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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躍馬江湖 第二十五章 夜色暗紅 作者:破軍刀 蒼白臉幾人感到了刺眼的黑色光芒閃過!
黑色竟然能發出刺眼的光芒!他們幾個更是不敢相信,為了金石,為了潛雲幫,他們得罪了什麼樣的人?那個澹台仲行怎麼沒有說這個傢伙會有一把發出黑色光芒的刀? 羅易沒有心思與他們閒談,輕微的笑容,毫無表情的雙眼,怪異的組合到了一起,金煌已經退到了金輝他們中間,一個橢圓型的七人陣勢慢慢的啟動,在他們周圍形成一個暗暗的,看不明確的氣流,開始壓縮大量的空氣,向幾個鬼氣沉沉的傢伙擠去。 蒼白臉好像也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拿捏的嗓子怪叫一聲,「散開!」自己卻沒有任何招呼的向羅易撲了上來。真是動如脫兔,大有鷹擊鶴翔的氣勢。 羅易看他沒有使用兵器,也不想落人口實,右手的破軍刀沒有任何動靜,輕輕的收在側旁,一拳迎了上去。 蒼白臉單手的招式怪異絕倫,拐抹之間,儘是小角度的進攻。兩人的手還在似接未接,突然,他那清閒的左手像是從憑空冒起般,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斜插羅易雙目! 羅易手掌一張,由拳變掌,挾裹他的拳頭,破軍刀正像在那裡等著他的左手般。 「轟」然有聲,兩人對上了一拳,可另外一招,就出了問題,一拳迎上羅易的破軍刀。 一個全力突襲,一個預謀而動,都把重點放到了這個招式上,「錚」聲連連,比之剛剛的拳風更是威力驚人。 羅易突然叫了一聲:「好!」破軍刀斬開半個拳頭,竟然沒有一絲鮮血流出。 蒼白臉可是一點都不好,他感到自己經脈中突然多了一股很難控制的氣流,不像是對方的真氣,也不像是自己真氣的回流,那是什麼東西?更讓他心驚的還在後面,自己這邊的幾個人,被金輝七人的一個陣勢圈在其中,居然還沒有突圍出去。金輝幾個人進退有據,招式都是稍沾既走,絕對不會出現兩人對陣的局面。蒼白臉的幾個人無奈的壓抑著自己的內功,誰也不敢首先衝出去,很明顯,衝出去的人,定然會被金輝他們集力殺之。 怪異的氣流開始吞噬體內的真氣,蒼白臉沒有考慮的時間,羅易一個「好」字話音一落,破軍刀迴旋折射,破空之聲響徹滿院,六尺黑色光芒吞吐不定,搖晃著的招式,很難判斷他要進攻那個方向。 蒼白臉幾乎把自己完全暴露在他刀勢控制之下。羅易直進中宮,一股慘烈之氣沖天而起,他那夾雜悲傷的情緒完全影響了招式,張松信的死,對他來說雖然表面上的悲傷並沒有顯示多少,可他心中真的感到是自己害死了張松信。因此在對上蒼白臉的時候,心底壓抑的情緒沖天而起。一刀斬下,大有開天闢地之勢。 蒼白臉一個急退,想擺脫這一刀追魂的殺式,可這才感到腳下空虛,真氣斷斷續續,沒有一絲能連接起來的,不是真氣消失了,真氣還是那麼充盈,甚至比之剛剛還要強大,可那股怪異的氣流在體內終於開闢了一條屬於它自己的道路,完全把他體內的真氣分割,瓦解成一個個沒有任何關係的真氣團。 臉色一片漆黑,喉嚨間一聲歇斯底里的殘叫,胡亂揮舞的雙手頂上羅易飛舞而進的破軍刀。 破軍刀一閃,蒼白臉感到自己體內的怪異氣流驟然一收,完全消失不見,心頭大喜,丹田真氣急忙運起。 羅易收刀,回手,冷眼看著他的動作。 蒼白臉的臉色漆黑一片,彷彿被破軍刀感染一般。整個身軀隨著他丹田真氣的運行,一聲「噗呲」,多年內功全都成了一團沒有任何作用的氣流,噴薄而出,身體從中間裂了開來,鮮血與內臟一起滑落地面。 遠遠的春思感到自己的胃一陣翻騰,血腥的場面她也見到了,可沒想到這個傢伙居然會把場面搞的那麼恐怖。 推金山倒玉柱,蒼白臉轟然倒地,震起一片塵土飛揚。鮮血在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什麼意義,羅易冷臉對著倒地的蒼白臉,心中沒有一絲高興的成分。金輝等人的動作不斷加快,各個擊破的戰略相當成功,鷹翔兔脫的流暢合作,突顯了群體的力量,每動必是攻敵所露,看上去破綻百出的身手,可合作的陣勢逐漸控制了場上的氣氛。 一個傢伙很是得意,身手相當高明,硬是在金輝等人的羅網中撕開了一道微弱的出口,一個電掣風馳的轉身,撲了出來。 可等待他的,不是大好機會,黑色破軍刀及時出現在他的面前。大概也是殺紅了眼,對於眼前的破軍刀沒有任何認識的傢伙,手中的兵器硬實的砸了上去,不要說什麼招式了,完全是野蠻的衝擊。 「滾開!」他大叫一聲,震天響的「轟然」聲,音波橫衝直撞,壓向羅易的破軍刀。 羅易深吸一口氣,幽冥·破軍催發真氣頂了上去,聲音同時冒出:「不自量力的傢伙!」猶如實質的聲音,毫不比那人的大,可擊震耳鼓的氣流襲進耳中。那人感到自己突然像是掉到了一個無底的深淵,眼前一片黑暗,成團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撲來,手中的兵器已經失去了準頭,胡亂揮舞的招式沒有任何威力。 幽冥·破軍像是一把警世之劍,懸在他的當頭,一股漆黑妖異的鋒芒撕開他的護體真氣,破腦而過,半個血漿混雜的腦殼,箭般的射了出去,向他的身後飛起。 慘叫的聲音都沒有發出,再次成為羅易的刀下之鬼。 圈殺之陣的威力在這個時候達到了頂點,飛旋暴走的兵器,快若閃電的身影,不斷變幻的腳步,陣陣低沉的呼叫,金輝幾個人像是突然失去了自己最親的人般,把所有的壓抑,怨氣,都發洩出來。 羅易冷眼看著不斷改變的陣型,心底暗暗發誓,在有生之年,一定要把這幾個兄弟全都修煉成可以獨擋一面的高手,最少不能出現別人想殺就殺的情況。 他看了一會,也不見澹台仲行的人影,就是其他的潛雲幫的幫眾似乎也都憑空消失般。 低嘯之聲慢慢響起,告訴金輝他們應該快點結束的時候了。 金輝等人好像是響應羅易的嘯聲,低低沉沉,起起伏伏的呼嘯,在各個人的口中不斷得到加強,手上的兵器更加快速絕倫,令人眼花繚亂的招式,在真氣的挾裹下,傾瀉而出,陣中的壓力不斷增加。金煌首發勢利,一個古怪的角度,一招有去無回的血浪翻飛,刀過留痕,一個傢伙的半邊身子斷開,激射的鮮血彷彿給每個人注入了興奮劑。被壓的紅了眼的木乃伊,鬼哭狼嚎的淒慘叫聲,響徹雲霄。翻騰的真氣在上方形成一個又一個的雲團。 金輝感到自己真氣到了一個瓶頸,再沒有發洩的出道,肯定就要暴體而亡了。 一個紅著眼的傢伙衝了上來,手中的兵器像是靈蛇的信子,吞吐閃爍,忽進忽退,閃動難定。這是一把金絲軟鞭,能把軟鞭用到這個程度,絕對不是一個初出江湖的新手。意想不到的角度,突然而至的威脅,給金輝他們製造了相當的困難。 金輝的刀猛然纏上了這個軟鞭,兩人都是感到手中一震,真氣毫無預兆的碰撞,腳下具是一頓,誰都不願意鬆開自己的兵器。金輝雙目死瞪了一眼,丹田就像翻開的沸水,一陣經脈擴張帶來的痛楚,幾乎淹沒了他的知覺,好的是,心靈一絲明悟,這段時間來的努力並不是白白浪費的。右手發力,左手一個迴旋摟抱,半開的真氣向內拉動,捲起獵獵飄舞的衣擺,生生壓向對手。 那人感到自己的真氣向前一吐,馬上猶如排山倒海的迴旋,一路捲起殘餘在經脈中的真氣,迅速回落丹田,他心底大驚,手中的軟鞭向後一拉,企圖脫來金輝手中的單刀,可並沒有如他所想,金輝只是身軀向前一傾,猛然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軟鞭變的更加細長,大有從中斷裂的危險。 真氣一動,金輝心神意會的向前吐出,身軀隨著單刀撲向對方。 對方心頭大喜,終於擺脫了兵器被束縛的狀況。可還沒來得及露出笑臉,一個龐大的黑影迎面撲來,氣勢如宏,真氣洶湧而到。 三尺刀芒破刃而出,兵器未到,鋒刃壓頂!刺骨的痛楚切割開對手吞吐不定的護身真氣,刀過留痕,一道鮮紅的血絲,在刀過後頃刻,才緩緩溢出。喉嚨間在、一陣怪異的「咯咯」聲,突兀的雙目,殘黑的瞳人擴散開來,大有死不瞑目的勢頭。 隨著金輝艱難的結果了對手,陣勢也到了尾聲,手起刀落,乾淨利索的收拾了其他的幾個人,滿地倒滿了殘肢斷臂,可鮮血極少,幾乎不見有人大量的流血。 最後一個木乃伊在羅易一個刀背的奉送下,飄然而散。 金輝幾個人都長長的出了口氣,血腥的場面他們也見了不少,可面對這群沒有什麼感情的傢伙,心中還是有些許不適。 而邊上觀戰的春思,早就大吐特吐了。低聲的向晴雲晴雨道:「這個傢伙比我們魔宗還血腥,夜叔叔也沒有他手段毒辣吧!」 晴雲晴雨略微好了一點,可臉色依舊還是有點蒼白,點點頭道:「這幾個傢伙都不簡單,我們可就沒有那麼狠的心腸了。」 「奇怪!」春思突然想到自己跟來的目的,「這個帶頭的傢伙看來也不比我大多少,可身手未免有點誇張了吧。況且我還有那麼好的條件?」 晴雲也感到有點不解,「找理說,就是小姐的內功不如他,也不應該一個照面就敗的。」 春思橫了她一眼道:「那是我沒有全力出手,不過,你說的很對,這個傢伙肯定有問題,是不是他是個妖怪?」她為自己的奇思妙想感到高興。 晴雲晴雨不以為然的道:「小姐見過妖怪嗎?」 春思愣了愣道:「沒見過,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她理所當然的認為。 「那他與我們有什麼區別?」晴雲埋下了圈套給她鑽。 春思一點感覺都沒有般,道:「沒什麼區別啊!」 「呵呵!」晴雨笑道:「那他是妖怪,我們是什麼?」 春思傻傻的笑了,道:「你們兩個大膽啊,居然敢說我們是妖怪。」 晴雲剛剛說話,一陣更大的聲浪捲了過來,澹台仲行的府第突然亮起了耀眼的光芒,成千上百的火把幾乎是一瞬間全部亮了起來。 三人感到眼前一暗,數息間才適應過來。 澹台仲行一副龍行虎步的威勢,慢慢的踱了過來,得意的笑容覆蓋了他那紅紅的臉龐。聲音充滿了陰謀得逞的味道:「羅島主可是有點累了,要不要休息一會,我是個很大度的人,或者你們答應了把金石的商號讓給了我們潛雲幫?」 羅易回頭看了看已經消化了自己真氣翻騰的金輝等人,嘴角的笑容絲毫不比澹台仲行差,但他沒有打哈哈的心情,冷淡的目光掃過潛雲幫的每個幫眾,低聲道:「沒有我們珠寶行的幫助,你們在場的人有幾個能站著說話的,人類真是善忘。」 潛雲幫的一眾人很多都低下了頭,但他們並不知道張松信已經死了,與他們關係相當不錯的張松信,已經成了一個不會說話的夥伴。可大多數人還是叫囂道:「我們不是盟友麼,你們怎能打到了我們幫中來?」 羅易懶得對沒有大腦的人說話,看著澹台仲行身後低著頭的張重山,想說他什麼,可想到現在旭日島與潛雲幫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什麼都顯得多餘了!不過,他還有點奇怪,居然不見澹台明月的人,那個小菊也不在,他們到什麼地方去了? 澹台仲行臉色一沉,變化極快,道:「既然島主不識趣,那就不要怪我澹台仲行沒有把話說清楚。這個江湖就是有頭腦的人的,不是你們這些沒有大腦的小子該待的地方。」說完,單手一揮,一群早有準備的幫眾蜂擁而上,明晃晃的兵器,在火把的掩映下,縱橫交錯,殺氣沖天。 羅易幽冥·破軍一閃,厲聲道:「兩人一組,不要活口。」既然人家都撕破了臉,他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酷,這不是羅易所能接受的。 金輝金煌兩人很明確的走到了一起,面對撲面而來的人群,臉上露出殘酷的笑容,彷彿看到了死人在地獄中掙扎。手中的單刀像是收買人命的工具,同時展開拿手的戰場刀法,潑雨般的刀影席捲半個庭院。 羅易黑氣沖天的幽冥·破軍,在真氣的催動下,一抹肉眼難見的黑芒橫掃十幾個幫眾,淒慘的叫聲,高散的熱血,支離破碎的殘肢斷臂,撒落滿地。 澹台仲行詭異的嘴臉,冷酷的看著不斷送死的幫眾,一點退後的表情都沒有,在他看來,羅易等人已經是窮途末路,涸澤而漁的殺伐了,只要他們再能頂上一時半刻,很快就可以看到被人魚肉的珠寶行,想到金石大把的金銀,陳家大院,他冷酷的臉上居然奇跡般的露出三兩抹微笑。 春思毒毒的眼光,很快就發現了澹台仲行的微笑,心驚的道:「這個傢伙才真正的不是人吧,看著自己的幫眾送死,居然還笑的出來。」 晴雲歎氣的道:「今天晚上還真是晦氣,居然遇到的都是怪物。」 春思像是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道:「你們也認為他們不是人了吧,都是一群妖怪,我沒有妖怪厲害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 晴雲晴雨怎也不會想到這個小姐居然那麼斤斤計較一句話,只好點點頭,道:「他們確實不是人類了!」 「那我們要不要為民除害?」春思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善心,居然提出這個餿主意。 晴雲樂呵呵的道:「你看著辦好了,你是小姐,你說了算。」 春思想了一會,想到剛剛自己被羅易一招打出原形的事情,嘿嘿笑道:「我看我們還是算了吧,讓他們狗咬狗好了!」 澹台仲行的臉色逐漸變的不自然起來,看著自己的幫眾不斷的倒下,而對方根本就沒有他想像中的氣勢下落,反倒大有氣勢猛長的勢頭,當然不會好到什麼地方。 張重山在他身後憂慮的道:「幫主,看來情況不是很妙,他們的並沒有消耗多少力氣。」 澹台仲行心急的道:「他媽的的,那幾個傢伙難道都是吃屎的,居然一點作用都沒起到。加大人手,今天說什麼也要把這幾個小雜碎留下來,不然,我們明天就有好日子過了!」他當然擔心珠寶行的公然報復,現在是大家心中有數,可話不挑明了說,誰吃了虧,就只能打落了門牙自己嚥下去。 張重山歎了口氣,手中的火把起落間,又有三五百人衝了進來,不過,看那飛騰跳躍的姿勢,就知道全是一些普通的幫眾。 羅易把一切都看在眼中,大聲道:「你們就沒有腦子嗎,給這個冷酷無情的傢伙賣命有什麼用,他在利用你們!」 「沒有用的!」金煌一刀揮開三個衝上來的傢伙,橫到了羅易的身邊,道:「要停止,我們只能把那個澹台仲行殺了。」 羅易本來還留有三分情面,畢竟張松信與澹台明月還有點關係,只是想弄明白澹台仲行到底是吃了什麼藥,居然敢對他們下此毒手。可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澹台仲行出了問題,而是這個主意早就在他的心中。 羅易眉頭緊鎖,不斷揮動的破軍刀,自己都感到有點不忍。死的這些傢伙,根本就沒有什麼武功可言,對付平常人還可以,面對他們這種身手高明之人,整個是靶子。 「金輝金煌開路!」他突然放棄了無謂的殺伐,高喊一聲,騰空而起,大鵬展翅般的翱翔在空中,連續三次頓身,在空中飛騰轉折,迴旋盤落,點倒三個幫眾,下到澹台仲行的對面。 春思眼睛大到令人吃驚的地步:「這也是輕功?」 澹台仲行猛然感到眼前多了一個人,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張重山護主心切,速度奇快的切了進來,面對羅易力壓泰山的氣勢,獵獵作響的衣服,飄然而起,手中沉重的紫金短槍變的令他心中不斷下沉。對上了羅易彷彿實質的目光,很快就轉了過去! 羅易嘴角揚起輕笑,幽冥·破軍中宮突進,一刀斬在張重山晃動不已的短槍槍尖上。 張重山避無可卜,真氣洶湧而出,硬著頭皮接了上去。晃動的槍尖倏然不動,鋒利無比的破軍刀「錚」然切到槍尖。只聽一聲動聽的脆響,「叮」!張重山手臂巨震,槍前的紫紅槍花猶如波浪般,一浪高過一浪的席捲而來,強橫的真氣從手臂傳了上來。 「開!」羅易低沉的叫聲直刺耳鼓,張重山手臂一熱,粗大的短槍從槍尖向後裂開。火熱的真氣沿槍而上,丹田一蕩,撒手拋開燙手的短槍,身軀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幾步。 澹台仲行詫異的看著不斷後退的張重山,心中的吃驚只能用瞠目結舌形容,在他看來,那個太平教的蘇教主是不錯,可也就與他自己不相上下,因此連帶的,他就也沒把這個羅易放在眼中,總是認為與自己的差別不會太多,有張重山的幫助,絕對可以佔到超前的優勢。但很明顯,判斷出錯,那是要付出無可想像的代價。 羅易掣肘回刀,幽冥·破軍劃開一道死亡的氣息,翻轉的手腕向前推進,鋒刃直切張重山的胸前大穴。 凜冽的刀罡催動空氣向他壓去。 張重山大叫一聲,「幫主,事不可為!」他已經感到從羅易身上傳來的死亡氣息,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他有生之年,是第一次見到,也可能是最後一次見到。 澹台仲行絕對不會承認失敗,他在這次的行動中買下了所有的賭注,成與不成,在此一擊,葬送了主上派來的所有高手,押上了他自己女兒的終身幸福,為的是什麼,還不是素行的勢力,金石的財物。他不能失敗,沒有失敗的本錢了! 突然,一張巨大的手掌印上了張重山後退的背上,排山倒海的真氣湧進了他的體內,澹台仲行大概是急了,叫道:「重山,不要怪我,我會為你厚葬!」 一招「隔山打牛」衝破張重山後退的身軀向羅易迎面撲上。 羅易心頭一震,這個傢伙已經失去了人性,這個張重山他知道,跟了澹台仲行最長,對澹台仲行最是忠心,現在居然被自己最尊重的人給出賣了! 不過,他現在沒有替別人擔憂的時間,面對澹台仲行破釜沉舟的一擊,他一點也不敢大意,幽冥·破軍電掣迴旋,泛起的刀花拉起張重山花白鮮紅的髯鬚,左手一個翻掌,青芒暴閃,橫切而進,砸向澹台仲行透體而過的真氣。 瞬間,張重山已經重傷的內腑像是開了鍋般,兩股真氣在其中橫衝直撞,眨眼間的工夫,內臟已經一塌糊塗。 張重山嘴角汩汩的鮮血順著蒼白的臉龐流下,灰白的眼眸,不敢相信的想回頭看看澹台仲行的嘴臉,可一個轉頭的動作,消耗了他所有剩餘的能量,半途而廢。 羅易感到腳下一震,前進的腳步止住,張口呼出已經污濁的真氣。 兩人中間的張重山終於倒地,再也沒有起來的可能! 澹台仲行如果有什麼心理的愧疚,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低下的頭顱,再次抬起來的時候,充血的雙眼,死死的盯著羅易沉穩的腳步前進。 「殺人者,人恆殺之!相信幫主不需要我告訴你,應該怎麼做。」羅易的幽冥·破軍直點澹台仲行胸前,聲音冷酷,諷刺的意味強烈。 澹台仲行綠了綠好像瞬間蒼老了十幾歲的臉,轉而陰狠的目光掃過漸漸進入尾聲的屠殺。手中的雙刃劍出奇的穩定。 「想要我的命嗎?來吧,本幫主縱橫江湖三十年,從沒有令別人失望過,希望你小子能見到什麼是真正的江湖手段!」話音未落,一陣龐大無匹的真氣以泰山壓頂之勢,撲向羅易。 腥夜在天外來客棧的樓上急的團團轉,不斷的呵斥道:「怎麼可能,剛剛還在的人,現在就不見了!老鵬,你們兩個還不快點,把所有在客棧中的狂蜂浪蝶都給我圈起來,我要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狠狠的叫道,差點把天外來客棧的樓頂掀了過來,但就是沒見到春思他們的人影。 鵬北鵬冥兄弟手腳麻利的把十幾個看起來很不順眼的傢伙抓了過來,反正是拿人,他們可不去管是不是真正的淫賊,他們的記憶力竟然想不到的好,白天看到那幾個對春思賊眉鼠眼的傢伙,一個都沒有漏網,相信這些傢伙正在謀劃怎麼才能把春思那個小娘皮抓到自己的床上呢! 鵬氏兄弟幹這種抓淫賊的事情,簡直是手到擒來,基本沒費什麼功夫。 腥夜黑白分明,略帶點蒼黃的眼眸,盯著面前的幾個人,陰冷的氣勢透體瀰漫,把整個屋子都籠罩在他陰寒的真氣中,聲音平靜、冷淡、無情,道:「你們知道我想問什麼,不過,我把話說明白,告訴你們我是什麼人,反正你們知道與不知道都一樣的結果,我,魔宗護法,淫司腥夜,不知道各位有沒有印象!」 幾個幻想吃了春思的淫賊,還有幾個不是淫賊,但長的過於白淨的傢伙具都心底大震,像是抖篩子般,搖晃的身軀根本就不聽使喚。一個江湖人,一個有點認識的江湖人,如果沒聽說過淫司腥夜,或者不知道淫司腥夜,又或者不知道魔宗,那簡直不是一個合格的江湖人。膽小的三個傢伙,已經出現了暫時的休克。 腥夜好整以暇的看著十幾個傢伙像是突然中風般的顫抖,心中卻還是有點急,不過,並沒有表現在臉上。 「你。」他指一個華服、油頭粉面的傢伙,「你說。」 那個傢伙原來還以為自己這次中了頭采呢,現在才知道看中的是個大禍害,對自己是個大禍害,弄不好,明天的陽光就看不到了,更不要想天下還有多少少女等著自己的寵幸呢! 張了張嘴,顫聲道:「前輩,你問什麼事情?」 淫司腥夜點了點頭,好像是對他說的話,可眼神一直沒有落到他的臉上,「看來問你是個錯誤,你什麼都不知道,那你對我就沒有什麼用了!」說著,枯瘦的手指向前一點,一道隱隱閃現的青芒電射擊出,那個傢伙額上一紅,一個豆大的血點出現,緩緩流出紫黑色的液體。 旁邊的三個休克的傢伙,剛剛睜開自己的小眼,馬上就看到了這殘酷的一幕,兩眼一翻,再次昏倒。 腥夜很是厭煩的道:「老鵬,這幾個傢伙真是什麼淫賊,你們沒有弄錯,一點淫賊的天分都沒有,還沒有動什麼大刑,就這副德性。」 鵬北想笑,可想到春思三個嬌滴滴,水靈靈的姑娘,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見了,怎麼還能笑的出來。不要別人說他們什麼了,只是這個打擊,就讓他們很難抬起頭來。 「你們幾個,可知道我家小姐到了什麼地方去了?」腥夜不耐煩的一個個問,大聲的叫道。 一個看起來是瑣屑的傢伙,篩糠般的看了他一眼,聲不成句的道:「前輩是找那三個在樓頂的姑娘吧!」 腥夜兩眼突然一亮,厲聲道:「廢話,快說,你是不是知道她們到什麼地方去了?」他還是相信,在素行能輕易把春思主婢三人掠走,而又不驚動他們的,還真找不到。 那個傢伙點點頭,道:「前輩,小的看到她們出了客棧,向那個方向去了!」他指了指澹台仲行的府第方向。 「你確定?」腥夜雖然心中大喜,可還是不敢確定,道:「你肯定她們是朝那個方向去了?」 那個傢伙居然拽了起來,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有點漏風的嘴唇吹噓道:「這個不是小的吹牛,小的觀察的本領絕對是天下少有,天生的是個做淫賊的料,與前輩可是同路人呢!」 腥夜聽的心頭火起,這個傢伙居然敢公開提到淫賊,自己是個淫賊嗎?對女人有點特殊的嗜好,再加上自己使用的手段有點粗暴,可這也不能把自己歸到淫賊的路上,這個小子真是該死。 不過,他還是讚許的點點頭,道:「我看你在江湖中混的也不怎麼有前途,我送你到一個合適的地方怎麼樣?」 那個傢伙還不知道死到臨頭,居然雙目奇光流露,嘴角的口水下來了,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道:「那就謝謝前輩了!」 隱私腥夜陰冷的笑了起來,「那你可要走好!」 那個傢伙真不是吹牛,馬上就發現了勢頭不對,站直的身軀向後一倒,想是躲過腥夜突然幻化的一腳。 可腥夜要是真的被一個淫賊輕易的躲過了自己的一招,那他就不是魔宗護法了。方向不變,風馳電掣的一腳,半個腳掌插進了那個傢伙的胸膛。抽回自己的腳掌,他還感歎了一聲,「真是不中用了,這麼簡單的一個小事,居然還弄的血淋淋的!」 鵬北看著胸前碗大一個窟窿的傢伙,皺著眉頭,道:「你也真是的,居然這種出醜的事情也幹的出來。」 腥夜笑了笑,道:「快點收拾了這幾個傢伙,我們去看看,那個丫頭跑那麼遠幹什麼。」 「怎麼處理?」鵬北指著幾個開始死灰臉色的傢伙,這幾個傢伙看著腥夜沒有任何理由的就殺了二人,心中已經失去了活著的希望,但反抗嗎?還真沒有那個膽量。 腥夜很是不耐煩的道:「丟出去就是。不過,要他們守好自己的嘴巴,我可不希望別人知道我們來了素行。」 那幾個傢伙一聽還有活路,一個個賭咒罰誓,差點就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算上了,鵬北鵬冥也懶得聽他們囉嗦,一個個抓起領口,丟了出去。跟隨腥夜身後,飛出了客棧,向澹台仲行的府第撲去。 ★★★★★ 羅易瞳人迅速外擴,閃動的黑芒吞吐不定的試探著。真氣迂迴曲折的向兩邊擴散,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把澹台仲行的真氣圍在其中。 雙刃劍升騰變化中不斷調整兩人的距離,帶起陣陣巨風,著實讓羅易吃驚不小,在他的心中,澹台仲行並沒有那麼高的武功,這個傢伙還真能忍。上次潛雲幫面對太平教幾乎是滅頂之災,他居然也沒有顯露出自己的真實武功。可他並不擔心自己不是對手,現在他對自己的信心,從沒有那麼足過。手中的幽冥·破軍看似隨意的移動,可每次移動都恰好封死澹台仲行所有可能進攻的角度,兩人不斷的來回走動,周圍的一切都不是那麼重要了! 金輝等人幾乎是一面倒的局勢,殺伐還在進行中,沒有澹台仲行的命令,他們還真不敢停手,可上去多少人,就死多少人。殺的金輝等人都有點手軟,可這些傢伙還是前赴後繼,死心不改。 澹台仲行眼睛雖然沒在幫眾的身上,可心中卻相當著急,羅易可以等下去,但他沒有時間了。他不能真的把自己所有的手下都葬送在這次行動中。 澹台仲行動手了! 先是雙刃劍小幅度的搖擺,一個個不斷擴大的劍影,在周圍泛起層層漣漪,波動的真氣把周圍的空氣攪動的渾濁不堪。彷彿掉進了一個混沌的空間,拉動的罡風呼嘯撲來。羅易緊緊守著心中的一絲神明,手中的幽冥·並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只是緊緊的盯著澹台仲行的雙刃劍,在空中不時的調動角度。 澹台仲行眼角一晃,一個「力劈華山」的變種,當頭衝進羅易緊防不露的真氣中。電閃雷鳴的氣勢,風馳電掣的速度,眼花繚亂的招式,錯綜複雜的步伐,一步步逼近羅易。 羅易大叫一聲,「呵……」連綿不斷的呼嘯從他那緊閉的口重中震天而出,劃開密雲緊布的空氣,一道黑重的黑芒從幽冥·破軍單薄的鋒刃中吐出,身軀猛然上竄,鷹翔兔脫的飛騰而起。磅礡雄渾的真氣在黑色光芒的掩映下,迎上澹台仲行。 突然,澹台仲行的雙刃劍空中一個意想不到的變化,刁鑽的角度電閃而出,拐過正面強大的氣勢,直撲羅易左肋,刺骨的寒氣,先聲奪人,鋒刃未到,劍罡已至。 羅易沒想到這個幫主的身手居然如此高強,心下猛烈暴起一股焚天烈焰,燃燒般的真氣在丹田一個急速旋轉,一股從未出現過的強橫真氣運行開來,衝破幽冥·破軍的束縛,橫空而降! 手腕一個翻騰,豎起破軍刀,向外猛然一格,「鏘」然之聲大震。腳下不由自主的向右滑開。 火星四射,青煙冒起,刺耳的兵器衝撞聲,在每個人心頭投下一個難以想像的震撼。 澹台仲行感到自己的丹田一陣混亂,急起直竄的真氣不受控制的向經脈中衝進。 強忍吐血般的翻絞,身軀「通」然暴起,飛跨後退,雙刃劍差點脫手而出。 羅易右閃,一個幫眾以為有了便宜可撿,剛想從側面撲上,羅易翻手一招,絲毫沒有看的必要,一刀斷魂,攔腰切開那個傢伙的軀體,一股沖天熱血騰空而起,灑落周圍一地,羅易身上奇跡般的一絲血絲都沒有。 澹台仲行後退之勢硬生生的在他殺了三個幫眾之後,強逼停了下來。周圍的幫眾遠遠的離開了他攻擊的範圍。一口夾雜內腑碎塊的鮮血噴出。他顫抖著手,拉起耷拉的雙刃劍,左手在嘴邊抹了一把。血紅的眼睛,黑色的瞳人,佈滿陰狠的光彩。 突然間,金輝等人口中大叫一聲,七個人同時手起刀落,齊刷刷的一刀斷頭,前面七個倒霉的傢伙衝擊的身軀還沒有停止,腦袋高高拋起,身軀仍然在向前衝進,場面怪異莫名,詭異驚心。 澹台仲行突然仰天長嘯:「天亡我潛雲幫嗎?」隨後,快速絕倫的指影翻飛,指落七嵌大穴,每一擊,神情都變的無比猙獰,可神情卻得意萬分,其中又夾雜陰狠萬分的恨天之意。 羅易有點莫名其妙的看著他的動作,實在是不知道這個傢伙在幹什麼。可看他變的越來越精神的臉色,完全不像是個剛剛還有嚴重內傷的傢伙,就知道情況大有不妙之處,可究竟什麼地方出了問題,他還沒有弄的明白。 潛雲幫的幫眾,在金輝等人猶如屠狗般的衝殺下,已經心驚膽寒,再加上澹台仲行以殺幫眾來實現自己的意圖,紛紛退卻,臉色死灰。整個院落,突然變的寂靜無聲,支起耳朵,大概可以聽到澹台仲行那指指到肉的點穴聲。 邊上觀看的春思三人都是眉頭大皺,這個澹台仲行是什麼人,為什麼會這個解體大法,這應該只有魔宗的直系人員才可能會的武功!難道是魔宗的人?她們三人心中實在是有點拿捏不定,是不是要出手呢?可看到羅易那鷹搏兔脫的武功,她們心中都暗暗打鼓。 只是瞬間的猶豫,澹台仲行彷彿完成了一件天地間的大事,肌肉間瀰漫著蓬勃的真氣,隱隱可見流動的真氣把衣服鼓的波紋漣漪。手中的雙刃劍更是發出耀眼的白色光芒,搖晃不定的閃爍,吞噬著周圍流動的空氣。 彷彿腳步變的沉重無比,抬起的大腿,重重的落下,狠狠的砸在染滿幫眾鮮血的地面上,轟然之聲,到大地都在顫抖。 金輝幾個人放棄了遠遠避開的幫眾,紛紛圍了上來。可還沒有接近羅易,他一個揮手,阻止了金輝等人繼續前行的意圖。丹田的真氣全速運起,幽冥·破軍彷彿也知道面對的敵人超乎想像的強大,跳動的黑色氣流,不斷的吸收著羅易源源不絕的真氣,充斥著本來就已經黑芒閃現的刀身。 澹台仲行三步跨進羅易的真氣圈中,大叫一聲:「受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