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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驕陽焚天 第三章 客棧風雲 作者:破軍刀 喬大俠臉色灰暗的從房間走了出來,大早晨的,他剛剛從睡夢中醒來,受傷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正聽到金煌對他女兒的不敬之詞,連詢問事情經過的心情都沒有,直接把金煌等人看成幾個不入流的傢伙。
他這一聲不要緊,把客棧的其他旅客都驚了起來,大多都是江湖中人,就是沒有事都想弄點事情出來,更何況,看來是那個正義感很強的白道大俠與人家起了衝突。湊熱鬧大概就是這些人的心理吧! 春思也不例外,聽到外面的叫聲,還以為有人找上門來生事呢!趕忙把晴雲晴雨叫上,匆匆的趕到了院子中。腥夜怕她們有事,緊跟其後。可是,當他見到是羅易幾個人的時候,嘴角揚起了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別人對羅易的武功可能還沒有個概念,可他心中有數,在場的這些人,包括他自己,都沒有這個傢伙來的可怕。 羅易感到自己的忍耐程度快到了極限,他並沒有把這種變化放在心上。可以前,他絕對沒有這麼容易動怒,本著息事寧人的想法,大多數的時候,他都是選擇退縮。但今天的情況似乎有了很大的變化,喬晚箐的幾句話,就把他的心情搞的很糟,再加上喬大俠不問青紅皂白的喊叫,他心中的怒火大概從來沒有這麼勝。 喬大俠看沒人回答他的話,當然感到自己很沒面子,指著喬晚箐前方的金煌,橫眉豎目的道:「你,難道你的尊長師門沒教你嗎?對女士怎麼如此說話?」 金煌愣了愣,看著他好像是怒氣衝冠的表情,心中很不是味道,回頭看了羅易一眼,恰好羅易的怒火頂臨上風,走前一步,聲音清冷的道:「還沒請教,這位是……」神態冷淡已極。 喬大俠更是有點不可接受,竟然有人不認識自己?難道真的變了天不成?他冷冷一笑,道:「你們是幹什麼的,大清早擾人休息,難道不知道嗎?還有,你們竟敢對小女不敬,知道後果嗎?」 羅易嘴角輕揚,眼色突然一暗,譏笑道:「事情經過難道你沒聽到?還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喬大俠被他問的一愣,他還真不瞭解事情的經過,但騎虎難下,這個時候再問事情,豈不是讓自己很沒面子,他沉聲道:「這個不要你多事,你先說,為什麼對小女不敬?」 羅易眉頭皺到了一起,他根本就沒有惹是生非的打算,大早晨的,不是為了看看柴浩月,他怎麼會跑到這來。但心情全都否沒了。看了喬大俠一眼,話也沒有,轉身就要離開。 喬大俠心下那個氣怒,看到這個小子居然如此無理,想也沒想,一個縱身,撲了上去,伸手抓向羅易的肩頭。在他想來,這個小子就是再好的武功,難道還能上天了,雖然自己還有傷在身,但憑自己的武功,還不是手到擒來。 腥夜心底笑,這個傢伙大概是活的不耐煩了,或者感到自己的傷還不夠重,這個時候還要撩撥象羅易這樣的人,不是找死是什麼! 可喬大俠一點醒悟的心理都沒有,主要是羅易那不緊不慢的動作,把他氣的糊塗了。眼看他的手就伸到了了羅易的肩頭,羅易早就感到一股勁風從後面而來,可說實在的,他根本就不放在眼中,這個出手的傢伙並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心中突然升起一道很是陰狠的念頭,難以控制。也不見作勢,猛然一頓,身軀停止前行,稍微向下一矮,喬大俠的手擦肩而過,他腳下突然後撤,弓起的後背狠狠的撞到了喬大俠的懷裡。 喬大俠感到自己的手一空,心下猛然一愣,十拿九穩的一招,居然落空了,他還有點不相信,可根本沒有他思考的餘地,羅易部滿真氣的後背已經頂了上來。他心中的驚駭無以形容,心慌之下,腳步就有點不聽使喚了。還沒退後,羅易已經撞到了他的身上。 他感到胸口一陣膨脹,一股古怪的真氣蓬勃衝進,身軀向後一仰。 「篷」! 喬大俠如飛般的脫離地面,向後面撞去。 身後的幾個傢伙哪裡會想到他竟然如此就被人家給送了回來,一時心理沒有任何準備,喬大俠猶如離弦閃箭,轉眼就壓到了他們的身前。厲君沙看的心中一凜,不說別的,單是這輕輕一撞,他就有種感覺,這個羅易的武功又有了很大的變化。 羅易連回頭看的心情都沒有,彷彿知道結果般,身軀一直,繼續向外走去。 喬晚箐驚聲叫道:「爹爹!」幾個護花使者無不紛紛趕到跟前,一副很是關心的樣子。 喬大俠臉色一白,紅雲漫起,心口的鬱悶不斷增加,這幾天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好像就沒好過。一陣心急,猛然一個咳嗽。帶著鮮紅血塊的一口濃痰吐了出來。雙目一閉,輕聲的對喬晚箐道:「不要對那個年輕人動手,你們不是他的對手,我們馬上離開蘇杭,回家再說!」 喬晚箐本來還想去找羅易的麻煩,她從沒過自己的身手是不是能對羅易造成什麼影響,世家大族的小姐脾氣大概都是如此,對什麼事情都以自己為中心。 厲君沙心情複雜的看著羅易出了客棧的背影,心中著實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個年輕人看來比他們這些人都要年輕一點,但身手卻不是自己等人能望其項背。 喬晚箐是答應了他爹爹的話,可那幾個護花使者卻沒有那麼好的自知之明,紛紛叫嚷著要找羅易算帳,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他們就沒有人有點記性,羅易的武功他們不是沒有見過,大概誰都不想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失面子吧! 正在叫囂,柴浩月從裡面出來了。他早就聽到了外面嘈雜的聲音,可他與這些人不是一路。本來,幾年前,他也是天驕中的人物,可現在因為自己蓄意低調行事,在江湖中的地位就很明顯的下降了不少。去年就被新的天驕排行的人物給擠了下來。他雖然也是衝著《魔印》來的,可並沒有覬覦之心,在他心中,不世寶物,自然是有德著具之。更何況,那個什麼《魔印》並不是什麼好好東西,在世人的眼中,它是能帶來天下至高至大的武功,但他也瞭解,這一類的東西,似乎從沒有人能安穩的具為己有,除非是東西的主人。 「咦,這不是柴兄嗎?什麼時候到的?」厲君沙一眼就看到了釋釋然走來的柴浩月,心情好點的問候。 柴浩月友好的點點頭,道:「厲兄也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居然這麼吵?」 厲君沙有點苦笑的樣子,道:「柴兄自己看看就知道了,喬大俠與人發生了衝突,受了點傷。」 「噢!」柴浩月相當奇怪,他當然知道喬大俠是什麼人物,在江湖上行走,如果不認識幾個人物,那也就不要混了。「能輕易把喬大俠傷了的人,厲兄可認識?」 厲君沙點了點頭,道:「說認識也對,說不認識也不認識。」 這就讓柴浩月感到奇怪了,道:「厲兄怎如此說法?」 「傷了喬大俠的那個傢伙,叫羅易,是個相當年輕的小伙子,比我們還要年輕。」 柴浩月這就感到好奇了,武功高的人他不是沒見過,年輕的高手他也見過,與他身手相當的,他就認識好幾個,這個厲君沙是不如他,可比自己也差不到什麼地方。竟然能得到他如此高的評價,那就不一般了!他道:「羅易麼,就是前一段時間五原鏢局追殺了很長時間,也沒有個結果的傢伙?」 厲君沙點點頭道:「是不是我還不太確定,可武功真的很好,他的兩個手下我領教過了,說句洩氣的話,令人喪氣。」他一副很是無奈的樣子。 柴浩月的好奇心被他吊了起來:「那倒要好好交交,我倒是要看看,能得厲兄如此推崇的傢伙,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他頓了頓,道:「前一段時間,我也見到了一個高手,可要說能輕易的把喬大俠傷了,那還有點困難,但象觀音娘子這種貨色,倒還不是他的對手。」他說的就是羅易,那次羅易根本沒有任何與江湖一流高手對陣的經驗,一個照面,就成了別人的俘虜,這是他心中永遠抹不去的痛! 厲君沙道:「他們剛剛出去,應該還沒有離開客棧的門前。」 柴浩月謝過了他,也沒有什麼好心情去關心喬大俠,他本來就對喬大俠這種自以為是的傢伙有點感冒,這個時候沒有拍手慶賀,已經是很給面子了。從喬晚箐幾個人的身邊走了過去,喬晚箐因為還對喬大俠受傷的事耿耿與懷。可周圍其他人就沒有這個專心了,認識柴浩月的人倒也有,但知道他身手不錯的,就沒有幾個了。 流風山莊的三少,那個依靠自家的勢力,不把羅易放在眼中的傢伙,恰好看到柴浩月的經過,過於靈活的雙眼一轉,「哈、哈。」兩聲,道:「柴兄什麼時候到了蘇杭,也不招呼一聲,兄弟沒有迎接,倒顯得失禮了!」 柴浩月心中很是好笑,自己與流風山莊的關係根本就談不上,這個傢伙居然來說什麼迎接,但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只好停下腳步,道:「原來是周兄,在下昨天深夜剛到,謝謝兄弟關心。」 三少聲音很大,怕別人聽不到般,「柴兄有時間可要到我們流風山莊坐坐。」 腥夜眉頭皺到了一起,暗暗思忖,「流風山莊?這個小子居然是流風山莊的人,看來流風山莊這幾年在走下坡路啊!」 羅易幾個人也剛剛趕到門外,耳中還能聽到三少那狂妄的聲音,他猛然想到,自己等人可不是來找那個什麼喬晚箐的麻煩的,是要拜訪柴浩月的,現在柴浩月沒見到,如果就如此走了,好像不怎麼甘心吧。他向金煌問道:「我們還見不見柴浩月,好像柴浩月與那個什麼狗屁喬大俠認識呢!」 金煌一愣,他也把這事忘了,剛剛見到島主居然因為一句話,就讓那個喬大俠受了傷,他心中很是震驚,他可是沒見過島主如此出位過,一般來說,這種事情都是金輝干的比較多,畢竟金輝的脾氣不好,可島主不應該如此的! 「那我進去看看?」金煌也不確定島主是不是真的還想見那個柴浩月,不過,說實在的,他對那個柴浩月還是有點好感的,他認識的幾個白道人物中,能有柴浩月這麼不鄙不亢的,還沒有呢。 羅易點點頭。 金煌也不敢耽擱,怕夜長夢多,快速的又回到了客棧中。 喬晚箐幾個人還沒收拾停當呢。見他又回來了,大是吃驚,那個流風山莊的傢伙居然叫了起來:「你好大的膽,還敢來!」 金煌連看他的心情都沒有,柴浩月正在他的身邊,他客氣道:「柴兄,剛剛怎麼沒見到你?」 柴浩月見到他,大是欣喜,道:「你們怎麼來了,你們島主呢?」 金煌道:「島主在外面,剛剛與幾個人發生了點衝突。」 柴浩月好奇的道:「原來剛剛是你們啊!」 「柴兄認識他們?他們可是太平教的妖孽!」三少口無遮攔的叫道。 柴浩月眉頭緊縮,道:「我想周兄肯定誤會了,我早就認識他們。」 喬晚箐神情很是氣憤的道:「他們就是太平教的人,不然怎會與我們衝突,還與我們動手!」 柴浩月心中大是反感,與你們動手的人就是太平教?這是什麼理論?但他當然不好這麼說。 哪想到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邊上看了好長時間的腥夜突然開口道:「小妞可不要胡言亂語,我想太平教還沒有那個本事,網羅到如此高身手的人。」他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竟然幫了羅易一把,這絕對不是他往日的為人。 喬晚箐大是詫異的看了他一眼,被他身邊春思的容貌驚住了,自己身邊的幾個小子,彷彿是看到了天仙般,個個都是一副色眼迷迷的樣子,馬上就引起了春思的厭惡,暗暗的哼了一聲。 腥夜當然知道他們的想法,但他沒有阻止,年輕人好色並不是什麼很大的壞事。 流風山莊的三少,擺出了自己自認為最瀟灑的樣子,很是客氣,抱拳道:「請教老爺子怎麼稱呼,這位小姐芳名可否見告,在下流風山莊周恆久,見過姑娘!」 腥夜心中暗暗發笑,這小子大概嫌自己活的時間太長了,居然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對春思說這種沒有水平的話。但他也不點破,笑吟吟的道:「我的名字不是你能知道的,至於這位小姐,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春思聽到他居然如此說,心頭大是不樂意,這不是很明擺著的嘛,要自己惹是生非。既然你沒有什麼好心,那可不能怪自己心狠了!她不懷好意的看了腥夜一眼,腥夜還沉浸在自己的話語中,根本就沒見到她的表情。 但金煌與柴浩月二人可是把她的表情盡收眼底。金煌沒什麼,他心中說不定還真希望這個小丫頭能把給三少點苦頭呢。但柴浩月知道流風山莊的情況,他不希望這幾個人因為一句話,把流風山莊的人得罪了,那必將引起一場江湖大風暴,看這幾個人的氣勢,就知道也不是什麼好惹的人物。心下對周恆久的做法很是厭煩。也不知道流風山莊怎麼能放心這個傢伙單獨走江湖的,遇到心情不好的高手,又不怕他們山莊的人,還不是一個死字! 可現在看那個周恆久的表情,別人的話他是沒有心情聽了吧! 周恆久看到春思居然對他笑了笑,不要提心中那個高興了,他心中暗暗得意,如果沒有流風山莊作為後盾,別人怎麼會對自己另眼相看。 春思心中暗暗罵道:「真是個賤種!」 她想說什麼,可還沒張口,就聽客棧外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緊接著,彷彿地面也晃動了幾下,柴浩月幾個臉色一變,暗道:「地震嗎?」 金煌大概猜出了什麼,連忙向柴浩月道:「柴兄,大概是我們島主有先事情,我先出去看看!」說完,也不等柴浩月回答,更一般的刮出了客棧。 喬晚箐幾個大概也聽到了他的話,心頭一陣大喜,難道這幾個傢伙遇到了敵手? 柴浩月跟在金煌的身後出來,映入眼簾的,他怎麼都不會相信這是人為的,一匹健壯的馬倒在血泊中,整個頭全都沒了,血肉模糊的半個身子,還在痙攣,抽搐不停。 幾個後面出來的女士看到血肉一堆,喬晚箐首先就受不住了,哇的一聲,張口嘔吐了開來!其次就是春思,她雖然是魔宗的人,可這麼血腥的場面,也沒見過。 門前,兩個像是斗的正起勁的公雞,一個手中拿著一把漆黑的刀,那不用說,就是羅易了,對面的那個,一身玄黃長衫,白淨的臉上,顯得凝重無比,手中的長劍穩定而有力的直指羅易,氣勢鎖定在羅易的周圍。閃爍不定的劍芒吞吐散射。周恆久看到門前的幾個人,張大了嘴,可並沒有喊叫出來,幾個認識的人,心中都很明白,那個用劍的小伙子,就是流風山莊的周恆生,一個睚眥天下,心高氣傲的年輕高手。不過,他確實有這個能力,在年輕一輩的高手中,有他這麼好的身手,這麼好頭腦的傢伙,還真找不到幾個。在他的身後,一劍橫天外,還有幾個人,他的長隨,還有個女子,骨血呀。現在是流風山莊的准媳婦。 一劍橫天的臉色並不是很好,受傷的身體大概還沒有恢復,不知道怎麼回事,也就是離開沒有多長時間,居然再次出現在蘇杭,他不是回去找幫手,要把太平教連根剷除的嗎? 這個周恆生怎麼又會與羅易動起手來了呢?看樣子,周恆生可是沒討到什麼好處,一匹座騎已經完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羅易在金煌進去後,就站在門前等他,也活該出點事。正當他等的不耐煩,馬上就想打進去的時候,一陣狂野的馬蹄聲傳來。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在人群如織的大街上,如此放開的趕路,豈不是太也目中無人了? 剛剛想到這裡,一抹黃色的旋風刮了過來,馬後,幾個如飛的健蹄,揚起陣陣塵土,向客棧前飛奔而來。 到了門前,根本就沒有要停止的意思,那個樣子,看來如果羅易等人要是不及時避開,肯定會成為馬蹄下的犧牲品。 羅易心頭怒火不可遏止的火速騰起,一把幾乎要燒掉半個蘇杭的怒氣衝天而出,一雙冷酷的眼神瞇了起來,電射般的照向飛來的快馬。丹田真氣暗暗行起。一雙飽滿的手提到了腰間。 「讓開!」一聲毫無客氣可言的呵斥,從最前面的傢伙口中響起,那股頤氣指使的味道,相當濃厚,看來就是個整日對人喝來呼去的傢伙。 羅易當然沒有那麼好打發的。如果這種事情發生在昨天,那他不要思考,第一反應就是馬上躲向一邊。 現在,他也不要思考,可結果絕對是相反的,雙目中寒光暴射,單手象閃電般的揮出,不是舉向人,目標而是那人身下的馬匹。 飛奔如電的周恆生感到眼前空氣一重,周圍的氣勢憑空緊了起來,他的修為絕對不是靠吹出來的,自然有他的真才實學。來不及拔劍,一個優美的後空翻,騰空而起,點塵不驚的後退三丈有餘,捨棄了跨下的座騎。這個距離是他經過精心計算的,不是很遠,正好是出手的最佳距離。身軀在騰空的瞬間,背後的長劍像是一把鋒芒畢露的火刺,電閃而出,飛騰變化,猶如一條活了的金龍。 羅易單手出腸,快若電光石火,排山倒海的真氣噴薄而出,一個悶響,正在高速奔跑的駿馬突然蹄下一頓,一聲響徹雲霄的嘶鳴,硬生生的後蹄彈起。掙扎的時間都沒有,轟然倒地!鮮血死濺,紅白腦漿飛射。 周恆生長劍連挽起串串劍花,「劈啪」之聲不絕於耳,快速絕倫的劍招與空氣產生的摩擦,讓人眼花繚亂。 羅易心下瞭然,今天遇到了一個可以算是對手的傢伙了,只看他那鎮定自如的功夫,就不是什麼天驕能比的,或者,柴浩月那穩健的作風,大概與他不相上下。他絲毫沒有輕視的心理,腰間的幽冥·破軍像是突然找到了感覺一般,沸騰的黑色異流已經開始不安分的流動,帶起他體內的真氣,沿著一道奇怪而又熟悉的軌跡運行著。 「街區鬧市之中,閣下縱馬狂奔,是認為沒有人能把你怎麼了,還是有所依仗?」羅易手中的幽冥·破軍隱隱罩住前方三丈遠的周恆生,聲音冷淡而又不容置疑的喝道。 周恆生心中怒氣衝天,可他居然能面帶笑容的看著羅易,心下對這個能一掌打死他的座騎的傢伙相當警惕,已經把羅易列為他稱霸江湖的主要障礙了。注視著羅易手中稀罕少見的幽冥·破軍,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很是不妙的感覺,可什麼地方不妙,他還沒有弄明白,對著羅易,陰沉的道:「這個大街可是你家的?」 羅易搖搖頭。臉色不是很好。 周恆生突然震天的笑聲響起,大聲道:「既然不是你家的,哪裡容許你來多管閒事!」說著,手中的長劍突然電閃推出,九朵耀眼的劍花,罡風呼嘯,籠罩了羅易週身所有大穴,無論是向哪個方向躲避,都難以逃脫長劍的威脅。 異變突起,說打就打,毫無動手的跡象。 羅易一點後退的打算都沒有,不過心中對這個傢伙的評價又提高了三分,能把劍法使到這個地步,絕對已經要邁進了宗師級的人物了,可對方才有多大! 他把別人看的很高,豈不知,在周恆生的眼中,他更是一個怪胎,不但人怪,就是手中的兵器都是奇怪的東西。 幽冥·破軍似乎也認識到了今天的情況是有點特殊,這可是羅易真氣自大成後的第一次動手。幽冥·破軍與他的關係,這個時候也沒有個明確的概念,可真正的動手時候,他很明確的感到幽冥·破軍那跳躍歡呼的氣流,彷彿,他的存在就是為了殺敵。 羅易突然感到幽冥·破軍彷彿與自己連成了一體,真氣順著刀身不斷的向前流去,從鋒線直湧而出的真氣,似乎是它的外延,靈幻的感覺猛然增加不止十倍。彷彿周恆生的一動一靜,鮮血的流動,呼吸的變化,盡收心田。周圍任何人的變化,都無法脫逃他內心的思感籠罩。這種感覺讓他心頭大喜,不說武功是否有了實質性的進步,只是這點能力,在以後的動手中,就使他必然比敵人多了一分先知先覺的本領,這可是保命的不二法門。 幽冥·破軍並沒有因為他自己思想的稍微走神,就失去了目標,洶湧的真氣,依然不斷外放,抵擋著周恆生快若閃電的進攻。 他自籌沒有周恆生的速度,可真要比到內功招式上來,比他強的人,還真的很難找到。羅易本著不求無功,但求無過的心理,在動作上,就顯得比周恆生慢了一拍。 但周恆生是有苦自己知,他宛若電光石火的快劍,似乎並沒有給對方造成多大的傷害,每一劍,看似都到了他的身上,但作為他手背的延伸,劍上的感覺絕對是清晰而又絲毫沒有差別的。對手那強橫的護身真氣每每在最後的關頭,都讓他無功而返。不時突出的刀鋒,差不多都會給自己造成不小的麻煩。 兩人你來往,瞬間交手百招以上,可還是沒能看出誰優誰劣。 羅易打的心頭興奮不已,這時他冷哼一聲,不理周恆生橫斬頸側的一劍,先往右旋,變成與周恆生正面相對,然後電掣而前,手中寶刀同時舉起再筆直劈落,刀鋒正取對方頭額,既猛若迅雷,又是勁道十足。 周恆生歷經戰陣,但卻從未遇過如此頑強厲害的對手。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周恆生必須作出生死選擇。是要臨時變招,把羅易這一刀擱擋開去,還是繼續不變自己的招式,看看兩人誰先倒下。 他幾乎沒有太多的選擇時間,羅易快速絕倫的一刀已經臨頭,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周恆生手中的長劍一旋,抱大的劍花在胸前暴開,隨後,「叮噹」之聲不絕於耳。 也不知道兩人的兵器在空中對上了幾次,聲音如同一個時間發出,幾乎是一響起,馬上就結束了。 羅易翻後落地,點塵不驚,手中的幽冥·破軍仍然發出「錚錚」回音,顫抖的鋒刃,漣漪的真氣,在周圍的空氣中散播。 周恆生的情況也不是多惡劣,但比起羅易來,就有點狼狽了,額上已經見到了細小的汗珠,拿劍的手,略顯不穩,臉色紅暈擴散,後退之勢比羅易多了一步。整齊的衣服,顯得有點凌亂。這個形象,正是金煌等人出來見到的樣子。 羅易心中對這個很是蠻橫的傢伙還是有點好感的,能與他旗鼓相當的對手,到現在都沒見到一個,就是有了,比如那個什麼超凱歌,還有昨天的魔宗的那個長老,都是不錯的對手,可他們的年齡也未免有點過大了,與他不是一個檔次。 他刀沉腰間,聲音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陰冷,道:「好手難尋,我們再來!」 周恆生心中暗暗叫苦,他看上去瀟灑不變,但現在還感到手在顫抖,幾次硬碰硬的結果,他很明白,心中對這個對手既是驚歎,又是嫉妒,這樣的武功,他思籌,自己怕再有十年的時間,都很難達到,也不知道對手是怎麼練的。起了殺人滅口,斷絕威脅的念頭。見對方居然還要再次動手,他已經準備讓自己的那四個屬下動手了,相信四個人對付一個,還應該是綽綽有餘。 金煌身後,柴浩月正好奇的跟了出來。喬晚箐,腥夜等人,無一例外的,跟在他們的後面,看熱鬧的大有人在,不怕死的也多如過江之鱉。更何況,羅易等人並沒有顯示出生殺予奪的勢力來,這些整天把腦袋掛在腰上的傢伙,怎也不會怕了一個年輕的小子。不動手試試,誰也不會承認自己不如別人。 「這不是周兄嗎?」柴浩月對這個周恆生可是清楚的很,在他們這些人的眼中,周恆生確實是一代人傑,比之那些天驕,高的可不是一個檔次問題。 在他的聲音後面,周恆久更是興奮莫名,大聲叫道:「哥哥,我在這兒呢!」彷彿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周恆生的弟弟般。 羅易聽著身後這些人的話,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再有什麼動手的機會了,雖然感到有點心中不甘,可也實在沒有辦法,現在他已經失去了繼續找人麻煩的心情。幽冥·破軍一個瀟灑的升騰,一道美倫美奐的弧線滑過空中,「鏘」然一聲,落入腰間的刀鞘。 「柴兄真是好難找啊!」他似是開玩笑,似是認真的說道,看了一眼他身邊的那幾個天驕中的人物,心頭大是不屑。 柴浩月實在搞不明白,這個他認識也不是很多的羅破軍,怎麼與人家動手動的上了癮嗎?剛剛與喬大俠動手,現在還沒離開客棧,在門前又起了衝突,大概是個喜歡惹是生非的性格吧!他心中暗自思籌,可嘴上卻沒有這麼說了,神色很上熱情的道:「兩位怎麼又動起了手,看在兄弟的面子上,可以停止了吧!」 羅易好笑的樣子,聳了聳肩,有點滑稽的道:「柴兄也看到了,我們不是已經停了嗎?」 周恆生雖說心中的不快很大,可還是沒有那麼衝動,如果誰因為他做事表現的毛躁認為是衝動,必然會受到意想不到的打擊。他見柴浩月與這個年輕人居然認識,心下也就真的放了下來,剛剛他看到羅易把兵器收了起來,可自己並沒有大意,那不是他的為人。這個時候,才真正的把自己的長劍收了起來,可還是示意四個家奴注意場面的變化,防止意外的發生。 周恆生笑容滿面的走到了他們兩人身邊,道:「誤會,一點小誤會,這位是……」 羅易對這個周恆生大有好感,不單他的武功,而是他竟然還能在兩人動過手後,居然能笑容滿面的對著自己,心胸的寬廣可想而知。他也笑道:「在下羅易,不知道兄台如何稱呼,兄台身手實是令人佩服。」他倒是真心真意的佩服周恆生的武功。可在周恆生的耳中,就變的有點不怎麼中聽了,很明顯剛剛動手的時候,是自己稍遜。聽了羅易的話,還以為他是在諷刺自己呢!因此心有不甘的道:「兄台這可是謙虛了,羅兄的身手那才叫高呢,在下流風山莊周恆生,久仰了!」 羅易愣了一下,流風山莊?他現在當然知道了,不過,流風山莊似乎給他的印象並不是很好,那個叫什麼周恆久的傢伙,不就是流風山莊的人嗎?具說還是流風山莊的三少,看來兄弟倆的武功相差的也太多了! 周恆生馬上發現了他的神色有點不對,還以為他聽了自己是流風山莊的人,心頭大是震驚呢!因此,笑容從新爬上了臉龐,聲音變的愉快了不少,道:「羅兄可是知道我流風山莊的薄名?」 羅易訥訥低聲,要他怎麼說?沒聽說過嗎?那還不是不給他周恆生的面子?可他真的對流風山莊沒有多少瞭解,如果有,那就是周恆久的狂妄自大。他幾乎就猶豫了一瞬間,馬上道:「流風山莊的威名,江湖中人人知道,周兄真是客氣了!」 柴浩月見兩人之間可能真的是一時的誤會,也就心中釋然,臉色相當高興的道:「兩位一定要給我個面子,我們到裡面喝上兩杯。」 周恆生與羅易都還沒有反應,一劍橫天突然插了上來,他剛剛從喬晚箐幾個人那裡知道了羅易等人的事情。輕輕碰了碰周恆生。 周恆生知機的向羅易與柴浩月道:「兩位稍等,在下有點小事!」 柴浩月不以為意,點了點頭。可羅易卻把一劍橫天看在眼中,心中對他的動作瞭然,冷冷的笑了笑,沒說什麼。 一劍橫天把周恆生拉了過去,低聲的把事情告訴了他。周恆生臉色變的相當嚇人,他不是因為羅易等人的身份,而是羅易等人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流風山莊感到不滿。他太清楚自己的弟弟周恆久了,肯定會拿流風山莊的名字出來威嚇別人,但這個羅易居然一點都沒有把流風山莊放在眼中,難道他真的是太平教的人?想到這裡,他回頭看了羅易一眼,恰好,羅易正把目光掃向他們兩人這邊。見他看向自己,神秘的衝著他笑了笑,饒是周恆生見多識廣,可是還是感到心中一凜,這個傢伙的眼神好亮! 周恆生對羅易竟然能把喬大俠一招傷了,也很感到好奇,就是喬大俠真的受傷在先吧,要想那麼輕易的把一個名震武林的好手傷了,怕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周恆久已經擠到了他的身邊,聲音激動,還有點忿忿不平的道:「哥哥,那個傢伙很是囂張,不但傷了喬叔叔,還把婉箐傷的不輕,好像根本就沒把我們流風山莊放在眼中。」 周恆生心中大是生氣,不是對羅易,而是對周恆久,厲聲道:「平時讓你多下點工夫,就是不聽,現在終於遇到硬手了吧!看回去後不收拾你的。現在不要說的那麼多,我們沒有足夠的人手,那個小子的身手你也見識了,相信比我清楚不少,依你看,他的武功有多高?」 三人低聲的嘀咕,羅易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那個周恆生的武功是不錯,可真的要動手,他有信心在百招內解決這個傢伙,不過,他確實對這個周恆生有點好感,並不想把事情鬧的很僵,因此,就是聽到了他們說的話,他也沒有放在心上。與柴浩月有一句沒一句的閒扯。腥夜等人看到他們居然不再動手,這個熱鬧算是沒有看的了。正要回頭,一劍橫天猛然向著羅易道:「請問閣下可敢保證自己不是太平教的人?」 羅易的眉頭鎖的相當緊,他就是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太平教的人,這麼重要嗎?他聲音冷淡,沒有什麼感情的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一劍橫天大概今天是來了很大的膽,對羅易,這個他還不是很明白的年輕人居然這麼冷淡的與自己說話,當然有點受不了的感覺。可是他也知道,能與周恆生打成平手,而且稍佔上風,武功定然不會很差。因此他也有點鄭重的道:「這個當然很重要,太平教是天下有數的邪教之一,行事不分對錯,只憑好惡,手段毒辣陰狠,江湖中人人得而誅之。」 羅易見他說話沒有剛剛那麼強硬,倒也能接受,張口道:「在下……」還沒說出個子丑寅卯,春思那清脆特有的嗓音響了起來,「這位大叔的話是不是有點以偏蓋全,你是不是見到每個太平教的人都是生殺予奪,對人命一點珍惜的心懷都沒有?」 一劍橫天大是奇怪,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人敢為太平教說話,這不是很明顯的不給自己的面子嗎?他臉色一變,看了春思身邊的腥夜的人一眼,聲音陰冷的道:「你是誰的家的孩子,怎麼一點教養都沒有,太平教的行事大家有目共睹,還要我說什麼嗎?」 春思似乎對他說自己是個孩子,絲毫也不放在心上,道:「前輩好大的口氣,那個太平教真的像你說的那麼不堪,還能等到今天嗎?你又沒見過太平教的人作惡,怎麼如此下了定語!」 羅易心中暗暗叫好,他們珠寶行中不是有個太平教的人嗎?可她好像很長時間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了,怎麼能說太平教人做事不分青紅皂白呢!這個一劍橫天看來也是個以感覺做事的人。還說別人只憑好惡做事,看來他才有這個嫌疑呢!但他沒好說什麼,春思身邊的幾個人,都不簡單,每個人都可以與自己單打獨鬥,實力相當雄厚,不能因為這幾個人,就輕視了他們。更何況,他還沒有為一劍橫天這種人擋災的心情與理由。 一劍橫天聽春思居然如此肆無忌憚的說法,心頭的怒火已經要失去了控制,他把手放到了嘴邊,一聲響徹雲霄的呼哨響了起來,他可能在招集人手呢! 羅易眉頭擰到了一起,這個腥夜,他現在當然知道他們是什麼貨色,魔宗的護法,一劍橫天等人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