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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長亭刺殺

作者:破軍刀

  封英雖然對他們幾個人做了很高的評價,心中也卻對他們深懷戒心,但真正動起手來,江湖人的那種對誰也不服輸的念頭立刻佔了上風,想到沒想,一雙乾瘦的手掌就頂了上去。

  金煌冷笑一聲,看似強大的招式居然是個虛招,雙手將臨封英的頭頂,突然一晃,一雙靈巧如織女的雙手,猛然在封英的面前消失了!

  封英大是吃驚,但多年的經驗很快讓他知道自己有點判斷失誤,同時,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危險將近。

  沒有反應過來,雙腳迅速的向一邊移了過去。一個「蘇琴背鑭」 ,丹田的真氣突飛猛長,順著堅硬的經脈狂飆而至。

  沒有機會躲避了,但想著自己至少比這個小子多了幾十年的時間,在內功上還沒有能力比過他!

  兩人幾乎都想速戰速決,因此都想依靠自己的長處取敵之短。

  一個艱難桀驁的招式,一個以為自己強橫的真氣,幾乎沒有多餘的遐想,只聽到「轟」然一聲。

  「卡吧」一聲,封英乾瘦的身軀撲到了金輝的面前。臉色一陣蒼白,張著的嘴哇的一後濃厚的鮮血吐了出來。順勢撲到在地。

  金輝這個傢伙居然還客氣的道:「您看您老前輩,對小子也不要行那麼大的禮吧!」

  封英急劇動盪的真氣,在體內一激動,再也挽不住真氣的亂竄,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金煌可是感到自己的丹田劇烈的震動中,沒有多餘的時間給他幹什麼武功的進步,就是這麼一掌,對他們來說,實際上也沒有什麼多大的進步,只是加強了他的體質而已。

  「怎麼般?」金輝沒想到這個傢伙就這麼死了的樣子,大是不安的看著羅易。

  羅易臉色陰沉的看了他一眼,走了過來,把封英從地上翻了過來,在他的動脈上試了試,出了口氣道:「還好,並沒有死,但我們要知道的東西,你們以為能在這個老傢伙的口中得到嗎?」

  金煌收起了真氣,搖了搖頭,道:「看來沒有多大的希望,可我們不是什麼辦法都沒有,有些事情我們還沒有處理過呢,今天就看看我在老李那裡學到的東西是否可用吧!」

  金輝奇怪的把封英拉了起來,運起真氣,在他的體內走了一圈,封英就睜開了眼,迷茫的看著大大的一張臉,挨的他那麼近,反倒是嚇的傻了般,向金輝問道:「是你救了我?」

  金輝愣愣的看著這個傢伙,心中暗道:「不會是剛剛一掌太厲害,把他打成了一個白癡吧!」想到這裡,他略顯緊張的看了羅易一眼。

  羅易也擔心這個傢伙就這麼完了,向金煌道:「不論有沒有用,你就使點手段我們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效,能把這個白癡般傢伙嘴撬開後,我們就佩服你確實學到了什麼東西,但弄不到,可就不要吹牛啊!」

  金煌滿臉興奮的點了點頭,道:「這個請島主放心,就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我都見習了好多次,老李的那幾把刷子我都學到手了。」

  金輝撇了撇嘴,他可不相信金煌會有這個能力,自己不是沒有見過老李的手段,可老李的那套,也要看什麼人來用,不是阿毛阿狗都能用的起來的。

  金煌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很當一回事的把封英拉了起來,低聲的問道:「你認識我嗎?」

  封英當大概剛剛真的有點昏頭了,現在終於看清了面前的人,嚇的雙腿一軟,就要倒下去。

  金煌把自己的聲音壓的很低,刻意去模仿著李天常那種要死不死的聲調道:「老小子,大爺有事情問你,說的好了,什麼事都沒有,否則!」說到這個,他突然愣住了,因為,李天常幾次做這種事,邊上都有人給他配合,一個不聽,他可以殺了一個,另一個就能受到相當的驚嚇,現在可好,什麼都沒有,他不知道怎辦了。不過,不要擔心的太多,他不是個沒有腦子轉彎的傢伙,左右看了看,接著道:「你想先丟腿還是胳膊,不然,看你的鼻子眼也都不錯,看來很順手的樣子。」

  封英很快就鎮定了下來,難怪他把這幾個小子看的很毛躁,就金煌這幾句話工夫,他就感到自己真的還有戲。連忙點頭道:「少俠有什麼話儘管問,小老兒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金煌得意的看了羅易幾個人一眼,繼續道:「那就好,你們是幹什麼的?在什麼地方埋伏了人,為什麼要殺我們?」

  封英幾乎猶豫都沒有,他深知道,自己一猶豫,就可能引起金煌的懷疑,像是倒竹筒子似的,馬上就道:「我是一個人,沒有什麼埋伏,因為聽江湖中人傳言,你們身上有什麼大的秘密,就想到了可能與《無間道》有關,所以就……」他的話音還未落,金煌腰間的單刀一閃,他根本就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同,還愣愣的看著金煌。

  但很快,就感到一陣巨痛從手背傳了過來,這時候,才知道大叫一聲。

  一隻乾癟的手丟到了地上。

  金煌的嘴角冷笑連連,道:「我的耐性有限。不想問第二次,你說吧!」

  封英額上見了汗,他還不知道自己出了什麼問題,張了張口,道:「我說的是真的……」

  話音一落,他感到眼前一閃,一道金色的光芒閃過,剛剛斷了的手臂,再次短了一次。從肘部落下一段沒有多少鮮血的小臂。

  金煌的單刀這次沒有收回刀鞘,在他的眼前一晃,「我沒有耐性了,你是要什麼呢?整個手臂?還是一條腿?或者是你那乾癟的鼻子?」

  封英終於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了,這個看起來沒有什麼表情的傢伙,簡直不是人,就那麼殘忍的把自己的手臂斷了兩次。嘴唇青紫的哆嗦了兩下,眼看就要昏了過去,可感到後背的大穴上,一道霸道的真氣衝了進來,精神一震,喘了口氣,臉色仍舊死灰的道:「我們是殺手,在城外出了城門不遠的地方,有人等著,是什麼人要殺你們,我就不知道了,你放了我吧,不然,就給老子個痛快。」

  金煌回頭看了看羅易,然後冷笑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我們很快就知道了,不過,既然你要求了,在下也不好拒絕,你說是不是?」說著,手中的單刀就向封英的腦袋招呼過去。

  「慢著。」羅易突然叫道。

  金煌詫異的停了下來,不解的看著他,問道:「島主,還有什麼事嗎?」

  羅易笑道:「當然有了,不過不是現在,你把這個傢伙帶著,我們去見識見識什麼人要我們的命,還有很多事情我們要從他的嘴中掏出呢!不過,你的手段確實有點用,你怎麼知道他說的不是真的?」

  金煌很麻利的點了封英的穴道,道:「這個,我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但他說的太流利了,好像是早就準備好的一般,怎麼能不引人懷疑。」

  「你是胡亂搞啊!」金輝指著他笑道。

  金煌道:「那又怎麼了,這不出來了,想要知道什麼,就知道什麼。」他頗有點得意的神色。

  羅易給了他一頭的冷水,道:「不要得意的太早,這個傢伙只是沒有什麼勇氣罷了,要是遇到那種打死不說的人,你就知道什麼是硬漢了,我在軍中的時候,見過軍隊中專門訓練的這種人,他們什麼話都不會說,就是說了,你也判斷不出來。」

  金煌不相信的道:「江湖中也有那麼變態的人?」

  「有沒有誰知道。」羅易不在意的說道,帶頭走出了城門。

  「這麼大的地方,我們怎麼找他們呢?」金煌看著前面黑壓壓的夜空,有點發愁的道。

  羅易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轉頭向劍怡問道:「劍怡姑娘,你可有什麼感覺?」

  劍怡心中歎了口氣,她剛剛算是見識了羅易等人的手段,知道自己擔心的事情不是沒有道理,這個珠寶行的事情,絕對不是她想的那麼好解決,更不想師父說的那樣,這些人是什麼來路雖然還沒有確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到了江湖中,就是江湖的災難。到現在,他們自己的勢力還沒有多大,就得罪了那麼多人,他們的武功又不是那種沒有什麼影響的人,只要看看金輝與金煌,都是很簡單的解決了對手,就知道他們的實力絕對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這個時候,她本來不想插手這種事情的,但既然羅易都叫到了自己什麼都不能退出去。

  很是無奈的,但又不好表示出來,點了點頭道:「他們就應該在這附近。」

  羅易嘴角冷笑不斷的擴大,彷彿他殺人的時候,或者真的想殺人的時候,都是這種猶如魔鬼般的表情。

  金輝幾個人都見的習慣了,隨意倒沒有什麼大的反應,可在劍怡的眼中,她才感到這個島主絕對不是一個表面看上去的那麼簡單純真,可真的是那麼嗜血嗎?

  「我要趕他們出來了!」羅易對琴紫寧幾個人道,他擔心琴紫寧等人沒有準備,傷在自己的手中,他對自己的武功雖然知道的很多,但究竟威力有多大,他還沒有一個很明確的概念。

  金煌可知道他要施展什麼武功了,很自然的走到了靳秋仙的身邊,伸手在她的背上一運真氣,磅礡無匹的真氣就傳了過去。靳秋仙僅僅是象徵性的掙扎了一下,馬上就停了下來,她感到自己心中被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充滿了,根本沒有注意到別人的反應。她知道自己絕對不是剃頭的挑子,一頭熱了,這個金煌,平時看起來,就是冷冰冰的,可對自己不是沒有關心嘛!

  琴紫寧倒是自覺,站到了羅易的身邊,她知道,在羅易的身邊,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

  羅易見劍怡沒有什麼動靜,忍不住問道:「劍怡姑娘可有什麼問題嗎?」

  劍怡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麼,她看到琴紫寧站到了羅易的身邊,居然產生了點嫉妒的感覺,這種感覺雖然很淡,並且在剛剛升起的瞬間,就被自己的理智淹沒了,但還是讓她感到一陣心跳。

  羅易見確實沒有什麼問題,口中一轉,一陣低沉的呼嘯傳餓出來。猶如萬馬奔騰,又像是戰場的爭殺。一瞬間,周圍的空氣彷彿突然增加的了很多,變的異常稠密,幾乎是動都沒有動的可能。

  劍怡一點都沒有這種感覺,她反倒有點享受這種真氣發出的聲浪所產生的壓迫。

  一陣高過一陣的聲浪,不斷的衝擊著周圍一片漆黑的夜空,地面上,塵土被聲浪震動,揚起半尺高的塵霧,翻騰不已。可在眾人的耳中,似乎並沒有多大的威力,就是金輝兩人都懷疑,島主這種沒有什麼威力的嘯聲,能起到什麼作用。可劍怡就不那麼認為,她現在的內功可以說是直追羅易,感到聲聲巨浪,到敲打在自己的心坎,她明白這是一種隱含無限殺傷力的嘯聲,有著明確的方向,自己等人只是受到了波及而已。

  果然,大概過了十息的工夫,離他們大概有五十丈的距離,一片半人高的茅草中,緩緩的站起三個人來。

  他們的武功相對來說差了那麼點,所以,最先忍受不住了。

  跟著他們,陸續的又站了起來有二十幾個人。

  羅易的嘯聲也逐漸的停了下來。

  「小心了,看來他們是志在必得!」羅易看著站起來的這些人,心中隱隱感到一絲不安,他不是沒有見過那麼多人一起圍攻他們,可他知道,自己還沒有遇到相當的對手,這次來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來了,哪個都不是那麼容易打發的。

  劍怡的感覺也不慢,向他的身邊圍了過來。這只是個下意識的動作,她實際上應該做的是,來個坐山觀虎鬥。羅易他們完了,正好使她完成了使命,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多了點擔心,內心的深處,他不希望羅易就這麼完了。

  金輝與金煌把琴紫寧與靳秋仙都圍到了幾個人的中間。

  「興會!興會!」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傢伙三兩個起落,就到了羅易他們的身前,充分顯示了超人的輕功。

  羅易一點也不敢大意打量了這個傢伙一番,濃眉大眼,可以說是個一表人才的傢伙,他就有點不明白,這麼一個人怎麼會做了殺手。但還是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少有的嚴肅,道:「閣下什麼人?」他有點明知顧問了。

  那傢伙笑道:「你問我嗎,叫我老三就成,朋友的內功好深厚,在下相當佩服,很想討教一二。」

  說話的工夫,其他人都圍了上來

  羅易給金煌打了個只有他們能看懂的手勢。幾個人不斷的向後退去,很快,老三就發現了他們的企圖,不過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

  原來羅易等人退到了護城河邊上。

  「這個人閣下可認識?」羅易抬手把封英扔在了地上。

  老三看到封英要死不活的樣子,雙目寒光一閃,冷冷的哼了一聲道:「難怪閣下能找到我們,不過,這也沒有什麼,誰都不能改變結果。」

  「就是這幾個乳臭未乾的傢伙?值得我們那麼多人出動嗎?又是四大護法,又是十八羅漢,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一個賊眉鼠眼的傢伙看著羅易幾個人緊張的樣子,大是誇張的嚷嚷。

  「十七!」說話的仍然是老三,看來他在這些人中的地位很高,可能是最高的了。

  但羅易與金煌都不這麼認為,既然稱為老三,肯定還有老大,什麼十八羅漢,難道他們與佛家有關?四大護法,大概就是那四個看上去有點死氣沉沉的傢伙吧!羅易把目光落到了站在最邊上的四個看起來有氣無力的老傢伙,心中一直在打鼓。

  發牢騷的那個十七,脖子一縮,像是很怕這個說話的老三。

  「誰先上去與我們的朋友切磋切磋?」老三呵斥了十七,轉頭問道。

  十七不等別人回答,猛然就跳了出來,道:「三哥,看我的。」

  老三大概早就想到了會是這個冒失鬼,但也沒有反對,只是道:「既然上面要我們來那麼多人,十七,水名他們可能真的有兩把刷子,自己小心了!」

  十七象真的不把羅易他們放在眼中,嘿嘿的笑道:「三哥,你是夜路走多了,變的那麼膽小了!」

  老三沒有什麼話,只是很溫和的笑了笑,誰都看的出來,實際上,他心中也有點看不起羅易他們。

  羅易左右看了看,誰上去?

  金輝這個時候差點就氣炸了肺,他可是從來沒有遇到這麼囂張的傢伙,居然在他的面前如此大話。

  「島主,讓我去試試好了!」

  羅易點了點頭,道:「小心!」

  金輝也不答話,一個箭步衝到了前面。

  「少爺領教!」

  十七點了點頭,腰間的寶劍飛騰而起,誰也沒有見到他運功,身軀就像脫堂的炮彈,拉起裂空的嘯聲,在空中奇異的轉了過頭,撲了上來。

  金輝也不慢,單刀從背後跳了起來,人隨刀走,迅速上升。猶如晴空霹靂的一道閃電,劃過了夜空,真氣催動刀罡,美麗無匹的長芒拖過十七的進攻路線。

  十七大是詫異,他沒想到金輝的速度會那麼快,但沒有任何慌亂,手中的寶劍一個倒掛,兩人的兵器在空中狠狠的撞到了一起。

  「鏗鏘!」

  所有的人都感到自己的眼前一暗,電光石火的一招,幾乎沒有多餘的動作,兩人就像斷線的風箏,拋落各自的後方。

  金輝在空中一個翻轉,身子在不可能的情況下,一個前翻,似乎有只無形的大手,把他掀翻了一般。

  這是羅易的獨家輕功,經過厲破風的輕功改造而來,一般的輕功,不可能在空中任意的改變方向,除非你的內功到達了一定的高度。但羅易的這套輕功卻能輕易的做到這點。

  連續兩個空翻,眼看十七就在眼前,金輝哪裡還會客氣,手中捲了刃的單刀一個「橫鎖大江」,這是他們在旭日島上學到的最霸道的一招了。

  貼緊頭皮的呼嘯,沿著像是計劃好的路線,千層刀浪泛起,猶如點燃百盞夜燈,照亮了正個大道。激射的刀罡,暴閃而出,狂風暴雨的襲向十七。

  老三看出了危險,大叫一聲:「十七小心!」

  多年來刀頭舔血的日子,讓十七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真的很危險,刺骨的刀罡撕裂了他的外衣,胡身真氣不斷被削弱。手中的寶劍連連揮動,相當被動的抵擋著金輝暴雨般的進攻。

  兩人從空中落到地下,從地下不斷繞著圈子,激起四散的塵土草屑,把兩人的身影掩蓋的相當模糊。

  金煌緊張的看著場中,而羅易與劍怡卻是在注意著老三的動靜,他們很擔心這些人突然出手,那個時候,他們就危險了。

  金輝一刀橫切,在十七的手臂上留下了深深的一刀,寸深的刀口,深可見骨,翻起裂口的樣子,甚是猙獰。

  十七也就是利用這一刀的幾乎,終於脫離了金輝的攻擊。

  金輝真氣一滯,心下大呼可惜,只要他再能堅持瞬間,就有把握把這個十七當場解決了。但就是這樣,這個十七也是喪失了動手的能力。

  退了下去,十七在也沒有那種囂張的氣勢,低著頭,手臂上的傷都沒有理會,直接站到了老三的面前,「三哥,十七完了!」

  老三臉色很是難看,他自認為把對手看的很透了,對十七的出手,本來是相當放心的,可就這麼栽了!他不是個能承受失敗的人,但對自己的兄弟倒也沒有責怪的意思。

  「看來在下估計失誤!」他冷冷的看著羅易,聲音有點沙啞的道,「不過,我剛剛說過了,沒有什麼人能改變結果。」

  羅易一雙清澈的眼神,盯著這個老三,說話的心情都沒有。他剛剛看了金輝的情況,看上去很風光的金輝,實際上已經到了燈盡油枯的地步,在不退下來,他也好不到什麼地方,但這個結果他可不想讓別人知道。

  「怎麼,害怕了?」老三見羅易他們沒有人說話,聲音放高了不少。

  羅易放開金輝的手,冷冷的看著老三,道:「閣下江湖混了那麼多年,就只有嘴上的功夫了!」

  老三一愣,連色一片赤紅,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麼了,居然那麼多廢話,心中轉了一圈,道:「是不是只有嘴上的工夫,馬上就見分曉,閣下可是要出手?」

  「你嗎?」羅易的聲音仍然沒有什麼變化,就像殭屍般的平直。

  「就你小子?」老三似乎並沒有吸取多少教訓,但他也沒有像剛剛那麼草率,隨意的叫了一個人。

  一個護法走了過來,老三點了點頭,聲音有了點恭敬的道:「拜託您老了!」

  那個護法神色淡然的點了點頭。

  羅易目光落到了護法的身上,彷彿想看透這個老傢伙般。

  「請!」

  護法像是一個字都不願意多說。

  聲音一落,也不理會羅易是否有準備,雙掌合十,一道電閃氣勁,直奔羅易中宮膻中大穴,由繁入簡,殺氣逼人。

  羅易絲毫不敢大意,也是一拳擊出,八成真氣從丹田咆哮而出。

  兩拳相遇,勁氣相攖,一聲悶響!兩人全都被撞得向後連退數步,腳下踩出一串深深的腳印,藉以化掉侵入體內經脈的剛猛氣勁。羅易是一步比一步淺,三步之後,地上再也看不到腳印。但護法正好相反,一步比一步深,三步之後,整個腳掌都陷入了地面。

  老三皺著眉頭,心中大是詫異,他太瞭解這個出手的護法了,但看來似乎他沒有佔到什麼便宜。

  護法退了幾步後,陡然咳出了一口鮮血,目光震驚的望著羅易,喃喃的道:「這怎麼可能?簡直不可思議!」一句話沒說完,便又吐出了一口鮮血。

  「老夫行走江湖五十載,從未有過如此慘敗,閣下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實是令老夫吃驚。」

  老三卻是大驚,這個護法居然一招之下就輸了,這個結果,他們都不能接受,雖然來了很多人,但現在看來,能起到作用的,就沒有幾個人了。

  羅易淡淡的笑道:「在下僥倖而已。」

  「但是老夫輸的並不心服,我們再在兵器上一分高下!」護法說著,也不管羅易是否願意,像是變魔術般的從衣服底下抽出了一隻二尺長的碧玉短笛。斜指羅易,神情嚴肅,一點也不像剛剛受了嚴重的內傷。

  羅易心中暗暗的點了點頭,右手一翻,漆黑的幽冥·破軍「鏘」一聲,離鞘而出,他沒有任何花樣,平淡無奇的把幽冥·破軍橫到了身前,道:「請!」

  護法神色一愣,他行走江湖五十年,真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奇怪的兵器,居然是黑色的。

  見羅易讓他動手,搖了搖頭,道:「還是閣下先請!」他真不好意思再次搶先出手呢。

  羅易心頭冷冷一笑,這個護法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個白癡,他沒有刀在手的時候,或者還怕什麼人,但幽冥·破軍一到了自己的手中,他的神情完全就變了一個樣。

  老三皺著眉頭,大是不解的看著羅易手中的幽冥·破軍,他感到今天的任務要有很大的變化,自己這方面的人,很少有護法那麼強悍的人,但護法居然這麼簡單就敗了,難道這個年輕人真的有那麼厲害?他還是有點不相信。

  護法的感覺可又是另一種滋味,現在心頭真有點後悔自己鹵莽的行為,這個年輕人內功之強,大可是出生以來,第一次見到,想江湖上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個年輕好手,組織上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真是失算。

  他當然不會知道真實情況,關於羅易的情況,他們組織不是沒有,只是速度太慢,沒有羅易進步的快,消息還是來自東門道臣,那已經是多長時間的事情?羅易到了蘇杭後,雖然也做了很多事情,但他真正出手的機會不是很多,就是出手了,也沒有幾個活著的,死人是不會說什麼,而知道他的情況的人,根本與他們的組織就沒什麼聯繫。或者還沒有及時的把消息傳過去。

  這個錯不是組織的,也不是什麼人的,只是羅易的進步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羅易手中的幽冥·破軍黑色的氣流在空中不斷的游動,每次出手,他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彷彿這把刀有生命般,自己知道什麼時候飲血餐肉。

  「那在下就不客氣了!」說著,誰也沒看到羅易手中的幽冥·破軍是怎麼動了一動,可眼前一片漆黑的氣流像是無主孤魂,驟然一緊,全都湧向了他的單刀。

  護法心底直冒寒氣,不要說這把刀有什麼厲害之處了,單看這手內功,他就知道自己有輸無贏,下面只是看自己能撐幾招罷了。

  心頭歎氣歸歎氣,可他還不願意不戰而退,那不是他的性情。

  「小心!」

  羅易一聲暴喊,刀氣沖天而起,漫天烏雲般的撲向護法。

  護法哪敢怠慢,手中的碧玉短笛一個「夜林箭雨」,密不透風的虛影泛起朵朵蓮花狀的祥雲,頂了上去。

  急風暴雨的刀影,不需要刻意的去追尋目標,護法就知道自己很難抵擋這一輪的進攻,腳下不自覺的向後退卻。

  可他的速度怎能超過羅易神鬼莫策的身法,幾乎還沒有來得及抬起另一次腳步,呼吸突然緊了起來,眼前漆黑的刀影已經到了。

  「開!」

  他大喊一聲,手中的短笛化繁為簡,連續九次抖動,幾乎是同一瞬間,在面前堆起一道氣牆。

  「砰」一聲,沉悶的暴響,護法七十年的精純內功真氣,終於碰到了羅易強橫無匹的真氣。

  兩人腳下一頓,羅易冷笑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護法感到自己的喉嚨一甜,「哇」的一口鮮血,灑了出來。臉色瞬間蒼白無力。

  誰都看的出來,護法吃了大虧,可究竟是怎麼敗的,就沒有人能看的出來了,只有劍怡多多少少看到了點影子,可她也不敢確定羅易到底是使用兵器傷了護法,還是用徒手傷了護法,這就更讓她感到心中惴惴不安了。

  羅易並沒有要了護法的命,向後退了幾步,手中的幽冥·破軍似乎是對他的退卻感到很是不滿,黑色的氣流在刀刃前,不斷的晃動,彷彿一條活著的黑龍。

  「閣下……」他還沒有說什麼,老三突然雙手一抬,兩道刺眼的光芒直奔他的眼前襲來。

  羅易雙目一緊,一道冷電般的光芒閃射而沒。幽冥·破軍向前一伸,手腕旋轉,兩聲清脆的叮噹聲,兩道刺眼的光芒反頭而去。

  緊隨而來的,就是兩聲淒慘的喊叫。

  老三的臉色氣怒已極,出手就是要了自己人的命,他能不生氣嗎?可他也不是就什麼動作都沒有了,在他的暗器出手的瞬間,彷彿約定好了,餘下的人幾乎是同時動身,惡狼般的向羅易六個人撲了上來,單挑不是對手,但他們還有人數的優勢呢!

  羅易心頭一緊,他最怕看到的就是這種沒有組織的混戰,眼看一場混戰再所難免,他連忙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撲上來的人之間的距離,叫道:「金輝金煌,小心!」

  說著,手中的幽冥·破軍在空中一卷,千百道黑影不斷閃現。「叮噹」之聲,像是要裂開黑夜,不斷催動的真氣,在幽冥·破軍的帶動下,一波波的湧了過去。身影在人群中縱橫捭闔,天馬行空的軌跡之行,很快就被層層人浪淹沒。

  金輝與金煌白把琴紫寧與靳秋仙兩人擋到了身後,他們知道劍怡根本不需要他們做什麼,在他們這些人中,武功能與羅易相提並論的,也就是劍怡了。

  但劍怡並沒有動手的跡象,站在場邊,目光中沖滿了一種淒迷難以理解的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她知道自己最應該做的就是趁火打劫,把羅易幾個人最好都埋葬在這個地方。但內心深處,卻又遲遲不願動手。

  猶豫之間,羅易的戰場刀法終於展現到了最頂峰的階段,以前從來沒有出手過的幾個殺招也紛紛出籠,鋪天蓋地的真氣翻轉幽冥·破軍的黑氣流,帶動周圍的空氣,一波一波的湧進去,再被擊射而出,四散開來,猶如給黑夜的晨空中撒上了一層墨汁。所有人都失去了眼睛的作用,只能依靠耳朵的能力。

  這裡就充分的顯示了內家真氣的重要性,四個護法長老,明顯的比十八羅漢多了三分機會,但十八羅漢一套嚴密的陣法,仍然給羅易增添了無限的危機。

  「怎麼辦?」金輝在邊上焦急的轉來轉去,他不是不想出手,可現在他真的很難插手其中,不說羅易的招式似乎是無差別的攻擊,就是十八羅漢的陣勢,他就知道,如果自己冒昧的加入,鐵定是個悲慘的結局。更重要的是,他對陣法也有相當的瞭解,他們金組的人,就有幾個很變態的陣法,絕對不是外人能瞭解的。

  金煌也很焦急,但他對羅易有著無比盲目的自信,他相信羅易能應付這個。

  最不安的就是琴紫寧了,站在金輝兩人的身後,她想上去幫忙,可知道自己的武功怕只會幫了倒忙,沒多大的實際作用啊!

  「金輝,你們怎麼還愣著?」

  金輝苦笑道:「我說大姐啊,你也看到了,我們不是不想上去,可憑我們的武功,現在上去,只有死的份。」

  琴紫寧心中雖然知道這點,可她還是有點焦急,看了站在邊上的劍怡一眼,道:「劍怡妹妹,你可以嗎?」

  劍怡愣了愣,她不知道怎麼回答,她不想騙琴紫寧,琴紫寧在這段時間內,對她劍怡確實不錯,可她現在還不想出手,她看到了羅易雖然有點危險,但還沒有什麼生命危險,更重要的是,她沒有決定自己是否應該出手,真的要救這個島主嗎?可他的身份很值得懷疑啊!

  但是不救的話,她要是真的出了事,自己以後會不會後悔?

  她的由於幾乎是瞬間的事情,但現在場上的情況變的更加變幻莫策了,羅易的身影已經與那些人完全混雜到了一起,很難分的出來誰是誰。

  「哼!」

  正在他們焦急的等待中,場中傳來一聲沉悶的哼聲,金輝幾個人都是心頭一震,這聲音太熟悉了,只有島主的聲音是如此。他們幾個都變了臉色,金輝向前邁了幾步,站到了邊緣上,他已經沒有那麼多顧忌,再不出手,可能島主就真的危險了!

  場中也有了變化,隨著羅易的一聲悶哼,漆黑一片的夜空突然像是炸開了一團火光,刺眼的火星四射而開。

  十八羅漢飛身而退,四護法也倒退了丈遠的距離。

  「好身手!」剛剛與羅易動手的那個傢伙出聲讚道,他手中的碧玉短笛已經只剩下一半了,衣服的下擺也沒有了,臉色更加蒼白。

  反看羅易的情況,也好不到什麼地方,在二十多個人的圍攻下,他能應付到這個地步已經不錯了。

  手中的幽冥·破軍依然沉穩,臉色有點白,伸縮不定的黑色氣流,仍然顯得詭異莫名。衣服已經成了乞丐服,身上也有幾縷鮮血,看不出來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島主!」金輝在後面喊了一聲。

  他彷彿沒有聽到一般,身軀沒有任何的震動,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眸,盯著身前的尺許地方,神情也沒有看向那些人。

  「殺了他!」老三有點歇斯底里的叫了一聲,他心中多多少少有點感到恐怖,自己這些人都是殺手界的名人,可這麼多人,使用了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只是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留下了幾道根本不影響大局的傷口,他就知道今天真的有點困難了!

  劍怡像是想通了什麼,堅定的走了上來。

  羅易的太陽穴突然跳動了一下,對劍怡的加入像是早在預料中,低低的說了聲,「謝謝!」

  老三見他們又上來了一個人,不過是個女子,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十八羅漢猛然一分,然後身影突然加快了許多,瞬間就把羅易幾個人裹進了他們中間。反倒是護法四個人,沒有什麼大的動作。

  羅易看上去很平靜,實際上他可是心中有苦自己知,眼看陣勢又上來了,也顧不得與劍怡說什麼,只是向前斜跨了一步,把劍怡前面的刀氣擋住了一部分。

  劍怡的寶劍就像一條活了的長龍,突然從空中落了下來,一道閃電裂開了黑暗。向老三擊去,直奔中宮,長驅直入,平淡無奇,但又殺機隱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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