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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於心不忍

作者:天武師表

    石定蕃領著三千軍馬殺將出去,雖然城門前還有一方巨石擋在橋上、卻無礙洺州軍馬的行動。

    石定蕃的斬馬刀勢沉力猛、一衝出去就砍殺了兩人,接著一刀將繫在巨石及馬匹身上的繩索斬斷,十匹馬兒終於解開了束縛放蹄的飛奔而去,有幾個奇兵隊員閃躲不及,被飛奔的馬匹撞飛、因此倒在地上無法起來,洺州軍馬見狀卻是毫不留情的衝了過去,狠狠的在他們身上補了一槍,剩於的二佰多人在騎兵的衝殺之下、跟本就沒有什麼抵抗能力,伍佰奇兵在幾番折騰下只有少數幾人逃了開來,於是洺州軍馬踩著敵人的屍體繼續向前挺進。

    洺州的三千軍馬分成三隊每隊千人,一過橋就往各自的目標前進,左右兩隊殺向護城河旁正在施救及被救上來的王虔文軍,中間一隊由石定蕃親自率領直攻王虔休。

    王虔文的軍隊在倉促之下加上驚魂未定那媮椄O洺州軍的對手,雖然有些弩手見機的早、退回弩車發射了幾箭,卻完全無濟於事,零零落落的弩箭又如何能阻擋飛馳的戰馬,只見一時之間王虔文的軍隊便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整條護城河的河水也被血水染成紅色了。

    其實當石定蕃帶領軍馬衝出城門時,王虔休己發現自已因為一時失措、讓全軍趕往河邊救人,以致於讓洺州軍有可趁之機,不然以二千軍馬加上一千弩手足以對付洺州軍隊的攻擊,可惜此時此刻後悔已經來不及了,王虔休只得試圖集結兵力,看能否挽回局勢,可是為時已晚,整個軍隊幾乎已籠罩在恐懼之中,跟本就無人聽取號令,王虔休氣得全身顫抖了起來,一見石定蕃領著軍馬向其直攻而來,一陣恨意湧上心頭,遂不顧身邊眾人的阻止,跨上戰馬領著數佰親兵向石定蕃殺了過去。

    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只見王虔休策馬迎向石定蕃並大聲吼道:「石定蕃你這個叛賊,竟然還有臉來見我,今日我若不將你一刀劈了,我從此誓不為人。」

    石定蕃聞言,哈哈一笑道:「王延貴啊王延貴!都已到了這般田地了、你還想將我一刀劈了,你是在癡人說夢吧!」

    王虔休厲聲說道:「是否癡人說夢、等我砍下你的狗頭你就知道了。」

    兩人說著說著就到了短兵相接的時候了。

    聽著城外因河冰粉碎所傳來的陣陣哀嗚,再看著洺州大軍傾巢而出所造成之殺戮,本是抱著觀望態度的董駿、此時心中也泛起一股不忍的情緒,喃喃自語道:「這已不是兩軍對壘了,而只是單方面的屠殺啊!」「我真的不管嗎?」董駿內心掙扎著。

    董駿終於長嘆一聲,雙手一撐屋頂、人便如勁矢般的離弦而去。

    迅速的越過了幾個屋頂、來到了城內的廣場前,董駿心堜白,想要阻止這場殺戮、必先制住元誼,不然以情勢之發展、任何人都無法停止這場屠殺。

    但是城池上、有著上千名的兵士,其中還不乏武技高強之人的情況下,若不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制住元誼的話,只要略為耽擱、便會陷入重圍之中,以他的武功也將會落入兵毀人亡、力戰而死的境地。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董駿迅速的將「天機變」心法提到自已所能達到的最高層次,也就是「天機變」第十章「天地反覆」的境界,所謂「天地反覆」也就是「覆貴為賤、反賤為貴、有若天地反覆、生生不息」之意。

    此時的董駿才真正將自已的實力展現出來、只見他身形加速的越過數丈空間,正當身形下墜之時,接著雙臂一振、運用其「鷹翔天地」身法,又是向前衝了數丈,最後落在廣場的中心,這一躍竟遠達十七丈遠,真是達到駭人聽聞的地步了。

    由於三千軍馬已經出城而去,廣場上是空無一人,董駿人一落地、便向前急躍,幾個起落人就衝到了城腳下、並且背靠著城牆以避免被人發現。

    抬頭望了望五丈高的城牆,董駿不再遲疑的往前一跨,並轉身的向上彈射而去。

    身形來到三丈五六的地方,充斥體內的真氣已有點駁雜不純,董駿忙手握背上的長劍、身體往後一仰、再往前一俯,這樣一仰一俯之間、長劍就順勢揮出,並藉著此一揮之力來帶動整個身子,只見長劍橫空並發出一聲厲嘯,董駿整個身子一下子就超過城垛數尺,只是身在空中的董駿發現自已和元誼竟然還有兩丈的距離。

    以平時而言,兩丈的空間董駿是一蹴可即,可是在這個時刻卻是要命的兩丈,因為兩人中間最少隔了十餘人,而最可怕的還是這些人正虎視眈眈的看著他,董駿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整個人都涼了一半了。

    王虔休和石定蕃兩人兩馬正要交錯時,王虔休信心滿滿的揮出一刀,以石定蕃數年來的表現、王虔休有絕對的把握能一刀將他劈下馬去。

    看著王虔休一刀砍來,石定蕃暗笑王虔休還是跟從前一樣妄自尊大,殊不知以往軍中論武時,大家見其為上司,故不願贏他,他竟然以為自已天下無敵了。

    暗罵了聲「井底之蛙」,石定蕃提起斬馬刀也是狠狠的一刀過去,於是兩人毫無花巧的硬碰了一刀。

    「噹」的一聲響,只見火星四濺中、王虔休連人帶馬被石定蕃一刀劈的向左邊顛了幾步。

    坐在馬匹上,王虔休舉著發麻的右手,看著手中發顫的長刀,卻是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石定蕃迅速的回過馬來,見王虔休還是背對著自已,竟是毫無動作。

    輕蔑的一笑,石定蕃毫不留情的一刀向王虔休的後頸砍去。

    看著王虔休竟然佇立不動,幾位接應不及的親兵忙發了一聲喊「大將!小心後面~~」。

    王虔休聞聲後倏然一驚、並猛然回頭一看,只見石定蕃的斬馬刀已近在咫尺。

    「哎呀」一聲,王虔休忙整個人伏在馬匹上。

    此舉雖然免去斷頭之厄,但是王虔休頭上戴的頭盔連著一大撮的頭髮,都被這猛然的一刀掃落,刀的餘勁還將馬匹的右頸斬斷,隨著大量鮮血噴出,馬兒哀嗚了數聲後便頹然倒地。

    伏在馬匹上的王虔休只覺得一道勁風過去,接著頭皮一涼,王虔休看到了自已的頭髮四處飄散。

    而跨下的馬匹竟然哀叫了數聲便倒了下去,王虔休一個措手不及人也跟著摔了下去。

    王虔休一摔著地後忙翻身坐在地上,見到石定蕃正坐在馬匹上冷冷的瞧著他,他發現自已像是不認識這個人,這個在他手下十幾年的人、看起來竟是如此的陌生。

    而石定蕃看著披頭散髮坐在泥地的王虔休,一時也是百感交集。

    見王虔休正掙扎的要站起來,石定蕃拋開所有的雜思,策馬向前,並雙手高舉著斬馬刀,由上往下狠狠的一刀劈下。

    王虔休見狀慌忙的要拿刀抵抗,卻發現手中之刀隨著這一摔竟掉在四尺開外,王虔休絕望的坐在地上,並閉上眼睛等候死神的來臨。

    在眾人大喊「有刺客」聲中,數把要命的長槍向董駿疾刺而來。

    董駿身處空中,體內真氣雖是循環不休、但在兩度用勁而未曾換氣的情況下,體內的真氣實己不能保持至真至純的狀態。

    見長槍疾刺、董駿用長劍在身前劃了一個圓,較奇特的是、長劍劃圓的速度忽快忽慢,讓人有種層次分明的感覺。

    只聽見「噹、噹、噹」的一陣亂響,董駿竟將攻來的長槍全數擋在身前、眾人何時見過如此劍法,無不瞠目結舌。

    不過,體內真氣不純、又身處空中無處借力的董駿,還是被眾人疾刺的力道推得向後飄飛了一尺、使得懸空的身子終於掉了下去。

    幾個動手之人欣喜的靠近內牆、探頭往下一看,卻見董駿左手攀在內牆邊緣、正仰頭看著他們,眾人想要有所動作時,董駿的長劍已在他們的額頭上劃了一劍,幾人哇哇大叫的退將開來。

    以董駿的本意並不想傷害任何人的,可是形勢比人強,暗道了聲「無奈」董駿還是迫不得已的揮出一劍。

    這一劍將察看的眾人額頭劃破,造成一個看似可怖卻又不是很嚴重的傷口,硬是逼退了眾人。

    隨著長劍的揮出,董駿左手一使力,整個人就急竄而上,一溜煙的翻入城池。

    幾個血流滿面的人、掩住臉面到處亂跑,正如董駿所預期的在城池上造成了混亂。

    董駿雖然以快速的身法閃過數人,能一下子就來到了元誼的面前,但前進途中卻是煞費苦心。

    因為先前的一陣、雖然引起混亂,卻也引來更多的人保護元誼。

    除了用快速詭變的身法造成敵人的錯覺外,迅怏絕倫的劍法往往能在眾人攻勢未發之前制敵於先。

    儘管如此,左右兩側攻來的各式兵器還是在他身上留下數道傷痕。

    越是晚一刻制住元誼、城外就得多死數人,董駿心知時間的緊迫,面對著元誼一出手就是「大千無定式」。

    元誼能擔任昭義的行軍司馬兼洺州太守自有他的智力,見董駿長劍攻來,不避不擋、斬馬刀卻是直劈而下。

    董駿見元誼一付與敵皆亡不要命的打法,知道元誼看破了自已的意圖,忙長劍一展,欲用「大千無定式」特殊的震力來阻止元誼的行動。

    元誼雖然勇猛,但論招式變化可能連個摩尼師都還不如,一下子斬馬刀就被董駿的長劍震開,而且被此一震、發現全身竟是無法動彈。

    兩人交手也不過一瞬間的事,元誼的親兵已到董駿背後提槍欲刺。

    元誼發現全身無法動彈時,就知道自已遇到真正的高手,見到自已的親兵提槍欲刺,又見董駿雙眼精光一閃,知道董駿已動了殺機,忙開口制止道「大家住手」。

    眾人聞言愕然的看著元誼,此時董駿的長劍己輕架在元誼的脖子旁,並開口說道:「元太守請你的人退後一丈,並下令停止屠殺吧!」

    兩把長戟橫空的架住石定蕃的斬馬刀,原來是王虔休的親兵趕到,來人並開口喊道「大將快點走!」。

    本來自忖必死的王虔休那敢遲疑,一起身就往自已的親兵團跑去。

    而洺州軍馬也在此時趕到,一陣亂刀就將那兩位親兵殺了。

    石定蕃領著大隊殺向王虔休的親兵,數佰親兵奮勇抵抗,可是那能擋得住大隊的騎兵衝殺,才一會功夫就剩下一半的人員。

    石定蕃的目標卻是王虔休,見王虔休騎上馬匹作勢欲逃,石定蕃怎麼甘心就讓王虔休這樣離去,一拉繩韁就提馬欲追。

    此時洺州城卻傳來收兵的號角聲,「城內發生何事?」石定蕃一陣遲疑下,王虔休人已漸漸遠去。

    石定蕃擔心城內的安危,只得大嘆了一聲「罷了」,舉起手來高聲呼道:「眾將士聽令!大隊回轉洺州城。」

    洛州軍聞令,整好隊伍迅速回轉洺州城而去。

    王虔休的軍隊死堸k生,那敢再作逗留,一群遊兵散勇落荒而逃。

    此一戰、洺州軍死亡七百二十三人,傷一千五佰一十九人,而王虔休軍死亡人數高達八千六佰餘人,受傷不知幾人,因為只有二千八佰三十四人回雞澤報到,其餘不知所蹤。

    自此戰之後,王虔休從此不敢輕啟戰端了。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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