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神劍遙想 返回目錄


正傳 神魔領域 第三章 沙漠之冬

作者:路西法

    正傳神魔領域第三章沙漠之冬

    --------------------------------------------------------------------------------

    雖然說早已就已經預期到的事,但似乎還是來得太唐突了些,但是儘管如此想著,崆流卻依舊必須心不甘情不願地在國王派來的使者帶領之下,進入了宮殿之中。

    「稟告陛下,崆流伯爵帶到。」

    「讓他進來吧。」

    當國王的略具深沉的聲音傳出後,兩旁的守衛們這才舉起了檔在崆流身前的鐵槍,讓他走了進去。

    才剛走入大殿中,崆流稍稍向兩旁與前方望去,卻見前方的玉座上,國王正用著嚴肅的神情看著自己。而在他身後的則是幾位大臣、下人,而蒂妲與沙羅則是在自己的左前方,似乎有些擔心地看著自己。

    相較於兩位公主,崆流左方卻分站著饒承伯爵與其亞。但見原本似乎正語兒子竊竊私語的饒承,一見到崆流走入,便立即停下了動作,轉過頭來,用著充滿敵意與挑釁意味的眼神看著他。

    「如果早知道會來得這麼早,我就應該快點吧放在倉庫裡老師送我的那瓶水果酒喝完的。」

    一面這麼想著,崆流當下閉上雙眼,深深的吸了口氣,並且露出了一個令其他人感到錯愕的微笑。

    「崆流真是的,怎麼這種場合也笑得出來?難道他看不出大家嚴肅的臉色嗎?」

    看著崆流突然露出的微笑,沙羅不禁有些擔心與責怪地說著,但站在她身旁的蒂妲卻用著冷冷的語氣說道:「如果他會懂得看人臉色的話,他就不是崆流了。」

    「這樣說也對,但是蒂妲姐難道不會擔心嗎?」

    沙羅轉過身去,皺著眉頭地對蒂妲如此問道,但蒂妲卻沒有答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前方的崆流。

    「崆流伯爵,你可知道你是為了何事而被請來這裡的嗎?」

    「請?兩個士兵拿著兩把長劍,直接把你從床鋪上架來這裡,這種方式叫做請?」聽了雷斯對自己說的話,崆流不禁產生了這個疑問,但儘管他再怎麼的不進入狀況,但總算還是知道這話無論如何是不能說出口的,當下便開口答道:「啟奏陛下,我並不清楚原因。」

    聽到了這樣的回答,雷斯似乎顯得有些頭疼。

    今天一大早,雷斯自己就因饒承的到來而被迫從床上爬起來接見,而兩人才一見面,饒承便像是條瘋狗般,一下說自己是多麼的忠心為國,一下卻又多崆流是多麼仗著他身為正統貴族的地位來羞辱自己,吵得雷斯不得不立即把崆流傳來,早些解決這個問題。

    「這樣吧,畢竟貴族間衝突的問題,其對錯正反,本來就不能只用一方的言論,你們兩個就各自解釋一下自己的立場吧。」

    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國王自然也不例外,若是能選擇的話,他倒希望兩邊是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但是深知饒承個性的他,自然知道他是個不達目的決不善罷甘休的人,當下也只有如此的決定。

    卻見正當崆流試著開口想說些什麼之時,饒承卻率先發言了。

    「陛下,我這十餘年為這個國家付出多少心力與熱血,相信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為什麼開頭要先講這句話啊?崆流不禁皺著眉頭想著,卻聽此時國王則像是敷衍般的隨口回答:「是,這個自然,我相信在場會沒人會對你的忠心有著錯誤評價與懷疑。」

    其實若真嚴格說起來,儘管饒承在性格上是個近乎小人的角色,但是他對於淵明國所付出的心血以及中忠誠,倒也的確是許多一出生便注定享盡榮華富貴的貴族們所無法想像的。

    這也正是為何明知饒承是如此小氣量的個性,而雷斯依舊特例封他為貴族的原因之一。

    但當國王說完之後,饒承突然話鋒一轉,瞪著身旁的崆流怒喝道:「但正如我方纔所言,這小子……崆流伯爵不但不請自來犬子的生日宴會,而且還對我作出了極為失禮的行為,這倒不要緊,更重要的是,他對公主的態度也讓人懷疑對這個國家的忠誠。」

    「如果那種事跟忠誠有關,那被兩位公主吻了一下的我,看來是該叛國了吧?」崆流用著若無其事的眼神回應著饒承,並且如此想著。

    而這個時候雷斯則轉頭看向了一旁的蒂妲與沙羅問道:「你們兩個當時在場,我問你們,饒承伯爵說的話是真的嗎?」

    聽到這個問題,沙羅看了一下身旁的姊姊,接著率先回答道:「當時場面混亂,我也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能確定,崆流伯爵並未對姊姊作出任何失禮的事。」

    「是這樣啊……」聽著沙羅的證詞,雷斯稍稍沉思了一會兒,接著改向蒂妲問道:「蒂妲,你呢?」

    換自己被問到時,蒂妲輕輕的向前走了半步,接著用著一貫的語氣說道:「也許在他人眼中,崆流伯爵當時的行為,對於饒承伯爵或是對於我而言,都是一種相當失禮的事……」

    說著,蒂妲轉頭冷冷地看向了饒承與其亞,接著說道:「然而,我可以相信,崆流伯爵當時的行為,是完全出自於保護我的好意。所以在我的立場而言,我個人並不認為,饒承伯爵所說的話全然正確。」

    「……你所說的意思是……當時會發生任何危害到你的事情嗎?」

    似乎聽出來了蒂妲話中別有所指,雷斯微微一笑地問著,並且轉頭看著漲紅著臉的饒承。

    「唉啊,明明是自己捅出來的樓子,怎麼卻是一堆人幫我收拾啊?」

    正當崆流這樣想著之時,卻聽蒂妲又繼續說道:「……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是我能相信,崆流打翻的那杯酒之中,被下藥的可能性很高。以就是說……」

    才剛要接下去說著之時,饒承則是大叫道:「荒唐!荒唐!真是可笑至極!公主言下之意,難道是暗指我是那種會在客人的飲料中下迷藥的人嗎?」

    「有人惱羞成怒囉!」沙羅在後頭不禁竊笑著。

    而蒂妲則是秀眉一皺,接著答道:「請閣下注意您的語氣,否則的話,我怕自己會誤認為這是你因為被我說中時而想掩飾的態度。另外,我並暗指,而是根本的明說,請閣下不要作無意義的文字扭曲。」

    「附帶一點,蒂妲她剛剛也沒說是『迷藥』,只是下藥罷了。」

    毫不容易終於可以插上一句話地崆流,用著半開玩笑的語氣說著,但卻被蒂妲與饒承都瞪了一眼,感到無辜的他,只有再度進入沉默中。

    卻見饒承面對蒂妲足可稱之為咄咄逼人的語氣,一介武夫的他,儘管擁有一肚子的壞水,卻也無從發揮,只能恨恨的咬著牙,握緊了拳頭。

    其實若是平心想想,只要知道事情完整的始末,任誰都會知道,不論饒承如何的一口咬定,最後也一定自己先理虧,但可惜,儘管有這樣想過,然而他的個性實在難以忍下這口氣。

    看著場面漸漸由緊張發展到即將一發不可收拾的雷斯,連忙說道:「蒂妲,不要這樣說,我相信伯爵的為人……那就事情就這樣吧……你們兩人……」

    正當雷斯思索著該如何判定才是最公平的時候,饒承突然搶先說道:「陛下,我看不如這樣,這件事情的對錯,就讓犬子其亞與崆流伯爵在「神聖競技場」中一較高下,由公平之神來決定吧。」

    這未免太過強詞奪理了吧?幾乎在場所有人都這樣想著,但對饒承而言,若不能幫自己找個台階下,並且順道把崆流這個臭小子教訓一噸,實在難消他心頭之氣,於是便立即想到了這個提議。

    連「公平之神」這樣的名字都搬出來了,縱然是身為國王的雷斯也無法多說什麼,因為自古以來,貴族之間由於不能直接性的兵戎相見,因此律法規定,凡是所有爭執,最多也只能在「神聖競技場」中交由神來裁決。

    當然,另一方不見得需要接受對方的挑戰,但是這卻會是終生的恥辱,而倘若接受挑戰,憑著崆流那點魔法與毫無作用的守護天使,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敵過幾乎與蒂妲能力相當的其亞,因此不管哪條路,饒承都算是出了口氣。

    「好吧……如果你執意的話……」雷斯此刻也只能這樣說著了,倘若這時還是幫某一方說話,日後鐵定會被人傳為偏袒。

    「多謝陛下成全。」

    說著,饒承走到了崆流的面前,恨恨地說道:「明天中午,我們會在競技場等著,就看閣下有沒有膽子來!」

    說完,饒承頭也不回地走了。而跟在後頭一直不發一語的其亞,像是想說什麼似的看了看崆流與面無表情的蒂妲,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只能轉身默默離去……

    當饒承還沒離去多久後,崆流索性也趁著大家不注意之時離去了。

    也許本身真的實在是沒什麼存在感之故吧,竟然可以在沒有任何人阻止的情況下,就這麼光明正大的走出了宮殿外。崆流想來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當下便苦笑道:「如果昨晚也是像今天一樣,倒是不會惹出這些許事了吧?」

    但就在他這麼想著之時,突然有個人在後頭對他說道:「若是可以的話,我也希望真能如此啊。」

    「呃……是你?」

    轉頭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崆流出奇地感到有些許的驚訝。

    因為眼前的男子不是別人,就是即將要與自己一決生死的人……其亞!

    「有時間嗎?想跟您說幾句話。」不同於父親的兇惡神情,其亞出乎意料的誠懇。

    「我可是男的耶。」半開玩笑地說著,但看著其亞依舊是正經地注視著自己,崆流也只由歎了口氣,接著說道:「我的狗窩雖然有點遠,但是倒是偏僻到挺適合密談的。」

    「這裡就是您的宅邸?」

    當崆流帶著其亞來到了自己的住所之時,其亞不禁驚訝地說著。

    因為若是真的說起來,只怕崆流這整棟房子加起來,還不到自己家後院或書房的大小。

    「所以才說是狗窩啊,難不成你還有什麼期待?」

    崆流似乎對其亞這種失禮的舉動絲毫不以為異,一邊笑著,一邊帶他走入了許久沒人走入過的廳房中。

    「抱歉,沒有什麼佳茗或仙釀,只是洗衣服用剩的井水罷了,請別見怪啊。」

    一邊說著,崆流一邊將手中的杯子端給了身前的他。

    「您真愛說笑。」

    露出一絲笑容後,其亞輕輕的啜了一小口。但就在這同時,崆流卻說道:「我是說真的喔。」

    一瞬間,只見其亞像是突然噎到般,停下了喝水的動作,儘管如此,但仍舊故作鎮定的將杯子輕輕擱下。

    「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麼事了嗎?」

    「當然,這就是我來此的原因。」

    說完,其亞卻低下了頭來,沉吟了好一會兒後,才緩緩說道:「其實自己也不知該從何處說起……這麼說吧,您可以說說您對我的看法是如何的嗎?」

    「……怎麼換我來回答你了?」皺眉說著,但崆流卻仍舊回答道:「饒承伯爵的兒子,嗯∼∼∼受人歡迎的公子哥,感覺有些花心,在男人的角度上看來很欠揍……大概是這些之類的吧……」

    若是一般人聽到這種形容,也許會不悅吧。但其亞卻出乎意料地露出了微笑說道:「果然,來找您說話是對的。」

    「不要再用「您」這個字了,說得好像是我比你老多少歲似的。」崆流苦笑地說著,接著又問道:「為什麼會說這種話?」

    「……其實,也許正如您……你所說的,我不過是個……欠扁的人罷了。但我能保證,我這生,真心真意的想與之共度一生的,只有那僅僅一人。」

    聽到這樣的話,崆流起先有些訝異,雖然明日即將要對決得敵人此刻坐在自己身前談話,這樣的事情本身就已經與常理不符了,但是他現在所聽到的話,驚訝卻更勝於前。

    「這不是很好嗎?」

    「我……其實,我真想說的是……我對蒂妲公主……沒有任何意思,甚至該說……我會打從心理怕她。」

    「不用在意啦,剛開始的時候我也很怕她啊。」

    「難道……你還不瞭解我的意思嗎?」

    其亞皺著眉頭說著。而這時崆流才止住了開玩笑的語氣,用著嚴肅的神情說道:「既然要我瞭解,那大家還是坦白的說吧。」

    說著,崆流拿起了茶杯,輕輕的啜了一口,但卻突然說道:「那時杯中裝的,應該是迷藥之類的東西吧?」

    也許是因為一下子語氣的突然轉變讓他有些不適應,其亞呆了半餉後,才低頭說道:「雖然不清楚那杯中裝的究竟是什麼成分,但我想,八成是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吧。」

    「總之,你跟你父親是想造成既定的事實,來讓蒂妲與你結婚吧?」

    「……雖然這樣說像是在推卸責任,但我能保證,我絕對不會對蒂妲公主有那種想法!」

    「……如果蒂妲聽到有人這麼確切的這樣說,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崆流半開玩笑地說著,但其亞卻一本正經地回答:「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從不認為父親對女人的看法是對的,也許在別人眼中,我可能是個輕薄的人,但實際,我只是想對女性們,更多一點的關心罷了。」

    說著,其亞卻抬起頭來,開始像是說故事般地說道:「我喜歡的女孩,是個從小與我在一起,陪著我讀書長大,像是個朋友或姊姊一般的人。雖然身份懸殊,但我們依舊相信自己能得到父親的諒解。」

    「幸好我父親已經比我先走上斷頭台了,要不然連娶老婆都得聽他的話還真麻煩。」崆流半開玩笑地插嘴說道。

    但其亞就像是沒聽到崆流說的話般,繼續說道:「父親是個平民武將出生的人,雖然一直想要成為真正的貴族,但卻只能把希望放在我身上,所以他希望,我能娶一個擁有純正王室血統的女孩。」

    「弄得像是狗配種幹嘛?」崆流皺了皺眉頭,但卻沒把這句話說出口。只是淡淡地說道:「也就是說,他希望你娶蒂妲,而且是不擇手段的。」

    語畢,崆流卻逕自站起身來,走到了門前,看著門外一成不變的景色,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後,終於說道:「我想你應該不只是單純的來與我心情分享的吧?」

    聽到這句話,其亞這時也站起身來,緩緩走出了門外,接著轉頭說道:「明日的決鬥,在父親的指示下,我必須全力以赴,縱然兩者之間有一人必須死,我也不會在意。但是……希望你能幫我說情,就算我死了,也不要讓任何指責加於我父親或我的家族。」

    照傳統說來,當決鬥輸的那一方,也就是公平之神裁決為錯誤的人,也即是說,倘若其亞真的輸了,那蒂妲先前對於饒承伯爵的那些懷疑,都會被當成真的。雖然僅僅只是些蜚短流長,但其亞知道,縱然只是如此,對於自尊心極強的父親所帶來的傷害會有多麼的高。

    「我想這點很難做到,因為你父親八成是事先知道我的實力後才敢下挑戰書的。」

    崆流苦笑地說著,但接著卻嚴肅的說:「但是基於世上無絕對之事的想法下,我能以人的身份擔保,縱然你輸了,我也從沒打算過要做什麼落井下石的事,至於蒂妲……我會勸她的……但是相對的,我也有個要求。」

    「直說無妨。」

    「……給我一瓶最好的紅酒跟我一起擺在棺木裡。」

    說著,崆流笑了,而其亞終於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彷彿兩人一瞬間,都從陌生人、敵人轉變成為了相交多年的好友一般。

    就算是知道明天自己可能會發生不幸,但今天的日子還是要正常過下去,抱著這樣奇異的想法,與其亞分別後,崆流依舊像是往常那般,來到了王城外,老師的秘術店中。

    但誰知道,老師見到他開頭的第一話便是:「都要決鬥了,你怎麼會還有心情跑來這裡啊?」

    「為什麼……老師你會知道這種事呢?」

    「你當守衛們都沒有嘴巴嗎?只要平時多與皇宮守衛抬槓,上至軍事機密,下至國王長痔瘡,都可以瞭若指掌。」

    說著,老師開始大聲笑了起來。但相對於他的狂笑,崆流卻不禁苦笑地想著:「這些話真不曉得讓軍機大臣聽了會作何感想?」

    「你這小子也真不簡單,平時看起來這麼呆頭呆腦的,沒想到做起事來竟然這麼瘋狂。」

    「什麼意思?」

    「你竟然敢去你死對頭的家中赴宴,更用酒灑在他身上。大家知道之後都不禁為你捏一把冷汗呢!」

    聽到了這句話,崆流不禁感到有些不可思議,於是問道:「什麼時候我多出了個死對頭來了?」

    「怎麼你自己不知道嗎?從很久以前開始,在外頭還有皇宮裡,都流傳著饒承伯爵與你誓不兩立的流言呢!」

    「原來我自己這麼被看得起啊?可是到底為什麼會這樣呢?」

    崆流半開玩笑的自嘲著,平時在王城中並沒有什麼朋友的他,自然不會知道這些貴族與下人們在底下討論的小道消息。

    「你怎麼連這種小事情都不明白,你試著想想,你與饒承都是伯爵,但是比起喋血戰場數十年的他,你卻是毫不費吹灰之力便得到了這個頭銜,叫他如何不恨你呢?」

    「原來是這麼幼稚的原因啊。」崆流皺了皺眉頭,接著有些不悅地說道:「我這頭銜又不是自己要的,更何況我的父親還被送上了斷頭台耶!」

    「難怪大夥都說你不像是貴族,要知道,生活在那種爾虞我詐的世界中,永遠不要小看人類的一種渺小思想。」

    「哪一種思想?」

    「忌妒啊!不論男女,不論賢愚、聖邪,只要心靈被忌妒心佔滿,人的行為就會變得幼稚且瘋狂。」

    「原來如此……現在想起來還真的覺得這整件事的發生的確有些幼稚且可笑。」

    說著,崆流不禁仔細的想了想,果真發覺到,這整事情的發生與進展,若用一般人正常眼光來看,實在是毫無意義的。

    但是若用著自己最欠缺的貴族角度看來,這樣的情形也不是說不過去,畢竟對許多而人,活著似乎就是為了那種應該學習捨棄的尊嚴與一口氣的。

    看著正在沉思著的崆流,老師微微笑了笑,接著突然念道:「多餘且不必要的宿命,唯一的價值就是學習捨棄,明知如此,卻又為何要努力呢?……這是外大陸那裡一個古代哲人說過的話。」

    「可是,這句話並沒有答案啊。」

    崆流有些疑惑的問著,但老師卻只是意味深長的笑著,接著說道:「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介於放棄與執著的兩者之間,像是尊嚴這種東西,對你而言似乎不怎麼重要,但卻也是種許多人類所必須擁有的。」

    「這麼說的話,我應該為了滿足他的這種對尊嚴的慾望,而被其亞殺死囉?」

    崆流突然笑著說道,而老師則是大大地搖了搖頭說道:「這卻又不同了,如果今天他的尊嚴沒去影響別人也罷,但是今天的情況卻完全不同了。」

    說著,老師轉身走入了倉庫中,不久便聽見了敲敲打打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拿著一個盾刀走出。

    「記得上次你曾說過不願意用劍,那這盾刀應該很適合你吧?」

    由於某種原因,崆流從小就對劍有種莫名的恐懼與心理障礙,這也正是為何運動神經應該不算弱的他,在劍術上卻是奇差無比的原因。

    正當老師將手中那個圓形上面附著尖刀的盾牌遞到他身前之時,崆流卻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縮回了已經伸出去的手,抬起頭來懷疑地問:「這該不會是被詛咒過的武器之類吧?」

    「笨蛋!我怎麼會有那種昂貴的東西?這是我用鐵盤子和菜刀之類的東西拼成的。」

    「……你覺不覺得我直接用皇宮中的武器存活率……全屍率可以大一些?」

    說著,崆流將盾刀拿在手上揮了幾下,但卻突然發現到,在盾刀後頭的握柄上,有個奇怪的按鈕。

    「這該不會是……自爆裝置之類的東西吧?」

    崆流狐疑地說著,並且更加仔細的檢查著盾背面上的裝置,但除了那個按鈕外,卻找不出任何的異樣。

    「說這什麼傻話?我像是那種壞心眼的煉金術師嗎?」

    「……你一定要我扯破臉來回答嗎?」

    崆流皺眉說著,雖然老師在研究上,既沒有讓死人復活、把人變動物,也沒有替貴族們製造媚藥或毒品,但是若是瞭解了他平日研究的內容,就實在很難不去把他與一些瘋狂的行動畫上等號。

    「……好啦!我承認趁著別的魔導師不在家去偷東西是不對,在別人的荒地上試爆上次跟你說的物質毀滅炸彈也是我的錯,但是你好歹相信我一下,這盾牌不會對你有害的啦!」

    一邊用著奇怪的神情笑著,老師一邊將盾刀拿了過來,接著指著背後手把上的按鈕說道:「記住,這個按鈕只能用一次,而且必須是你的盾與敵人的肉體或刀劍武器相碰之時。」

    「……就算這個東西不危險好了,可是用這種機關不是有些陰險嗎?」

    「根據『塔爾尼底斯之板』的法則,人是可以為了自己活著而犧牲別人的。」

    看著老師露出了有些殘酷的笑容來,崆流不禁大大地歎了口氣,心中不禁想:「……還是盡量別用這按鈕好了……」

    而就在崆流還在王城外閒逛之時,剛剛結束了課程後的蒂妲,卻碰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人物……

    「知道一般人擅自闖入宮殿的下場嗎?朵絲小姐。」

    蒂妲用著冷冷的語氣看著自己眼前的女孩……朵絲。

    不知道是什麼緣故,正當蒂妲從學院往自己的臥室方向走去之時,卻突然被偷偷潛入宮殿中的朵絲給攔住了去路。但儘管如此,蒂妲卻沒有立即讓守衛將她帶走,而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女孩。

    其實對於自己這種異常的舉動,即便是蒂妲本身也無法解釋,但是儘管這樣,蒂妲最後還是決定跟著自己的感覺行動。

    「對不起,公主,但是比起因為擅闖宮殿而被處死,我說什麼也希望見您一面!」

    說著,朵絲跪下身來,但蒂妲卻像是沒有看見般,冷冷地看著前方,接著卻轉過了身來。

    「公主!請您等一下!」

    在朵絲的哀求之下,蒂妲卻沒有回頭,只是用著冰冷的語氣說道:「我可不想把話說到一半時就看見你被守衛抓走了,真有什麼事的話,就到我那邊談吧。」

    語畢,蒂妲頭也不回的離去了,而朵絲則是再呆了幾秒後,連忙起身跟上前去。

    「我不想看到有人跪在這裡,你還是坐著吧。」

    坐在桌前的蒂妲,對著一進屋便跪倒在地的朵絲如此說道。

    「你的茶要幾匙糖?」

    「呃……這種小事我來就好了!」

    說著,朵絲連忙起身想拿起身前的杯子,但卻被蒂妲冷酷的阻止了。

    看著蒂妲如此嚴肅與執著的神情,朵絲無法可想,也只有不大自在地接過了蒂妲親自為自己所倒的茶。

    正當蒂妲拿起了手中的杯子輕輕湊近嘴前時,她卻突然抬起頭來對朵絲說道:「我可不希望再冒那種會被人下藥的險。」

    一聽到這句話,朵絲顯露出驚嚇的臉色,並且連忙再度跪在地上,因為朵絲正是昨晚被伯爵命令在蒂妲酒中下藥的女孩。

    「你現在的動作,我可以當成是你對饒承伯爵昨晚的錯誤行為作出指證嗎?」

    「呃……我……」

    「如果不行的話,那就起來。所謂對王室血統的尊敬,不是用這種迂腐的形式來表達的。」

    連看也不看朵絲一眼,蒂妲就像是在跟空氣對話著一般,這種唯有王室才能擁有的傲氣,不由得讓朵絲覺得如同置身再寒原般,稍一不慎就會被凍死。

    其實蒂妲之所以如此冷漠,除了原本的個性使然外,昨晚的事自然也是原因之一,只是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因為儘管她曉得眼前的女孩正是昨晚下藥的傭人,但是她就是有點好奇,好奇這個人究竟要跟自己說些什麼。

    看著低頭坐在自己前方不敢發話的朵絲,蒂妲彷彿是為了自己愚蠢的抉擇般地歎了口氣,接著才說:「有什麼事就快說吧,但是我話先說在前頭,破例與你見面的我,並不希望你說出那些饒承伯爵交代你的話。」

    「呃……不是的!我來這裡的事,跟伯爵大人毫無關係,只是……」

    停下了話來,朵絲似乎正在考慮著什麼般,遲遲未發一語。

    「如果妄想用沉默就可以解釋一切的話,我可能必須要請守衛把你安全地送出去了。」說著,蒂妲輕輕地擱下了杯子,過了幾秒後才又說道:「跟饒承伯爵之子有關是嗎?」

    「我……我是在伯爵大人的家中長大的,從小便陪伴在其亞少爺的身邊,看著他長大,與他分享快樂……和痛苦。」

    「你來只是為了跟我說這種話?」

    蒂妲有些不悅地看著朵絲,但是儘管臉色上多麼的生氣,然而蒂妲卻感覺到,自己在心底深處,或多或少的確被朵絲現在的話所吸引住了,於是當下便道:「看在你勇氣的份上,快點把這些累贅的話說完吧。」

    「是的!其實我來……我是希望公主您能給其亞少爺一個機會,讓他有與與您結婚的……」

    話還未說完,蒂妲稍稍用力地拍了桌子,接著用彷彿足以冰凍一切生物的眼神看著朵絲說道:「你會不會覺得此時的請求,似乎太過分了點呢?」

    「對不起,但是我……我真的不想見到少爺這麼痛苦,就為了一個貴族的頭銜,老爺總是處處苛求著少爺!」

    「難道說與我結婚,就可以讓其亞不被父親責備了嗎?」

    「我知道我所說的話公主必定會認為荒謬至極,但事實正是如此,雖然老爺總是對外人宣稱其亞少爺是他的驕傲,但實際上,他卻只是把少爺當成他實現夢想的工具……就為了永遠擁有貴族這個名譽。」

    「……我的確對於伯爵對貴族的稱號有著近乎於瘋狂的執著此一事略有耳聞,但是你所謂的夢想……我實在難以理解。」

    聽著蒂妲的話,朵絲難過地搖著頭說道:「除了伯爵外,誰都沒辦法理解,但是儘管如此,我還是不想看到少爺繼續痛苦下去。但是只要您願意與少爺……一但如此,相信老爺就不會繼續苛求少爺了!」

    「饒承伯爵真的是過於偏執了,即時沒有王室血脈,只要他不犯大罪,貴族之名也不會離他而去的。」一邊如此想著,蒂妲不禁看向了眼前已經落下淚來的朵絲。

    對於她的悲傷而感到有些不解的蒂妲,不禁問道:「為什麼要哭,是為了其亞?」

    朵絲沒有回答,只是拭去了淚珠,並點了點頭。

    「因為喜歡他?」

    當說完這句話時,蒂妲也感到莫名其妙,對於他人的事總是漠不關心的她,竟會想要去追究眼前這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下人的心。

    但見朵絲再度點了點頭,但這樣的回答卻讓蒂妲更加疑惑了。

    「為什麼你喜歡他卻來對我作那種要求?而且……還願意替伯爵作那種事……」

    「因為……比起愛他的心,我卻更希望見到他能夠活在自由之中……」

    說著,朵絲突然破涕為笑,那笑容竟然是那麼的幸福,幸福到讓蒂妲著實感到不可思議。

    看著朵絲那副彷彿無比幸福的微笑,蒂妲竟然有種莫名的不悅在心中產生,因為她實在無法瞭解,為何這樣痛苦的舉動,竟會給人如此的快樂。

    在安全的將朵絲送出宮殿外後,蒂妲再度回到了自己的臥室中。

    看著桌上仍舊放置著的兩個杯子,蒂妲不由得輕輕地歎了口氣。

    下意識地走到了窗邊,看著眼前一片的綠意,蒂妲恍若視若無睹般,只是輕輕地說道:「他現在應該不會還在哪裡吧……」

    語畢,蒂妲卻轉過身來,再度看向了身後的小桌子,閉起眼來,朵絲的話再度於耳邊響起。她唯有輕輕地搖了搖頭,心裡不自覺地想:「真是不可思議……為什麼會有人能這麼直接的把自己的情感表現出來呢?」

    時間已經是夜晚了,崆流又像是往日那般,提著在市集買的便宜酒與老師給的盾刀,用著毫無儀態可言的腳步走回了住所。

    但卻沒想到,原本應該是空無一人的家中,卻多了一個人在等待著自己。

    「你每天究竟是上哪去了呢?」

    似乎已經等候多時的蒂妲,用著有些生氣的語氣說著,但是比起平日那種冰冷的神情,卻已是柔和了許多。

    「我想奶是不會想知道的。」

    說著,崆流笑了笑,並且拎起了手中的酒壺說道:「跟前天一樣的爛酒,要喝嗎?」

    蒂妲沒有立刻回答,她舉起了手來,指著拿在崆流另一隻手上的盾刀問道:「那是什麼?」

    「奶是說這個嗎?我想……應該算是應付明天的秘密武器吧。」

    「你明天真的打算參戰?」

    蒂妲用著些許感到不可思議的語氣問著,她本來以為,以崆流平時的性格,照理說來是不會答應饒承伯爵的挑戰才是。

    「怎麼,我還以為,奶是要來這裡勸我參戰的。」

    「為什麼你會這樣想?」

    說著,蒂妲走向了崆流,如寶石般的盼子定定的凝視著崆流的雙眼。

    卻見崆流先是笑了笑,接著卻一本正經地答道:「奶不是總怪我沒有一點貴族的自覺嗎?所以我想,偶爾當一次真正的貴族也不錯。」

    「笨、笨蛋!為什麼這種時候才要逞強呢?」

    突然間,蒂妲用著激動的語氣說著,但隨即卻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神態。卻聽得崆流這時淡淡地說:「其實我本來是真的打算不去的,大不了一輩子被其他的貴族與人民們在背後偷偷嘲笑,對我而言,真的是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既然如此,又洛un改變心意呢?」

    說著,蒂妲走到了崆流身前,將手中拿著的酒瓶交給了他,並且說道:「就當提前幫你弔唁吧,這可是父王珍藏的百年好酒。」

    「謝啦。」接過了酒瓶,崆流接著說道:「因為我想到,如果今天我逃了,那只怕會讓事情更加的擴大,而所牽連的人也會越多。」

    「會關心別人的想法,似乎不適合你這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人。」

    「這不是基於關心別人的立場,我只是希望,如果到最後都要一死,我寧願能夠作到『死不害於人』。」

    其實崆流之所以會選擇接受挑戰,主要還是因洛u迨w時與其亞的談話,儘管他並沒有想過要用自己的死來幫其亞脫離父親的控制,而且他也知道成功的可能性不高。但是基於兩人之間那種「朋友」的感覺,崆流決定參戰,但是他並不打算愚笨的犧牲,而是希望賭賭看那渺小的機率。就算賭輸了,也比從未努力過而卻必須要背負著背叛「朋友」的自責心理活著要來的好。

    聽到這句話,蒂妲不由得顯露出了些許的微笑,接著卻說道:「對我而言,你這樣礙眼的活著,已經是害了很多人了。」

    「也許吧。」崆流開朗地笑著,並順手把酒瓶上的軟木塞使勁拔起,在大大地喝了一口後才接著道:「我不想為了別人而活著,更不想為了別人而死,今日的抉擇,只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更能毫無牽掛地活著或死去罷了。」

    「隨便你怎麼說吧,總之……」蒂妲猶豫了一下,漸漸地把頭低了下來,用著帶著些許悲傷情感的語氣說道:「總之……能選擇繼續活下去就不要輕言死亡。」

    「想不到奶這位『冰封寶石』竟然會說這種話。」

    崆流忍不住笑了出來,但是蒂妲卻抬起頭來瞪了他一眼,生氣地說道:「閉嘴,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

    但是看著蒂妲這樣生氣的表情,崆流卻用著溫柔的微笑回應著,拿起了酒瓶遞給了蒂妲後,他接著說道:「別談這些死不死的了,趁著我還能喝酒的時候,還是趕快暢飲吧。」

    「真是個令人不能同的理由。」蒂妲說著卻接過了酒瓶,高舉著說道:「敬這個……你難得擁有的貴族自覺。」

    「本來以為人在死之前會有很多事要做,但沒想到如今的我卻似乎沒有什麼好懷念的了。」

    看著四週一如以往的景物,崆流不由的苦笑著,不知為何,他現在竟然感覺不到任何一絲絲的壓力,心情甚至輕鬆了許多,就彷彿心臟早已停止跳動了一般,他想緊張卻也緊張不起來。

    「這樣看來……搞不好就連死神都會嫌棄我這個沒用的人呢。」

    說著,崆流臉上露出了難得帶有自信的微笑,加快腳步走向了競技場中。

    「你還是來了。」

    才剛走入競技場時,蒂妲卻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身前。

    「看來觀眾似乎不多嘛。」崆流半開玩笑地說著。

    環顧著四周廣大的場地,除了看臺上站著的饒承伯爵、其亞和擔任裁判的祭司外,就只剩下自己身前的蒂妲。

    「其他貴族們還沒有無聊到想觀看一個勝負已定的比賽,他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會參加罷了。」

    「那你呢?為什麼會來?」

    「因為沙羅拜託我來,她說,除非你仍舊活著,否則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傷腦筋呢,看來支持我活著的人也不少。」

    說著,崆流開心的笑了出來。但蒂妲卻皺起了眉頭不解地問:「為什麼你到現在還笑得出來。」

    「因為與其擔心自己會死,還不如考慮怎麼贏不是比較好嗎?」

    聽到這句話,兩人都不禁相視著微微一笑,因為這句話正是蒂妲告訴崆流的。

    此時,祭司宣佈了比賽即將開始,於是崆流便走到了場地中央,看著眼前一臉嚴肅的其亞,崆流微微地向他一笑。

    「如果是因為我昨天對你說的話才讓你來此赴約的話,我真的無法接受。」

    「不關你的事,只是偶爾,也想逞逞強罷了。」

    就在這時,祭司宣佈了決鬥開始,兩人都舉起了彼此的武器,毫不鬆懈地看著對方。

    突然間,其亞舉劍崆流衝來!

    只聽見瞬間的劍刃破空之聲,崆流在那千鈞一髮的瞬間躲開了其亞的初次攻擊!

    「被父親當成傀儡的日子真的這麼好嗎?」

    「這與你無關!」

    一面大聲叫著,其亞反身一劍刺向崆流,但卻被崆流往後躲開。

    「我只是不懂,為何這種事能讓你如此拚命罷了。」

    一面說著,崆流接連閃身避開了其亞接連刺來的數劍。

    也不知為何,崆流這時突然發現到,其亞的速度也不是特別的快,雖然劍刃增長了攻擊距離,但是每一擊他都能勉勉強強的避開。

    然而,儘管如此,手中只有盾刀的他,在這樣的距離下是無法進行攻擊的,而倘若衝入其亞的身前,卻又有著被守護天使攻擊的危險,因此,現在唯一的可能便是,能夠讓這場比賽以平手收場。

    「戰爭真的有意義嗎?為了那種尊嚴?」

    「你說的話我也不懂,但是對我而言,父親的命令是必須遵守的!」

    其亞似乎開始有些急躁了起來,曾經跟隨父親在戰場殺敵多年的他,卻漸漸因為崆流的話而開始慌了手腳。

    看著已經陷入了痛苦思索之中的他,崆流終於不再說話。

    因為他終於瞭解到,每個人活著的目的與理由都是不同的,自己與別人的不同,根本不該有什麼對錯可言。

    但也正因為如此,即使自己被他殺了,也不會為任何事帶來任何的改變。

    一邊這樣想著,崆流不知不覺的用出了比平常高出了許多的速度,也許因為自己總算想清楚了吧。

    自己之所以會在此刻站在這裡,不是為了什麼朋友,不是為了尊嚴,而是……他自己希望得到的答案。

    「對你而言,也許父親的命令就是答案吧。」

    一邊想著,崆流不禁感到一絲的悲傷。

    仔細想想,自己不就是一直都為了尋找自己所渴望的答案而活著嗎?向老師學習科學與各類知識也是,他只是想找出一個能繼續說服自己活著的理由,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自己。正因為這個緣故,在他尚未找到真正的答案前,他絕對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

    突然間,崆流瞬間跑入了其亞的身前,用盾面抵住了他胸前的鎧甲,按下了手把上的按鈕。

    只聽見一聲□厲的哀嚎,其亞頓時被盾刀上傳來的強力電流衝擊,整個人如麻痺般倒在地上。

    這突然的情形不禁讓在場的眾人都感到不可思議,蒂妲眼中散發出一絲喜悅的神情,而饒承伯爵的額頭上更是流下了幾滴冷汗。

    「就當平手吧,我不想因為自己活著而殺了你。」

    用著盾刀抵著其亞,崆流用著正經且嚴肅的口吻說著。

    「我……」

    其亞說著便開始猶豫了起來,但就在他放下了劍的瞬間,突然見到了看臺上父親嚴肅且陰沉的表情。

    「……對不起!」

    瞬間,其亞舉起手來,對著崆流使出了「沙漠之冬」,只見一條石龍從他手中竄出,重重的撞在崆流的盾刀上,不但將盾刀打散,更把他整個撞向了後方的石牆上。

    「父親……我……」

    看著台上木露凶光的父親,其亞本來想說的話頓時止住了。

    「殺了他!」父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其亞就像是被催眠似的,緩緩向崆流伸出了手。

    而在這時,崆流好不容易才爬了起來,但是身上卻已是傷痕纍纍,加上手中的盾刀又已經散掉了,如果再被其亞攻擊一次,他絕對是必死無疑的。

    「你這個笨蛋,寧願自己死也不殺人?」

    蒂妲冷冷地說著,但是眼神中卻傳出了極為混亂的情感。

    不可思議地,明明距離這麼遠,崆流卻像是有聽到般,向著她再度微笑。

    「請不要怪我……『沙漠之冬』!」

    用著悲傷且沉重的語氣,其亞手中飛出了石龍,用著令人戰慄的速度衝向了崆流。

    「現在我似乎也只有等死了……」正當他這麼想著之時,卻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猛然抬起頭來,用著最後的力氣喊道:「……『默世錄手札』!」

    明知道不會有任何作用,但崆流還是做出了最後的掙扎,將那本打不開的書呼喚了出來。

    但就在這時,奇跡卻發生了,只見手札開始發出黑色的光芒,並且浮在崆流的身前,開始自動翻頁著。

    突然間,已經衝到崆流身前不到兩尺的石龍突然停了下來,隨即便傳來一陣嚎叫,石龍就這麼被收入了手札中。

    「這、這是……」

    說著,崆流不禁用著懷疑的態度去觸碰書本,但就在這一瞬間,石龍卻突然又自書中衝出,但這次卻向著其亞衝去。

    感到事情不對勁的崆流,連忙闔上了書本,而這時那條石龍便瞬間消失,再度回到了手札中。

    但光是那一轉暫的變化,卻已使得其亞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懼,於是他拋下了手中的劍,茫然的跪倒在地。

    再次試著招喚出「沙漠之冬」來,但卻怎麼樣也是徒勞無功,這時已經可以確定,自己的守護天使已經脫離了自己的控制,變成了崆流所擁有的了。但是儘管如此,其亞卻沒有一絲悲傷,甚至不由得開始大笑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看著如此的轉變,饒承伯爵大聲的怒喝著,隨即跳下了競技場中,抓住了其亞大聲罵道:「你瘋了嗎?還不快殺了他!用劍殺了他啊!」

    但是其亞沒有立刻回話,只是笑了笑,接著對饒承伯爵說道:「父親大人,算了……我不想再打下去了,而且我……我想我是打不過他的了……」

    說著,不顧父親的命令,其亞就這麼轉身離去了。

    「你應該還沒死吧?」

    這個時候,蒂妲走到了崆流身前如此說著。

    「嗯……是沒死,但卻差點被這本書嚇到了。」

    看著手中的默世錄手札,崆流不禁感到有些奇怪,翻開了石龍被吸入的那一頁,只見原本應該是全部空白的地方,此時卻出現了類似圖鑒般的畫像,圖像上寫著「沙漠之冬」,而下面則寫了什麼魔力、攻擊方式、弱點之類的文字。

    「這……難道就是這本書的力量嗎?」

    看著手中的手札,崆流不由得這麼想著。但卻因突然對這力量感到有些懼怕,於是趕忙把手札收了起來。

    「想不到你還能繼續活下去。」

    蒂妲冷冷地說著,但這卻讓崆流心中有種軟暖暖的感動。

    凝視著蒂妲,崆流微微一笑,接著說道:「你不希望我能繼續活下去嗎?」

    蒂妲沒有回話,只是默默的轉過身去,走了幾步路後,才緩緩說道:「笨蛋,你活不活都跟我沒關係……但是,活著的你總比死掉的你還要讓人順眼些吧。」

    正傳神魔領域第三章沙漠之冬(完)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