但都是皮外傷,對手,快刀客也沒有多好的樣子,這個結果對他來說,是不可接受的。

    快刀客手中的刀已經發揮到了極點。可優勢就是那麼一點點,想要更大的威脅,真的是很困難,自己再沒有什麼出色的表現,就很可能在這個地方栽了!

    「嗚——」

    一聲猶如野狼的嚎叫,青天霹靂般的裂開了周圍人的耳膜,大有讓人魂飛魄散的強橫嘯聲,摧殘著周圍站的很近的,或者內功修為不到人。

    快刀客終於要拿出自己的真本事了。

    金煌是首當其衝,他對快刀客的呼嘯,不是沒有聽到,可就是聽到了,他也沒有什麼辦法,現在他只能抵擋快刀客的進攻,想要反攻,那要機會,但這個機會真的很難找啊!他已經在這個上面花了很大的精力,否則,這個時候,也就沒有那麼多的擔心了!

    猛然,快刀客手中的單刀向背後一抽,金煌感到那個難受的味道,簡直是沒有辦法形容。瞬間失去了抵擋的對象,刀落下去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沒有了對象,刀在空中,他心中就感到一陣不妙。沒有了對手,對手到了什麼地方去?

    對手還在他的眼前。

    快刀客雙目死死的盯著金煌一雙瞬間失神的眼眸,嘴角一陣冷笑,在他這招下,能全身而退的人,還真的沒有遇到過。

    金煌瞬間失去了目標,真氣隨之一滯,新力未生,舊力將盡,他就知道自己危險了!

    腳下倒是沒有任何猶豫,他搶的就是一個快字,但在快刀客的面前,想在快上找到什麼優勢,或者對一些人來說,還是有希望的,可金煌的水平應該沒有那麼高。

    快刀客的單刀這個時候出現了,在金煌最意想不到,認為最不可能的地方出現了!

    裂空的罡氣瞬間就到了腹側,金煌沒有任何猶豫,手中的單刀一沉,下落到了自己的腹部。

    速度不可謂不快,確實很快。

    但快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

    誰都沒有想到,快刀客的快刀,在這個地方居然是那麼慢,慢到了任何人都不會想像的地步。

    金煌的單刀已經等在了他刀的必經之處。

    快刀客手腕猛然一旋,半寸厚的刀背「砰」的一聲,毫無懸念的撞到了金煌的刀刃上。

    周圍的人鬆了口氣,雖然他們沒有身在其中,可心還是被吊了起來。

    可金煌的感覺絕對是兩樣,快刀客的刀一撞到他的刀,他就知道事情要出問題。他沒有感到刀身有任何真氣的跡象,一個人的刀上沒有了真氣,那麼,真氣到了什麼地方?

    他的思維還沒有轉的那麼快,快刀客的微笑不斷的擴大,嘴角的冷笑幾乎沒有人發現。

    「小心!」劍怡幾乎是本能的向金煌發出了警告。她一眼就明白了快刀客的意向。

    金煌也想小心,可有點力不從心了,況且,更重要的是,他還沒有弄的明白,這個快刀客到底要感幹什麼。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轉的工夫,他就感到自己的眼前一黑,快刀客龐大的身軀居然直奔中宮而進,沒有任何阻撓,一隻重逾千斤的肩膀撞到了他的胸前。

    金煌感到自己丹田一緊,真氣被擠壓成了一個猶如實質的鐵球,沒有來得及開口,一道鮮紅的熱血噴薄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彩虹。身軀拋飛出去。

    劍怡與琴紫寧都是花容失色,心中大是驚訝,金煌在他們中的武功不敢說是數一數二,可絕對不應該是這麼個結果吧,看來對方真的是個高手。

    見金煌拋飛而起,她們兩人一個奔向金煌,一個奔向快刀客,一聲清脆的嘯聲響起,兩人同時凌空飛起,左右一分,劍怡手中的寶劍已經點了出去,直奔快刀客的面門。

    好快,快刀客心中暗凜,他自己就是以快見稱,這個時候居然說別人的速度快,可見劍怡的速度確實很快。一道炎熱的氣流湧出了劍尖,直指他的面門。

    快刀客心下大驚,可行動上不敢有絲毫的怠慢,搶制機先,一刀直劈對方下盤,刀浪滾滾,罡風呼嘯。

    劍怡冷冷的哼了一聲,手上的寶劍再也沒有絲毫保留,三道寒光帶著熾熱的氣流,洶湧而出,澎湃萬千。

    邊上的人都皺起了眉頭,這個快刀客真是急不擇路,他忘了一些江湖人的忌諱,居然對一個姑娘家下盤出手。

    快刀客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出手有了問題,他以為以自己的速度,絕對不會有太大的危險,可誰知道他的刀還剛剛冒了起來,眼前人已不見,一到彩麗的身影到了頭頂,勁風壓頂,熾熱如焚的暗勁已經到了頭皮。

    他大吃一驚,身軀下挫,向左側急閃,手中的單刀順勢一揮,攻向劍怡的腰側。

    「噹」一聲暴響,劍怡的寶劍磕到了他的單刀刀背上,奇大的真氣在刀背上猛然一頓,身軀再次下挫,虎口猶如火烙。

    接著,右腳一陣刺骨的疼痛傳來,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身軀一低,抱著自己的腿,向側方翻滾過,去勢如電,瞬間拉開了丈遠的距離。

    臉色蠟黃的站了起來,右腳一陣鑽心的痛楚,使他的臉被強行的扭曲了。冷汗不斷的流了下來。

    卻說琴紫寧撲到了金煌的身邊,但她的速度還是不夠快,靳秋仙正好站在金煌後落的位置上,一把接了過來,一雙梨花帶雨的俏臉,急的紅紅的,雙目隱含淚水。

    連連叫道:「金煌,金煌,你感覺怎麼樣?」

    「金煌!」這是機會的叫聲,大的足以讓人耳目失聰。一雙牛鈴大的眼睛彷彿要滴下鮮血,他們兄弟的感情,別人是沒有辦法理解的。見到金煌受傷,不是劍怡出手快,他早就撲了上去,但即使這樣,他仍然感到心中怒氣不可遏止。

    「金煌!」琴紫寧的聲音充滿了擔心,她覺得,羅易不在了,她就有義務把金組的人看好,可她沒有做到,心中對自己大大不滿,既擔心金煌的傷勢,對魏龍文與那個什麼黃莊平懷恨在心。

    金煌在靳秋仙的懷抱中,臉色蠟黃,幾乎沒有任何血色,可嘴角居然還能笑的出來,看著靳秋仙緊張的神色,聲音斷斷續續的道:「不要擔心,還死不了。」

    靳秋仙差點就想給他一巴掌,要不是看他傷到了這個樣子,真的想生氣,但看他艱難的說了兩句話,口中的鮮血就又流了下來。嚇的她還真不敢說什麼。

    「覺得怎麼樣?」金輝伸手在他的脈門送進了一道真氣,心中大是吃驚,經脈幾乎都處在斷斷續續之中,沒有一個地方能順利的通過,但也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是完全斷裂開的,看來只要小心的養護,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就不知道武功會不會受到影響。他想到這個問題,轉身向快刀客望去,眼中充滿了厲色,一雙冒火的眼睛,死死的盯了快刀客兩眼。

    琴紫寧眼中淚水打轉,問道:「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金輝點了點頭,但臉上的憂慮極為明顯,道:「情況不是很樂觀,現在看來我們是凶多吉少,寧姑娘,你看怎麼辦?」

    「沒有什麼怎麼辦的問題。」琴紫寧雙目隱含殺氣,「今天不從這個地方站起來,我們以後就沒有必要到江湖中去浪費時間了,我也知道今天的形勢很艱難,可不要忘了,我們還有很大的依靠,金組的陣勢沒有真正的發揮作用,就是傷了金煌,還有你們幾個,更重要的是,我們不能讓羅大哥對我們失望,今天羅大哥不在,可我相信羅大哥很快就會出現。」

    金輝臉色鎮定了許多,向快刀客看去。

    快刀客心驚的站在劍怡丈遠的地方,一副緊張戒備的樣子,看著劍怡那張足以讓所有男人心跳加快的臉蛋,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他本來想大聲的呵斥,可看了劍怡怒目相向的面容,什麼氣勢都突然弱了三分,聲音居然有點擔心的問道:「姑娘因何貿然出手?」

    劍怡冷臉沉聲道:「廢話,看閣下也是個成名人物,兩方既沒有深仇大恨,為何下此重手?居然還是個下流坯子!」說到這裡,一抹嫣紅飛上了臉頰,神態嫵媚撩人。

    快刀客居然在這個時候失神了,他愣愣的看著劍怡,心中吶喊:「這個女子絕對不是塵世間人,是個天仙,只有天上的仙人才會有這麼無暇的面貌!」

    周圍其他的人,都被劍怡這麼個動人的神態驚住了,他們是對劍怡的容貌感到吃驚,但剛剛注意力到放到了場中動手的情況,一開始的時候,就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問題,誰想的到,這個女子居然是這麼一個令人無法承受的美!

    更不要說魏龍文與黃莊平了,他們見了劍怡這個紅霞飛漫的嬌容,哪裡還有其他的想法,只有一個,鍺個女子只能在自己的呵護下,才是人生的最好境界,他們把自己看的很高,是女人的避風港,是天下女性的唯一正確選擇。

    快刀客可是第一次被人說成是個下流坯子,不過,他現在終於知道自己出手上是犯了個很嚴重的錯誤,還不好解釋。他有點為難的看了這個讓人驚心動魄的女子,心中暗暗思忖,自己有沒有必要與這個女子結仇?

    想到這裡,他突然感到自己背上一陣冷汗,從進入承天幫以來,他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不是以承天幫的利益為第一利益,難道自己內心深處真的象少幫主說的那樣,有了反叛之心?他駭然的把這個想法趕出了腦海。

    「姑娘請教閣下身手!」劍怡可不管這個傢伙到底是在想什麼,既然只出面了,那就要動手,她心中還是有點私心,對珠寶行的真正實力,現在很多人可能會有個大誤區,認為珠寶行就這麼幾個人,實在沒有什麼好害怕的。這也不能怪他們,缺少了羅易的珠寶行,確實來說,威脅性是小了很多,但他們還有個陣勢,這個陣勢劍怡自己雖然見的次數不是很多,可她自忖,沒有那個能力在很短的時間裡解決。她對自己的武功當然自信,但這個自信在羅易面前,或者在珠寶行的這個陣勢面前,說實話,沒有任何自信可言。

    「不行不行!」快刀客連連搖手,他可不願意與劍怡動手,這個可是要犯眾怒的行為。

    他還沒有更多的話出口,魏龍文在邊上就叫道:「堂主,你退下來,由我來領教小姐的身手。」他似乎把自己剛剛被拋出去的事情忘了。

    但快刀客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站在那裡,連頭都沒有回,道:「少幫主,屬下不甘冒這個險,這位姑娘身手不凡,很難對付,萬一少幫主有個差錯,屬下不好交代。」

    「你們都不要爭了!」黃莊平好像怕別人把他忘了一般,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一晃三搖的邁向劍怡與快刀客兩人,邊走,邊口中大言道:「看在在下的面子上,請兩位都各退一步,怎麼樣?」

    好像他與兩方的人都很熟悉的樣子,走的很穩當沒有任何防備的樣子。

    快刀客猶豫了瞬間,他正想找個借口退了出去,與劍怡動手的事情,確實他做不出來了,這個女子真的讓人無法動手。

    見黃莊平這個傢伙居然把鐵龍嶺都拉了過來,看來與自己的少幫主有得一拼了。他又看了看魏龍文,希望能在他的眼中找到點放棄的意思。但他很失望,看到的只是魏龍文一副什麼都忘了的樣子,死死的盯著劍怡看呢。

    「姑娘,我們就此罷手如何?」他突然作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決定。

    結果,幾個人都齊聲反對。

    金輝單刀一擄,沉聲道:「事情不說清楚,就想走人,承天幫就是這麼混江湖的?」他的話刻薄了點。

    聽的快刀客臉色一變,他是不想把事情鬧的很大,很明顯,這次的事情說到底了,是他們承天幫理曲在先,他們做什麼都有點畏首畏腳的,施展不開,就像他與金煌動手,本來以他平時的作為,絕對是下手無情,但他還是在最後一擊中,留了後手,否則,在那種情況下,金煌無論如何都是很危險的,絕對不是這麼受傷就能解決的問題。

    「你自認為比他強?」快刀客冷聲道。

    金輝眼皮壓的很低,看著手中的單刀,聲音沒有任何感情的道:「那是不可能的,他是我的弟弟,他的武功與我同出一人,但有時候武功的運用可是因人而異,不可妄自猜測。」

    快刀客大是氣惱,看來這個傢伙對他還是不服,他看了劍怡一眼,劍怡既沒有說話,也沒有退過去的表示。

    金輝向劍怡道:「姑娘,由在下來好了。」

    劍怡有點不相信的看了他一眼,有點擔心的看著神色大是沉靜的金輝,道:「有問題嗎?」

    金輝好像不太願意說話,搖了搖頭,手中的單刀抬了抬。

    劍怡歎了口氣,向後退了兩步。

    魏龍文與黃莊平見劍怡退了後去,都不再說話,他們可是寧願看到金輝與快刀客動手,最好他們都死了,那對他們搶得美人歸是大有好處的,誰都看的出來,這個美人是與他們一起來的。

    金輝的神情真的很冷靜,冷靜的近乎殘酷。

    他的眼皮彷彿有千斤之重,僅僅是抬頭看了快刀客一眼,就低了下來,道:「請!」

    快刀客的左腳還有點疼痛,剛剛劍怡的那一劍,幾乎要裂開了他的左腳,這個時候,他還真不敢作太大的移動,但對付金輝足夠了,在他看來足夠了,因為金輝與金煌是一個人教出來的,應該區別不是很大。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金煌與他動手的時候,就沒真正的運用他自己的武功,下的決心不足,導致武功上打了很大的折扣。

    金輝見快刀客已經準備了,也沒有任何招呼,出手就是毀天滅地手,橫空跨過了三丈的距離,似乎兩人之間什麼都不存在,他的手掌一伸,就到了快刀客的眼前。

    快刀客可真的是大吃一驚,他絕對沒有想到這個金輝與金煌的差距是那麼大。速度簡直不比自己慢,反倒還要比自己快了那麼一線,兩人幾乎是同時動手,可自己就慢了一線。

    單刀一橫,順勢拉過了金輝的單刀,兩人的單刀結實,一陣「當、當」之聲傳來。兩人瞬間接觸了不下百次,密集的碰撞聲,讓人很難分辨的出來,到底是誰佔了先機。

    金輝早就對這個快刀客有了心理準備,一點都沒有對自己的身手失望,他知道自己在內功上,可能要遜這個快刀客一籌,所以,他動手的時候,也志不在此。

    毀天滅地手在他的手中使出,自然又是另一番情景。漫天掌影,交織成一個天大的羅網,在快刀客的面前,不斷的重疊,龐大的壓力,讓快刀客絕對自己又陷入了一個艱難的境地,可這次他沒有剛剛那麼信心百倍了。

    金輝進退之間,往往多了三分後路,他可不希望自己象金煌那麼冒失,對這個快刀客,他似乎早有計算,手中的任何一招,都沒有使到盡頭,都留了三分後路。

    兩人你來我往,單刀對單刀,漫天的刀影掌風,霹靂般的鳴響,不斷在兩人周圍炸開。一道道絢麗的刀影,劃過空中,密不透風的刀影中,不時的閃現道呼嘯的罡風。

    「裂空!」金輝突然大叫一聲,手中的單刀一個彷彿是「力劈華山」的招式,兜頭向快刀客砍了下來,沒有任何花招,簡直是在與快刀客硬撼內家功夫。

    快刀客倒是心中一震,他不知道這個金輝到底在搞什麼鬼,內功修為不如自己,這已經是第三次兩人硬碰硬了,難道這個傢伙頭腦出了問題?可他還是不敢掉以輕心,單刀充滿了真氣,頂了過去,兩人的真氣兵器在空中一個震耳欲聾的碰撞,「噹」的一聲,金輝向後翻去,去勢如電,可去的快,回來的也快,幾乎是眨眼間的工夫,快刀客就感到眼前一黑,金輝又飄了回來。

    「看掌!」金輝似乎有著無窮的力氣,又是一個全力出手。

    快刀客大是懊惱,自己的速度在這個機會的手中,居然沒有任何優勢可言,白白浪費了自己的名頭,但他確實沒有回手的能力,金輝的速度在他的輕功下,被發揮的淋漓盡致。

    一聽到看掌,快刀客下意識的就把手中的單刀一舉,不過,這次他就失算了,或者,金輝連續幾次的行為,讓他放鬆了警惕之心。

    金輝出的就是手掌,不過,不是一般的手掌,而是暗含毀天滅地手的內家真氣導引一掌,幾乎是聲到掌道,一聲沉悶的轟鳴,他的一掌毫無花巧的拍在了快刀客的刀背上。

    快刀客只感到自己的丹田一晃,身體的某處像是開了個口子,精氣神難以集中,雙腿發軟,直想坐下。驚心之下,臉色狂變,手中的單刀一晃,一道激烈的勁風掃過機會的身軀。

    但沒有任何阻礙的感覺,他就知道事情有點不對,腳下飛速後退。

    金輝雙眼寒光電射,單刀勁發「有去無回」,慘烈的刀氣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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