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論武--玄幻魔法小說網

    石定番接獲消息指出王虔休的大軍已來到北城門十里之處，此時也顧不得鬧事的人，留下二十名箭手，八十名長槍手及一位小校，就急忙率人趕去城北。

    摩尼教眾人明顯感到圍守的兵勇已少了不少，正不知洺州軍在搞些什麼明堂，突聞城北殺聲震天，金無獨忙對著眾人說道：「王虔休的大軍已兵臨城下，難怪他們會將大部份的兵勇調走，此時正是我們突圍的好時機。」

    火武陽看了看眾人後，對著金無獨道：「金老大你看看我們這些人，死的死、傷的傷，就連我也是真氣欲竭渾身無力，這種情形下我們又如何突圍！」

    金無獨看了眾人滿身的血污、疲憊的樣子後，始嘆息道：「我自己何嘗不是氣空力盡，只是若不在此時突圍、我們不只會失去董駿行蹤，待洺州兵勇回頭、更會命喪於此啊。」

    火武陽道：「我想洺州兵勇短時聞內大概回不來吧！而司緝部的人應該會吊住董駿才是。」

    金無獨悲觀的道：「以董駿的武功機智，就憑司緝部現有的人手想要追蹤到他‧‧‧」言猶未盡，只是用搖頭表示自已的看法。

    火武陽想想今天的遭遇氣憤的道：「我們今天會落到如此境地，都是被董駿所害，他就不要落在我的手裏，不然我會讓他嘗嘗什麼是生不如死的滋味。」說完還將雙拳一擊表示他的決心。

    金無獨心知要抓到董駿己不太可能了，想想在人員最多，包圍那麼嚴密的情形下都被他逃脫，更何況現在死傷纍纍呢，此時此刻金無獨也不願潑火武陽冷水，而且金無獨懷疑今天這整個經過實是董駿佈好的陷阱，對董駿更產生莫名的恐懼。

    金無獨思考了一下道：「洺州兵勇短時間內應該趕不回來，大家好好的調息一番，剛好這家店內有許多的滷味，大家吃一吃好補充體力。」

    一說到滷味，一位摩尼師手指昏迷的老翟說道：「上師，那這個傢伙我們該如何處理。」

    火武陽走了過去一拳將老翟的腦袋擊碎，獰笑道：「我們那來那閒功夫來管這個人，你看這不是解決了。」

    幻形門主揮了揮手，剛才進廳之人見狀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正待與董駿說話，見董駿若有所思的神態這讓幻形門主不好意思打擾，只好默默的看著董駿。

    許久後，董駿吁了一口氣後像是回過神來，發現幻形門主正盯著他看頗覺意外的道：「門主，你怎麼這樣盯著我瞧呢？」

    幻形門主笑了笑道：「我是看董少兄想事想的出神不方便打擾。」

    董駿聞言有點不好意思的抱拳拱手道：「抱歉、抱歉，我是突然聽到王延貴的大軍已到城下，一時錯愕倒讓門主久等。」

    幻形門主體諒的道：「無妨，王延貴的軍隊提前來到確實令人困擾。」

    董駿道：「是啊！本來是預估王延貴的軍隊要到寅時才會進攻洺州城，所以才安排貴門之人打扮成我與盧家人的樣子直到寅末卯初之時，如今這個計劃要稍做修正了。」

    幻形門主見董駿一付成竹於胸的樣子、知道剛才的一陣思量董駿必定已理出頭緒，遂道：「董少兄想必是智珠在握了，老朽在此洗耳恭聽。」

    董駿先謙虛的道：「不敢說是智珠在握，只是將事情重新整理規劃罷了。」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我本來是利用洺州兵勇將「摩尼教」徒牽制住、以方便我與貴門的人調換，待「摩尼教」徒突圍後繼續誤導他們，一直到王延貴的大軍來攻洺州城，待洺州城破後，我再出面與貴門連手將「摩尼教」徒引向臨洺，只是王延貴的軍隊竟提早了壹個時辰進攻，據我猜測、必是王延貴在洺州城的內應將城內有人鬧事的消息傳給王延貴，王延貴覺得機不可失所以提早來攻，殊不知洺州城經過這一鬧警戒心更強了，加上王延貴自雞澤而來，長途跋涉之下已是疲兵，而未曾重新整隊便急急而攻，在此無月之夜強攻一個有所防範之城池，此仗王延貴並不樂觀。」

    幻形門主聽到此急急插嘴道：「那我們不是應該幫助王延貴，畢竟他是朝廷派來的啊！」

    董駿搖搖頭道：「對我而言王延貴和元誼都是同一類人，為著自已的私慾便兩軍相對，他們置黎民百姓於何地呢？嚴格說來我還應該幫助元誼、畢竟他擔任洺州刺史的這段期間能做到與民無擾，百姓能安居樂業，若王延貴能攻陷此城、待百姓能比元誼好嗎？李適將王延貴擢升為留後（侯補節度使）雖無大錯，但是不斷的派遣宦官前來調解卻是大錯特錯，這些侍人有那一個是好東西，來到這裡左右逢源、大刮特刮的、以致於天怒人怨，不然就算元誼有心抗旨，洺州的軍民百姓也不會附和的，你說在如此違背民心的情況下我能去幫王延貴嗎？」

    幻形門主聞言後無辭以對，因為他知道董駿是抱著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觀念來分析此事，雖然自已秉持著忠於大唐皇朝的態度，但是見到德宗（李適）如此寵信宦官及奸臣也是痛心疾首，他又能拿什麼忠君報國的言語來勸董駿，更何況董駿又是「大千一脈」這超脫世俗的古老宗派所培育出來的絕世高手，其自有其自已的是非判斷，又豈是他言語所能打動，想到於此忙轉變話題道：「這些事我們不談了、還是談談你的計劃吧。」

    董駿也知道自已的觀念在一些忠君愛國的人的眼裏會是大逆不道的，見幻形門主轉變話題，也不為已甚，遂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而此時洺州城正如火如荼的展開一場攻防之戰。

    數隊兵勇一手拿著盾牌高舉過頭護住全身，另一手提著一條綁在擂木上的繩子正奮勇的往城門衝去，那幾根木頭根根都有兩丈長一人合抱寬，致使那每隊拉著繩索的手、隻隻都被那繩子勒出血痕，而大雪初溶泥濘滿地，一陣快跑下來、一堆人已全身泥濘，在這十二月天裏那股難受真是可想而知了。

    另有數隊推著飛雲梯，走在那已凍結成冰的護城河上、正緩緩的向城牆靠去，後面還緊跟著數十隊的兵勇為搶攻城頭做準備。

    王虔休站在二千名弓手、二千名馬軍及一千名弩手護著的弩車等共三道防線之後，冷冷的看著毫無防備的洺州城，自上次石定蕃陣前叛變後，他對任何人都不再相信，凡事必親躬，數月來已覺得身體大不如前了，因此對元誼及石定蕃倆人更加懷恨，此次親率三軍前來，萬餘人的軍隊作此夜襲，以洺州城不到五仟人的兵力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王虔休此刻想想還有殺雞用牛刀的感覺。

    王虔休本來是預定是寅時到達卯時進攻的，不過接獲探子回報，洺州城內有人鬧事、石定蕃率數佰人前往鎮壓，雙方纏鬥許久僵持不下，認為機不可失，所以在毫無休息的情況下，下令進攻，勢必要攻得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看著攻城隊伍自二十丈、十五丈、十丈的接近中，王虔休已能想像當大軍攻入城中時、元誼該是如何的錯愕，甚至想到當元誼跪在自已面前時、自已將如何的折磨他，想到得意處不禁笑了出來，左右之親兵不知主帥在笑些什麼，只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當第一隊的擂木走上護城橋到達城門前時，兩顆巨大的石頭自城牆上砸了下來，領頭的幾位兵勇只覺一股巨大力道自盾牌處傳來，只聽到「碰」的一聲，連盾帶人被巨石砸個稀爛，後面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有幾位登時撞上了巨石當場就頭破血流，而其餘數人再也提不動擂木、只覺手一沈一陣刺痛傳來就被繩索劃破了手心，擂木也因比掉了下來，頓時又壓傷了數人，第二隊因為與第一隊甚近，所以還能看見他們的慘況，忙發了一聲喊，放開執繩的手跳往一旁去，後面數隊就沒那麼幸運了，由於視線不良加上衝力過大，直到看清時已來不及剎住身形，一隊隊的擠了上去，數佰人便擠做了一團，有數十人及幾根擂木還因此滾下了護城河，只聽得河面上一陣呼天搶地的叫聲，應該是有不少人被壓傷了。

    王虔休聽到前面傳來一片哀嚎聲還未及反應，城牆上已是一片燈火通明，無數塗滿火油的長箭已如暴雨般襲向王虔休的軍隊，雖然矩離甚遠、數位親兵還是忙著用盾牌擋在他的前面，果然有數支長箭劃破長空向他直襲而來，終是矩離太遠，射在皮盾上已是毫無威力，可是在城下的兵勇就無此幸運了，在一片混亂中籐製的盾牌簡直毫無作用，有人是來不及阻擋被一箭射死，有人雖然擋住了火箭、卻見籐牌燒了起來急忙的就把它扔了，而沾滿火油的長箭射中人時火油四濺幾乎將整個人都燒了起來，未被一箭射死之人更是痛苦，在烈火炙身之下四下亂竄並發出瘋狂似的嚎叫聲，屍體的焦臭味瀰漫在空中，一時之間城門之前已成為一個人間地獄。

    那護城河上的飛雲梯也難跳同樣的命運，數佰支的火箭讓十二架飛雲梯頓時陷入火海，飛雲梯上的人也紛紛自梯上跌落，死傷慘重。

    而王虔休終究是名武將，雖在一時的錯愕下忘了下令，待回過神時便下令全軍還擊，登時滿天的箭影交錯，利箭破空之聲充斥四方，而無數的哀嚎聲響遍四野。

    元誼和石定蕃兩人身穿戎裝手執盾牌、站在城牆上的閣樓前指揮著，剛才石定蕃的連珠長箭雖然已射到王虔休身旁，雖說已是強弓之末，不過若不是有皮盾擋在他身前，這突如其來的長箭必能在他的身上留下傷痕，甚至取他性命，思及至此、石定蕃還是暗道可惜。

    元誼此人身材瘦高帶著一股書卷般的氣息恰與石定蕃那矮壯強橫的身軀成一對此，雖然打了個王虔休措手不及，他的臉上還是毫無喜色，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待雙方的弩矢弓箭一用完，才是這場戰爭殘酷的開始，雖然守城一方在戰爭中佔著優勢，但以四千三佰餘名的兵力要防守一萬四千人的進攻其艱苦可想而知。

    石定蕃藉著火光看了看初步的戰果道：「王虔休這個人就是好用奇襲、如今嘗到了苦果了吧！哈。」

    元誼聽到石定蕃那略帶得意的話後道：「定蕃切勿得意的太早，一陣箭雨下我們也不過殺敵數佰，待我們的弓矢用盡，那萬餘名的兵勇一擁而上，這才是勝負的開始啊！」

    石定蕃看了看城下大軍道：「王虔休此次是拚老命了，一次就傾巢而出、來了一萬四千人，我看他是恨透我倆了。」此時一支長箭飛來、石定蕃盾牌一撥就將它擊落。

    元誼正要說話，不遠處又傳來數聲慘叫，原來有幾位弓箭手被諸葛神弩那巨型的箭身貫穿身軀，強大的衝擊力道還將人帶飛了數尺遠，後備的兵勇見狀連忙補上、看也沒看死者一眼。

    元誼見狀痛心的道：「今天過後不知道還有幾人能看到明日的太陽，他們都是我的手足兄弟啊！」說完就不再言語，專心的觀察敵情。

    石定蕃知道元誼心中的悲痛，也不再多言，伸出手來拍拍元誼的肩膀，兩人目光交集下已瞭解彼此的心情。

    雙方一陣箭雨狂射下雙方各有傷亡，但是居高臨下的一方總是佔了上風，況且洺州城早有準備，用木板及籐盾擋住了大部份的箭雨，王虔休見已方傷亡漸眾而飛雲梯又全部被燒，忙令跳盪部隊利用繩勾進攻牆頭，再令弓手前進掩護，另派出奇兵五佰人、冒著箭雨去將城門口的巨石移開，好再組織一次攻門行動，因為兩顆巨石幾乎將整個進城之路塞住了。

    只見人數約千人的跳盪部隊在弓弩的掩護下，跑過結冰的護城河來到了城腳下，近千條的繩勾在空中一拋，繩勾劃了一個弧度，只有近半數的繩勾穩穩的勾往了城垛，持繩之人當下就攀爬了起來，其餘眾人見狀將掉落的繩勾一丟，便隨後攀爬了上去，城牆上的洺州兵勇此時被箭雨逼得探不出頭來，雖然看到有繩勾勾住了城垛、但其特殊的倒勾卻令人無力法將他拔除，只得躲在城垛之後，拚命的往下射箭盼能阻止敵方的猛烈攻擊。

    五佰名兵勇衝至城門時己折損了一佰多人，面對著前方的巨石和頭上的箭雨，眾人只能先以籐盾擋住身體，暫時無法去移動大石頭，所幸洺州兵勇的火箭已經用完，不致於被火燒死，不過有人看到四周焦臭的屍體忍不住的吐了起來。

    當第一位跳盪隊員頭部高出城牆時，底下的弓手與弩手便停止射箭，這名跳盪隊員還未看清城牆上的情況時、一根長槍便硬生生的自他的左眼刺入並直貫於腦後，整個人就被長槍吊在半空中，而持槍之人見長槍卡在頭骨一時無法拔出、忙提起右腿一踹，在尚未踢到屍體時、一把大刀突然從底下冒出將他的小腿一分為二，持槍之人發出淒厲的叫聲令城牆上的人為之一驚。

    持槍之人放開手中的長槍抱住右腿痛的在地上滾來滾去，而跳盪隊員終於登上了牆頭，一舉刀就要為同伴報仇，還未砍下時旁邊一柄長槍已向其刺來，雖然他發現的早但還是被長槍劃傷了肩膀，在此同時在各處的城垛邊已擁上了許多跳盪隊員了。

    王虔休見跳盪隊已有人攻上城頭忙又下令，除了一千名弩手和二千名軍馬及數佰親兵團外，全部的兵勇們皆利用繩勾攻上城頭去。

    數以萬計的兵勇如螞蟻般的擠在護城河上，一個個的藉著繩勾往上爬去，而此時的雙方均已停止射箭。

    而王虔休正等待五佰名奇兵隊員（如今只剩三佰多人）移開巨石，待石頭移開後、二千軍馬將衝入洺州城去，洺州城將免不了的展開一場殺戮，看一看四周、不知不覺天色已漸漸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