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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 神魔領域 第四章 默世錄手札

作者:路西法

    正傳神魔領域第四章默世錄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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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有句話是說「晚到總比不到好」,但是想著自己遲了十多年才正是被發現的能力,崆流心中著實是五味雜陳。

    「你怎麼還是愁眉苦臉的?能得到這麼稀有的能力不是件令人高興的事嗎?」

    看著一臉愁容的崆流,老師大力地拍著他的背,並且像是安慰般地說著。

    「老師……難道你剛剛還沒聽清楚我所說的話嗎?這手札的能力既不是攻擊也非防飫,而是『偷竊』耶!說更難聽點就是『搶奪』!」

    當他還是處於期待著自己的守護天使有什麼特別的能力時期,他的確也曾經幻想過,雖然可以確定無法像沙羅的銀雪或是蒂妲的銀伶那般,有著自由性極高的能力,但是他卻期待著,自己有一天能夠擁有些稍稍特別的能力。

    但現在願望實現了,他卻寧願自己的「默世錄手札」是本只擁有多國語言翻譯的普通書本。

    「別這麼計較嘛!根據我的調查,自古以來,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的守護天使與你的『默世錄手札』擁有同樣的力量,這難道不值得高興嗎?」

    「老師,如果你突然得到了一筆巨額的錢財,但卻是從別人那裡偷來的,試問你會安心使用嗎?」

    「呃……在我的情感上……這個不理智的行為上……」

    面對這個問題,老師語氣突然變得支支吾吾了起來,好不容易才勉強自己說:「我應該是……會良心不安的……吧……」

    「這不就對了?就算我的能力真是偷取他人的能力,但怎麼說起來我也很難安心使用啊!」

    若今天被他偷走的人不是其亞,而是沙羅的銀雪或蒂妲的銀伶,這要叫崆流以後如何有臉去見她們。更何況,將心比心,倘若換作自己,一個與之相處十餘年的好友突然被帶走,相信自己也會非常難受的。

    「這樣好了,你以後就不要用『默世錄手札』去偷別人的守護天使,而是直接去『搜集』守護天使如何?」

    正當崆流有感而發的開始苦思之時,老師的回答如同一道極雷般在他耳邊響起。

    崆流用著一臉狐疑的表情看向了老師,並且顫聲問道:「你該不會是在亂說話騙我吧?」

    「誰有那個心情騙你了,總之,你先跟我過來再說。」

    說著,老師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拉著崆流再度走入了倉庫之中。

    「在你拿出任何會自動爆炸的物品前,可不可以先告訴我你打算拿什麼東西出來啊?」

    「你這什麼話?上次給你的那個電流盾刀不是很好用嗎?」

    一面嘀咕著,老師一面從倉庫裡放在最角落的木箱中東翻西找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突然高興地叫道:「可終於可我找著了。」並轉身將手中的東西放到了桌上。

    「這是……什麼東西啊?」

    一面懷疑地問著,崆流不由得拿起了那個東西仔細端詳著。那是一個看來平凡無奇的小木盒,只比手掌略大,也沒有任何的花紋,感覺上就像是平常放些小零件的木盒。

    「你打它給打開看看。」

    「……還是你來吧。」

    說著,崆流將木盒遞環給老師,並且隨即向後退了幾步,保持安全的距離。

    「跟你說過了多少次,這個是不會爆炸的啦!」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老師隨即便將盒子打了開來。並且對著崆流笑道:「你現在可相信了吧?」

    確認了盒子現階段不會爆炸後,崆流才將信將疑地走到了老師身旁,並且注視著盒中的物品。

    只見盒中的絨布上,固定著三顆卵形看來像是寶石一般不同顏色的石子,但與一般常見寶石不同的卻是,仔細去看的話,上面有著密密麻麻的細小文字,看來應該是用魔法製造的物品。

    「你該不會連這東西也不認識吧?」

    一邊笑著說道,老師一面將三顆石頭取下,放在了崆流的手上。

    瞬間,崆流只覺得有種細微的電流就像是心跳一般,一陣一陣的傳到自己身體中,而石子發出的光芒也彷彿隨著這一陣陣的頻率再自己手心中一明一暗著。

    崆流難以致信地抬頭看向了正對自己笑著的老師,並且用著有些不確切的語氣問道:「這該不會是『天使命石』吧?」

    「不錯嘛!」老師笑了笑,接著說:「看來你起碼最基本的知識還是有的……如你所說的,這就是魔導師們用來存封他們所創造出的守護天使的『天使命石』。」

    由於近來越來越多的貴族或王室們因為血脈過於淡薄或其他原因,而沒有與生俱來的守護天使,因此為了滿足這些貴族的需要以及自己的研究,許多魔導士們開始研發「人工守護天使」,而崆流手中的石頭,正是用來封著他們的特殊容器。

    「這是我在一次上山挖掘回程的途中,碰到一個受重傷的旅行商人,我救了他之後,他答應我可以從他的商品中隨便挑選一樣當作報答的。」

    「老師……以前你不是跟我說過,『施人慎勿念』嗎?」

    「沒辦法啊,誰叫他知道『受施慎物忘』。一定要我挑樣東西當作報答。」

    「所以你就選了這個東西?」

    「不是,我本來是挑『賢者之石』的,但是因為他嫌東西太貴,說什麼也不願意給我,於是就把這盒『天使命石』送我了。」

    「……搞了半天,你們兩個都挺自私的嘛!」

    聽到這裡,崆流不禁歎了口氣,不過想來這倒也是人之常情,也許反倒是自己想得過於天真了吧。

    「你先別追究這些小事了,既然現在有現成的守護天使了,不如就試試看你這本的能力吧。」

    「啊……?等、等一下啊!」

    也不等崆流反應過來,老師就推開了放在倉庫中心的木桌,並且拉開了鋪在地上的老舊地毯,開始畫起了魔法陣來。

    「根據正統儀式,要用『傳承』的方式來得到守護天使,必須要先把石上的封印解開,接著再用寄主的血供給養分。」

    「要用我的血?我可不幹!」

    「說這什麼傻話,偶爾流一點血促進身體循環嘛!」說著,老師拿起了桌上的一把小刀扔給了他,接著說道:「你是要自己割點血出來呢,還是要我用最新發明的回轉鏈刀來砍你幾刀呢?」

    「……看來我是沒得選擇了對吧?」

    一面說著,崆流也只有心不甘情不願地拿起手中的小刀,在盡可能的小範圍中,刺了自己手指尖一刀,並且用力擠出了幾滴血放在身旁一個順手取來的玻璃器皿之中。

    而這個時候,老師也已經魔法陣完成,並且把三顆「天使命石」放在魔法陣的正中央。

    準備就緒後,老師又從櫃子中找出了一柄又舊又髒的木丈,開始對著魔法陣念起了咒文:「呃……開始要怎麼念?我想一下……啊!對了……連結深暗與……」

    才剛念幾句,老師卻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嗎?」

    「剛剛念錯了,那是『禁斷毀滅術』的咒文……」

    「……你確定我不需要先去別的國家逛逛後再回來比較安全嗎?」

    「只是念錯而已,又不會死人!先讓我想一下啦!」

    又過了好一會兒,老師才高興地叫道:「我記起來了,這次絕對不會錯了!」

    說著,他像是換了個人似的,眼神突然認真了起來,接著倒轉手中的杖子,用力插入了地面上,開始大聲念著:「跨越六極之間,穿梭命運界限,服從三界之約,以及新生與毀滅,在生命之樹與黑暗奈落的邊緣,吾賜與汝等……甦醒之權!」

    頃刻間,三種耀眼的光芒照耀著這整間倉庫,只見魔法陣中三顆石子緩緩上升,並且開始如同冰一般的融化。

    接著,石子中閃著更為明亮的光點,慢慢地光開始黯淡,但光點卻變得更為擴大。

    還不到幾十秒的時間,只見原本僅有指甲大的光點化作了足足有半個人這麼大的奇怪物體。

    三個物體形狀都十分特殊,第一個閃著紅色的光芒,形狀有些類似數個齒輪組合起來的物體,而第二個閃著綠光,但看起卻沒有實體,只是一堆煙塵,而最後一個則是閃著詭異的黑光,從外觀上看來就像是一把長滿刺的黑色鐵球,讓人有種不祥的感覺。

    「崆流!把你的『默世錄手札』拿出來!」

    聞言,崆流連忙將手札拿出,但就在他要把剛剛擠出來的血灑在三個守護天使之上時,沒想到那三個物體卻如同剛甦醒的猛獸般,穿過了魔法陣,朝著崆流衝來。

    就在崆流還未來得及反應與避開的瞬間,那三個物體卻無聲無息的被吸入手札之中。

    「崆流!你沒事吧?」

    說著,老師看向了崆流手札中被翻開的那頁,接著說道:「看來你這本書就連正統的儀式都不需要,只要被賦予生命的守護天使都會被吸入其中,成為你所擁有之物。」

    一面自顧自地點著頭,老師一面訴說著如此理所當然的結論。

    「等一下!這麼說的話……該不會……」

    說著,崆流抓著老師的衣領,臉色突然一變,生氣地說道:「那我剛剛的血不就是白流的嗎?」

    由於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崆流告別了老師,走出了秘術店。

    但就在他才剛剛自小巷子中走出時,抬頭卻見到一個全身穿著黑色斗篷就連面貌都蓋住的人站在自己前方。

    但是令人奇怪的卻是,看到身前如此怪異的人,崆流不但沒有感到驚訝,卻露出了笑容來說道:「啊!是你啊,好久不見了。」

    聽到了崆流這句話,穿斗篷的人微微一笑,並且把蓋著臉的布拉起,露出了白皙且美麗的臉龐來。令人不可思議地,這個穿著奇異的人竟然是個俏麗到會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的可愛女孩。她看來僅只有十七歲不到,但是眼神中卻露出了聰慧與精明的光輝,讓人不禁有種只可遠觀的感覺。但真的說起來,卻又跟蒂妲那種完全不能走近的感覺又有些許的差別。

    「本來我是想來看看那老傢伙死了沒有,既然見到你了,我想這應該表示他還活著吧。」

    說著,女孩向著崆流微微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離去。

    「橘小姐,請等一下!」

    崆流一面叫著,一面跟上前去。而這時,被稱之為橘的女孩則是突然停下了腳步來。

    「有事嗎?」

    「嚴格說來其實也是沒什麼事啦,不過我倒是想問問你,要不要喝一杯呢?」

    露出了有些不自然的微笑,崆流如此說著。

    「身為貴族,難道你請別人喝酒都是來這種小地方嗎?」

    當兩人走入一間旅館兼營的酒吧中時,橘不由得這麼抱怨著。

    「這還是我第一次請別人喝酒,就請你將就點吧。」

    隨便坐到了吧台前的位子上後,崆流對著老闆說道:「我就照老樣子吧。而她……一杯最貴的紅酒好了。」

    看著崆流毫不在乎的模樣,橘輕輕地歎了口氣,接著坐到了他身旁說道:「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相信什麼?」

    「你是第一次請別人喝酒的事。」

    聽到這句話,崆流忍不住笑了出來,接過了老闆遞過來的酒後說道:「信不信隨你,但至少我相信。」

    仔細想想,崆流這倒是真的第一次開口請人喝酒,因為蒂妲通常都是直接把自己的酒搶過去,而沙羅又是滴酒不沾。

    「那今天怎麼會有這雅興來請我這個不怎麼熟識的人喝酒呢?」

    「因為今天不想喝太多,所以需要有個人在旁邊幫我節制一下。」

    崆流說著笑了笑,並且輕輕地啜了幾口杯中的白酒。

    聽到這句話,橘忍不住露出了微笑,拿起了身前的酒杯,也同樣喝了幾口。

    「那老傢伙……應該過得還不錯吧?」

    經過了一小段時間的沉默,橘突然這麼問著。

    「你說老師?他一切都很好,只不過似乎是太好了些。」

    「是嗎?也對……反正就算只有他一人,光是有那些怪東西陪在他身邊其他就什麼都不用管了。」

    幽幽地歎了口氣,橘用手輕輕地在高腳杯的杯緣上旋轉著,發出了有些刺耳的音樂聲來。

    「你說的話的確沒錯,身為局外人的我,也真的不好多說什麼。」

    崆流用手撐著頭,偷偷窺視著身旁面露出些許悲傷的橘。

    「討厭啦,不要偷看我的表情嘛!」

    發現到了崆流的視線,橘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著,並掩飾了原本的表情。

    但還沒過多久,她卻又有些感傷地說:「我父母的忌日……就是今天……那傢伙可能都忘了吧……」

    「所以你今天會從『練金術士協會』那邊回來是因為……」

    崆流口中的「練金術士協會」與王城中的魔導士學院類型相同,但主要是為了訓練練金術士們而成立的。與一般魔導士學院不同的地方在於,學院比較開放,而協會則是採取強制住宿制,除非放棄或著五年進修結束,否則不論誰都不可能自由出入。

    「不,並不純粹是因為這個原因……」橘搖了搖頭,接著說道:「那邊的研修課程完畢了,現在是我實習的時間。」

    「已經過了這麼久了啊?恭喜你啊。」

    崆流笑著說道。感覺上自己與橘第一次在老師家見面至今並未過多久,卻沒想到五年的時間竟不知不覺的就到了。

    「真想不到啊,記得第一次見到你時,你還是個只有這麼高的小鬼頭呢?」

    將手舉在自己的腰上,崆流有些感歎地說著。

    「這什麼話嘛!你只不過才比我大上一兩歲耶!」

    彷彿是勾起了橘往日的回憶,她雖然裝出了生氣的表情,但語氣中卻充滿了笑意。

    「女人不是要看起來年輕點好嗎?在我眼中,你總像是一直長不大似的。」

    感覺上,比其冷酷的蒂妲與總是搞不清楚心中想法的沙羅,橘在崆流眼中反倒是個比較正常的女孩,所以從那時候開始,崆流就一直把橘當成自己的妹妹那般的角色看待。

    因為雖然表面上看來,橘比實際年齡成熟,但是崆流卻知道,在某種角度看來,只怕橘有著比沙羅還要更為幼小的心靈。

    「什麼話嘛!說得像是我有多麼孩子氣似的。」

    嘟嘴說著,橘卻突然將身子挨近了崆流,雙眼直視著他問道:「還覺得我長不大嗎?」

    「……你看來像是喝醉了。」

    一面笑著,崆流盡可能避開了橘的視線。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走了,你下榻的地方在哪?需要我送你去嗎?」

    「你真的把我當成小孩啊?這一兩杯酒我是不會醉的。」

    有些逞強地說著,而崆流則是不由得笑了笑,接著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喔。」

    就在他轉身想走出酒吧之時,橘卻突然伸出手來,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腳。

    「怎麼了嗎?」

    轉身問著,但卻見橘像是思考著什麼似的,猶豫了好一會兒,接著才說道:「……沒、沒事!再見……」

    「好吧,那就明天。」

    說完,崆流便走出了酒吧。

    看著崆流離去的方向,橘再度拿著酒杯用手指尖在杯緣輕輕畫著,接著歎了口氣道:「真是個比石頭還要遲鈍的笨蛋!」

    因為中途在外頭多停留了一會兒,崆流比平日的時間稍晚了些,才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但就在他才剛走入門口時,一幅令人感到有些不可置信的景象卻出現在他的眼前,只見應該是空無一人的家中,正有個少女抱膝坐在門廊前,彷彿正等著崆流回來般。

    稍一走近後,崆流這才赫然發現,這少女不是別人,正是有數日不見了的沙羅!

    「沙羅……?」

    試著更加走近些呼喚著,但沙羅卻像是睡著一般,閉著雙眼,安安靜靜地靠在門柱前。

    就再崆流考慮著是否要叫醒她之時,沙羅卻像是感應到了崆流的走近一般,驀地睜開了雙眼。

    「唔……?」

    大概是還沒有清醒吧,她睜著惺忪的睡眼,側頭看著身前的崆流。

    兩人就這樣有些尷尬地相互注視了好一會兒,沙羅才突然笑著說道:「早安啊!」並且站起身來,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面對這樣的回應,崆流不由得感到一陣莫名的無力感,他歎了口氣後問道:「小姐啊,怎麼跑到我這個破房子來睡午覺了。」

    「哪有啊?」裝出生氣的樣子嬌嗔著,接著隨即用著一臉無辜的神情說道:「人家只不過是想來看看你罷了,雖然從其他人那裡得知了你還活著的消息,但誰知道你是不是斷手斷腳或著瀕臨死亡?」

    對於這樣的問題,不知該氣還是該笑的崆流,也唯有露出一貫的苦笑說道:「……多謝你的關心,沒有你的許可,我還真不敢死呢。」

    「知道就好!」沙羅突然開心地粲然一笑,接著卻又嘟起嘴來抱怨道:「你今天一整天到底跑到哪去了嘛?人家一整天跑遍了王城中卻怎麼樣也找不到你。」

    聽到了這句話,崆流卻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問道:「一整天?你們今天的課程……」

    話還沒問完,只見沙羅就像是做壞事被抓到的小孩般,低下頭來嘟著嘴說道:「我翹課了啊!」

    「呃……」聽到這句話,崆流先是呆了一會兒,隨即趕忙問道:「你說……你翹課了?」

    「怎麼樣?不行嗎?平常我看你都沒來上課,還以為翹課會多好玩呢!誰知道……什麼事都沒得做,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一邊這樣說著,沙羅卻將頭垂得更低了,看來她似乎對於自己的行為感到有些後悔了吧。

    「但願她這句話別說給蒂妲或國王知道。」一邊這樣祈禱著,崆流不禁歎了口氣說道:「雖然我……可能不大適合說這種話,但我還是必須要告訴你,這種事,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了喔。」

    說著,崆流就像安慰她似的,輕輕地摸了摸沙羅的頭。

    其實自己的立場,也並不是十分反對其他人翹課的,因為對他而言,學院的迂腐教條以及百年不變的封閉思想,對於自己絕對是弊遠大於利的,但是這僅止於對他自己而言。

    不過他也多少能夠瞭解沙羅的想法,畢竟誰都是渴望自由的,對蒂妲而言遵守著規範的自由,卻不一定能同樣對沙羅有用。也大概是因為這個緣故,沙羅才會試著想做一些與平日不同的事情吧。

    「可是我一直很羨慕崆流……」

    正當崆流在思索著之時,沙羅突然對自己這麼說道。

    「因為崆流總是好自由,而且又好快樂,而我……卻一直都不知什麼事是我真正該做的……」

    聽著沙羅如此自白著,崆流不禁感到有些詫異,想不到這個在自己眼中一直是鬼靈精般的女孩,竟然在她那嬌小的身軀下,同樣有著一般人都有的煩惱。

    「沙羅……其實我自己也是……也是沒有任何目標的……」

    一邊如此說著,崆流卻不禁也將頭緩緩低了下來,仔細想想,自己的日子何嘗不也是渾渾噩噩的過去?什麼夢想、理想目標之類的,彷彿都已經被自己丟在遙遠的童年一般。

    看著本來想安慰自己,卻反而心情也變差的崆流,沙羅不由得輕聲說道:「對不起……」

    「沒關係。」趕忙抬起頭來,崆流深呼吸了一口氣後說道:「其實……若真說起目標來,我也不是沒有……就在不久之前發現到的。」

    「那……是什麼呢?」

    一反平日天真的語氣,沙羅用著成熟且溫柔的語氣問著。

    這種反差感讓崆流有些詫異,但依舊微笑回答:「老師曾說,事出必有因,我想……我之所以擁有了「默世錄手札」這個新的力量,也許就是代表著我將為了什麼事而改變或著改變什麼事……至少有那一瞬間我是這樣覺得的。」

    說著,崆流抬頭望著星空,露出與那日決鬥前同樣自信的微笑。

    從那日戰鬥之後,崆流就感覺到一種以前未曾有過的感受,這種感覺彷彿驅使著自己繼續戰鬥下去,他決定隨著自己的感覺走,因為也許,在戰爭的最後,他能夠瞭解到什麼吧……

    看著這樣與平日截然不同的崆流,沙羅不由得感到了一絲砰然心動的感覺。

    「覺得你突然變得好酷喔!」

    「呃……有嗎?」

    難得聽見如此的形容,崆流忍不住笑了出來,而沙羅也同樣開心地笑了起來。

    無意中,崆流的視線不自覺的停留在沙羅的朱唇之上,想到了那日中午發生的事以及後來在宴會上偷聽到的對話,崆流一瞬間覺得有些不大自在。

    「我……問你一個問題,不想回答就算了,但是答應我不要生氣好嗎?」

    「可以啊……不過如果是很過分的問題人家還是會想生氣啊。」

    「不是很過分……應該吧……」

    「好,那就讓你問吧。」

    說著,沙羅微笑著看向了崆流。

    但是崆流卻避開了沙羅的視線,接著深深地吸了口氣後問道:「……女孩子,不是都喜歡在一起聊些有的沒的嗎?」

    「嗯,我想每個女孩子多少都會吧……蒂妲姐除外。」

    「呃……有時候的問題,會變得比較隱私些……對吧?」

    「也許吧,如果都是好朋友的話。」

    「那……呃你在宴會上的時候,不是有跟別人討論到關於……這個……」

    怎麼說也說不出「初吻」兩個字,於是崆流指著自己的嘴唇,支支吾吾地說著。

    看著崆流的舉動,沙羅先是側頭思索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般,生氣地雙手叉腰說道:「你偷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呃……不能算偷聽,只不過剛好……這個……」

    看著崆流手忙腳亂的模樣,沙羅這時才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是騙她們的呦!」

    沙羅一邊說著,一邊朝門口走去。

    「女孩子,總是喜歡比較一下嘛,比起隨隨便便的一個對象,總是要說得好聽一下的嘛。」

    說著,沙羅像是跳舞般,在小小的庭院中轉了一圈又一圈,接著對崆流說道:「我該走了,明天再見囉!」

    「可不要在翹課了!」

    「知∼道∼了∼啦∼!」

    隨著聲音的漸小,沙羅也慢慢的離開了崆流的視線。

    看著已經不見人影的沙羅,崆流不由得感到有些鬆了口氣,雖然對於剛剛的回答,自己不知該是用遺憾還是釋懷來形容,但無疑的,至少原本在心中的一塊大石如今卻終於落了地,心情感覺通暢了許多。

    次日清晨,按照慣例,原本應該是要到草原上睡回籠覺與看書的他,卻心血來潮地跑到了城外。

    卻沒想到,才剛走出了城門,橘卻像是事先預知般的,出現在自己前方。

    「你來的正好,省得我跑進去找你。」

    「有什麼事嗎?」

    「怎麼回應得這麼冷淡啊?」

    「因為從你的眼神看來,似乎是要我做些會危害到生命的事情。」

    崆流苦笑說著,但不幸的卻是,橘似乎露出了「被猜中了」的驚訝表情來。

    「……看來我還是回去好了。」

    「等一下啦!」

    橘一面叫著,一面把想轉身離去的崆流拉住。

    「好歹先聽我把話說完吧?」

    「好吧,反正我也認了。」

    一邊歎了口氣,崆流開始仔細聽著橘的話。

    「其實我是聽說淵明國領地的東方山谷的村子,那邊的『練金術士分社』傳來了一些壞消息。」

    「壞消息?」

    「其實我也不能很確定,但聽說他們那邊的水源已經全被污染了,不管怎麼煮沸消毒,喝下水的人都開始出現了中毒症狀。」

    「可是就算如此,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你還不懂嗎?幫人民解決這些戰爭以外的問題,就是練金術士的工作之一。」

    「經你這麼一說,以前好像曾經學到過……」

    崆流側頭回憶著早已遺忘了許久的資訊,記得印象中,所謂的練金術士,並不是隸屬於任何一個國家的機構,而是一個為了全部人民福祉而建立的跨國系統。除了一般練金術士會在每個村莊替人治療疾病外,舉凡各種天災人禍或著許多被人稱之為天譴的災難,練金術士都有義務前往勘察與解決問題。

    看著崆流思索著往事的表情,橘不禁抿嘴一笑,接著又說道:「算了,你的遲鈍本來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我早就習慣了。」

    「那真是謝謝你的雅量啊。」

    崆流苦笑的回答著,接著又說道:「照你話中的意思,你是打算前往那個村莊進行勘查工作囉?」

    橘輕輕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但是由於沿途需要經過兩座山嶺,所以我需要一個人替我提行李還有當保鑣……你別走啊!」

    「聽到這句話我不走就是白癡!如果說協助研究也就罷了,但是提行李和當保鑣……抱歉,找別人吧!」

    「這麼說的話,你答應協助我研究囉?」

    橘說著露出了一絲狡詐的眼光,而崆流這時才驚覺自己說錯話了。

    也許是天性使然吧,向來做事聽天由命的崆流,這時也索性不再推托了,乾脆就這麼答應了這份工作。

    「那你什麼時候要啟程?」

    「今天。」

    「今天?不會有點操之過急了嗎?」

    崆流皺著眉頭問著。但橘卻是理所當然的回答:「剛剛我聽分社的工作人員說,已經相繼有三個練金術士的見習生前往,如果不快點的話,就會被人搶先一步了。」

    或許是因為天性總是不服輸之故吧,橘似乎有種十分不喜歡被人趕在前頭的想法。而深知如此的崆流,也唯有苦笑了笑,接著說道:「那好吧,反正我失蹤個幾天王城裡也不會有人管的,索性就豁出性命陪你這次吧。」

    大約一個小時後,橘將一切行李打點完畢,與崆流走出了城外。

    根據橘從分社那裡取得的資料顯示,事發的小村子距離兩人此刻所在的地點約有十公里的路程,但是由於中間必須橫越兩座小山,因此若不能趁著早上走完山路的話,就可能需要多花一天的時間。

    雖然崆流的貴族頭銜是個近乎於空號的存在,但是再怎麼說都還是個貴族,加上他並不希望當自己回來後會被蒂妲臭罵一噸,基於這些考量之下,他的腳步就不由得加快了許多。

    道路兩旁都是茂密的樹林,前方不遠處已經能看到高聳的大山佇立在前方,四周的景物雖然並不能以鳥語花香來形容,但偶爾走在這樣的道路上,也有種不同的樂趣。但是這樣的閒情雅致,對於身負重物的崆流而言,是幾乎不存在的……

    「看不出來你這個貴族的少爺還滿能吃苦的嘛。」

    橘看著身上背負重達二十公斤補給品與器具的崆流,不由得笑著說。

    「你難道不打算幫我分擔一點嗎?」

    「看你還這麼輕鬆,我沒有幫你再加一點重量就很不錯了。」

    橘微笑說著,但說歸說,她卻將原本背在崆流背上的一個小袋子拿了下來,放到了自己的肩上,接著說道:「這樣總可以了吧?」

    「算了……上有總比沒有好。」

    崆流沒好氣的回答,但說也奇怪,雖然明明身上是背了二十公斤以上的物品,而腳下的路又是顛簸且傾斜的山路,但崆流竟然不會感到多麼的吃力,雖然沒有說能夠健步如飛,但至少也不會感覺到疲憊。

    就這樣又過了好一陣子,崆流依舊是大氣也不喘一口,但相對的,一旁明明沒什麼負重的橘,卻已經是香汗淋漓了。

    「……」側眼看著一旁的橘,只見她此刻已無暇與自己說話,只是專心一致的拖著看似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前走去。

    看著這樣的情形,崆流不禁皺了皺眉頭說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了。」

    用著簡短至極的語氣的回答著,但從表情上看來,只怕光是回答就已經是十分吃力。

    又過了一會兒,只聽耳邊傳來的喘息聲越來越大,而橘的腳步也開始凌亂了起來。

    這時候的崆流,終於忍不住大大地歎了口氣,隨即停下了腳步,並且說道:「我很累了,停下來休息一下好嗎?」接著隨即坐到了一旁的大石頭上休息了起來。

    而這時候的橘,像是終於可以喘口氣般,隨之坐到了一旁的石頭上,低下頭來調整著呼吸。

    「要水嗎?」

    等到橘看起來呼吸總算是平穩些時,崆流從背包中取出了水壺遞給了她。

    只見橘二話不說,接過了水壺便開始喝了起來,看樣子她的體力著實已經透支了許多。

    一旁的崆流,看著眼情的情形,不由得暗暗歎了口氣,橘的性情各方面都算是不錯,就可惜每每只要牽涉到與她爺爺(老師),或是任何有關於勝負的事,她往往都是極不願意服輸,倘若剛剛不是崆流先開口要求休息,只怕橘還會就這麼繼續死撐下去呢。

    終於恢復了大部分體力的橘,這時終於忍不住對一旁的崆流問道:「你怎麼都不會累?」

    「呃……我也不知道耶。」

    崆流苦笑地說著,但卻引來了橘沒好氣地說道:「該不會是遲鈍到連身體都不知道累吧?」

    「搞不好喔。」

    崆流苦笑著,而橘卻也不禁笑了起來。

    正當這時,崆流的笑聲卻突然停了下來,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他向四周的樹林望去。

    「怎麼了嗎?」察覺到了崆流神情有異,橘這時也隨之向四周望去。

    「是我多心了嗎?」在往四面八方巡視了一遍後,崆流不禁如此想著。

    不知為何,他突然聽到有些異樣的腳步聲從某處傳來,但向周圍望去,卻一無斬獲。

    「算了,應該是我搞錯了,我們還是趕快走吧。」

    背起了行李,崆流不禁抬頭看向了天空,依陽光的照射角度與目前的所在位置看來,快的話應該可以在日落之前趕到村莊。

    但就在兩人才剛踏出幾步時,突然一個影子從樹林中衝出,直直撲向了崆流!

    面對這如閃電般極速的瞬間,崆流也不知從哪裡生出了力氣,猛然向右一跳躲過了那個物體。

    當他躲開了突如其來的攻擊之時,崆流這才發現,襲擊自己的,竟是一隻像是山貓般的生物。

    「崆流!你沒事吧?」

    「我沒事……小心!」

    就在橘趕來至崆流身旁時,那只山貓卻又突地朝橘衝去!

    情勢危急刻不容緩,但橘卻像是早已經預備好了般,轉身伸出手來喊道:「『聖者的假面』!」

    突然間,一個半透明橢圓形的物體橫隔在山貓與兩人之間,並且將山貓用著同樣的速度與力道反彈了回去。那正是橘的守護天使,可以反彈一切物理攻擊的「聖者的假面」。

    只見被反彈的力道衝擊到的山貓,就像是失去力量般,厭厭一息地倒在地上。而橘一見到這個機會,立即拔出了腰間的匕首,但就在她想一刀殺了山貓之時,卻被崆流連忙阻止了。

    「不要殺了它!它不是什麼猛獸。」

    「你再說什麼傻話,它剛剛可是要攻擊我們耶!」

    「至少它平常不是猛獸,這動物叫做『水溪山貓』,平時都是在溪水邊抓魚為食,這裡離最近的水源還有段距離,我想它是因為太餓了才會來襲擊人類的。」

    一邊說著,崆流輕輕地撫摸著它垂死的身軀。接著說道:「有三處輕微骨折……」

    「這是幹嘛?難不成你要替它看病?」

    「已經沒時間了……所以……」一邊說著,崆流伸出了左手來,喚出了「默世錄手札」。

    「你想用那個不能使用的『守護天使』做啥?」

    崆流沒有回答橘的話,只是微微一笑,接著念道:「『存在合成』。」

    突然間,手札像是被風吹著一般,翻到了其中一頁,接著一個發著綠光的淡色煙霧從他手中發出,並且覆蓋在山貓的身上。

    那道霧正是老師給他的三個守護天使之一,具有可以將小範圍以內的事物恢復原狀的「存在合成」。依照老師先前所言,這個守護天使是在原料許可的情況下,小範圍的恢復物體原有的型態,原本崆流只以為可以用來修補些簡單的器具,但沒想到如今拿來給生物使用竟然也有類似的效果。

    「它應該已經沒事了,接下來的生存,就是要靠它自己了。」略帶著些許的哀傷說完,崆流轉過身來,卻見橘正凝視著自己。

    「怎麼了嗎?」

    「你變了。」

    「呃……有嗎?」

    說著崆流不禁摸著自己的臉,但橘卻趕忙解釋道:「不是說你的外在!而是心態與行為。」

    語畢,橘的視線看向了兀自昏迷不醒的山貓。

    「我只是……看不貫無謂的殺生罷了……」

    將頭撇了過去,崆流淡淡地說道。其實他在行動前也搞不清楚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也許以前的自己真的會眼睜睜地看著它被橘殺掉而坐視不理,但是這時的他,卻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驅使著自己用自己的力量來救治它。

    「這……就是那傢伙所謂的科學嗎?」

    「不……這種行為稱不上是科學,但同樣都是老師告訴過我的,人必須擁有抑或是與生俱來就有的惻隱之心。」

    「這樣啊……」

    說完,橘幽幽地歎了口氣,轉過身去。心中輕輕地念道:「我身邊又多了個笨蛋……」但儘管這麼想著,她卻依舊轉過頭來,對崆流笑著說道:「繼續趕路吧,還是說……你想陪它更勝於陪我呢?」

    雖然在路上因為山貓的事情耽誤了一會兒,但是在兩人加緊趕路的情況下,也總算還是在太陽下山前來到了目的地「維水村」。

    「我是從『練金術士協會』來的見習生,這次來此主要是想調查水源的問題。」

    一面說著,橘一面將戴在自己左手中指上刻著蛇型符號的戒指露出給門口的守衛看。

    「歡迎您的到來,請先至分社登記。」

    說完,守衛這才將橘放了進去。

    但就在這時,原本想跟著進去的崆流卻被擋在門外。

    「你是什麼人?」

    「呃……我是……替她提行李的……」

    「不要開玩笑了!從沒聽過練金術士身旁還需要提行李的!」

    守衛大吼著,而橘卻不知為何,就像是想看好戲般,只是笑著望向這裡,不出來為崆流解圍。

    「呃……可是我……算了……」

    正所謂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那怕就算崆流說破了嘴,這位守衛都不會輕易放行。

    「反正你是故意整我的就對了……」一面這樣暗想著,崆流歎了口氣,伸手撥開了蓋著額頭的黑髮,象徵著王室的「劍型皇冕」。

    「伯、伯爵大人!」

    一看到這象徵著伯爵地位的記號,守衛嚇得跪倒在地,接連磕頭說道:「是小人有眼無珠,把您當成了想混入村子裡的投機份子,還請伯爵您原諒,原諒小人!」

    「沒關係啦,不過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一個小小的村子也要把守這麼嚴密呢?」

    「呃、是、是的,事情是這樣的,由於近日來在村子的後山發現到了大批『火瞳獸』的蹤影,為了防止他人盜獵,所以管制特別嚴密。」

    「原來如此,謝啦!」

    「哪裡的話!能夠幫上伯爵大人的忙,小人就算是……」

    沒空繼續聽這些逢迎諂媚的話,崆流連忙將頭髮梳下,蓋住了皇冕,並且走入了村中。

    「表現的不錯嘛!伯爵大人!」

    「你還敢說啊?我生平最恨三件事,一是喝不到酒。二是沒有自由。三就是需要我自動承認貴族身份!」

    崆流有些不悅地說著,但橘卻像是撒嬌似的,擺出了無辜的臉來說道:「對不起嘛,下次人家請你喝個痛快就是了嘛。」

    「算了……」崆流歎了口氣,接著苦笑道:「我就是最怕你這個樣子。」

    對崆流而言,橘就像是個妹妹一般,因此不管這個妹妹撒嬌或鬧彆扭,當哥哥的也只有苦笑著接受了。

    由於時間已經不早了,兩人決定明日再進行勘查,因此在與分社登記完畢後,兩人便來到了村中唯一的旅館「山海亭」中投宿。

    「這名字取得倒是挺壯闊的嘛。」

    看著店門口的大招牌,崆流不禁如此想著,但在聽到了老闆的話後,崆流對這裡的印象卻完全改變了……

    「歡迎兩位光臨『山海亭』,但是很不巧的,本店只剩下一間房間了。」

    「呃……有馬廄、狗籠或豬窩之類的嗎?總之可以讓我住一晚的就好了。」

    聽到了崆流這句話,老闆與一旁的橘先是一呆,接著老闆笑著說道:「這位客人還真是愛開玩笑,我怎麼可能請客人住那種地方呢?既然兩位同行,我看就睡在同一間吧。」

    說著,崆流感覺到了老闆露出的誤會眼光。但無計可施的他,卻只有轉頭看向了橘。

    但誰知就在他話才要剛說出口之時,橘卻大方地說道:「嗯,就這麼辦吧。」

    聽到這句回答,這下子換作崆流呆住了,但橘卻趕忙轉過頭來羞紅了臉對著他說道:「你可不要給我想歪了,畢竟是我抓著你來的,再怎麼說也不能真讓你去睡什麼馬廄狗窩之類的地方吧?」

    「其實我是無所謂啦。」本來想這麼說著崆流,卻因為看到了橘認真且嚴肅的眼神,因而只有點了點頭默默不語。

    在老闆的帶領下,兩人來到了唯一一間剩下的房間,而崆流這時也總算是明瞭了沒人住的原因……

    「四樓第四間客房,這還真是個好數字啊。」

    「客人別這樣說嘛,頂多我房錢少算一點就是了。」

    老闆露出一副標準生意的微笑說著,但別無選擇的兩人,也唯有將就了。

    「啊,對了,忘了跟您們說,浴室與餐廳酒吧都在一樓,歡迎你們光臨。」說完,老闆便離去了。

    「姑且別論房號,這間屋子倒是挺乾淨的嘛。」

    環顧著四周,卻見不論是床鋪桌椅,具都是像全新的一般,但崆流轉念卻想到了理由:「應該是沒什麼人住過的緣故吧。」

    「現在時後還不算太晚,你打算做什麼?」

    「嗯∼∼我去酒吧那裡看看好了,也許有什麼難得一見的好酒也說不定。」

    「這樣啊,那我就先去洗個澡了。」

    點頭說完,橘轉身褪下了身上的斗篷,一襲尋常的衣裝頓時呈現在崆流眼前。

    雖然說是尋常的衣裝,但是由於今天趕路的緣故,稍嫌淡薄的衣料早已經貼在皮膚上清晰可見。

    一時之間,崆流傻眼了一下,但隨即轉過身去,說了聲:「我先走了。」便往一樓走去。

    才剛來到了位於一樓的酒吧,崆流對這間旅館最後一絲的期望瞬間全毀了。

    與淵明城那邊純粹的酒吧全然不同,眼前盡事些冒險者、獵人之類的人,遠處似乎是一群人在賭博,而在身旁四周穿梭著的,又全都穿著火辣身材佼好的年輕女孩。面對這樣的畫面,想不將這裡與非法二字畫上等號只怕比登天還難。

    但儘管如此,崆流依舊盡可能地找了個不會被人發現到的位子坐了下來。

    「請問要什麼?」

    「你們這裡最上等的酒是什麼?」

    「『槐斯』出產3360年的紅酒。」(註:槐斯為濕婆大陸六大國之一)

    「就來一杯吧。」

    也許是因為比預期中所想的要好之故,崆流總算露出了輕鬆的微笑來。

    「您的酒來了。」

    「謝謝。」

    接過了裝著深紅色液體的杯子,崆流輕輕的喝了一小口,並且仔細品嚐著這如同干露般的滋味。

    但就在他原本以為可以鬧中取靜,享受片刻清閒之時,卻突然有位女子坐到了他的身旁。

    崆流原本皺了皺眉頭,但轉念卻想:「算了,反正這裡的位子是自由的,我也沒權力左右他人的選擇。」

    當下便不去理會,逕自喝著自己手中的美酒。

    「你真是沒禮貌呢?」

    就在這時,身旁的女子卻突然如此說著。而聽到這句話,儘管崆流感到莫名其妙,卻也只有說道:「呃……對不起。」

    但是聽到了崆流的回答,女子卻像是有些生氣般,皺著秀眉說道:「看到一個身材曼妙的美女獨自一人坐在這裡,你難道都不會表示些什麼嗎?」

    「……她瘋了嗎?」對於這類事情總是遲鈍異常的崆流,第一個想法竟是如此。

    他轉頭看向了身旁這位自稱「美女」的女子,只見這女子看似與自己差不了多少歲數,但是臉上濃妝艷抹,穿著又是與這裡其他的小姐們不惶多讓,緊身的短衫與黑色開叉長裙,整體散發出一種嫵媚且美艷的氣息,雖然比之蒂妲少了份高雅,比之沙羅少了份純真,但是自稱美女卻是絕對可以被接受的。

    看著這樣的景致,崆流不禁嚥了口口水,但隨即連忙轉過了頭去。

    面對這樣的態度,女子沒有生氣,只是微微一笑,接著身子更挨近了崆流,並且用著令人產生無限遐思的聲音說道:「你應該是冒險者或賞金獵人吧?我從你身上可以感覺到那種強大的力量。」

    「你的感覺一定出了大問題了。」崆流不禁這樣想著,隨之試著將身體稍稍遠離了那個女子。

    「我需要一個強而有力的男人陪我上山當我的保鑣,你願意接受這工作嗎?」

    「說到男人,你站到外面去不就有一堆志願軍了嗎?」

    「我才不要那種粗魯的笨蛋,而且他們只是表面上強而已,我需要的是個真正的戰士。」

    「……很不幸的,我是個跟戰士兩字扯不上關係的貴族。」──很想這麼說,但實在不想再度暴露自己身份的崆流還是忍住了。

    女子看著崆流沉默不語,以為她正在考慮著,於是連忙接著說道:「當然,酬勞不會少給你的,一天三枚金幣還有……」

    一面說著,女子挑逗般地將手緩緩滑過了崆流的背,像是只蛇般,輕輕的滑向崆流的胸膛……

    但就在理智感到有些難以負荷之時,崆流突然站起身來,先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後,接著才盡量客氣地說道:「好意心領了,已經有人先僱用我了。」說完,便想轉身離開。

    「那個人的酬勞給的會比我好嗎?」

    聽到身後傳來女子的這句話,崆流不禁感到有些頭痛,但卻不想多解釋什麼,快步走出了酒吧中。

    正傳神魔領域第四章默世錄手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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