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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兵荒馬亂

作者:天武師表

    雖然飽餐了一頓再經過了一兩個時辰的調息,「摩尼教」眾人還是頹靡不振,除了身上的傷痕外、體力和真氣的大量消耗才是眾人頹靡不振的主要原因,這使得「摩尼教」眾人瞭解到一個道理,正所謂「蟻多咬死象」,任是你武功再高、面對著大批拿著長槍大戟勁弩利矢的人,終是得落荒而逃,不然一個不好陷入重圍之中,也就是個任人宰割的命運而已。

    而駐守在此的洺州兵勇更是疲累不堪,一夜未曾闔眼,又經過了一場惡鬥,對於這些未曾修習內力的普通人確實吃力,幸虧經歷過了幾次的兵險操磨、加上每一個人的身體都還算硬朗,這才勉強撐了下來。

    此時此刻聽著城北殺聲震天,「摩尼教」徒和派駐在此監視他們的洺州兵勇、各自抱著一股不安的情緒。

    若論金無獨和火武陽的身手想要逃離此地,認真說來並不是件難事,因為這條大街兩旁的房舍林立,因此只要他們輕功一展、再往房舍那麼一竄,相信以這些洺州兵勇的身手想要追上他倆那真是比登天還難,不過那剩下的三名摩尼師及七位執法弟子肯定將戰死於此。

    金無獨見東方的天空微露曙光,知道此刻再不突圍,待大戰結束後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正準備下令突圍的時侯,包圍在外圈的弓箭手突然起了一陣的騷動,原來是有人自其後方偷襲,金無獨見機不可失忙下令突圍、並一馬當先的衝了出去。

    元誼及石定蕃見已有數佰人攻上城牆上,個個以他倆為首要目標,兩把斬馬刀揮舞的更加厲害,不過倆人終被分了開來了。

    石定蕃對元誼大聲喊道:「大哥、攻上城頭的人已越來越多,我們是不是要將城內的三千將士調來城池上防守。」

    元誼一刀將敵人開腸破肚後回答他道:「千萬不可,在這城池不算寬敞的地方,若再調三千人上來無非是自綁手腳,此事絕不可為之。」言罷又擋了左右攻來的數刀。

    石定蕃面對著兩名敵人一把斬馬刀使的狂野疾飛,兩人勉力擋了數刀終被迫向左右急退數步、正巧數名元誼的親兵趕了過來,一陣亂刀之下、兩人被砍得血肉模糊死相淒慘。

    石定蕃一得空馬上奔至元誼身邊急道:「敵人源源不絕的攻了上來、我們這已不到千人的將士實在是守不住,再這樣下去我們可能會先死在這了!」一邊說著一邊又砍死了一名圍攻元誼的敵人。

    元誼得石定蕃之助將圍攻之人殲滅,加上一隊親兵團趕來護衛在倆人的四周,此時才能較為從容的對石定蕃說道:「目前他們也不過上來了三四佰人,在人數上我們還是有絕對的優勢、此時此刻我們實不宜自亂陣腳,況且王延貴他們遠道而來實是兵乏馬疲,只要我們能堅持下去、相信此戰必有轉機的。」

    石定蕃看著元誼的自信與從容、內心是一陣激動,當初也是為其風釆所折才會背叛王延貴,如今見其臨危不亂、自已深深覺得當初的決定是對的。

    一轉身、石定蕃以激動的心情右手高舉斬馬刀,對著洺州兵勇大聲喊道:「兒郎們、大家加把勁,最後的勝利將是屬於我們的!」洺州眾人聞言轟然應諾,士氣更形高漲。

    五百奇兵先將散落的擂木移至兩旁,再努力的要將巨石移開,無奈石頭太過巨大並且不好著力、眾人忙了一陣也不見一顆石頭移開,領隊的子將(唐代領兵銜)曹仁輝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忙帶來二十匹馬將其分成兩隊、一隊再分成兩列,一端用粗繩繫在馬匹上,另一端則捆綁在石頭上,雖然趕了幾次馬,但是大雪初溶地上是一片泥濘,在如此濕滑的地上馬匹跑了幾下見巨石只是微微晃動,便停下不跑了。

    曹仁輝見馬匹停下來硬是不動,牛脾氣也上來了,令二十名士兵每人手上各拿著一支火把,站在馬匹的後面,待他一聲令下就要來一個火燒馬尾。

    見眾人準備妥當,曹仁輝舉起左手用力下揮並大喊一聲道:「點火。」聞令後、只見二十名士兵整齊劃一的將馬尾點燃。

    馬兒的尾巴經此一燒,痛得立馬狂嘶,待前蹄一落便想放蹄飛奔,無奈巨石拖身前進不得、痛得只能在原地瘋狂跳躍並發出淒厲叫聲,站在四周的兵勇見狀無不躲得遠遠的、以避免被憤怒的馬匹踢到。

    兩顆巨石在馬匹瘋狂的跳躍下終也晃動了,隨著馬匹不受控制的瘋狂亂竄,繫在兩造身上的繩索便左右擺盪了起來,此時的巨石也左右晃動的厲害,而隨者擺盪的幅度越來越大,一些無路可退的奇兵隊員為免遭到馬蹄只好跳下護城河去,幸好河水結冰、橋面與河面相差的高度雖有七尺高但因大家是蓄意而跳,所以眾人只是滑了一跤而己,要不是河水結冰,以現在的溫度跳進河堣ㄛO被凍死也將是大病一場。

    正當跳下去的士兵慶幸只是滑了一跤、正準備爬起時,此刻左右兩邊的擂木先滾了下來,接著左邊的馬匹卻也跟著掉了下來、根根的擂木及馬匹數佰斤的重量自七尺高的地方一下子壓在身上,被壓之人只慘叫了一聲便吐血而亡、而更可怕的事卻又接連發生了。

    金無獨及「摩尼教」眾人衝出去時,洺州兵勇已先亂作一團,原來是司緝部的趙士賢和幾名部員,在包圍外圈用暗器射殺了領隊的小校及幾名箭手,洺州兵勇不明所以再加上無人領隊頓時亂作一團。

    金無獨見最具威脅的箭手已不成威脅,再加上長槍隊伍已混亂的不成隊形,於是看了處最薄弱的地方、領著眾人便攻了過去,當沖的幾名兵勇見大夥一陣混亂,又見敵人來勢洶洶,無不慌忙避開,金無獨眾人便在毫無阻礙下突圍而去。

    幻形門主接獲「摩尼教」眾人已經突圍的消息道:「還是讓他們逃脫了,看來我們這齣戲還是得唱下去了,不過我不明白的是、以你的劍術要殺掉這些人應該沒什麼問題,為什麼還要如此大費周章呢?」

    菫駿慎重的道:「這幾位摩尼上師雖然不足為慮、但卻是「摩尼教」衡量我的指標,我若出手將他們殺了,「摩尼教」將會派更利害的人物找上我,此時此刻實是不宜,倒不如讓他們對我的評估低一點,這樣也好方便我日後行事。」

    幻形門主點點頭道:「說得也是,不過此去長安千里迢迢,況且你還帶著四個人,如何避開「摩尼教」的追殺這還真是個問題!」

    董駿道:「所以我要請貴門派出兩隊人馬,一隊先隨我到客棧去將它們引往臨洺,另一隊則先和盧家人會合,我會在中途離隊趕去與眾人一起直下相州而去。」

    幻形門主道:「我知道你將延著太行山脈、經相州、衛州、懷州、然後渡黃河,再進洛陽然後直去長安,不過以你們一群人的行程、大概在懷州就會遭到「摩尼教」的回頭追擊,更有可能新的一批人也趕到攔阻,前後夾擊之下、如何應對你可曾想到!」

    董駿點點頭道:「這也是我要貴門派出兩隊人馬的原因,第二隊人馬需與我和盧家人前後呼應,待我能和盧家人來到黃河渡口、其中兩人需護送盧家人自水路前往長安,另外幾人則偽裝盧家人和我直奔洛陽,因此門主在第二隊上需得多派數名高手以備不時之需,只待我抵達洛陽後相信盧家人也去到了長安,到時候還請貴門之人幫盧家人易容,以方便他們進入長安。」

    幻形門主答應道:「好!人手我會安排的,不過你得小心、懷州到黃河中間的這段路將會異常難走啊!」

    董駿苦笑道:「再難走我也得將它走完的,我在此先謝過門主了,希望今日一別還有再見之一日。」

    幻形門主道:「那麼我們何時行動?」

    董駿道:「只要兩軍有一方戰敗,我們就開始行動,不過我現在就先去觀察形勢,若有什麼變故,我會用火龍炮通知你的,在此向門主告別了。」言罷向幻形門主抱了抱拳。

    幻形門主也回禮道:「珍重。」

    董駿道了聲好便起身出門而去,留下幻形門主一人獨坐在大廳上、久久才喃喃自語道:「我們會再見的。」接著手往臉上一抹、一張千嬌百媚、動人心魄的臉龐便露了出來,此時女子輕張玉唇發出美妙的聲音道:「我們洛陽城見。」

    董駿用其自創的「鷹翔天地」身法、藉由每次躍起達到一定的高度後,再利用真氣的轉換來劃翔於空中,董駿只覺身處寒冷的空中另有一陣暢意,雖然一夜未睡、對於精於練氣之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更何況十二月的清晨是如此的寒冷,縱有幾分睡意、被凜冽的寒風一吹也被吹的無影無蹤了。

    在這卯未時刻,竟然家家門戶緊閉,整個洺州城除了城北以外、整座城像是變成了一座死城般的毫無生氣,其實不止是洺州如此,其它地方遇到戰事也是同樣情形,也難怪董駿會對大唐皇室不滿,若不是近幾任的皇帝積弱不振、何至於產生許多的驕兵悍將,導致民不聊生、生靈塗炭。

    一路向城北而去只見大街上的兵馬越來越多,董駿不敢再施展「鷹翔天地」身法,忙找一高處靜觀戰事的演變。

    由於馬匹被繩子串在一起,一匹馬掉下橋去,其他馬匹也無法倖免的接二連三的掉了下去,除了跳下來的兵勇外連原本站在河面上的人、看到如此的聲勢也慌忙的逃開,此時河面上的冰在眾人沒有注意下、隨著掉下來的擂木及馬匹產生了裂縫,擂木和馬匹數量越多其裂縫越大,最後那顆位於左邊的巨石、終在一陣激烈的搖晃下、隨著馬匹的牽引滾了下來,只聽到「碰」的一聲巨響,巨石掉落的地方、其冰塊產生如蜘蛛網般的裂痕,並逐漸的擴大,最後終和擂木及馬匹撞擊所產生的裂縫結合在一起,站在不遠處幾個較為眼尖的人嚇的大聲喊道:「不好了!冰裂開了」「大家快逃啊」。

    曹仁輝正為移開左邊的石頭而高興,卻在此時聽到有人喊說冰裂開了,忙走近橋邊一看,只見河面上的冰在裂痕擴大的情形下終於撐不住巨石的重量,整個的裂了開來,巨石因而緩緩的沉了下去,而河面上產生的裂痕卻如蜘蛛網般的向四周擴大,不一會已擴大至整個河面,王度休及元誼的兵馬都是北方人,本來就不會水,看到這種情況還不忙著逃命,就連爬了一截繩索的人也連忙跳了下來,頓時數千人亂成一團,如此一來更加速河面崩塌,只見河面的結冰如玻璃碎裂般的碎開,一下子數千人就這樣掉進了護城河堨u有幾個離河邊較近的人,躲過這場災難,此時曹仁輝看著自已所釀成的巨禍、一下子嚇得癱坐在地上。

    王虔休看到這一幕整個人呆了一下,待回過神來忙下令救人,只見弩手及軍馬人員全趕了去救人,只見河面上已有許多浮屍,除了之前交戰而死的人外,另有大部份是掉下護城河被隱藏在河面下的劍輪刺死的。

    元誼和石定蕃兩人在城池上也看到了這一齣慘劇,知道勝利的契機已到,石定蕃開口道:「大哥!讓我帶著三千軍馬出城攻擊,我保證殺得他們個落花流水。」

    元誼雖然心中有所不忍,但知道此時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已殘忍,遂道:「好,你速帶人馬衝殺出去,此次務必讓王延貴後悔攻我洺州。」

    石定蕃雙手抱拳、大喊了一聲「領令」,便快跑而去。

    元誼看著城池上漸漸稀少的王延貴軍,喃喃自語道:「王延貴啊王延貴,我今天必將你擊殺於洺州,看你如何再和我爭昭義節度使這個位子,也讓那皇帝老兒知道自已選錯人了。」此時此刻元誼才將其梟雄心態表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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