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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驕陽焚天 第四章 客棧爭鋒 作者:破軍刀 腥夜好像對一劍橫天居然敢招集人手,心中著實是有點好笑,不過,一劍橫天可不知道他們幾個的身份,就是知道了,以一劍橫天那種以天下為己任的人,大概也會這麼做吧。
春思秀眉緊蹙,心下暗暗忖道,這個傢伙不是想動手吧,自己等人難道還怕了他們,可是一旦動手,想不暴露實力也難了。想到這,她轉身看了腥夜一眼。 腥夜還在思考那個問題,一劍橫天難道有所依嗎?否則,給他個天膽,也不應該有這樣的行動。對春思的目光,沒作什麼反應。但在春思眼中,無疑是默許了他們可以任意而為了。這個感覺別提讓她多高興了。自從魔宗從來後,一直就是腥夜三人處理一切事務,把她看成了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可真正的情況,她自己當然知道,腥夜等人也心中有數,但他們可不想擔那麼大的風險。要是真的讓春思動手,萬一出了點問題,他們可是不好說話,雖然春思出問題的可能很小。但就像昨天晚上遇到的羅易,如果不是他們三人出現的及時,相信這個問題肯定會來了。 不說春思與腥夜都在考慮自己的問題,一劍橫天發出的呼哨聲還在大家的耳畔縈繞,幾條人影一點也不顧驚世駭俗,飛掠而至,看的腥夜幾個眉頭更是難以舒展。 羅易等人並不認識來的人,所以心中也就無所謂什麼感覺,但只看他們的輕功,就知道個個都是了不起的硬手,大概是白道兄弟的大人物吧! 他是這麼想的,一劍橫天見這幾個人到了以後,神情果然變的很輕鬆,就是周恆生都露出了笑容。 腥夜向前跨了一步,把春思三人擋到了身後,目光死死的盯著來的四個人。 來的四個人對眼前的這群人根本就沒放在眼中,與一劍橫天又說又笑。而一劍橫天似乎也認為可以吃定了腥夜等人,或者在場的所有者,他都有信心一網打盡。那個與周恆生動手的傢伙,應該也不在他的眼中吧。 柴浩月似乎對來的這些人沒有多大的好感,眉頭鎖的很緊,目光中的擔憂很是明顯,他不是擔心羅易與這幾個人關係弄僵了,更重要的是,他擔心羅易等人這次可能就要危險了。但他的身份很明顯限制了他的行動。他暗自思忖,羅兄弟能與周恆生平手,應該自保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可跟他來的這幾個人,怕就很危險了!想到這裡,他向羅易使了個眼色,暗中傳音道:「羅兄弟,你們怎麼與太平教拉上了關係?」 羅易正在打量來的幾個人,聽有人傳音,明顯的一愣,腦中轉的很快,馬上就分辨出是柴浩月來,他笑了笑,道:「柴兄還不知道,我們與太平教還是對手,殺了他們所有在蘇杭的人,怎麼可能與他們拉上關係。」 柴浩月這就感到相當奇怪了,難道喬晚箐等人還能無中生有嗎?這不應該發生的事情啊?羅兄弟幾個人既然與太平教還有仇,怎麼可能成為盟友關係?看來這其中必定有誤會。他衝著羅易點了點頭,向厲君沙跺了過去,在他的右首站住,碰了碰厲君沙,輕聲問道:「厲兄,你可這到這幾個人與太平教是怎麼回事嗎?」 厲君沙笑了笑,很難看的笑,他現在心中相當擔心,一劍橫天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來了這幾個人,看來今天的事情想和平解決都不可能。心中是這麼想的,但還是回道:「事情很簡單。」他把自己等人對靳秋仙的誤會,現在他認為是個誤會了。還有他們來蘇杭後遇到的種種事情說了出來。 柴浩月感到相當好笑,「就這個原因,你們就認定人家是太平教的人?」 厲君沙臉色紅了紅,他不想推卸責任,苦笑道:「柴兄說的好,我們是有點輕率,可事情真的太巧合,也不能怪我們會產生這種誤會。」 柴浩月心中瞭然,喬晚箐,加上幾個興風作浪的年少子弟,沒有事情也會鬧出事情來,自己以前不也是如此,依靠家中的勢力,幾乎在江湖上無往不利,結果,肯定會弄的灰頭土臉。 現在看來,事情有點大了。可他的身份確實不足以阻止事情的發生。 一劍橫天與那四個交頭接耳,也不知道說什麼,可看他不時的瞄向羅易幾個人,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對腥夜幾個人,他們還倒沒怎麼放在心上,畢竟,他一劍橫天可是把秦嶺對他們的偷襲,安到了太平教的頭上,現在就面對太平教的人,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羅易等人也發現了問題有點不對頭,原來還以為這個一劍橫天要招人手來對付腥夜等人,現在看來,腥夜等人倒成了陪襯,他們反而上了台面。但他心中一點怕的感覺沒有,俗話說的好,無知者無畏。他們對這四個人沒有一點印象,哪會把他們放在心上。 一劍橫天很快與那四個說完了話。還真不幸,四個人中的一個,向羅易他們走了過來,還沒接近他們,右手伸的很長,指點著羅易他們幾個人,聲音震天,表示自己是有理的一方啊。 「你們幾個,過來!」 羅易仔細的打量了兩眼這個傢伙,五短身材,酒糟鼻子,獅盆大口,背上的方天開口刀,沒有一百斤,也有八十斤,看起來相當唬人。每一步落下,都震的地面「咚、咚」有聲,羅易心中有數,這個傢伙腳底下的工夫絕對相當穩健,很有可能練過地堂刀之類的功夫,或者十三橫練鐵布衫。看年紀,是個江湖前輩,可說話就沒有前輩的風範了,一點文雅的詞語都沒有,直截了當。可直截了當不是什麼壞事,但那要看對什麼人。羅易幾個穩風不動,除了羅易注意他的模樣,金輝幾個連看的心情都沒有。 這樣的結果,使那個傢伙心中很不是滋味。自己什麼時候受到這樣的待遇,小輩在自己的面前無不恭敬有加,看來這幾個小雜碎還真是太平教的人呢!他心下已經給羅易他們定了死罪。 「果然是太平教的雜碎!」這個傢伙說著話,身後的兵器一把抽到了手中,大有向羅易等人衝上來的勢頭。 腥夜在邊上暗暗皺眉頭,他沒想到這個傢伙這麼大的年紀了,脾氣竟然還是這麼火暴,看來江湖歷練還不夠,不然就是沒有遇到令他難堪的事情,但今天似乎沒有那麼好的命了。春思幾個人,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個傢伙向羅易他們走過去,心下暗暗推波助瀾,希望他們動起手來。 柴浩月眼看又要動手,實在沒有辦法,他再不出面,事情可能更大。看了一眼周恆生,還希望他能幫自己說點話。可周恆生彷彿被那個傢伙吸引了,目光就沒有離開過。 心下安然,忖道,難道今天仍然要出點人命不成?想著,可腳下並沒有因此停了下來。 「湯大俠,請慢動手!」他聲音很是沉著,絕對沒有周恆久等人的囂張跋扈。 畢竟這個湯大俠是個前輩,是個江湖名人,對他而言,是個高高在上的人物。 湯英延一怔,前行的腳步停了下來,這才注意到柴浩月,笑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柴賢侄,等我把這幾個小子解決了,我們再敘敘舊。」他把柴浩月向邊上推了一把,可柴浩月居然沒有他想像中的那樣,順勢退出去。他心中又是一愣,暗忖,小伙子的底子不錯麼!看來武功還當得場面。 柴浩月心中很是著急,這個湯英延他不是不瞭解,可不一定能說的通啊!他聽湯英延改口稱他賢侄,心中雖然不以為然,可還是勉強的笑道:「湯大俠,這幾位是我的朋友,他們不是太平教的人!」他冒著很大的風險,說出這句話,心中直是打鼓,一點也沒有底,湯英延會不會聽呢? 湯英延兩眼翻了翻,神色很是鄭重的道:「看來賢侄是被別人騙了,他們與太平教的人勾結,對喬大俠他們下了重手,大概你還不知道吧!」 柴浩月簡直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他知道事情的經過,可真的有點說不清的感覺,羅易他們出現的時間太巧合了。巧合的讓別人很難找到像樣的理由來反駁。他很快轉了轉腦子,道:「湯大俠,我相信我的朋友不會是太平教的人,他們的作為就不像太平教的人。」 湯英延露出會意的笑容,道:「賢侄,看來你還沒有弄明白,他們是不是太平教的人,相信你老叔我的眼光要比你強的多,我也不怪你交錯了朋友,不過,你可要想清楚,太平教為禍武林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與太平教的人交朋友,賢侄沒考慮後果嗎?你師父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饒了你!」 柴浩月感到自己快要氣的瘋掉了,這個湯英延居然先入為主,說什麼好像都聽不進去。他張了張了口,還想說什麼,可湯英延根本不給他機會,這次是真的動了功夫,一把把他推了開來,衝著羅易道:「小子,你們過來,老子送你們去太平盛世好好享福去。」 手中百斤中的開口刀真有威懾人心的作用,至少,金輝看了,就有點心悸。可羅易就不放在心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閣下口氣好大,不知道手上的功夫如何!」 湯英延好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般,臉上的笑容誇張而又不失豪爽,一代大俠就是與眾不同。「好,小輩說話還真是中聽,希望手上的功夫能像你的嘴上功夫一般,靈牙利齒!」 說著,手中的的開口刀迅速絕倫的揮了出去,直奔羅易的腦門砸了過去,聲勢威力兩佳。先聲奪人的氣勢尤為明顯。 羅易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馬步半蹲,右腳前跨半步,一雙肉掌迎了上去! 「找死!」湯英延大叫一聲,聲震耳鼓。百斤重的開口刀,在他的手中,真有繡花針般的輕鬆,沒有強大的臂力,嫻熟的技巧,與運行熟練的軌跡,怎都不可能有這麼流暢的動作。 腥夜等三人看了,都暗暗叫好。能被他們認為好的招式,這個湯英延應該感到榮幸吧!畢竟,腥夜三個老不死的傢伙,都是他父親輩的人物了。 羅易嘴角的冷笑猛然擴大,雙手眼看就要作為湯英延刀下犧牲品,突然,手腕一轉,一雙充滿真氣的手掌絲毫沒有花樣的碰到了開口刀的刀背上。 湯英延感到手中的開口刀一震,一股強大陰寒真氣順勢而上,沿襲了整條手臂的經脈。 腥夜雙眼突然瞇到了一起,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很明顯,在羅易出手的瞬間,自己的體內真氣莫名其妙的產生了些微的波動。就是宗主在動手的時候,他都沒有這種感覺,難道這個傢伙不是魔宗的人,而是專門來對付他們魔宗的人嗎?他一時想不透,轉神注意場上的變化。 如果說反應大小,春思可是深受其害。羅易出手的一剎那,她體內的真氣像是要脫離丹田般,瘋狂的向經脈中猛躥,嚇的她全力以赴的去壓制,蠢蠢欲動的真氣才稍微有所平靜。因此秀眉緊緊的鎖到了一起,心中實在是弄不明白自己的真氣到底是怎麼了,難道是走火入魔?想到這種可能,她的臉色一變,向腥夜傳音道:「夜叔叔,我可能有點不對勁,真氣變化太大!」 腥夜聽了,心中一驚,還以為只有自己有這種感覺呢。他馬上問了問鵬氏與晴雲兩人,結果讓他更是心驚不已,幾個人都有這種感覺。 肯定有問題! 他心中瞭然,可要說是什麼原因造成的,他還沒有個明確的概念,看了羅易動手,暗道,難道與他有關嗎? 羅易一掌,幾乎勾銷了湯英延所有的自大,他不是一個不明時務的人,能夠在江湖上佔有一席之地,除了因為他的背景深厚,更重要的是,他確實有很強的個人能力。只要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個太平教的餘黨,一招就讓他知道,並不是看上去的那麼輕鬆。 羅易對自己的一掌感到相當滿意,雖然沒有解決一個對手,可他並沒有那麼自大,以為自己真的天下無敵般。要知道,面對的可不是一般的對手,看一劍橫天的態度就應該有所瞭然,這個五短身材的傢伙,在江湖上的地位絕對不會低到什麼地方。 柴浩月對於羅易竟然能空手接下湯英延一招,感到相當程度的震驚,他自己也能接下來,可絕對不會有羅易這麼輕鬆,更不會像羅易這樣,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個高手,而是與自己喂招的兄弟。 羅易一招試探性的出手,感到這個傢伙並沒有什麼,心中著實安定了不少,也不等湯英延再次出手,喉嚨間猛然暴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呵斥,「再接一招!」劈風裂雨,電閃雷鳴的一拳想湯英延湧去。翻滾如驚濤駭浪的拳勁,不斷向四周擴散,獵獵作響的衣服,風雲變幻之說,一點也不誇張。 湯英延還在震驚於他剛剛空手接刀的事實中,眼見又是一拳迎面而來,心下的驚駭無以名狀,手中開口刀猛然間左右翻飛,上下如織,漫天刀影形成一個密不透風刀牆。 羅易拳風一震,受阻的真氣一個急速絕倫的壓縮,彷彿要爆裂的真氣,在他刻意的運轉下,不斷向一個方向擠壓,只是轉眼間的事情,瘋狂的真氣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撕開了湯英延密不透風的刀網,瞬間瓦解的刀網。 湯英延手中的開口刀一斜,激烈的攻勢稍作偏頗,一個巨大的鋒刃開花,破空之聲不斷傳來,真氣沒有準頭的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丈許裂口,深達半尺。 羅易身勢不變,一拳瓦解刀網後,左腳再跨一步,湯英延正處在他前進的方向。 這個時候,就顯示了湯英延這種老江湖的經驗豐富之處了,他一點也沒有因為自己一招受挫,就喪失了信心。見對手前行速度電閃,動作仍然穩健,開口刀迅速提起,齊與胸平,左右向刀背一按,雙手前推,一招「橫鎖江河」氣勢磅礡的真氣,沿著鋒刃轉眼襲到羅易面前。 羅易嘴角含笑,對於對手居然能這麼快速反應過來,彷彿沒有任何驚奇之處,猛然間,大家都感到眼前一閃,電光石火,輕若無風,他已經從原地消失,誰也沒注意到他是如何轉了個方向。 湯英延感到自己眼前一暗,隨後就是一亮,依靠多年的經驗,心中立刻暗道,「不好!」 這個時候,羅易幻化在他的左方,兩人並排站立,羅易一個強橫無匹的肘錘,抱元守一,撞向了湯英延的肋部。 湯英延心下大驚,手中的開口刀猛然一沉,身軀向前猛進,左手翻掌,一個琵琶倒轉。 「砰!」 一個蓄意攻擊,一個臨危出手,幾乎一開始,勝敗結果已經注定了! 湯英延感到自己手臂一麻,刺骨的真氣衝進了自己的經脈,肆虐起來,真不是人受的玩意。胸口一悶,差點當場噴出鮮血。難受的痛覺,讓他的臉色扭曲的不成人樣。左手一軟,身軀向右傾斜。 羅易一個暴肘出擊,也被湯英延的護體內功震的手肘麻木,可腳下沒有絲毫移動。臉色一紅,一陣沖頂的鮮血直冒經脈。 「好!」腥夜實在是忍不住的叫了一聲,羅易剛剛那神鬼莫測的一肘,讓他大開眼界,不是他的武功不行,在場的人中,大概也只有他模模糊糊看到了羅易轉身的影子,可要說是怎麼轉身的,他也沒有看的清楚。 湯英延看了腥夜一眼,轉頭對羅易道:「閣下身手不凡,招式奇中走險,大開大闔,不失正統,為何與妖孽為伍?」 猛然,羅易雙目一道紅線閃過,漆黑的眸子更顯冷酷,聲音低沉,語氣緩慢,道:「誰是妖孽?想你這種不問是非黑白,沒有道理在心中的人,難道不比妖孽還妖孽?」 湯英延的真氣還沒有回復到剛剛的水平,翻滾的真氣,在體內,讓他吃足了苦頭,這一聽羅易居然數落他的不是,心中的氣憤怎可能壓下,但激動的情緒給他帶來了更大的打擊。 心中一急,真氣沒有了壓制,來回一衝一挫,終於忍不住一口濃濃的鮮血吐了出來,臉色相當灰暗,聲色具厲,聲音顫抖,指著羅易,道:「你,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說著,手中的開口刀居然又提了起來。 誰都看的出來,羅易這一肘,讓他受的傷很是不輕,是否還有再戰的能力,實在令人懷疑。一劍橫天居然隱現笑意,並沒有上前去阻止的意思,事情的起因可以說都是他惹出來的,沒有他把這些人找來,怎都不會有湯英延的受傷。因此,他的笑容就很是耐人尋味了。 羅易對他說自己大逆不道,心頭著實是有點想法,就是自己真的是太平教的人,也沒有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可說吧! 柴浩月心下大急,他絕對不想看到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可這不是他能阻止的,湯英延的地位決定了他不聽取別人的意見,更不要說聽取一個後輩的話了。 湯英延腳步有點踉蹌,明顯是大不如前,躑躅而行的腳步,幾乎不可能對羅易造成什麼威脅。可羅易還是鄭重的面對這個對手,他對任何人都不會掉以輕心,那不是他的性格。雖然他的性格中有了很大的變化,可小心謹慎的做法一直沒有多大的變化。 「慢著!」湯英延身後一個高挺的漢子很突然的叫了一聲,「湯兄,請讓小弟領教這位少俠的武功。」話中不無尊敬的成分。立馬讓羅易等人感到心中好感倍增。 湯英延其實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看似強大的氣勢,可腳下的步伐早就暴露了他的實力。這個時候,一句話無疑是他的救命良藥,他也不想再次動手。可他的身份,他的地位,都不容許有人像羅易那般,說話那麼難以令人接受。現在這個人為他出頭,當然他是求之不得。腳下的動作很是配合,那人話音未落,他已經停了下來。 那個漢子走了過來,他臉色有點蒼白的道:「楚兄,謝謝!」 那人點點頭,沒說什麼,他們四個人本來就是一體,其他兩人不是不出手,而是考慮到他的身份。 「少俠,請了!」他很是客氣,面對威煞滿面的羅易,他竟然也能心平氣和的相對。 羅易點了點頭,道:「在下羅易,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那人一愣,很明顯,沒想到羅易如此客氣。但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物,很快就掩飾了自己神色的變化,輕輕抱拳,道:「少俠客氣了,在下楚雲霄。」 他越是客氣,羅易越感到自己實在不好下手,兩人互相通名報姓後,居然會有一時間的尷尬,誰也不知道說什麼。楚雲霄自然是不想動手,他也看出來了,這個年輕人根本不可能是太平教的人,太平教的人雖然不會那麼講理,可絕對不會對他們這樣的人稱什麼前輩,不開口就是髒話,那已經是個很不錯的傢伙了。哪裡會像這個小伙子這般。而羅易對他的感覺更好,一直以來,他遇到的人都是眼高於頂,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的感覺,因此他還是不能接受,現在這個楚雲霄居然能客氣的與他說話,他當然感到耳目一新。 兩人間的尷尬很快就被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打破了,鵬北那像是公鴨嗓子的聲音很突兀的響了起來,「喂,你們在鬥雞啊,要動手,就趕快,婆婆媽媽,像個女人似的。」 楚雲霄的涵養真的很到家,聽了鵬北的話,看了他一眼,心中只是對這個公鴨嗓子的傢伙感到有點深不可測外,沒有其他更大的反應。 可羅易就不是那麼好相與的了。他對腥夜幾個人居然敢找上珠寶行,心中本就感到相當不快,彷彿自己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現在這個傢伙居然又想多事。他猛然回頭,雙目猶如實質的寒光直射鵬北,氣勢陡然無限制般的突飛猛進,真氣不斷湧動,矛頭直指鵬北。 鵬北可沒有腥夜那麼高明的識人之明,突然感到一陣洶湧而來的真氣,目標就是自己,雖然夜間在羅易的手中吃過了虧,可教訓是不會有的,江湖人的通病,不到黃河不死心,就是到了黃河,有的人還希望奇跡的出現。鵬北就是個典型的代表。 羅易的真氣遠遠沒有到達他的身邊,只是龐大的氣勢告訴他,目標就是他了。 鵬北嘴角突然笑意然然,丹田的真氣如臂使指,意到心到,潮水似的湧了出來,幾乎在羅易的真氣普一接觸幾個人的範圍,他就已經迎了上去。如果單論真氣的運行,指使技巧,羅易就是再練個十年,都不可能是鵬北的對手。可注定鵬北,或者說魔宗的人在羅易面前不會有所作為。 兩人的真氣還沒有來得及接觸,鵬北突然感到自己丹田一陣絞痛,彷彿一隻無形的手在丹田用力的揪掐,入骨的疼痛漫天襲上心頭,大滴的汗水從他灰白的鬢角向下流去,臉色蠟黃如灰,頭上的青筋暴起,急速流動的血液,在動脈中,清晰可見,雙手因用力過度,指節間隱隱蒼白,腳下的石板,「咯、咯」的發出奇怪的聲音。 他的反應幾乎是馬上就被腥夜等人發現了。鵬冥大感驚訝,剛剛想加入,誰知腥夜見機快的多,一把拉開了他,臉色很不正常的低聲呵斥:「老名,你的真氣還聽使喚嗎?」 鵬冥哪裡去注意這個問題,聽了腥夜的提醒,心思意動,丹田猛然一陣酥麻,懶洋洋的感覺席捲神經末梢,差點就要隨地躺了下來。心下的吃驚不下於看到鵬北的痛苦,臉色蒼白的向腥夜看了一眼。 腥夜目光極端複雜的看向羅易,他心中還是不太明白,自己練的是魔宗的武功,鵬氏兄弟也是,如果說是因為那個年輕人練了他們魔宗的武功所導致的,那麼他們三人之間為什麼沒有這個影響?一時之間,他確實很難下決定,說動手嗎?看了羅易的內功,他仍然有信心在百招之內解決羅易,可這個辦法好像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更何況,那個叫什麼羅易的小子,身邊不時的跟著幾個看來身手相當不弱的手下,真的拼起命來,最後鹿死誰手,還很難說! 他目光焦急的看著羅易與鵬北,這個時候,羅易的真氣已經到了鵬北的胸前,可奇怪的是,離他胸前一指之地,噶然而止,絲毫沒有傷害到他。 羅易的真氣現在幾乎是控制自如,他雖然很是討厭這幾個魔宗的傢伙,可想到自己幾乎是繼承了魔宗的所有武學,心下對魔宗的人有著說不出的好感,對這個鵬北也就有點愛屋及烏的感覺了!真氣在鵬北的胸前一頓,潮水般的退了回去。 鵬北感到自己的丹田像是突然落空的希望般,什麼感覺都沒有了!來來去去,彷彿沒有發生過一般,可他知道,自己剛剛從鬼門關大了個轉,又回來了,不知道這個小子為什麼突然發了善心,居然沒有乘機要了自己的命。心中不知道是該感激,還是要計仇。 腥夜幾個人也感到了羅易真氣的回落。心下的擔憂終於解脫,他們很是奇怪的發現,自己居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心中的震驚比之剛剛更是強烈。第一個冒起的念頭就是「自己被別人輕易的控制了!」 這種事情,他們魔宗也有一種很霸道的武功,可很少有人去練他,因為確實有違江湖道義。現在居然出現在一個年輕人的身上。怎會不令他們大吃一驚! 不說他們因此而惴惴不安,羅易突然那收回真氣,轉臉面向楚雲霄,沉聲道:「楚大俠,你相信我們是太平教的人嗎?」他可以說是退了一步,為了不引起更多的爭端,一點退步,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損失,尤其是面對一個江湖上地位很高的人物,更何況,湯英延的受傷,足以讓他快速的在江湖上竄紅了! 楚雲霄神情一愣,他心中雖然並不認為這個小伙子是太平教的人,可一劍橫天與湯英延都認為他是,自己能說他不是嗎?心下為難,看了羅易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隨後目光轉了開來,不敢再看羅易,底氣不足的說道:「是否是太平教的人,相信大家自有公論,可少俠動手傷了人就是少俠的不對了!」 羅易眉頭緊擰,心下黯然,難道這些人真是一丘之貉?沒有一個敢說真話的?目光落到柴浩月的身上,可喜的是,自己不是還有個朋友嗎? 他嘴角冷笑泛起,電寒如冰的視線射向前方,好像沒有什麼焦點,在一劍橫天他們身上掃了一圈,幾個武功低的人,同時感到自己頭暈目眩,一陣噁心,似乎要吐的感覺。臉色「唰」變的蒼白無力。一劍橫天等人同時感到心中一緊,彷彿周圍的空氣壓力突然增加般,胸口沉悶難當。 「看來閣下也不過如此!」他聲音中彷彿蘊涵深刻的傷害,不過,這個結果似乎是楚雲霄一手造成的。 楚雲霄也不是個低手,他當然感到了周圍氣氛的變化,心中對這個年輕人的身手感到相當驚奇,一個前輩有這樣地身手,或者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比如他前幾天見到的湯群青前輩,可這個年輕人,能有多大?過高的估計,絕不超過三十! 羅易今天可以說是一戰成名,他可能不知道那個湯英延是個什麼人物,但在一般江湖人的眼中,他絕對是個一流頂尖的人物,有著強的家世背景,身手爐火純青,雖然不敢說什麼登峰造極,可對於一般人來說,能擁有他那樣的身手,在江湖上呼風喚雨,絲毫沒有困難。更不要說他自己的能力了。 一劍橫天身後的天驕,還有一眾小輩,這才感到自己真的輸的不冤,能把湯前輩傷了的人,他們確實不是對手,那也沒有什麼感到丟人的,但其中嫉妒的卻有幾個,他們就是看不慣別人比自己強。周恆久就是一個典型的代表。 楚雲霄對於羅易的話,只能用苦笑來對待,他是知道真相有問題,可一邊是自己的親朋好友,而羅易他們不過與他萍水相逢,沒有任何關係,是不是太平教的人,他心中雖然自認為不是,可大家都說是了,他也不敢貿然確定。 「在下領教少俠武功!」他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動手了。 羅易還沒有回答他,春思那個不安分的丫頭突然又冒出了一句話,「喂,你們是不是要用車輪戰啊!那感情好,這個小子早就該死了。」 乍聽了她的話,還以為是在咒羅易早點死呢。可有點頭腦的人馬上就體會到了她話裡的諷刺意味。 楚雲霄臉色一紅,有點不太好意思,可總不能真的讓湯英延再次動手吧!還好的是,他老臉難得見到有紅的時候,就是真的紅了,別人也很不容易覺察。 而羅易心中就相當奇怪了,自己剛剛給了他們點顏色看看,現在居然還幫自己說話,難道他們知道了自己的武功是來源與魔宗,依此來對自己示好?可看他們個個身手不凡的樣子,沒有這個必要吧!他當然不會認為是春思那個丫頭看上了自己,雖則春思確實是個少見的大美人,但還不足以吸引他的目光,他沒有欣賞美女的心情,也沒有這個愛好。 但他的估計往往就會出現點問題,春思每次看到羅易動手的時候,心中老是感到有種莫名其妙的騷動,可這種騷動對她來說,真的有點陌生,從沒有經歷過的事情呢! 羅易狠狠的瞪了春思一眼,心中雖然對她的好意也感到感激,可想起他們幾個人的放肆,心中就有點不可原諒他們的想法。 春思被他這麼一瞪,心中就想有著七八隻小鹿似的,蹦蹦跳跳的,又如百爪撓心,隱隱感到不妥,但又不知道問題出在什麼地方。臉色紅紅的看了腥夜一眼,彷彿害怕他發現什麼似的。 羅易猛然感到那個很是討人厭的丫頭眼中多了一種令他感到心悸的東西,忙收回了目光,收拾心情,面對楚雲霄,臉色陰寒。 楚雲霄一點也不敢大意,伸手抽出背上的寶劍,一絲不苟的動作,讓人無形中產生一股壓力。 羅易心下呀然,這個簡單的動作,竟然讓他感到心頭沉重,看來這個楚雲霄真的不簡單。他沒敢拖大,右手在空中一抖,手腕一翻,一把漆黑的刀出現在他的手中。 動作妖異,刀同樣也充滿了令人不安的妖異! 沒見過羅易手中兵器的人,見了黑色的刀,都是心中充滿了疑惑,什麼時候聽說有過黑色的刀呢?就是黑色的兵器也不是多見。 「夜叔叔,你看他的刀。」他們昨天晚上都把注意力放到了羅易的身上,對他手中的兵器真沒注意到,更何況,在黑暗中,他們還以為羅易的刀是被鮮血染的,干了後的顏色呢。 腥夜從昨天到今天,眉頭幾乎都被他皺的不成了眉頭,彷彿一堆灰色的東西,不太服帖的趴在他的額上。 他感覺自己應該見過,最少應該聽說過這把刀的來歷,可一時竟然沒想的起來,心頭不由得泛起「自己真的老了」的感歎。 幽冥·破軍就像一把充滿靈氣的刀,面對敵人的時候,幾乎是無限制的流動著自身一種足以驚動任何高手的氣勢。 楚雲霄緊簇一道臥蠶眉,手中的寶劍一絲不敢放鬆,時刻保持著進可攻,退可守的姿態,對羅易那把黑色的兵器,心中充滿了好奇。同時,也第一次感到面對的對手有多麼令人琢磨不透。 羅易對自己的兵器逐漸產生了一種感情,一種說不出來的感情,他感到自己手中的幽冥·破軍,每次拿在手中的時候,彷彿都成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再也分不開彼此。他的感覺就是幽冥·破軍的直接感覺,而幽冥·破軍所指之處,彷彿能夠隨時給他提供自己需要的東西。 不再想那麼多的東西,他右手輕輕抬起,幽冥·破軍斜指前方,從腳下揚起一陣塵土,顯示了他真氣正在隨幽冥·破軍的移動,不斷增加,大有破刀而出的勢頭。 「請!」再多個字,他都懶得說了,既然人家認定自己是太平教的人,如果不拿出點顏色來,還真有點愧對太平教的威名呢! 他多多少少,在這一段時間中,對太平教有所瞭解,心中對太平教還是有點羨慕的,一個橫跨南北的大組織,能發展到今天的地步,絕對不是他們旭日島能比的。在蘇杭雖然受到了點挫折,可對太平教本身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對於他們旭日島樹立的這個敵人,現在他心中還真有點後悔了! 楚雲霄看著幽冥·破軍讓人心悸的鋒芒,心中的沉重無以言語,越發感到今天要想體面的收場,幾乎是不可能的了。他對自己的身手還是有點信心的,可對著一把自己從沒見過,從沒聽說過的兵器,他的直覺告訴自己,一定不是好對付的。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啊! 手中的寶劍適時的迎了起來。 此時正是午整時分! 楚雲霄的目光並沒有落到羅易的身上,反倒是跟著自己的寶劍不斷的移動,彷彿劍上有著令他魂牽夢繞的東西。寶劍的氣勢在移動中越發光芒耀眼,忽閃漂移的罡風,並沒有一般真氣充盈的強橫,反倒多了三分輕靈。 羅易可以清晰的感到對手劍上不同與其他人的真氣,他一點也不敢大意,幽冥·破軍雖然沒有上升到最大角度,可氣勢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接我一招!」 他最終沒有讓楚雲霄先出手,楚雲霄作為前輩,肯定不會首先動手,哪怕他的武功可能不如羅易,但身份地位都決定了他不可能先出手。就這一點上,羅易心中明瞭,可很是不以為然,這種江湖上所謂的規矩,實際上沒有多大的用處。 幽冥·破軍隨聲音而起,披風帶雨,電閃雷鳴,聲勢驚人,當頭斬向目光深邃的楚雲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