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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世軸傾毀 第七章 絕對罪惡 作者:路西法 第三部世軸傾毀第七章絕對罪惡
-------------------------------------------------------------------------------- 世軸傾毀之七絕對罪惡 「罪惡」……人人唾棄卻無法捨去的名詞。 在虛假的道德與正義之下,唯有認清原罪之人,才能夠擁有超越所有「現實」的力量…… ※※※※※※※※※※※※※※※※※※※※※※※ 「掌握光之人!」 「掌握影之人!」 又是同樣的兩種聲音,自從離刃得到了「八咫瓊勾玉」以來,這聲音便從未自他睡夢中間斷過。 「頹廢、絕望、恐怖、狂亂、貪慾、殺孽、怒火、虛無、不可知……九種力量,都將是打造出你榮耀的勳章。」 「九種力量……」這句話他早已聽過不下數十次,但卻一次比一次的讓人無法冷靜,就如同體內有數種如哀嚎、悲泣、慟哭般的力量在他體內竄流似的。 「汝手操神劍,斷絕自己本該詛咒世人的命運!」 「汝手握魔刃,開創己身真正屬於天命之未來!」 就像是強迫他做出選擇一般,聲音離他越來越近。 「給我閉嘴!」 突然間,兩種聲音竟真的照他所言安靜了下來,而他也慢慢地從睡眠中甦醒了。 寄住在閃華家中已有一段時間了,其實他根本沒有任何理由留下,卻也沒有任何離開的理由,他只知道,在自己的名字已經被全草薙視為公敵的現在,所謂的家早已消失了,也沒有任何其他的容身之處。 再加上閃華本身的慰留,離刃也真的就乖乖的住下來了。 其實與其說是寄住,倒不如說是「寄放」。因為身體已經與人類不大相同之故,離刃並不需要任何的生理行為就能夠生存,別說是吃飯了,連呼吸甚至於新陳代謝都可以不必進行。加上平日都是一動也不動的看著窗外發呆或睡覺,因此他在這間公寓中的地位,其實頂多是個大型的擺設品。 「啊∼∼早啊!」 此時,菊自房間中走出,用著不大淑女的方式打著哈欠並向離刃道早。 離刃雖然沒有回答,但卻點了點頭以示意。而菊也不以為異的開始製作著四人份的早餐。 「離刃大哥,早安。」 百合與櫻在菊醒來的十分鐘後也從房間中走出來了。百合微笑地向離刃點了點頭,而櫻則是相當禮貌地向他打著招呼。 等到五分鐘後閃華醒來時,原「紫閃」的四名主要成員們便開始了如往常一般的早餐時間。 「昨天真倒楣!只不過是晚了點上菜,就被客人罵了!害我又被店長罵。」 菊氣憤的抱怨著昨日打工的情形。 「是因為菊姐你把熱咖啡倒在那位客人,店長先生才會生氣的吧?」 「那有什麼辦法?誰叫那個客人有理說不清,我只好就……」 「不管怎麼樣,至少工作還在。之前已經換了三家了……要是菊能改一下脾氣就好了。」 「百合姐你還有資格說我?上次的工作是誰因為打了客人兩耳光才害我們被革職的?」 「……誰叫他說話這麼沒禮貌……哪有人第一次見面就問別人電話的……」 也許是因為以前曾經接受過傳統教育之故吧,與菊跟櫻比起來,百合的思想似乎有些過於保守。 看著三人開心的聊著天,插不上話的閃華只是微笑地看著這三個她視如親生妹妹一般的女孩們。 因為在閃華的堅持之下。三女為了習慣所謂的正常生活。而開始在普通的社會中工作,但三女中除了百合滿十八歲外,菊與櫻都還未成年,因此只能找不固定的工作來打工,目前則是很幸運的在一家家庭餐廳破天荒地持續了兩個星期沒被炒魷魚。 「今天因為材料到貨的,所以店長說要早點到才行。」 「啊∼∼∼那個死禿子,怎麼這麼摳啊?」 「菊!別這樣說!店長的人其實還不算壞的。」 「也對,至少比起上次那個動不動就吃櫻豆腐的死老頭好。」 「菊姐!不要再說了!」 櫻捂著耳朵拚命的搖頭喊著,好像不願意在去回憶似的。順道一提,那位菊口中的死老頭,托菊忍無可忍的一拳之福,目前尚在醫院觀察中。 「對了,閃華姐,您的工作還順利吧?」 百合輕輕的撫著櫻的頭安慰著她,並巧妙的轉移了話題。 已經成年的閃華,目前是在「某人」的介紹下,到一家亞人類的孤兒院中照顧小孩。 「……還算習慣。若是人類的小孩也許我會討厭,但是不知怎麼的,我倒不會討厭那些亞人類的小孩。」 說著,閃華露出了一種溫柔的微笑,那是在以前就連與她朝夕相處的三女們都不曾見過的。但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擁有這種微笑卻不是件難事。 儘管閃華一開始是百般的彆扭,但是在做了幾個禮拜後,她似乎慢慢開始習慣照顧小孩子,以往那種冷血的忍者面目,也似乎開始有了新的改變。 至於原本的工作,目前則是選擇性的偶而接一下不大不小的案子以貼補家用。 「我們出門了∼∼∼!」 「路上小心。」 吃完飯後,三女各自用著符合自己的風格的聲音,有活力的大聲喊著,而閃華也像個溫柔的母親般向她們道別。 大概是突然少了菊之故,令人感覺這間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你身體好多了嗎?」 「……也許吧……」 離刃用著像是與自己沒關係的語氣回答著,眼睛仍是眨也不眨地看著窗外的天空。 「今天的天空真的好漂亮呢。」 閃華輕輕的坐在離刃的身旁,看著他的臉龐說著。 「嗯……」 「以前的我,幾乎是過著不見天日的生活,總覺得現在擁有的,早已是超乎了想像的幸福。」 這個小小的公寓,雖然並不是什麼人間仙境,但對閃華而言,現在的生活卻是已經相當富足了。 「不須去管打打殺殺,也不必整日與刀劍為伍,雖然有些平淡,不過我卻認為相當有趣。」 閃華雙手抱著膝蓋,輕輕地靠在離刃的身邊說著。 「……如果……能夠一直這樣就好了……」 她閉上眼睛輕輕地說著,但是誰也不知道她所指的「一直這樣」究竟是哪一種。 「這是不可能的。」 突然間,離刃說出了令閃華夢想破碎的話。 但見離刃眼睛如同凝視著未來一般地看著遙遠的天空,如同早已心死般的眼神令人感到悲傷。 「是……嗎?」 她漠然站起身,想轉身離去。但離刃卻拉住了她。 「對不起……我不是這意思……」 「沒關係的……我……我已經……」 背對著離刃的閃華語氣聽來有些哽咽,但還是強忍的情緒。 「如果能的話,我也希望能一直這樣下去,但是……我卻注定著要讓這個世界的命運有所改變……」 慢慢地放開了抓著閃華的手,離刃壓著自己的腦子痛苦地說著。 「我很怕……要是我所改變的,會為世界帶來災難甚至……滅亡!對人類而言,我應該是敵人才對!」 看著離刃痛苦且迷惑的樣子,閃華慢慢地伸出手來。 「走吧!」 「……呃……?」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閃華說著又再度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走啦!」 說著,閃華拉住了離刃伸到一半的手,帶他走出了這個房間中。 ※※※※※※※※※※※※※※※※※※※※※※※ 「閃華姊姊!在這裡在這裡!」 「哈哈哈∼∼!」 「快點快點!」 在一間坐落於巴比倫市偏平民住宅區的孤兒院中,此時傳出了小孩們嬉戲的聲音。正確說來應該是亞人類的小孩。(註:給沒看全部小說的讀者解釋一下,亞人類似獸人,是基因遺傳下的生命,本來是當成有錢人的寵物看待。) 大約三十五位左右的小孩們,正圍著閃華繞著圈地跑來跑去。 這群小孩年齡平均大約頂多七、八歲,本來是個應該待在父母身邊享受著親情的年齡,但卻因為人類的排斥與動用美其名為「正義」的私刑的結果,他們幾乎是一出生就與父母離散。 儘管「亞人類人權法」已經在聖月近乎於惡勢力的政經影響下定案,但是法律卻無法使人的思想受到限制,無數號稱「正統人權維護會」的團體打著為了世界的招牌成立。 他們一方面尋求法律及訊息途徑,將「亞人類是下等生物,應該當作人類奴隸」的思想傳遞給世人,一面又與自稱為「民間優良團體」(就是那些不要臉的黑社會)和政府勾結,不斷的以「大家的願望」為名義,荼毒著亞人類。 儘管有這來自多方的迫害,但那些以「關懷世人」為名號的公益團體,會出來幫忙說話的卻是少之又少。甚至立即撇清關係甚至助紂為虐的也大有人在。 為此,聖月甚至曾經放話說:「你們這些以『功德』、『世界』或『宗教』為名的公益團體,若是敢以此名義迫害亞人類的生活,我聖月必定讓你們……覺得活著很難受。」而從之後有很多公益團體都相繼爆出私吞公益基金的情況看來,聖月的確是說到做到了。 即使如此,人們否定亞人類的情緒卻還是隨處可見的,甚至天聖學園的家長會成員們也再三提出「亞人類的成績太差,不需要學習知識」的建議,雖然最後那個家長並沒有突然暴斃,但是對這個提案,聖月卻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 其實亞人類因為是以基因改良工程後的生命,他們在第二代的現在,智力與一般人相比,只有少十到二十,但也早已超越了一般政治家的兩三倍……就差不大會說謊罷了。而體力方面卻是遠遠超越了人類,幾乎可與「體能型超能力者」相比,說他們低等的人,似乎都把人類看的太高了。 正因世界上還有這群懷有著「人類是最高等生物」想法的白癡,這家孤兒院的存在是非常必要的。 這些事情閃華其實也知道,但那日從這孤兒院的院長口中說出時,她仍不禁為這些孩子們感到傷心,也成了她願意來此工作的原因之一。 「閃華姊姊∼∼∼哇∼∼∼∼!」 此時,一個被上長著一對小翅膀的小女孩不小心摔了一跤,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乖∼∼別哭,姊姊幫你揉一揉。」 閃華溫柔的用手輕輕揉著他紅腫的膝蓋,並切不斷的安慰著她。 「不痛∼∼不痛∼∼怎麼樣?」 「欸∼∼∼?真的不痛了!閃華姊姊,謝謝你!」 說著,小女孩跳了起了,繼續地跑來跑去。 「閃華……他們……這……」 離刃指著一群正攀著他手臂玩耍的小孩們,困惑地說著。 「這是我現在的工作啊。」 「你的工作?」 「怎麼……不像嗎?」 閃華有些害羞地說著,神情顯得有些扭捏。 「不……很適合……非常的適合。」 離刃看著閃華截然不同的神情,先是呆了一下,然後才緩緩的說出感想來。 「呃……我……這……」 大概是因為離刃每次說話時(正常的時候),總是習慣凝視著別人的雙眼,閃華頓時臉整個紅了起來,語氣顯得不知所措。 「孩子們!有人送點心來了!」 就在閃華不知該如何面對他時,院長對著孩子們喊著,她的聲音聽來相當的慈祥,但卻也不失優雅,這同時也是初次見面時閃華對院長的第一印象。 聽到了院長帶來的消息,孩童們便立即興高采烈的衝向了一個類似學校的建築物中。 「閃華姊姊!離刃哥哥!快點快點!」 被一群小孩們拉著,兩人很有默契的相視一笑,便跟著走入了校舍中。此時的離刃在被這群比普通人類小孩更加天真的笑容包圍下,心情也較之前好了許多。 「不要搶,大家都有。」 「只有排隊的人才有得吃唷。」 閃華與院長分工合作,將附近商店街送的小麵包發給大家,而離刃也無法閒著,他負責著排隊的秩序。雖然不是很貴重的禮物,但卻也代表著即使是迂腐的人類社會,能夠平等待人的人還是存在的。而這群孩子們也不知是否瞭解其意義,但也都高興的吃著。 「大家都拿到了嗎?」 「是!」 全院近七十位的小孩們齊聲喊著,聲音中透露出的活力,足以讓人忘記外界的紛擾與戰亂。 「開動前要說什麼?」 「謝謝院長!謝謝……(以下略)」 孩子們天真的將除了政治家及神以外都謝完後,便開始高興的吃了起來,儘管對那些日子過的無由無慮的正常孩童們而言,這種食物根本是微不足道的東西,但對這群比人類還要更加天真的亞人類來說,這卻是珍貴無比的禮物。 「辛苦你啦。」 閃華將一杯熱茶端倒離刃的面前,並與他並肩坐了下來。 「不……我什麼也沒做……」 「對一般人而言,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一般人……也許吧。」 抬頭看著這群天真爛漫的小孩們,離刃心中著實平靜了許多。也許這就是閃華帶他來的目的吧。 「總覺得……他們才應該被稱為人類。」 「也許吧……」 離刃說的也許不會被一般的人承認,但平心而論,若在各種介紹人類的書籍中所說的那些熱愛和平的人類真的存在,那應該就是現在眼前看到的孩子們吧。也許幾千年來的演進之中,並非是由原本的「人」來統治這個社會,而是如劣幣來驅逐良幣一般,一種愚蠢且低級的生物取代了和善且天真的「人」,進而取代了擁有「人類」這個稱號的權力。 若是在以前,離刃也許無法有如此深刻的感觸,但在同樣處於被視為全人類敵人的現在,他也能與這些孩子們處於同等的立場來看這個世界。 此時,剛剛那個有翼人的小女孩跑到了兩人的面前。 「怎麼了嗎?」 「姊姊……給你!」 但見她伸向手閃華的手中握了一小塊麵包,女孩似乎想將這半個小麵包送給閃華。 「謝謝你,但是姊姊不餓你吃就好了。」 閃華摸了摸女孩的頭,溫柔地說著。 但是女孩卻還是執意的將手伸向閃華,好像非得要她接受一般。 在這不得已的情況下,閃華只好將那半個麵包掰了更小的一部份拿在手中。 「謝謝你。」 看到閃華接受了麵包,女孩歡天喜地的跑走了。 而其他小孩們,此時也像是湊熱鬧般的一窩蜂的擁向兩人身前,搶著餵食(?)兩人。 在一般人眼中,也許會認為這種行為很怪異「自己都吃不飽了,怎麼還會想要與人分享?」但是對亞人類而言,與自己喜歡的人分享食物與喜悅,卻是一種比得到任何禮物都還令人高興的事情。儘管這也許就是人類會認定他們是「野蠻」的原因之一,但他們卻仍舊是樂此不疲。 點心吃完後,就是上課的時間了,閃華正在離刃的目光下,非常尷尬的教著大家唱兒歌。即使如此,這種充滿活力與希望的音色,卻遠比世界上任何一種聖歌更加的動人與悅耳。 兒歌那種富含活力的節奏,交織成了一個名為「歡樂」的暖流,在這間不算很大的教室中穿梭著。 就在此時,一陣玻璃破碎的巨響劃破了原本歡樂的氣氛。只見一顆巴掌大的球型物體,宛如帶著仇恨與惡意一般,從窗外飛入教室中。 「超分子震動彈!」(註:丟出確認目標後三秒,將發出帶著微波的光線,震動所有被照到物體的分子,造成瞬間提高溫度燃燒。) 她壓低著聲音慌忙的對離刃說著,儘管是如此短暫的速度,閃華卻仍是憑著十數年來的經驗確定了那顆像是金屬球般的器物為何。但這個結論卻無法叫人高興的起來,因為那顆炸彈將會引發足以燒死在場所有人事物的火焰。 「可惡!」 怕孩子們驚慌,閃華暗叫了一聲,便想衝上前去。因為阻止這種武器的方法,除了丟回出去以外,就只剩下直接用自己的身體來擋了。 「等一下!」 離刃哪裡不知道閃華想要做什麼?就在他心中一急的瞬間,甫一動念,卻見一條龍從他體內竄出,無聲無息的將炸彈吞入它那如同空氣般虛無的身體之中。 但由於這幾個連續的動作都是在一兩秒中完成的,因此在場除了閃華即離刃本人外,沒有其他人注意到龍的出現。 「大家都沒事吧?」 閃華急忙轉頭看向與抱著院長躲在教室角落的孩子們,所幸他們除了看來受到極度驚嚇之外,沒有任何的傷亡,閃華這才稍稍放下了心,但卻隨即轉頭看向窗外。 「渾蛋!究竟要如何才肯罷休?」 她咬牙切齒的說完後,便立即從窗戶一躍而下。而離刃也二話不說的緊跟在後。 到了外頭,卻見孤兒院的四周圍滿了人,他們有人拿著抗議牌,有著頭上綁著布條。而上面寫得都是一些如:「趕出亞人類,還給我們一個乾淨的世界!」、「人類不該再沉默了,唯有消滅亞人類我們才有未來!」諸如此類不知所云的標語。 聖月曾經感歎,若是將這些抗議標語代換成「政治家」或是「公務員」之類傷風敗俗的職業倒還合理,但是用來抗議亞人類卻未免是強詞奪理了些。 姑且不論那位堪稱可以操控世界的聖月比喻的是否正確,但這些人的行為卻是很明顯的有所偏差。 「你們到底夠了沒?」 閃華衝上前去對著大約三十多人的抗議人群喊著。 「我們要做到把那些骯髒的動物趕出去為止!大家說,對不對?」 「對!」 三十多人齊聲回答著,他們的身份多半是些平時在家閒著沒事的家庭主婦、自稱為人權主義的忠實守護者,以及小部份黑道經營的建設公司所請來的「臨時演員」。 與其說他們是為了什麼大仁大義,倒不如他們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來抗議。 因為孤兒院的地段似乎已經被某家向來以「凡是跟他們有關的房子,都會在混泥土中發現屍體」的建設公司看中了。打算在此蓋一座全功能的商業大樓,若是真的達成了,不用說,除了會為公司本身帶來驚人的利潤之外,許多附近的居民也都會有著更多就職與逛街的機會。 但根據現在連政府所辦的電視台都不肖演的三流連續劇中的劇情推斷,身為所有人的院長與建設公司之間的交涉必定是破裂了。而再進一步的發展,也應該是他們來用武力脅迫的時候了。 「我們就不兜圈子了,你們乾脆直接說你們是為了收購這片地才會來抗爭的算了。」 閃華冷冷地說著,其實這種事自己也不是沒幹過,只不過手法更加的高級一點罷了。 「這樣說也可以。等這棟大樓蓋好後,對大家都很有益處。」 誰知道帶頭的人竟然毫不避諱地坦承說出,倒讓閃華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若是需要地,那為何不去捐出你們自己的家來蓋?」 離刃用著滿懷著冷漠的語氣說著,但卻造成了群情激憤的情況。 「你在胡說什麼?」 「亞人為了人類犧牲,這不是天經地義嗎?」 「我們將世界分給他們容身,已經很不錯了!」 「在上帝的經典中,我們才是被選中的子民!」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彷彿將世界的一切都看成是人類所擁有的事物一般。將人類心中與生俱來的納粹及唯我的思想表露無遺。 「趕出亞人類!」 「將世界物歸原主!」 「你們是不該出現在世上的!必須乖乖的為人類犧牲!」 「你們是惡魔創造的!」 一連串可顯示他們是多麼厚顏無恥的對話在三十多人的口中喊出,一句比一句更加惡毒,也同時讓離刃更加憤怒。 「混帳東西!世界是你們的嗎?你們就該出現在世上嗎?神就一定是眷顧你們的嗎?倘若如此,我寧願相信惡魔!」 「亞人類的支持者不過是比狗還下等的生物,憑什麼鬼吼鬼叫?」 「對嘛!低等的人滾開!」 「下地獄去吧!連上帝都不會原諒你的!」 原本就堆積著的有毒火藥,現在卻被離刃點燃了起來,他們開始想跨過低矮的欄杆,往院中跑去。 「大家請等一下!」 閃華急忙喊著,但群人卻充耳不聞的繼續向校舍跑去。 「為了這個世界,你這個背神者……去死吧!」 正當場面極度混亂之際,一個身穿著牧師服裝的中年人,拿著上面寫著:「人權至上」的木牌上離刃打去。 誰知明明能閃過的離刃卻動也不動,木牌頓時將他打的頭破血流。 「離刃!」 閃華著急的叫著,但此時卻身份乏術。 「……頹廢、絕望、恐怖、狂亂、貪慾、殺孽、怒火、虛無、不可知……你們究竟懂些什麼?」 一瞬間,一股既邪且狂但又不失神聖的壓力蓋滿全場,就連絲毫無靈力的一般人也能感到那種如同靈魂被粉碎般的絕望籠罩著四周。 「……該不該活……該不該死……不是任何人決定的。」 此刻四周頓時黯淡了下來,而那種駭人的壓力慢慢的凝聚了起來。 「若生存是種罪……那死也是種美麗的審判,就讓你們嘗嘗那種……有如背神拋棄一般的滋味吧!」 一聲狂吼之後,八條似龍似蛇的生物從離刃體內衝出,用著極快的速度將三十多人環繞了起來,瞬間,四周的環境陷入了無限的深暗中,沒有光,沒有聲音,也沒有其他人。 「這裡是哪裡?」 「好可怕!」 「救救我啊!」 「我還不應該死啊!」 大家開始慌亂了起來,但不論腳如何的跑,卻又沒有任何移動的感覺。 就在此時,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線,但也僅足以看見四周的人罷了。 「想活著走出的人,就必須殺了所有其他人。」 一陣震撼人心的聲音如此說著。而這同時,眾人的手中都出現了一把刀。 「記住!只有一人能活著出去!」 聲音之後,便開始了一陣長時間的沉默。但誰也沒有忘掉剛剛那句話:「活著出去的人,只有一個!」 「對了!我們數到三便向光源那裡跑去,那裡一定是出口!」 「對!就這麼辦,我們不必自相殘殺了!」 幾個比較冷靜的人如此說著,也不等大家答話,其中一個人便帶頭數著。 「一、二……三!」 正當他喊出三並向光線那方沖的瞬間,卻感一股寒光閃了一閃,在他還沒來的急反應的瞬間,就被身後的人狂砍了十幾刀。 「對不起,我還不想死!」、「我一定是最後活著的人!」、「大家死活都無所謂,我比你們都該活著!」「神啊,請原諒我。」每個人的心中一面如此懺悔著,一面無情的將刀砍向眼中所見的所有人。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一個人從血泊中爬出,也許是真的受到了那位朝令夕改、不知所云的上帝所眷顧,剛剛那位牧師憑著自己對神的堅定信念,在砍殺了七個無辜的人之後,終於活到最後。 「對不起……這是神要讓我活著的。」 他喃喃的念著,試圖將罪惡感減到最低。而在這瞬間,四周頓時恢復了光明。 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原本應該已經自相殘殺的三十多人竟然仍是毫髮無傷的待力在廣場中,剛剛的事就如同幻覺一般,唯一相同的,就是他們都互相懷著殺意。 「就是你!」 「去你媽的!我就知道你想殺我!」 「干!剛剛是你砍掉我的手,對不對!」 「王八蛋!口中總是說著為神奉獻,你為什麼不去犧牲!」 頓時,場中如同延續剛剛的瘋狂似的,大家扭打成一團,而剛剛那位「贏家」,如今也早已「蒙主感召」去了。 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的離刃,沒有一絲的喜悅或悲傷,只是一語不發地看著這群人類的醜態。 就在此時,一股能量波動向離刃衝來,將他打飛向後面的混泥土牆中。 「是……你……?」 「好久不見了,離刃學弟。」 「我已經被草薙的軍校退學了,妒凌學長。」 眼前的人,是在邪都草薙堪稱「百年難的一見的天才劍士」,同時也是多次於練習賽中曾打倒離刃的學長。但這些卻早已是離刃還在軍校上學時的往事了。 他同時身兼「劍聖」與「劍神」兩方的劍術,在加上家傳的咒劍「不動明王劍」,因此很多人都說他是個比「草薙八強」還要更勝一籌的人。單以剛剛他雖然在人群堆中卻沒有因此而陷入離刃的幻境中這點看來,他的精神力亦是高人一等的。 「既然今天你已經被草薙通緝了,我就必須替祖國收拾你。」 「順便為那家建設公司辦點事,對吧?」 「閉嘴!有能力的人本就該以自己的能力來得到名譽地位及金錢!」 「不予置評。」 此時離刃仍是倒在混泥土的碎石堆中,儘管面對著如此的強敵,但他似乎沒有任何一點想戰鬥的心。 這並非是有持無恐,而是根本不想再度舉起劍來。此時他心中的頹廢遠比身為劍士的榮耀還高出許多。 「快!拔劍吧!」 「如果我拒絕呢?」 「儘管對於一個已被廢除資格的咒劍士而言,以不需要再用相等的禮節去對待,但是你畢竟是我多年的勁敵,快!把劍拿出來,讓我看看你那人稱聖都無人能及的劍法!」 妒凌習慣性的將劍一揮,隨即指著離刃喊著。在這已經足以稱為人間地獄或國會議事堂的混亂場面中,光是妒凌單方面的殺氣就足以捲起一股狂亂的殺氣吹向離刃。 「對不起……我拒絕。」 「混帳!」 他怒吼了一聲,但此時卻發現到從剛剛一直擔心地看著這方的閃華。 也許因她是現場目前看起來最不怪異的人,因此處在這發瘋般的人群中特別明顯。 「這位小姐,似乎很擔心你的情況呢。」 「……她跟我沒關係……」 因為從妒凌的眼中以能見到他所打的算盤,因此離刃刻意的撇過了頭,忍痛說著。 但這一瞬間地猶豫又豈能躲過妒凌的銳眼?只見他慢慢地向閃華走了過去。 「是嗎?應該又是個多管閒事的人,我替你趕走她吧……」 儘管說得是如此和緩,但劍上及眼中卻難掩一股極高的殺氣。 「閃華快逃!」 「啊?」 連個她聽清楚的時間都沒有,原本用著平時行走地速走著的妒凌,竟然瞬間來到了閃華的身前,左腕隨扼住了頸子將她高高舉起。這招是只有草薙中高等劍士才會的「分影」,即是使用出來後,連影子都會與其分離之意,儘管對使用者來說有些誇大,但卻已足夠攻閃華於不備了。 「真是個標緻的女孩,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接下來刺入你體內的不是劍……」 看著在他手中不斷掙扎著的閃華,妒凌用著既猥褻又邪惡的笑容盯著。 「妒凌!你敢?」 離刃大吼著,但卻見他對著這邊笑了笑,便慢慢的將劍推入閃華的體內,一瞬間,血如同瀑布般自她體內流出……但這僅止於他自己的想像。 卻見當劍將與閃華的接觸的前一剎那,一個人影瞬間自他眼前閃過,同時將閃華救了去。這是遠比妒凌的「分影」還要更快速度的身法。 「你終於有心要打了嗎?」 「我只是想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既然如此,你我非打不可!」 說著,他揮下了手中的「不動明王劍」,只見一道光衝向了抱著閃華的離刃。 這招本是「劍神」的成名絕技「白羽襲」,但自他手中使出,卻無絲毫的遜色。 「要打就認真點!」 離刃大吼一聲,「白羽襲」化作的光波竟然應聲而滅。這一下來的太突然,原來本以為這招縱使傷不了他,也可以讓他手忙腳亂的妒凌,此時一臉的錯愕。 「離遠一點。」 他將閃華輕輕放下後,隨即轉身瞪著妒凌。 「對!就是這個眼神!我要的就是這個眼神!就是這個那天差點將我打敗的眼神!」 他狂笑著,但卻又立即握緊了手中的神劍。 「這次結局不會像上次一樣了,妒凌!」 說著,離刃從手中拿出了草薙與叢雲,雙手低垂著。這是他所學的「天地本心流」的起手式,雖然毫無殺氣,但卻隱藏著「我們之間只能活一個」的決心。 「看在以前的幾次情面上,我站著不動、不擋、不接兩招。」 「干!你也太看不起人了!快點出招,不要搞這名堂了!」 「我既然說出了,就絕不改變。」 離刃心意已絕,論義,儘管人品不良,他畢竟是自己的師兄。論理,自己今日之身,絕無敗理,如此對他也算是仁至義盡了。(註:若非他剛剛挾持了閃華,否則離刃會讓三招) 「既然如此,那你就別到黃泉路上在埋怨自己了!」 語畢便是一招劍神的「天地英雄氣」。三道劍氣化作了千白條,如同天女散花般的自四面八方射向離刃。 原本是招驚心動魄富含霸氣的招式,但卻在妒凌的手中,又增添了幾分柔勁,使招式更入化境。 「離刃∼∼∼!」 看著被這千百道光絲刺入的離刃,閃華痛苦的叫著。 「痛?若這是我與人類開始分別的懲罰……我甘之如飴!」 「既然如此,那就接招吧!」 說著又是一招劍神的「俱懷意興壯思飛」,頃刻間,妒凌的身形靈動飄逸,彷彿自四面八面襲來。每出現一個幻影,離刃就多一道劍痕,這一招下來,離刃大大小小的傷口不下百處,加上前一招的傷,一般人只怕早就死了。 但卻見離刃還是直直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的看著遠方。 「兩招已過,我兩從此以成陌路。」 「廢話別多說,快開始吧!」 看著離刃早已遍體鱗傷的身子,妒凌不禁暗暗偷笑。倘若今天殺了離刃,那自己在草薙的身份肯定會遠超於他的兩位師傅,甚至與劍佛齊名。 兩人再次握緊了手中的劍,集中精神準備攻擊。 「喝!」 妒凌首先發難,一招「太極落」向離刃打去,劍氣分為陰陽兩道,交互而生,帶著如同將離刃捲入渾沌般的力量打來。 但見離刃舉起了叢雲輕輕的一挑,竟然將這兩道劍氣瞬間化解了。 「我說過,要打就認真點!」 一招「血靈乍現」幾乎與聲音同時出現,但見草薙劍所造成無數形若幽魂的劍氣飛向妒凌,全場中除了閃華與離刃外,都被這幽魂般的幻影侵襲著,輕者肢體被撕裂,重者直接被自己心中的恐懼感逼到無路可退而亡,就連妒凌這般實力的,也逃不了受傷的命運。 「這就是草薙神劍啊?太棒了……但是……不知道能否擋的住我這把不動明王劍。」 自古以來,名列草薙三十六劍中,除了最強的草薙與叢雲外,便是四把能招喚神祇降臨的封神劍。 這四把封神劍,除了能招喚不動明王(也就是濕婆,印度的軍神)的「不動明王劍」、招喚戰神阿修羅的「幻紅蓮」外,剩下的「盤古開天」與「戮仙」俱都下落不明。這四把劍因為具有招喚神的能力,因而甚至有人說這幾把劍比草薙更強,但卻無人有機會驗證。 因此若是今天他將離刃打倒了,不但自己的身名大噪,更證明了哪一把是最強的劍。 「那就試試看吧!」 說著,離刃開始將兩把劍的距離拉近。因為這兩把劍的力量是完全相反的,因此這招不但有極大的破壞力,對於自身的傷害更是可觀,可算是孤逐一擲的攻擊。 「一招定勝負吧!」 「我就等這一刻!」 妒凌說著便將劍倒舉,刺入了自己的胸膛,瞬間,一陣極雷打向他的軀體,一個足足有五公尺高的影子出現在妒凌的身後。影子的形狀宛如一個雄偉的雕像一般,讓人感到莊嚴不可直視的神威。 「來吧!」 將胸膛的劍拔起後,他的四周到處都竄流著以百億伏特為基本單位的電流。 而此時,離刃也將兩把劍疊成十字型,準備做出最強的攻擊。 「我的時間維持不了多久,就以下一次雷擊聲為開始的鐘聲吧。」 離刃點了點頭,但此時在一旁的閃華卻覺得離刃的神情有些詭異,就像是一個正要赴刑場的囚犯一般,但卻又有著一種達觀一切的笑容。 「難道……」正當閃華剛理出一個頭緒時,一陣雷聲卻無情的打下了。 在一聲怒吼之下,有著不動明王加護的妒凌已遠超於剛剛的急速衝向離刃。 但卻見離刃竟然慢慢的放下了劍,面露輕鬆的笑容。並向閃華望去,令人感覺就如同是最後的道別一般。 「不要──!」 雷聲蓋住了尖叫,閃電的光芒讓人無法睜眼。在光芒消去後,閃華看向前方,那是一幅她一生也無法忘懷的景象。 只見離刃手中雙劍都以消失,但妒凌卻像是被什麼力阻擋一般,與不動明王一同停留在半空中,劍就像是不敢侵犯一般的,不住的在離刃額前顫抖著。誰也無法知道究竟是何種力向足以讓人稱「破壞與再生」之神的祂如此懼怕。 漸漸的,妒凌覺得自己正在消失當中,就像是從原子開始被撕裂一般,身體與其說是被劍切割,倒不如說是因為一種「天理」而正在自我消滅,就像他自己認定自己是不該存在的一般的。 就在這沒有哀嚎、沒有原因的情況下,妒凌消失了,只留下劍掉落於地。 「想死也死不了啊……」 「離刃……」 想安慰他,卻又不知該說什麼好,閃華只能靜靜的待在一旁。 「你有刀吧……?」 「啊?」 「上次那把刀……可以借我一下嗎?」 雖然要求有些奇怪,但閃華還是點了點頭,並將藏在懷中的刀交給了他。 卻見離刃又撿起了地上的「不動明王劍」開始集中精神,額頭上又再次出現了那顆玉石。 一道光慢慢的由不動明王劍傳入閃華的短刀中,漸漸的,不動明王劍矢去了原有的神性與光澤,但閃華原本的刀卻顯然增強非常大的力量。 「這是……」 「也許你會覺得有些重,但我想憑你應該能很快的熟悉才是……」 說到這,離刃頓了一頓,但還是接著說下去。 「雖然有些奇怪,但就當是我送你的餞別禮好了……」 「等一下……你……!」 突然間,離刃緊緊抱住了閃華,並用著那毫不純熟的方式吻著她。 長達三十多秒的熱吻,感覺既像一世紀般的長,也向一秒鐘一般的短。從不像神許願的兩人,此時都不約而同的希望此可能成為永遠。 「我不屬於這裡。」 當她聽到這句話時,離刃卻早已消失在這片廣場之中。 閃華輕輕的撫著自己被潤濕的雙唇,用著滿框淚水的眼睛凝視著前方。 世間最遠的,不是天涯與海角,而是兩顆相愛卻又無法相依的心,閃華與離刃清楚的明白這一點。但是……世間最短的距離又究竟為何,多希望……是那不論相隔多遠卻永恆牽繫的心…… 「世軸傾毀第一部˙完」 「世軸傾毀第二部(第八章)˙待續」 第三部世軸傾毀第七章絕對罪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