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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考驗

作者:周遙

房內的三面是排得滿滿的書櫃,唯一一面空著的用做出口,出口那邊就是那不斷延伸的環狀樓梯。
  「啪!」好奇鬼的頭又被打了,打他的還是沼鱷先生。

  「為什麼……」他正在傷心難過,為什麼還要被打啊?

  「因為你一付欠揍的樣。」理所當然的沼鱷讓好奇鬼把已經為數不多的難過丟到九霄雲外:「我哪有啊,沼鱷先生你太過分了,幹嘛老打我啊?!」

  「少費話!可可頌的事情根本與你無關,你難過什麼?那是他修練不到家,發生這種事情也是遲早的,真要怪的話那些被莫名其妙傳過來的傢伙也有錯,如果不是他們輕易的讓可可頌傳過去的話,可可頌也不會犯錯了。」

  「……沼鱷先生,你的臉皮真厚也。」

  「啪!」響亮的拍頭聲,讓好奇鬼失聲大叫:「好痛!」

  「不識好歹的傢伙,我是在安慰你,你居然敢罵我!找打!」沼鱷被好奇鬼氣得直磨牙。

  「那也不要老打我的頭啊。」明白沼鱷用心但十分不習慣的好奇鬼喃喃自語,讓兇惡的沼鱷先生安慰真不好受。

  「不想被打?好啊,那這樣呢?」從牙縫裡崩出聲音的沼鱷用雙爪使勁的壓著好奇鬼的頭問道:「這樣是不是好過一點?是不是不傷心了?」

  「好痛!不傷心了,不傷心了……」好奇鬼痛得連忙大叫,開玩笑被沼鱷先生用爪子壓著頭痛死了,他哪還有心情去傷心啊,現在是肉真的很痛啊。

  「呸!笨鬼你哪還有肉啊。」沼鱷又好氣又好笑的說道。

  「嗚……」雙手輕揉著被沼鱷壓過的腦袋,好奇鬼覺得自己的頭好像被大象踏過一樣。

  「可是真的很痛啊。」對啊,沒有肉的魂魄怎麼也會痛啊,不過真的很痛。

  「哼,那是因為我也是魂魄,被我打你當然會痛啊,如果是生靈打的,你看看會不會痛。」

  「可是沼鱷先生你不是鬼差嗎?怎麼你也是魂魄啊?」有了好奇,連頭都沒那麼痛了。

  「啊?你是不是被打傻啦?所有的鬼差都是由魂魄體質變來的,那當然也都是魂魄啦,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麼會叫你變鬼,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我以為變成鬼就不算是魂魄了。」喔……他還以為鬼差跟魂魄是兩種不同的東西,哪知道都一樣是魂魄,那鬼跟魂到底有什麼區別啊?

  「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啊。難道你們猿類從小猿長成大猿就不是猿啦?而且所有的鬼,不,應該說所有的生靈與死靈都是魂魄,它們的區別就在於……這個你自己去想,話說到這裡,我都算得上違反規定了。」邊說著,沼鱷邊用右爪憑空拉出一張在靠背下方部位有個大洞的搖椅,而左爪呢,則在空中輕輕一甩,爪裡就出現了一付耳機;做完這些讓好奇鬼目瞪口呆的動作後,沼鱷便把那條十分兇惡的尾巴伸入靠背的大洞裡愜意的倒入搖椅內,使得搖椅劇烈的搖動起來,而他的腳則順著搖椅搖擺的弧度勾飛起前面書櫃的一本書,讓那書準確的飛入已經戴上耳機的爪裡。

  「啪啪啪!」好奇鬼激動的拍起了手:「精彩,真是太精彩了!沼鱷先生您真的好厲害喔,這麼高難度的動作還做得這麼輕鬆寫意,真是太厲害了。」

  「什麼精彩,你把我當成演雜技的啊?你還不快點想辦法成為鬼,我看三天以後你才『精彩』咧。」瞇緊了眼,沼鱷不滿意的提醒好奇鬼他的三天變鬼任務。

  「嗚……」被沼鱷先生一說,好奇鬼又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我也是為了這個事情才去找可可頌先生的嗎,誰知會害得他……」

  「啪!」好奇鬼的額頭憑空被彈了一下。摸著被彈紅的額頭,好奇鬼驚訝的望著沼鱷先生,是誰彈他啊?沼鱷先生離他有一段距離啊。

  「別看啦,是我彈的。」沼鱷先生一幅「兇手是我又如何」的表情說道:「你真煩啊,我都說了與你無關。可可頌就是那種跟閻王殿結界相同的體質,只要一不注意就會發生這樣的事,反正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而且這次又不嚴重,最多只是被關禁閉,重新修行而已。你老在這裡瞎操什麼心啊,還一幅你害的樣子,你有害鬼妄想症啊?」

  「……可是可可頌先生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根本是一幅大難臨頭的樣子好不好,所以他才會這麼擔心啊。可惡的沼鱷先生還說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不相信!

  「……我說你真奇怪啊,你跟可可頌認識才多久啊,說白了,你們之間根本什麼關係也沒有,只不過見過兩次面而已,你就為他擔心,你不覺得自己很多餘嗎?何況現在需要被擔心的是你才對吧,你又不想輪迴,只想做鬼差,現在只有三天時間,錯了,是二天時間,今天已經開始你的考驗了;所以只有兩天時間去完成任務,你還在這裡浪費時間去擔心一個只見了兩次面的鬼,你……真不知道該說你從容呢,還是不知死活。」

  還以為自己又要被打的好奇鬼早已雙手護住了頭,誰知沼鱷先生只是一邊看書,一邊口頭教訓他,鬆了一口氣的好奇鬼放下了雙手。

  「啪!」頭上再次被打了。

  「嗚……」痛痛痛,好痛哦……好奇鬼雙眼直冒眼淚,好狡猾!居然等他放下手才打他,真是太……痛了……

  完全敗於沼鱷先生「淫威」之下的好奇鬼連忙在心裡改口,真討厭,連在心裡頭罵罵出口氣都不行。

  「哼,你不罵啦?我現在可是覺得打你的頭很順手喔。」雙手捧書的沼鱷先生分了一半的精力在好奇鬼身上。

  還敢回嘴嗎?好奇鬼捂著頭恨恨的想,嘴上和心裡有半點怨恨都要被打,他還敢再罵嗎?他又不是木頭,學不乖。「如果打不過他就加入他」不知是誰說的,但他現在是深有體會,打不過沼鱷先生就順從他吧,這樣至少不會被打。嗚……他好可憐喔。

  「你這個樣子也真可笑。實話告訴你吧,可可頌並不是因為他做錯事要受到處罰而難過,你以為他平時做事有多認真,只不過這次他把自己的老師也傳了過來,所以才看起來很難過的樣子。」看到好奇鬼自怨自艾的樣子,沼鱷終於忍不住把實情說出來,不過他知道好奇鬼一定會追問可可頌「老師」的事情。

  老師?好奇鬼來了精神:「怎麼可可頌先生還有老師的嗎?是誰啊?是誰啊?我怎麼沒看到呢?」

  看吧,果然問了,沼鱷心裡想.

  「果然問了,你還真……怎麼說啦,七?不,是八卦,你還真八卦。」說實在的,沼鱷對猿類研究不深所以他並不太清楚「八卦」是什麼意思,不過根據他從可可頌那兒聽說,用「八卦」來形容一個猿多事是最好用的貶義詞。

  「嗚!」好奇鬼心靈受到不小的傷害,他只是好奇而已啊,怎麼能算得上八卦呢?不過,研究別的鬼的老師……其實這也算得上是八卦。

  「他的老師就是庫洛洛。」看好奇鬼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擊,沼鱷心情好極了終於公佈答案。

  「啊?是庫洛洛先生啊,難怪可可頌先生對著庫洛洛先生這麼禮貌,原來是這麼回事啊……不過我還是不太明白,庫洛洛先生是恐龍,可可頌先生是植物,那他們怎麼會成為師生關係呢?」好奇鬼的腦海裡浮現出一頭恐龍拿著一根教鞭對著一顆樹說話的畫面。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嗎。

  「哈哈哈哈……」看到好奇鬼腦裡的畫面,沼鱷哈哈大笑起來,這個魂還真好玩,從來沒有哪個鬼逗得他這麼開心。

  看到沼鱷先生毫不掩飾的嘲笑他,好奇鬼終於確定自己的推測是錯誤的。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好奇鬼百思不得其解。

  「哈哈……你真逗……哈哈……」放下爪裡的書,沼鱷等笑夠了以後才解釋道:「可可頌和庫洛洛的師徒關係是從成為鬼以後才建立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哈哈哈……真精彩,真是精彩。」

  「喔,這樣啊。」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好奇鬼開口。

  「嗯,每個魂魄成為新鬼差就和一個新生的嬰兒沒什麼兩樣,對於鬼差所要做的事情根本什麼都不懂,所以我們冥府有史以來就訂立了一個規定,每個新鬼差在他做鬼的頭兩百年內要有一位『老師』,這個老師負責教育及保護他,讓他能在兩百年以後獨立,這也是我們冥府裡特別的風俗。」知道自己根本沒辦法專心看書的沼鱷取下耳機,毫不在意的一甩就把那耳機丟到某個不知名的空間裡去,然後在躺椅裡伸伸懶腰,他知道好奇鬼還要追問下去所以現在做好準備等好奇鬼發表他那「孜孜不倦」的追問。

  「嗯嗯,然後呢?庫洛洛先生就成了可可頌先生的老師了嗎?」好奇鬼雙眼放光不停的追問。

  「對啊,當時的冥府會議決定讓已經當鬼差有一段年頭的庫洛洛擔任可可頌的老師。」

  好奇鬼還是雙眼冒星光的等待著,等了一會兒見沼鱷沒有繼續下去的意願時,終於忍不住提問:「然後呢?沼鱷先生?然後呢?」

  「什麼然後啊?」沼鱷莫名其妙,成為師生還有什麼然後啊?不就是一個教一個學嗎?還能有什麼然後啊。

  「就這樣完啦,」好奇鬼的好奇心完全沒有得到滿足,這故事也太沒意思了吧。

  「什麼故事啊,你以為現在在演電影啊?」托可可頌那個大嘴巴的福讓沼鱷得知猿類的新名詞「電影」。

  也是,不過聽起來就太沒感覺了,白白讓他那麼激動。

  「你真是的,現在還在浪費時間想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快去想辦法成為鬼?」沼鱷輕敲好奇鬼的頭,讓他想起自己還有一個超難度任務未完成。

  「哦,知道啦。」好奇鬼有氣無力的回答。拜託,他到哪去找辦法成為鬼啊,他連鬼與魂的區別都不知道。剛才沼鱷先生用人類來比喻魂魄與鬼的區別,但做人的時候都是慢慢自然成長起來的,難道魂魄經過N年的時間就會自然長成鬼嗎?那要到什麼時候啊?何況現在他根本沒那個美國時間。想起來就頭痛。

  「哈,如果你真的成為鬼的話,我倒是很同情那個會成為你老師的鬼,哈哈……」沼鱷不負責的放聲大笑,要教這個笨得要活、好奇心還特別旺盛的鬼,一定累都累活鬼了,就不知道會是哪個鬼這麼倒霉,哈哈哈……

  「沼鱷先生……」好奇鬼覺得聽到沼鱷先生的嘲笑聲,頭越來越痛。也不需要這麼損他吧?他承認自己好奇心是旺盛了一點,不過可一點都不笨,真的不笨。喲,頭真的好痛,現在他不僅覺得頭越來越痛,連呼吸也慢慢地不順暢起來。是不是被打多了有了什麼後遺症啊?

  清楚的看到好奇鬼的內心,沼鱷突然一改剛才輕鬆的模樣,很嚴肅的對好奇鬼說道:「行啦,你這個魂真礙事,快快快,快走,去找你的辦法去,別在這打擾我,快走!」邊說邊推著好奇鬼走到右邊那面書櫃,並伸爪就在書櫃上面拉開了一扇門,還沒得好奇鬼搞清那門的來源,沼鱷就用後腳把好奇鬼踢了出去。

  「沒找到辦法就別回來啦。」說完這種沒有任何實際作用的話,沼鱷便當著好奇鬼的屁股關上了那扇門,獨留還沒反應過來的好奇鬼面對門裡的那個世界。

  「嘿,總算是走了,現在就剩下考驗了……嚇!」自言自語的沼鱷轉回頭時,被嚇了一大跳。只見他的對頭可可頌正伸出一個扭曲的頭從他的搖椅上慢慢的升起來.

  「可可頌你沒事伸個頭出來做什麼啊?!」惱羞成怒的沼鱷放聲大叫。

  「考驗?什麼考驗啊?」沒有理會沼鱷的惡聲惡氣,可可頌把注意力對準引起自己興趣的東西上並理所當然的霸佔了沼鱷的椅子。

  「關你什麼事。」沒想到可可頌現在還沒有得到消息,這讓平時對著他老是吃鱉的沼鱷不禁覺得自己出了一口惡氣,變得神氣起來。

  「……沼鱷,這麼幼稚的想法一點也不像你。」平時總是佔上風的可可頌哪有那麼容易讓自己的死敵得意啊。

  「關你什麼事!」被公認為幼稚的傢伙說自己幼稚,沼鱷是怎麼也噎不下這個惡氣,不過事實上他的做法確實是有那麼一點點兒幼稚,當然只有一點兒,所以他只有用老辦法裝凶對付過去。

  「這樣是沒用的啦,」清楚看到沼鱷內心的可可頌一語道破:「我又不怕你凶,你裝有什麼用啊,別忘了我可不是那個魂魄沒辦法看到你的想法,而且我們在活著的時候便認識了吧,你想什麼我還會不知道嗎?你還是老實的告訴我,你到底想做什麼。」

  「哼!」沼鱷知道自己對可可頌是一點辦法也沒有,誰叫他們倆個居然有那種孽緣呢,搞到現在做了鬼還要受他的氣。但他就是不說,可可頌能怎麼樣?雖然可可頌能看到他的想法,但他可不是那些才幾百年的鬼,而是有深厚道行的億年鬼差,自然有的是辦法保留想法不讓其它鬼看到,包括跟他實力相當的可可頌。

  「是,我是看不到你保留的想法,不過冥府裡面沒秘密,這件事我總是會知道的,你為什麼做這麼無聊到幼稚的事呢?這真的不像你的作風啊。」可可頌動用起他那可媲美「三寸不爛之舌」的口才遊說起沼鱷,他就不信這個讓他摸透個性的傢伙不會被他說服。

  「這樣的話,你可以去問其它的鬼嗎,為什麼來問我?」嘿!有問題,可可頌不是去散魂司報到嗎?工作玩忽職守可大可小,不過決不會讓他一點處分都不受就回來,即使散魂司不處罰他,庫洛洛那個裝模做樣的傢伙也會給他一些處罰的,哼!這樣完好無損的回來一定有問題。

  真的氣活他了,居然被沼鱷這個笨蛋抓到了痛腳。可可頌不禁氣呼呼的想,如果他能去問其它的鬼他還要在這裡跟這個彆扭的討厭鬼「鬼扯」嗎?他早就去問其它嘴快一點的鬼了,也不用在這裡受沼鱷的氣。如果不是因為庫洛洛老師同意他在封閉修練之前只能去一個地方的話,不是他想到那個單純的魂魄會為他擔心的話,他也不會來面對自己的死敵沼鱷。誰知他一過來,沼鱷那個討厭鬼就把那個魂魄踢了出去,他只能到一個地方啊,怎麼能再轉移去找那個魂魄呢?何況沼鱷剛才好像透露了一件很好玩的事情,所以他只能像現在這樣面對沼鱷討厭鬼還得想盡辦法從那可媲美貝殼的嘴裡撬出秘密。

  「哼,不問就不問,我問其它鬼也一樣,不過沼鱷你真的變了呢。」哼!正面不行那就旁敲側擊,他可可頌就不信素有「冥府秘密挖掘機」之稱的自己就真的不能從貝殼嘴裡撬出秘密。為了他的名聲,拼了!

  「什麼?」沼鱷果然上當了。

  「你以前是不會這樣做的啊,你沒注意到嗎?你對那個魂魄可是很不一樣喔。」說起來的話,好像還真是這樣喔,說著說著,可可頌就被自己的話題勾起了興致,見沼鱷一臉「你胡說」的樣,可可頌來了氣:「你不信?哼!那我就一條條的擺出來,讓你心服口服。我問你,是誰看到那個魂魄傻傻呆呆的站在二樓因果司裡,一時心軟過去幫他的?又是誰在資料室裡見那個魂魄快魂飛魄散時又立刻用自己的魂魄能量救冶的?事後又是誰不怕麻煩一力包攬下那個魂魄的輪迴延遲手續的?還有剛才那個魂魄受不了身為鬼差自然發散出的力場而難受時,是誰把他送到了現在根本不會有鬼的十方殿?是誰這麼好心腸?到底是誰啊?是你,沼鱷!是你這個即使散掉同僚魂魄讓對方永不能重生也不會改變一絲臉色的沼鱷,是你這個在冥府裡以無情、無義、冷硬心腸的散魂司副司長沼鱷,是你這個素有無情判官之稱的沼鱷先生您!」一口氣把所有想說的話說完,可可頌心裡舒服極了,他早就想像今天這樣教訓沼鱷了,罵完後果然痛快。「我?!」沼鱷心裡倍受打擊,他與可可頌相處的時間比任何一個鬼差還要長,所以他相信,可可頌也許比他本身還要瞭解自己。說實在的,在可可頌沒有這樣質問他之前,他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對那個魂魄跟以前有什麼不同,也許是根本不想感覺到吧,對那個魂魄他做的事遠遠沒有可可頌所說的那麼少,至少還有那件事可可頌不知道。是啊,為什麼呢?沼鱷問自己,對那個魂魄他真的跟對其它的鬼不一樣。

  「說真的,其實……我覺得這樣的你才真的像你啊,沼鱷王。」充滿感情的聲調從可可頌那從未正經過的嘴裡吐出來,讓沼鱷渾身一震。.

  「以前活著的沼鱷就是這樣見不得別人受苦,總是熱心的幫助別人,你強大不暴虐, 你勇敢不自大,你對待敵人冷酷無情,對待朋友真誠熱忱,你是我們那個世界裡最完美的沼鱷王。可當你成為鬼差後卻變了,變得像冰山一樣對誰都冷酷無情,誰都無法走近你,所以在冥府的億年裡你還沒有一個朋友。難道這麼多年過去,那件事對你的影響還是那麼大嗎?」

  「閉嘴,不許你再說了!」隨著沼鱷的大喊,書櫃裡的空氣彷彿都被凍結起來,紅著眼的沼鱷一字一句的說道:「不、要、再、說、了!」

  好像一點也沒感覺到沼鱷變化的可可頌縮在搖椅裡繼續說道:「那件事你一點也沒做錯,不是嗎?你不要再為了那件事懲罰自己了。沼鱷,變回以前的你吧,不要再懲罰自己了。」在心裡可可頌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完:不要再懲罰你身邊的鬼了。

  「你給我閉嘴!」發了狂的沼鱷渾身冒出閃著紫色的電光,那些電光以彎曲的形式向無懼於沼鱷的可可頌衝去。

  「崩!」就在這時,沼鱷身後的書櫃突然倒了下來壓住了來不及躲避的沼鱷。倒下的書櫃後是一個大大的洞口。在可可頌目瞪口呆中一棵樹從那洞中跳出來。.

  「隊長,沼鱷隊長!聽說你在閻王殿聯合會議裡提議給那個沒有因果債的魂魄一個成為鬼差的考驗,隊長,隊長,我能不能做魔啊?我會裝得很像的,一定把那個魂魄嚇掉三魂七魄,讓他不得不發出全部潛力,然後變成鬼。好不好,隊長?隊長?」在得不到隊長的回應後,那棵樹終於發現自己說話的對象不是自以為是的隊長而是……

  「咦?可可頌先生!是您啊?您怎麼在這裡呢?隊長呢?隊長去哪裡了?他因為鐐牙吃了那個魂自動受罰把工作期延長三個月,現在應該在這裡的啊,他到底去哪裡啦?」嘴巴像機關鎗似的樹一下子就把自己隊長的秘密全都透露給了隊長的對頭可可頌。.

  「哦,沼鱷還做了這種事啊,考驗?真不像是你會做的事喔,對不對呢,沼鱷?」可可頌竊笑起來,哈!他終於知道沼鱷所謂的考驗是什麼了,這麼好玩的事可惜他不能參與,真是可惜啊,早點知道就好了。

  「咦?隊長在這裡嗎?怎麼我沒看見啊?」那棵不知道自己已經大禍臨頭的樹還在沼鱷身上左右轉動想找到沼鱷。

  「我就在你腳下!」沼鱷終於絕地翻身,從自己隊員的腳下爬了出來,把那棵樹和被那棵樹弄壞的書櫃垃圾都甩到了地下。

  「隊長,您怎麼在我的腳下啊?你在做什麼?」那棵樹還在白癡的問。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沼鱷只得以雙眼謀殺那棵白癡樹。

  「嘻嘻,我被罰關禁閉先走一步嘍,沼鱷你慢慢忙吧,記得幫我跟那個魂魄說我來過,叫他自己保重,等我出來再找他玩,記得喔。」笑嘻嘻的可可頌慢慢的縮入沼鱷的搖椅內消失不見。

  「可可頌先生什麼時候跟隊長這麼要好了?」那棵終於發現問題,不過根本不是重點。

  「嘩啦嘩啦……」那被破壞的書櫃分解成一個又一個小小的圓珠子,滾回原地慢慢聚集起來。然後奇跡地,那書櫃自動恢復原樣,就好像沒從未被破壞過。

  「你怎麼可以破壞閻王殿的公共用品。」沼鱷首先發難。

  「有什麼關係,反正它自己會恢復原樣的。」從地上站起來的樹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大禍臨頭仍舊不怕死的頂嘴。

  「那也不可以,你自動去領三個月的工作作為處罰。」不給對方有任何辯解的機會,沼鱷馬上下了判令。

  「什麼?哦,知道了,沙羅領命。」哼,真是無情,沙羅在心裡面恨恨的罵道,不愧是冥府裡有名的無情判官,連自己的屬下都不講情面。

  裝作沒有看到屬下內心的沼鱷慢慢踱回那被可可頌躺過的搖椅,看到那已經沒有鬼在上面的椅子還在左右搖擺著,雖然不禁皺緊了兩眼,但還是再次躺了進去。

  「隊長,別說這些了,怎麼樣?讓我裝魔吧?我會很努力的。」恢復了心情的沙羅馬上巴上了隊長的搖椅兩眼冒星光的追問。

  「……沙羅,你是不是又賭博啦?」沼鱷嫌惡的看著沙羅用它的樹葉巴住自己椅子的扶手懷疑的問道。

  「哦,是啊。呵呵呵……」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的沙羅呵呵直笑。

  「我記得上次你才把自己的窩輸給做莊的鬼,這麼快就又賭了?你真是不知死活啊。」沼鱷教訓道,沒辦法,自己的屬下啊,不然他才不管呢。

  「沒關係啊,再過幾個月就要發薪了嗎,沒關係,而且如果這次我贏了的話,我的窩也就可以贏回來了嗎,沒關係的。」沙羅根本不為所動。

  「隨便你了,不過賭博總是不太好,你自己看著辦吧。」話說到這裡,對方還一意孤行,他沼鱷已經盡到責任,那就不管了。沼鱷重新戴上耳機拿起書本,在搖椅裡閱讀起來,沒再看那個正滿懷希望盯著自己的屬下,沙羅。

  「隊長?」沙羅見隊長不再理會自己毫無不滿的繼續提醒:「那我剛才說的事呢?你覺得怎麼樣?同意了嗎?」自己的隊長就是這樣,對任何鬼都是不理不睬的,包括自己的隊員,所以她都習慣了。

  「……隨便你吧。」沼鱷根本沒仔細聽沙羅說什麼隨口答道。

  「太好啦!」已經適應沼鱷那冷硬態度的沙羅高興的大叫起來:「這樣我就不怕輸了,太好啦!」

  「我可提醒你,不要因為自己的利益對那個魂魄動手腳,不然……」正在看書的沼鱷突然回過神來警告自己的下屬,讓她不要因為賭博而做出違反規定的事。

  「知道啦,隊長。我也是散魂司的一員,你的下屬啊,怎麼會做出違反守則的事呢,這不是知法犯法嗎。」沙羅拍著胸口保證,雖然她沒有胸這個部位。

  「哼,『知法犯法』在我們司裡可不少見,我不希望下一個要被散魂的就是你。」沼鱷沒好氣的再次提醒沙羅。

  「安啦,安啦。隊長你放心吧。我沙羅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因為我可是比隊長你更無情的喔,呵呵呵……」冥府裡面公認自己的隊長是最無情的鬼,可是沙羅總是認為自己才是最無情的那個,因為她根本沒有心,所以她根本不會因為情慾這種她根本感覺不到的東西而犯錯。

  「是嗎?」沼鱷啞然失笑,沙羅這個傢伙還真天真啊,因為從來沒有接觸過就以為自己沒有嗎,如果她真的沒有心的話,那她根本成為不了鬼差。可憐的孩子。

  「好吧,我們就來談談等會要做的事吧。」沒有再繼續沙羅的話題,沼鱷冷漠的認為這種事情應該讓當事者自行解決,他是幫不上什麼忙的。

  「我把那個魂魄趕到了十方殿,等會你就到十方殿的中央廣場去,在那兒下手,變成魔把那個魂魄吃下去,別笑得那麼開心好不好,這當然是假的,你還要把他吐出來,最重要的是你在吃他之前要讓他有反抗的機會,知道嗎?這很重要,他能不能成為鬼差就看這一點了。」沼鱷詳細的解說自己的計劃,好讓沙羅能完美的做好這場戲,讓那個魂魄得到一個發出自己全部潛力的機會,最終能成為鬼。當然這並不意謂著那個魂魄一定能成為鬼,還要看那個魂魄到底有沒有這種運氣。

  「嗯,嗯,我知道了隊長,我會做到最好的。」沙羅開心的笑了,她早就想吃吃那個魂魄,現在有這麼個好機會她怎麼能不開心呢?至於讓對方反抗嗎,她又不像鐐牙那個粗暴的傢伙對吃的總是一口吞下,一點情趣都沒有,她可是完美主義者,吃東西啊,是要一點一點才能品嚐得出美味的嗎。不過……

  「隊長,你跟那個魂魄說好路線了嗎?他一定會到中央廣場去嗎?會不會走別的路呢?」沙羅擔心美味會找錯路,必竟十方殿可是如同迷宮一般很容易迷失方向。

  「……你不用擔心,我會看著他,讓他往你那個方向走的,不用擔心啦。」沼鱷這才發現自己的計劃有一個很大的漏洞,剛才把那個魂魄踢出去的時候忘了跟他說路線了,不過不用擔心,他現在就趕過去絕對來得及。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啊?」好奇鬼面對著眼前那條明顯通向遠處群山的大道問道,不過沒有得到任何回答,因為這裡只有他一個。

  「連個鬼影都沒有。喂!這裡有沒有鬼啊?!」

  「有沒有鬼啊……」回應他的居然是一連串的回音。

  「嗚……我有點想哭。」好奇鬼喃喃自語。一陣風從身後吹過來,讓他一掃鬱悶的心情,似乎連頭痛都消失了。驚奇之下,好奇鬼回過頭去。

  身後的路直通向奇異且高高聳立的閻王殿。看到自己熟悉的東西,好奇鬼突然感到一陣溫暖,至少在這個異界裡,自己還有認識的東西,這讓他覺得自己並沒有那麼孤獨。雖然沼鱷先生曾警告過他在沒找到辦法以前不准回去,不過要想辦法在哪裡都行,為什麼一定要把他趕到這裡來呢,在這陌生的環境裡不是更讓他無法安心的想方法嗎。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好奇鬼安心的向閻王殿方向走去,大不了再被沼鱷先生打嗎,他習慣了。

  就在好奇鬼走後不久,在他被踢出來的地方沼鱷先生出現了,他一出來便向好奇鬼離開的反方向走去,一邊走還一邊說:「真是麻煩,希望那個魂不要離開這條大道,不然真不知道能不能在規定的時間內找到他。」

  向著閻王殿方向前進的好奇鬼完全不知道沼鱷先生正在焦急的尋找他,正以憂閒的心情在道路上散著步,並順便參觀這個風景十分優美的不知名的地方。

  鋪著細小發亮小石子的道路兩旁是美麗的風景區。這風景區被嚴格的分為一塊又一塊,每一塊的景色,都不相同,看左邊的那片,它很顯然是模仿了熱帶雨林風格,可是在它的旁邊居然是冰霜世界。盯著大片綠油油的寬葉旁居然是冰雪造就的銀花,怎麼能不驚歎,也只有鬼神世界才能見到如此的奇觀。一路走來,好奇鬼看得出這些風景都是依照人間世界裡的景物造就的,雖然不知道它們到底是什麼時代什麼地點的景物,但還好都曾經是地球上的產物,所以雖然這些風景區內的景物都十分奇異但卻沒有再讓好奇鬼嚇一跳,反而使他放開心胸以遊覽異地的心情慢慢欣賞起難得一見的冥府美景。好像是植物園一般,好奇鬼發覺這裡很像人間的植物保護區,也許這裡也是為了保存已經消失的自然而建造的吧,喜歡幻想的好奇鬼卻不知道自己的猜測與事實相差不遠。每個花園(好奇鬼不知道這裡的地名只好用花園來統一稱呼它)都不相同,不僅各有各的特點而且還非常優美,充分顯現出花園創造者那非比尋常的智慧與獨到的用心。

  比如前邊那座仿照熱帶雨林的花園,濃密的樹林遮蓋所有視線,只能看到那些大片大片反著光線的綠葉,林中偶而串出一兩隻色彩斑斕的鳥兒,可沒讓好奇鬼看清它們的模樣就一閃而過,只留下讓人神往的一兩聲高吭的叫聲。左邊的那座花園居然長著一棵五彩樹,鮮艷的色彩讓見者側目,當好奇鬼跑過去想仔細地看清楚時,那些五彩葉便「呼」的一聲飛上了遙遠的天空,在空中投下斑駁的陰影,五彩的翅膀翩翩飛舞帶出美妙的弧度。那飛舞著全是只能在消失物種書籍裡才能找到的五色彩蝶。

  「哇!」真心的讚歎從好奇鬼的嘴裡發出,多麼美麗且自由的精靈,看著那些蝴蝶越飛越遠,好奇鬼的心也跟隨著它們越飛越遠,直到消失。當那些精靈消失不見時,好奇鬼止不住的失望從內心深處冒出來:「唉……」

  這是對於美好事物消失的失望。可當他帶著這失望向下一座花園走去時,他的身心又全被讚美及震撼填滿。高聳著的銀色冰川上掛滿了閃著七色彩光的尖銳冰花,冰花之下的是那些形狀各異的冰雕,有的像動物,有的像山川,還有的像正在梳妝的麗人……各不相同,大相其趣,再加上不知什麼原因,這些冰雕身上的顏色都不相同,有淺藍、淺紅,淺綠……使得這裡具有與人間冰雪世界完全不同的美麗及生氣,這不得不讓好奇鬼又一次沉醉於美景之中。

  「真是太漂亮了。」好奇鬼不停的說著這句話,面對眼前那震撼的美景他的腦袋根本無法自如的使用,也就找不出什麼美妙的詞來。認為眼前的這座花園是最美麗的時候,下面的一座便會讓他立刻改變想法,好奇鬼驚歎且感動的美景不斷出現,使他產生了一種古怪想法:如他這般卑俗的魂魄看到眼前彷彿仙界才存在的美景根本就是一種罪惡,恐怕下一秒就要遭受到懲罰。這種想法一旦出現就如同生了根似的在好奇鬼的心中盤旋不去,使本就很激動的心情更加騷動。在這種既感動又難過的想法裡,好奇鬼終於離目標閻王殿越來越近。當那條帶著他往閻王殿前進的道路走到盡頭時,好奇鬼發現他與閻王殿之間僅隔著一座橋,一座下面淌著九色河水的橋。

  橋的中間那個人就站在那裡,向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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