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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驕陽焚天 第一章 魔功驚天

作者:破軍刀

  幽冥·破軍倏然閃爍的黑芒左右搖擺了一下,一個微小的變化,肉眼難見的展現,羅易的手掌略微下沉了寸許。丹田真氣瘋狂的脫離了自己的控制,比往常強大十倍以上的真氣,彷彿是從幽冥·破軍中席捲過來,可又像是手腕的真氣衍生了更加令人難以相信的東西,怪異的真氣終於抬頭了!他心中的震驚無與倫比,造反般的真氣在體內橫衝直撞,絲毫不受自己的約束。

  心下的害怕不是語言能夠形容,他倒不是怕了澹台仲行,以他目前的身手,怕就是天下一等高手,他都有信心送其下地獄。可令他擔心的是,脫韁野馬般的真氣,絕對超出了自己的控制,怎麼收場,那才是他擔心的,萬一難以控制,豈不是要走火入魔!

  僅是瞬間的事情,但眼前已經沒有太多的考慮時間,澹台仲行閃爍不定的雙刃劍強橫的撕開他的護身真氣的外圍。一雙血紅的眼睛失去了所有人類的感情。

  羅易腳下一錯,似是有意,又似無意,兩人間的氣勢一個緩衝,雙刃劍迅速絕倫的劈頭而下!

  澹台仲行猙獰的臉上泛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古怪笑容,雙刃劍破空之聲刺耳,光芒四射的劍豪彷彿要引燃空氣般。幽冥·破軍橫起背脊!

  「鏘」毫無花式可言的一刀,兩人的兵器做了一個親密接觸。

  澹台仲行暴長的真氣如山似海的從雙刃劍湧出。

  羅易腳下猛然一頓,臉色赤紅無比,手中的幽冥·破軍驟然回退三寸,緊隨其後,體內掌握了主動權的怪異真氣,夾雜幽冥·破軍黑色詭異的光芒,絲絲如縷,無孔不入的向澹台仲行真氣圈內傾瀉!周圍的空氣莫名其妙的翻滾,獵獵作響的衣服,讓金輝等人臉色大變,這絕對是真氣引起的後果,可他們的島主,應該沒有這個能力啊!

  他們感到奇怪,澹台仲行心中更是感到不可思議,剛剛動手的時候,他已經知道了羅易內功的深淺,因此才拼著三個月不能動手的危險,使用了魔宗的解體大法,這絕對是個不應該發生的事情,被主上知道了,結果會很殘。但為了蘇杭的最大勢力,為了主上今後更大發展,他感到自己做的很對。可現在心中的驚色,絕對難以令人想像。

  羅易心下暗暗卻在叫苦,瘋狂增長的真氣,已經脫離了自己的控制,大有橫掃體內經脈之勢!可他竟然還能清晰的感到真氣在紅黑兩條路線中奔走,既沒有相互打擾,也沒有彼此疏遠,而是在一種似有似無的關係下,維持著激流狂奔的勢頭。

  澹台仲行丹田一緊,全身肌肉感到一陣酥心,彷彿瞬間抽空了所有力氣,雙眼黯然失色,

  幽冥·破軍再次揚起!

  金輝幾個人愣然看著澹台仲行蒼白臉色,雙刃劍斜拉在右前方,一雙灰敗的眼神,瞬間蒼老了幾十歲的樣子,心中大是奇怪,對這樣的一個人,島主怎麼還不放過?這個澹台仲行是對自己的兄弟下了毒手,可張松信最後的話還言猶在耳,死去了父親的澹台明月,將以什麼樣的心情活著!

  羅易也不想啊,可不受自己控制的真氣已經沒有任何阻止事情發生的可能,黑色的幽冥·破軍彷彿脫離了自己的意志,完全活過來一般,帶動自己的身軀,不斷向澹台仲行接近。

  澹台仲行絕望、陰狠的眼神,盯著三尺長的黑芒,心底泛起一陣無力,眼前漫天的黑暗洶湧而至,瞬間淹沒了自己!

  幽冥·破軍彷彿嘲笑他對手的無能,沒有想像中的血影漫天,羅易突然福靈心至,腳下左移,幽冥·破軍一個偏鋒,左手無情的印到了澹台仲行乾癟的胸腹。

  一股黑暗中難以分辨清楚的真氣破掌而出,紛紛湧進澹台仲行的身軀。一路過處,肆虐所有的經脈。

  全場鴉雀無聲,眼看著澹台仲行蠟黃的臉色一漲,血紅沖頂,耳中傳來一陣古怪的支離破碎的聲音。飽滿的皮膚慢慢上去水分,收縮的骨骼,使他瞬間矮了一頭。

  羅易等人感到莫名其妙,這個傢伙怎麼了?

  春思暗道「不好!」還沒來得及叫出來,澹台仲行的突然露出一抹猙獰萬分的笑容,雙刃劍一揚,「哈、哈、哈」,似乎是絕望的笑聲響徹雲霄。

  羅易心頭暗道:「古怪!」幽冥·破軍向後一揮,示意金輝等人後退,他自己倒不擔心,怪異真氣還在肆虐自己的經脈,一時半刻不會停止,雖然難以忍受,可暫時澹台仲行的變化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保護自己的身體還是綽綽有餘。

  金輝幾個剛剛抬起的腳步,還沒有落下。

  「蓬」!

  漫天血雨,夾雜零碎的肉末,澹台仲行完全喪失了所有,羅易首當其衝,一股龐大無匹的氣勁洶湧而至。迎面撲到他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身軀,口中一腥,鮮紅的血液噴灑而出。腳步踉蹌後退。

  金輝幾個被波及的傢伙,身軀像是斷了線了風箏,遠遠拋了出去。好的是,他們都有了一點準備,再加上羅易的事前警告,澹台仲行詭異莫名的變化,並沒有幾個人受到傷害。可羅易就不一樣了,肆虐的真氣在體內彷彿找到了對手般,在澹台仲行剛剛暴起的解體中,一股更加龐大的真氣,以泰山壓頂之勢,過經脈,進丹田。所到之處,火燎冰鎮,寒熱不分的滋味,讓羅易完全失去了所有理智,但還是明白自己的處境,大叫一聲:「快走!」聲音足以讓金輝等人沒有任何的由於,他們雖然沒經歷過羅易真氣暴走的情況,可看到羅易血紅的雙眼,幽冥·破軍比之剛剛更加暴漲的黑芒,如果再不知道聽從命令,那就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了!

  金輝還打算看下去,可金煌一把拉起了他,大聲的叫道:「全部回去!」

  幽冥·破軍刺骨的鋒刃撩撥起空氣的流動,幾個站的近的傢伙,已經感到了皮膚隱隱作痛,心下膽寒,聽到金煌略帶慌張的叫喊,沒有人笨到送死,電射般的飛離了現場。

  金輝兩人最後離開,他有點擔心的道:「金煌,島主怎麼了?」

  金煌憂心忡忡的道:「我也不太清楚,可你看到嗎?島主似乎是不認識任何人了,不是我們走的快,他就招呼到了我們頭上!」

  「我們要快點回去,告訴蕭前輩,希望他能有辦法。」

  金煌點了點頭,道:「你回去,我盯著島主。」

  「那你自己小心!」金輝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如果說讓他們島主帶回去,他們就是聯手,現在都沒有一點把握,剛剛離的那麼遠,幽冥·破軍那刺骨的寒意,就讓他們心驚肉跳。

  羅易的雙眼似乎失去了作用,兩隻耳朵不斷扇動,幽冥·破軍很快指向了春思三人的藏身之地。

  春思畢竟是魔宗聖女,潛意識的危機感還是很好,一看到羅易斜指前放的兵器,盯上了自己三人站的地方,心下的驚懼無以名狀,雙手一緊,拉起晴雲晴雨飛身而退。

  三道快速絕倫的破空聲突然從身後響起,腥夜那個性十足的叫聲傳來:「小姐,你們在這幹什麼?」

  目光好奇的盯上了春思三人前面的羅易。

  身軀猛然一震,飛略的身軀噶然而止,臉色一變,心中驚叫:「魔功驚天!」魔宗中很少人知道的秘密。一個人的魔宗內功練到了跨越天人之界的時候,難以抑止的真氣就回在體內形成一個「六道輪迴」的分層,絕對不受控制的真氣在體內會肆虐一切經脈,並且不斷吸收錘煉真氣。結果會出現兩個可能,一個是真氣凝實,形成猶如實質的黑色球體,在丹田自動旋轉,以後根本就不需要修煉,自己會不斷的增加真氣。一個是真氣無法從經脈中回歸,最後暴體而亡,渣滓不留,甚至比之解體大法更加恐怖!

  然而,就他知道,魔宗的人員中,能達到這點的,都是發生了最後一種情況,暴體而亡,而很少有幸運的走過第一種結果的。可這還不是腥夜感到吃驚的地方,這個傢伙絕對不是魔宗的人,魔宗能上台面的幾個人,他知道的甚是詳細,可腦海中一點這個傢伙的印象都沒有,更可疑的是,這個傢伙看來絕對不會有多大,健壯的身軀,螢光四散的肌膚,無不說明他都是個年輕人。可就是因為是個年輕人,那才有問題,他腥夜修煉魔宗的正規心法,已經有八十年了,但到「魔功驚天」的地步,還沒有任何徵兆!

  春思被他叫的一愣,驚呼道:「夜叔叔,快點離開,這個傢伙瘋了!」

  腥夜當然知道危險所在,可他不想放棄對這個傢伙的觀察,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魔功驚天」的結果,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向鵬北鵬冥兄弟看了一眼,道:「你們知道這個是什麼嗎?」

  兄弟倆臉色鄭重的點了點頭,道:「魔功驚天,真是令人奇怪,在我們之外,居然還有人能把魔功修煉到這一步,難道江湖傳言不差?」

  腥夜臉色沉重,心中猶如翻江倒海般的那儀平靜,這個年輕人,現在絕對不是他們能對付的。不是他腥夜怕了什麼,而是他非常明確,在「魔功驚天」其中,內功處於飽滿狀態,一個不小心,絕對是毀天滅地的打擊。

  「春思,過來!」他聲音中有著不可反駁的堅定,這個時候他不能拿春思的性命開玩笑,他可能對春思的行為有放縱的嫌疑,但這個時候,他就沒有任由春思胡來。

  春思大概也被羅易嚇煞人的表情震住,乖乖的票飄到了腥夜的身邊,「夜叔叔,他怎麼了?」

  腥夜少有的鄭重道:「他修煉的是我們魔宗的心法,現在是最重要的關頭,過了這一關,他就是魔宗唯一高手,我們只能給他墊底!」

  春思吃驚的張大了嘴,在她的印象中,魔宗中,除了師父,腥夜幾個人的武功就是最好的了,現在腥夜居然說這種話,難道《魔印》真的在蘇杭?就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

  「你來了很長時間,知道他是什麼人嗎?」星也看著不斷顫動的羅易,低聲的問道。

  春思點點頭,道:「他們好像是什麼珠寶行的人,這個地方是一個叫潛雲幫的地盤。」

  「潛雲幫?珠寶行?」腥夜疑惑的看看鵬北。

  鵬北搖頭道:「潛雲幫還有點印象,是天下大亂的時候,大發戰爭之財而起的一個幫派,至於珠寶行,天下的珠寶行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到底是哪一個,就不是很清楚了。」頓了一下繼續道,「一個小小的珠寶行能把一個幫派滅了?」

  春思臉上一種奇怪的表情,道:「這個珠寶行出動了大概八九個人,就把潛雲幫殺的雞犬不寧,不過,潛雲幫沒有什麼重量級的人,幾個鬼氣沖天的傢伙,一上來就被他們殺了!」

  腥夜搖了搖頭,他不想像一個大的幫派沒有幾個像樣的人手,否則在亂世中,怎也不會生存到現在。

  羅易大概感到了周圍有其他的人,腳步不斷的變幻,隱隱真氣流動,把全身包裹在其中,閃爍不定的漆黑光芒,差不多要掩蓋了他本來的面目。失去作用的耳朵與眼睛,使他很難確定方向,也對周圍的一切心有餘而力不足。體內肆虐的真氣像是沒有休止般,瘋狂的衝擊中經脈。不斷拓寬的脈絡頻頻臨界碎裂的邊緣,錐心的痛苦絕對是不可想像的,真正的是生如死。

  「我們走!」腥夜堅定的道,現在就是知道《魔印》在這個年輕人的手中,他們也沒有機會討回,在一個正經歷「魔功驚天」錘煉的人手中,說要奪取什麼東西,不啻是癡人說夢。

  晴雲晴雨聽到腥夜的命令,猶豫的時間都沒有,腳下一點,身軀騰空而起!

  腥夜伸手一拉,臉色驚變,張嘴想要大叫,可電射的破空之聲已經響起。

  被迫無奈,他向鵬北兄弟傳音道:「帶小姐走!」說著,羅易像是一團沒有形體的黑影,鋪天蓋地的爬了上來!

  腥夜雙掌真氣似吐未吐,一個借力,迎上了他的左掌。

  「蓬!」

  沉悶的交互聲響起,空氣中的爆破之聲不絕於耳,鵬北幾個人都感到身軀一震,波浪般的空氣衝擊席捲而來。心下的吃驚無以形容!春思感到自己的心臟再也沒有能力承受更多的打擊了,這個年輕人難道已經不是人了嗎?在她的心中,夜叔叔絕對是個不可戰勝的神話,哪怕是師父,都沒有這個能力!

  腥夜感到胸中發悶,自己的真氣奇怪的捲了回來,同時,令他大驚失色的是,真氣變的更加渾厚,並不是別人的真氣,而是自己的,放大了的真氣!

  臉色蒼白的腥夜瞬間做出了一個正確的決定,腳下全力一頓,身軀象離弦之箭,隱隱可以看到模糊的影子,飛速倒退。空氣的撕拉聲猶在耳邊呼嘯,可他已經管不了那麼多。

  羅易並沒有跟上,而是在出手的瞬間,身軀在空中不可能的一個旋轉,大鵬展翅般的向另一個方向掠去。

  腥夜感到自己的口中一舔,一小口鮮血箭射而出,噴灑成漫天血雨,混雜的真氣彷彿要燃燒起來,蒸騰的鮮血轉瞬消失在空中。

  春思幾人忙上前關護,腥夜搖手,道:「沒事!」神色頗是鎮靜,看著羅易飛素消失的方向,心中的震動無以名狀,在「魔功驚天」的催動下輕功到了陸地騰飛的境界,怕江湖中很難見到的吧!

  「怎麼辦?跟上去看看嗎?」鵬北臉色變了變,聲音有點不穩的問到,現在他心中還在打鼓。這個傢伙真是恐怖,老夜只是一招就掛了彩。

  腥夜道:「不用了,你去找個沒死的傢伙,問問珠寶行在什麼地方,我們到那裡去看看!」

  鵬北點點頭,手腳麻利的找了個還有氣的傢伙,問出了珠寶行的所在,六個人火速趕了過去。

  金煌看著他們飛身離去,沿著羅易消失的方向撲去,別人可以不管羅易生死,但他不能不管,至於珠寶行的事情,他對蕭前輩信心十足,能在蕭克衛手下討得好處的,江湖中還很難找到呢。

  羅易一掌砸飛腥夜後,感到眼前一亮,五光十色的星條雜亂無章的跳動,體內肆虐的真氣奇跡般安靜了一瞬間,可馬上,更嚴重的事情出現了。一股渾厚,但對怪異真氣來說,相當弱的真氣在丹田迴旋,不斷蠶食怪異真氣,迅速壯大。

  怪異真氣絕對不甘心失去自己的領地,迅速絕倫的集中在丹田附近,不斷湧進脆弱的丹田。丹田收縮之間,每每瀕臨爆破的邊緣。翻江倒海的疼痛衝擊他的大腦,肆虐堅強的體魄。一時寒一時熱的真氣,來回往復,奇經八脈,十二支流,無不充斥著兩中性質各異的真氣。

  一時失去目標的他,絲毫沒有方向感的飛掠而去。

  大街上人群騷動,過多的江湖中人,只是感到自己眼前一暗,經驗豐富的,心中暗自驚訝,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來去無影,僅是陣風掠過,這樣的輕功,就是知道是個江湖中人過去,他們也沒有膽量跟上看熱鬧。

  「啊!」

  羅易難過的猛然呼嘯而出,聲震四野。

  蘇杭有點基礎的武林中人心頭都是一震,絕頂高手!那要什麼樣的內家真氣才能發出的聲音。

  不斷迴盪在空中的呼嘯聲,很快就驚醒了聞紅葉等人。

  朝凱歌臉色一變,「蘇杭來了什麼人?」

  聞紅葉與權雁飛都搖了搖頭,龍鳳會的成員在蘇杭的並沒有多少,自蘇杭傳出《魔印》的消息後,他們就把人撤出了很多,只留下幾個眼線。對蘇杭發生的事情,他們現在感到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腥夜幾個人很快就到了珠寶行,在門前停了下來,他眉頭緊鎖,怔怔的看著毫不起眼的珠寶行,心頭一陣疑惑,就這個地方?

  金輝心急火燎的回到了珠寶行,簡單的把羅易的情況告訴了蕭克衛。李天常等人都是大吃一驚,琴紫寧更是馬上就要趕去看個究竟,但蕭克衛很是鎮靜,拉住琴紫寧,道:「金輝,你把事情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潛雲幫的問題解決了嗎?島主怎麼了?」

  金輝喘了口氣,道:「潛雲幫的人都解決了,很順利,但是島主在最後與那個澹台仲行交手,不知道那個澹台仲行是使了什麼妖法,武功成倍的增長,島主與他動手,雖然殺了他,但是好像後來自己就不能控制自己了!」說到這裡,金輝想起羅易那恐怖的內功所引起的波瀾,心中猶有餘悸。

  蕭克衛心中暗歎,還是內功惹的禍,他早就發現羅易內功有問題了,可問題在什麼地方,他這個老江湖也沒有多少概念,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看來危險真的不小。

  他還沒有說什麼,就聽外面傳來一把清晰,深遠的聲音,「遠道而來的朋友,拜見珠寶行主人!」

  蕭克衛等人都是一愣,這個多事之秋,誰會來拜見他們?他們不是沒有朋友,可真正能來拜見他們的朋友,應該沒有!

  李天常向蕭克衛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鵬冥有點不耐煩的道:「哪裡需要這麼客氣,我們直接闖進去就是了!」

  腥夜要穩重了許多,羅易一掌幾乎把他的雄心壯志打下了三成,道:「只看那個年輕人的身手,我們就不應該鹵莽,誰也不知道他的長輩是什麼樣的人物。」

  「管他是什麼樣的人物,難道我們還怕了他們不成?」鵬冥不客氣的在珠寶行的門前廣場上狠狠的跺了一腳,三分深的一個腳印出現在他的腳下。

  腥夜道:「我們什麼時候怕誰來了,不過現在沒有必要樹立一個深淺不知的對手吧!」

  鵬冥感到他的話還有點道理,可心中就是有點難以接受,以往他們對別人可沒有這麼客氣,大多都是別人對他們客氣,逐漸的養成了一種目空一切的脾性。

  正在他們說話的空間,珠寶行的門拉開了一道人寬的空隙,李天常伸頭看了看,門外六個人,沒有一個認識,道:「請問幾位是什麼人?」

  腥夜攔住剛剛想上前的鵬冥,自己跨前三步,很是客氣的道:「在下腥夜,不知道兄台如何稱呼,是否可以引見貴上?」

  鵬北幾個都感到奇怪,老夜可從來沒有這麼客氣過呢!

  李天常心中一震,腥夜?不會是魔宗的護法腥夜吧!他雖然沒有見過腥夜,沒有見過任何一個魔宗的護法,可腥夜的名字還是知道的,那可是江湖上的大人物。

  但不論他是不是魔宗的腥夜,他知道自己都不能不客氣點,以防萬一。於是把門拉了開來,道:「諸位不知見我們家主人有何貴幹?」

  腥夜那奇特的目光掃了過去,讓李天常感到心中一陣迷茫,向後退了一步,大是吃驚,他現在已經基本可以確定,這個腥夜的傢伙就是魔宗的護法,江湖上的淫司腥夜。

  不說他心中猶有餘悸,腥夜自己也是心中一震,看似不起眼的一個傢伙,居然能知機的退出了自己的控制範圍,看來這個珠寶行真的不簡單,他收回心思,心緒電轉,暗想找個什麼借口,道:「是有些事情請教!」

  這個傢伙相當滑頭,沒想到什麼好的辦法,給自己來了個模糊的說法,李天常心中暗暗生氣,可他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理由,也沒有拒絕的本錢,得罪了魔宗的人,相信無論是蕭克衛還是羅易,都不願意看到。他露出一絲虛偽的笑容,道:「我家主人不在,不過,如果不是什麼大事,其他人也可以做主,請進!」

  腥夜愣了愣,不過也沒有什麼大的反映,不客氣的進了珠寶行。

  李天常早就讓人去通報蕭克衛了,對付這個傢伙,還是蕭克衛有點份量吧!他帶著腥夜就個人進了客廳。

  站在客廳中間的蕭克衛突然雙目一閃,精寒凝實的目光直射腥夜。

  腥夜早就知道珠寶行不是龍潭虎穴也不會是世外桃源,但沒想到一進來,就有人給自己等人一個下馬威。他的衣袍無風自動,獵獵風聲,不絕於耳,一雙混沌的眼睛回復了清澈,深不見低的悠遠,迎上蕭克衛的目光。

  心中的好奇感更甚,「我道是什麼人呢,原來是你這個外老傢伙!」他嘴上調侃的味道相當濃,但真氣一點也沒有因此減弱,反倒不斷的加強。

  蕭克衛「嘿嘿」的笑聲,讓金輝等人都感到有點頭皮發麻,很少見到他這麼誇張的笑聲。他突然撤回了自己的真氣,口中道:「猜就知道是你這個老淫蟲,怎麼,自己的家裡呆膩了,出來坑蒙撞騙呢!」

  原來兩人還是熟人,可看那架勢,就是熟人,怕也不是正常的熟人。

  腥夜被蕭克衛突然收回的真氣閃了一下,可對他的影響基本沒有。嘿嘿的笑了兩聲,不客氣的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

  「還以為你已經死了呢,原來還在混呢!」他似乎對蕭克衛的成見不小。

  可蕭克衛對他也沒有什麼好話。

  春思低聲的問身邊的鵬北,「這個老傢伙你們認識啊?」

  鵬北眉頭皺的很緊,道:「認識,一個難纏的老江湖。」

  蕭克衛大概聽到了他們的話,呵呵的笑道:「誇獎誇獎,這位小姑娘是……」

  腥夜也沒有瞞他的必要,道:「宗主的弟子!」

  蕭克衛好像很是重視的樣子,道:「那真不錯,小寧,你們認識一下,魔宗宗主的弟子呢!」

  琴紫寧早就感到這幾個人不是什麼好東西了,可沒想到居然是魔宗的人。金輝幾人都感到心中一驚,很自然的手落到了兵器上,一時間,客廳的氣氛緊張到了頂點。

  腥夜看在眼中,心下也是暗暗吃驚,這些傢伙都不簡單,與自己單打獨鬥,沒有一個他能看入眼的,可並不代表就沒有了實力,在江湖上絕對都是一把好手。

  蕭克衛揮了揮手,金輝幾個人很知機的退了出去。

  琴紫寧款款飄出,向春思走去。

  春思把這個叫小寧的看在眼中,一副普通的相貌,沒有出眾的氣勢,她心中就有點輕視,可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耳邊傳來腥夜的傳音,「小姐小心了,只看她飄忽騰挪的腳步,點塵不驚的起落,渾然天成的手腳,絕對不是個俗手。」弄的春思趕緊收起輕視之心,他絕對不會懷疑腥夜的目光,就像俗話說的那般,腥夜過的橋比她走的路還多。他的意見絕對不會有什麼問題。

  琴紫寧很快到了春思的面前,兩個女人之間的話題很快讓她們就像是認識了十年以上一般。三兩下,琴紫寧就把春思帶離了客廳。

  腥夜一點也不擔心,憑他們魔宗的威名,他還不相信這個珠寶行敢做出什麼事來。

  「蕭兄,這是你的弟子?」

  蕭克衛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消失在門外的琴紫寧的,笑道:「你說小寧,他是島主親傳的,老夫已經沒有那個心情了!」

  腥夜眉頭擰的像個麻花,「島主?蕭兄難道臨老又找了個龍套?」他的話可不怎麼客氣,但江湖上誰都知道蕭克衛喜歡獨來獨往,很少有伴。

  蕭克衛也不以為意,道:「那也不至於,只是有點清閒,遇到幾個還看的入眼的小傢伙。」

  「那蕭兄說的島主是……」腥夜感到心中有點不快,自己說好了是要見珠寶行的主人,可這個看應該是主人的島主居然避而不見,對他來說,當然心中覺得不是味道。

  蕭克衛知道他想的什麼,笑道:「我們島主暫時有事不在。不到之處,腥兄不會介意吧!」

  腥夜點點頭,道:「剛剛遇到了一個很奇怪的人。」他把話題突然扯到了羅易的身上,「好像是蕭兄珠寶行的人手呢!」

  蕭克衛雙目寒光一閃,瞬間就恢復過來,道:「腥兄好大的興致,不錯,是有點小問題,今晚解決了,不知道腥兄的意思是……」

  腥夜心中暗自思索,應該如何開口,才能獲得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看了一眼蕭克衛,淡淡的道:「兄弟遇到一個武功與我們魔宗有很大關係的小伙子,現在的情況相當危險呢!」

  蕭克衛眉頭倏然緊了起來,李天常幾個不動聲色的看著他,但張揮戈幾個就有點沉不住氣了,看著腥夜的目光,急切而又緊張,腥夜心中暗暗點頭,看來那個年輕人絕對在他們心中的地位不低。

  蕭克衛沉聲道:「實話說吧,腥兄看到的就是我們島主,不知道腥兄說的武功與魔宗有關是什麼意思。」

  腥夜也想了不少可能,但就是沒想到那個年輕人居然是他們島主,沉吟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蕭兄應該知道貴島主的武功來歷吧!」

  蕭克衛搖了搖頭,神情甚是有點低沉的道:「不瞞腥兄,我確實研究了很長時間,除了我知道的東西,其他的還不是很瞭解,腥兄說島主的武功與魔宗武功有關,這個我就不是很清楚。」

  腥夜笑了,笑很是虛假,他以為蕭克衛不願意告訴他,因此道:「蕭兄不是真的老了吧,這點也看不出來,我們魔宗的武功還沒有那麼高深吧!」

  「知道腥兄不會相信,不過事實確實如此,島主的武功很是神奇,修煉的方式也很奇怪,但進步之速,卻是出人意料只外,現在我都沒有信心說能看的透呢!」

  腥夜贊同的點了點頭,剛剛的一掌,讓他明白,蕭克衛不是在說假,就武功來說,蕭克衛還不是他的對手,雖然難纏了點,可他要是下定決心收拾蕭克衛,還是很有希望的。當然也要蕭克衛不逃。

  「我可以肯定的說,貴島主的武功與我們魔宗確實有關係,而且關係還不小。不知道蕭兄有沒有聽說《魔印》的消息。」

  蕭克衛神色一正,道:「腥兄,這個話可要想好再說,你也知道江湖上的事情,一個不好,就會惹來無邊麻煩。」

  腥夜一怔,他沒想到這個問題。突然神色一動,目光移向客廳的門前,一道模糊的身影閃現。

  蕭克衛也感到眼前一暗,抬頭正看到神色清爽的羅易站在門前,不過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不過,他心頭還是有點疑惑,彷彿羅易身上發生了什麼變化,可這個變化倒不是語言能形容的。但見到他能平安的回來,大家都很高興。

  張揮戈幾個人忙迎了上去,羅易淡淡的擺了擺手,道:「有事回頭再說。」目光落到了腥夜三人的身上。一把清淡透徹的目光在三三身上一掃而過。

  腥夜還沒有從羅易的出現帶來的震驚中恢復過來,這個年輕人的武功竟然又有精進,輕功之好,居然進了門,自己才知道!更讓他感到心中震動的是,他居然過了「魔功驚天」這一關!隨著羅易目光掃過,他與鵬北兄弟同時感到自己丹田真氣一陣莫名的騷動,心下更是大驚,不過,更加肯定了這個年輕人與他們魔宗絕對脫不了關係。

  蕭克衛站起身來,笑呵呵的道:「島主回來就好,這幾位是魔宗的護法,說是有事求見島主。」

  腥夜對蕭克衛的說法很有意見,可看到羅易不以為然的表情,他並沒有提出反抗的聲音,對什麼人說什麼話,他有個感覺,老江湖的感覺,這個年輕的島主必定會成為未來百年內武林的主宰,至於說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他一時也沒有個明確的概念。

  羅易皺著眉頭,聲音不冷不熱的道:「幾位請講。」既沒有想知道腥夜他們名字的慾望,好像對魔宗也沒有什麼大的驚訝,彷彿不知道魔宗是什麼東西一般。

  腥夜心中很是生氣,可他確實想弄明白羅易到底與魔宗有什麼關係,因此也就壓下了心中的不快,直截了當的道:「羅島主的武功不知傳自何人?」

  羅易明顯的一愣,心道,這個傢伙難道一點江湖常識沒有,這種隱秘性的東西能隨便告訴別人嗎?不過他還是客氣的道:「在下武功全是字學,沒有師承。」

  腥夜絕對不相信他說的是真話,沒有師承?一個沒有師承的年輕人,會有這麼好的武功,那麼江湖上豈不是高手漫天飛了嗎?他冷笑道:「既然島主不一告之,在下也不強求,不過,有個事情要說清楚,現在蘇杭傳說《魔印》出世,相信島主也有所耳聞。」

  羅易優點搞不懂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不由得目光落向蕭克衛。

  蕭克衛道:「腥護法認為島主的武功與魔宗有很大的關係。」

  羅易突然嘴角冷笑,臉色沒有任何變化的道:「閣下也不是一個江湖無名小輩,話可不能隨意亂說,在下的武功來源絕對與魔宗無關,如果有什麼誤會,腥護法應該查清楚了在說話!」

  腥夜沒有反應,鵬冥突然右手一圈,周圍的空氣驟然一緊,收縮的趨勢尤為明顯,不斷的向羅易胸前積壓。

  蕭克衛與張揮戈等人都是神情一緊,一副馬上就要動手的樣子。可羅易只是眉頭一鎖,隨後微笑著看了腥夜一眼。身軀隨意的擺動了兩三下,沒有任何刻意的樣子。鵬冥就感到自己的真氣一陣小幅度的波動,像是一隻無形的手,連續波動起來。

  腥夜突然感到他目光中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情,大是有問題。看到鵬冥不自在的神色,心中一動,真氣向外擴散,可丹田居然一陣抗拒,大有擺脫自己控制之勢。

  鵬冥腳下踉蹌,退後兩步,心中震驚莫名的看著羅易。明明沒有見到這個傢伙有什麼動作,可自己居然向後退了兩步,難道有鬼?他當然不相信有鬼,可那也太令人難以相信了。

  腥夜心中的震動無以名狀,本想發火的心情,想到這個島主不可知的身手,一向穩健的他,還是忍下了這口氣,但心中暗暗發誓,這個虧一定要討回來。

  羅易心中暗笑,他並沒有對這三個傢伙怎麼樣,可他自己心中很明白,他們說的不錯,自己內功中真的含有魔宗的部分東西,可他並不打算與魔宗拉上什麼關係。

  「三位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在下等人要休息了。」他聲音冷淡的道,意思簡單明瞭,我們要休息了,你們還不走嗎?

  腥夜臉色一紅,雙手一緊,額上青筋微起,可馬上收起心情,呵呵笑道:「那就不打擾島主的休息了!希望我們還有見面的時候。在下告辭!」說著,雙拳一抱,頭也不會的出了客廳,金輝幾個機靈鬼,早就把春思從後面請了過來。

  不過看她那不高興的神色,大概與琴紫寧之間發生了什麼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夜叔叔,我們現在就走了嗎?」一副戀戀不捨的樣子,讓腥夜很是奇怪,這個丫頭怎麼了,難道從那個小寧手中得到了什麼好處?

  按他們魔宗的邏輯,沒有好處的人,最好不要交往,他們就沒有想到,活潑的春思很快就被琴紫寧那種雍容華貴的氣質,典雅文靜的態度征服了。

  腥夜點點頭,道:「我們不能打擾人家太久,你一夜沒有休息,不要休息嗎?」

  春思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與琴紫寧又約好了見面的時間,也沒考慮到後面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快樂的與腥夜離開了珠寶行。

  蕭克衛幾個人圍上了羅易,他們關心的是羅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金煌沒見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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