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客家人--玄幻魔法小說網

本文獻給所有不在出生地謀生的人們___hmz
　　陸家圍的子孫男丁中，唯一一個絕對不外出的，就是陸大的長子嫡孫。陸大文從出生之日起，過四歲生日之前，陸大姆就不下田了。儘管陸大文的生母其實是陸大嬸，但陸大姆是大婆，負責照顧子女的生活起居。陸大姆住在水源屋的族長室。陸大嬸、陸大嫂和陸大的其餘子女，則在第二圍建成後，分居在第二圍。族長室只有陸大、姆、文三人居住。

　　四歲以後，陸大文整天跟在陸大的屁股後面，與陸氏十七支的子女一起遊戲、習武、學寫字。形式上一視同仁，實際上並不一樣。一是犯錯受責更嚴厲，二是眾兄弟都知道大文的身價，不敢同他作對。三是陸氏四條漢子開核心會議時，只有大文一位旁聽者。作決定之前，總要先聽大文的意見。開始是多不採納，後來就有所採納。到大文十四歲起，陸二、三、四文都開始列席核心會議，但大文已經積累了十年經驗，且已經有了意見多被採納的先例，所以下一代中，只有大文有決策的機會，另三人自然成為執行者了。到大文20歲生日一過，即使是陸大的決定，也是大文出面宣佈的。陸大就實質上讓權交班了。

　　在陸家圍中，文字都是年齡最大的男孩的名字，只有陸大例外。陸大只有長子嫡孫可以用文字。比如陸大武的年齡比陸大文整整大十三歲。當初，其餘降婦的大兒子都名文，只有陸大姆的大兒子名武。當時無人明白陸大的用意，又不敢問，背後推測，莫不成陸大另有兒子？直到大文出生，眾人才明白：原來這就是未來的族長。大文四歲前由大姆照顧，其實也有深意，使陸大武對大文不生妒忌之心，又使大文不會受生母的溺愛。

　　封建傳人有三個最致命的關節點，導到一代不如一代。1，生活上的過分照顧，使體質的底子潺弱。2，脫離群眾的封閉式教育，缺乏必要而且實際的磨練。3，話事權移交突然，上下代的風格無法類似。陸大對大文培養最成功的一條，就是一直到自己收聲之前，採納大文的意見，沒有一次的原因是因為「大文講的」，全部都是因為確實是正確的。大文必須自己搞清楚，意見不被採納的理由，意見被接受的原因。陸大古人，自然有家天下的思想。但，必須是眾人擁護，導致陸家圍繁榮發達的家天下才有意思。當時離強秦二世而亡其實不久，漢武開邊給老百姓帶來的苦難又非常切身，在陸大心目中，陸家圍的老百姓是第一位的，自己的長子嫡孫確實是第二位的，甚至是沒有位的。傳位給陸十七，甚至陸十四豪，都是可以的。

　　完全因為十四豪太出息了，陸十七才從排位序列中消失。完全因為十四豪20年的鬱鬱寡歡，對大文的培養才列入議事日程。完全因為大文確實比二、三、四文出色，陸大的領導地位才一點一點地實際轉到大文的手中。有意栽花花也發，完全是順其自然的。

　　完全因為大、二、三、四文新領導核心的逐步形成，對陸家圍貢獻很大的十四豪逐漸產生英雄落漠之感，終於同意接受五姨太的安排，迎娶了天山大酋長的女兒阿芳，之後選擇了在天山定居，開了一個大牧場。所放牧牛羊，多不勝數。正所謂「天蒼蒼，草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從一開始，「維護陸家圍十七支嫡系血統純正」這一封閉主義的風格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逐漸形成。儘管經過千百年的的男丁外出謀生，引入外地勞工等一系列平等的開放措施，甚至允許外族人捐獻巨款後在十七支中認祖歸宗。不過，圍屋最內圈的十七室，只能由長子嫡孫居住。一直到陸家圍滅亡，這一傳統都沒有改變過。內圈就是權力中心，北四屋（水源屋左右各兩屋）就是權力核心。

　　北四屋的男孩，自小就重複大文的歷史：進行權力觀摩、權力嘗試、權力演習和權力承接的遊戲。不過除了北一屋，其餘三屋男孩都必須在十三歲之後，在東西線貿易隊服務五年，這又是一個特殊規定。跟其他男陔的成長道路完全不一樣。這三屋的嫡子十八歲以後參與議族政，北一屋的嫡子則從四歲開始議族政。這是祖宗陸大規定的，誰都不能非議。陸氏官人權貴，回鄉祭祖，即使官至當朝宰相，都最多排第五位。

　　這麼封建的陸家圍，為什麼卻允許外姓人認祖歸宗呢？原來，絕對的封閉，必定需要絕對的開放來支持。否則，誰來充當廉價勞動力呢？不是多數讀書人都能做官的呢！要保證陸氏十七支子弟全部走讀書路，還要保證陸氏會所維持下去，有勞動力、有財源、還要這些來源對陸家圍有認同感，有歸屬感，被剝削了還心存感激啊。十四豪首先看穿了這一點，不辜負陸大的期望。他開創了陸家圍開放之路，事實證明是正確的。而且他創造的收容孤兒弱女政策，淹蓋了剝削的本質。因為他幫苦難的人轉了運啊，世界上絕大多數翻身了的人，都不會忘恩負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