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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資料室風波 作者:周遙 跟著佗佗擠過鬼數眾多的鬼群們,好奇鬼看著佗佗不知從哪變出一把怪模怪樣的鑰匙插入二樓左邊牆上那幅超大、超亂的壁畫旁邊小孔裡,然後,那幅超大的畫就「卡」的一聲打開了。佗佗火雞用它的翅膀毫不費勁的拉開了那幅不知該說是畫還是門的東西,也許叫暗門更為準確吧,不過所謂的暗門不是指要偷偷的在沒人的時候才使用的嗎?現在,眾目睽睽、大庭廣眾這下這麼大大方方地……這還能叫暗門嗎?
在拉開足夠的寬度後,佗佗火雞催促著胡思亂想的好奇鬼,並領先走入了那幅畫內。低著頭進入畫裡的好奇鬼,張大嘴巴發現出現在眼前的絕不是想像中人界暗門內那黑暗的、彷彿永遠走不到盡頭的一層層樓梯,而是另一個奇妙世界。 「這裡就是我們因果司的資料室。」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面前那巨大的燈。那燈從看不到盡頭的空中以螺旋狀向下延升,仔細看來那也許根本不是燈,那巨大的「身軀」怎麼看都不應該是燈的樣子,只不過它的表面散發著像冥府結界般明亮卻並不刺目的,算得上是溫柔的光才讓好奇鬼把它誤認為「燈」吧,而且那「燈」還在好奇鬼他們頭上不斷的生長著,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象堆積木般把「燈」極其快速的累加起來,但那「燈」卻沒有像在人間那般慢慢向下長,而是隨著那累加而不斷地向上收縮,所以那「燈」永遠掛在他們的頭上,沒有絲毫降下來的跡象。這讓好奇鬼有一種錯覺,好像那「燈」並不是往上收縮,他才是不斷往下降的那個。 「這到底是……」遠遠望去,像眼前的「燈」一般的巨型體還有許多許多,掛滿了整個空間。 「這些啊,這些就是我們存放靈魂資料的書櫃,很普通的啦。」佗佗火雞東張西望似乎在找著什麼東西心不在焉的隨口回答。 普通!?好奇鬼覺得自己的頭都要炸開了,這麼大的書櫃能叫普通嗎?而且它還在不斷的生長,這也叫普通嗎?不過再一想,這裡可是死亡的世界,冥府。可能在這裡會生長的巨型書櫃真的算得上是普通吧?也只能這麼解釋了。這麼一想,好奇鬼又覺得自己有點大驚小怪了,這裡可是冥府也,什麼事都會發生,沒什麼好奇怪的,真的不應該奇怪。 「啊,在這裡啊。好啦,不要到處東張西望,我們要走了,這裡存有所有生物的轉世輪迴資料,為了方便查找,我們都是按照物種與時間來分類的。嗯,讓我看看,你的模樣說明你生前是猿類,哺乳類生物出現在六千五百萬年前,猿類嗎……出現在一千五百萬年前,嗯……我們去B區查查。」火雞佗佗自顧自的說完就向前走。好奇鬼很想跟上,但是他們所站的地方只是一塊很小的平台,離開了平台就是無法看清底部的不知名空間,所以他只有眼看著那只火雞跳下平台,當然他是絕對不認為那只火雞會被摔死。如果會被摔死那隻雞還跳下去的話,它不是白癡就是有病,不過根據他跟這隻雞相處這久長時間來看,前兩者出現的機率都不算太大。那麼中氣十足並條理清楚的罵「鬼」,怎麼看都不像有問題的一類,不一會那隻雞果然站在一架滑板車上緩緩的從底下升起來。 「你還愣在那做什麼?還不快上來,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呢。」佗佗招呼在平台邊上發呆的好奇鬼上車,好奇鬼不得不鼓足勇氣用一支腳踩了上去,剛踏上去腳下就突然一沉,讓他連忙抓緊了在車上的佗佗。 「喂喂喂,你抓這麼緊做什麼?不會掉下去的啦,快上來,我們要走了。」佗佗不耐煩的催促好奇鬼,還好車子只是下沉了一點便又升了起來,好奇鬼才敢把另一支腳踩上去。 「咻!」還沒等好奇鬼站穩,急性子的火雞已經開動了車輛。好奇鬼不得不再次緊抓住車上的另一位乘客火雞佗佗,全然不管它的強烈反對。 風在耳邊忽忽的吹,巨型發光的書架向身後掠過,頭頂上是那些不斷生長的書櫃,看著那書櫃邊抽縮邊生長的樣子,好奇鬼有說不出的奇妙。好像進入一個奇妙的世界。好奇鬼在心裡對自己說道,說完他又覺得好笑,這裡本來就是個奇妙的世界嗎,為什麼他總是會忘記呢?發呆似的看著那生長的書櫃像倒影似地不斷掠過,好奇鬼慢慢的產生了一種幻覺,那不斷累加的書櫃似乎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他瞇了瞇眼,努力的想把它看清,但不論怎麼看他都無法看清那東西,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阻礙一樣。現在的場面讓好奇鬼突然想起剛到冥府外邊看到那發光的結界時那奇妙的景象。散發出柔和光茫的泡泡中有一個長著翅膀的光影小人兒,還對他說著:「你回來啦,你回來啦……」那似乎歡迎並讓人安心的話。沉浸在腦海裡那不知是幻覺還是記憶的美好場景的好奇鬼,突然發覺他又看到了那發光的小泡泡,泡泡裡還有長著翅膀的小小的人形光影,與腦海裡的小人不同的是這裡的小人似乎多有點什麼,但還沒等好奇鬼來得及看清二者的區別,一個生長著的書櫃眼看便要撞上他,大驚之下好奇鬼連忙縮回了頭,緊緊的抓住了前面開著車的佗佗。 「唉喲!好痛啊,你能不能輕點,那些書櫃是不可能撞上你的,你放心啦!」沒好氣的佗佗痛得大叫。 「怎麼,怎麼不會啊?」雖然真的如佗佗所說,那書櫃確實沒有撞上他與佗佗,但這不表明那不斷長著的櫃子不會撞上他們,意外總是會發生的,何況這裡是什麼事都可能發生的冥府。 「不會就是不會,我們所處的是現在,而那些書櫃記載的是已經發生的過去,所以我們根本沒時間碰得上它們,除非你有本事能夠回到過去。」佗佗火雞為了自身的安全著想,終於開口耐心地解釋,一般情況下它是絕對沒有這麼好的耐心,不過讓身後那絕不可以丟下的東西死命的抓住,無論是誰都會耐心的說明來安慰那個東西,以免自己「出師未捷身先死」。完全沒有想到佗佗火雞會把自己用那個東西來形容的好奇鬼雖然真是不明白什麼「現在」和「過去」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不過他看得出這些書櫃果然是不會撞到自己也就放下心來繼續欣賞這奇異的場面,可是那夢幻的光泡泡與小人卻沒有再出現。幻覺嗎?好奇鬼問自己,一次也就罷了,二次的出現,還是幻覺嗎?不過這裡可是什麼事情都會發生的冥府啊……出現發光泡泡裡的小人……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好奇鬼終於平定下心神,放鬆了對佗佗的鉗制,沉浸在飛行的快感中。不過這麼大的資料室裡都沒有碰到其它的鬼,這是不得不讓好奇鬼又好奇了一回,不過無論他怎麼問,身前那開著車的火雞卻總是甩都不甩他一下,實在被問得煩了,就以一個急轉彎或是垂直下降來回應他,讓好奇鬼的心臟(如果死了還有心臟的話)經常處於停擺狀態(本來就是停擺狀態,這裡不過是形容罷了,請各位大大別介意)。 「B 區B區,……到了,這裡就是B區。然後出現在一千五百萬年前的猿類架……」佗佗駕駛著車輛開向了一架很矮的書櫃,然後順著那發光的、表面看起來十分光滑的書櫃緩緩飛行,一邊飛還一邊叨叨:「嗯,好像就在這一帶的啊,怎麼不見了?」完全不顧身後那極其害怕掉下腳低下深淵的好奇鬼。小心啊,小心啊,他們現在可是橫著飛的啊,如果掉下去怎麼辦啊?底下可是深不見底啊!好奇鬼只敢在心裡大聲吶喊,他害怕自己喊出聲的話會害得那只火雞嚇一跳,然後失手把車子掉落入那恐怖的深淵裡。而且,那只火雞不是說什麼他們無法碰到「過去」也就是那書櫃的嗎?為什麼現在他們可以順著那個書櫃向上飛行啊,那,那剛才如果火雞一不小心的話,他們完全有可能碰上那老是在長的書櫃啊?!不是嗎!! 「啊!找到了,就是這裡。」言罷停下車子,佗佗帶著好奇鬼懸在空中對上那個發光的巨大書櫃自言自語,然後單手,不,是單翅變出了一把模樣古怪的可能是鑰匙的東西,插入書櫃上面一個刻滿奇異紋樣的小孔裡,左右轉動起來。 「啪噠!」書櫃內部發出巨響,一個大大的洞口出現在小孔的右邊。 「好啦,我們可以進入猿類區了。來吧,魂魄,我們來查查看找不找得到你的身世。」佗佗帶頭跳入那個洞口,膽怯的看了看腳底下那仍舊深不見底的深淵,再看了看自己站著的小飛車,還有飛車駕駛員佗佗已經安全的站在了那個書櫃洞口裡很不耐煩的催促……好奇鬼只得硬著頭皮跟著跳過去。剛伸出一隻腳向那個洞口跳過去,好奇鬼就感到有一種看不到的力量在托著自己,讓他得以順利的過去,輕飄飄的帶著他往地面落下。才踏到地面,「啪嗒!」那洞口便消失了,只剩下面前那很長、很長的環型樓梯向上下兩個方向延伸。好奇鬼看了看,看不到有出口與入口,可算得上完全封閉的書櫃居然也像在外面看到的那般發出明亮、柔和的光,使整個書櫃內非常明亮。 「快快快……我們還有好長的路呢,快走吧。嗯,這邊是剛出現的猿類資料,再往下是出現使用工具的猿啦,然後是所謂的『氏族』,然後……」佗佗叨叨嘮嘮的念叨著,根本沒理會好奇鬼是否有興趣傾聽。 「到了,這裡就快到我們的目的地了,這時,你們猿開始了一次規模很大的戰爭。死了很多猿。我還記得那時候冥府裡可真是熱鬧,好多魂魄來報到,我們忙極了……」佗佗就像一個盡職的導遊一般叨絮的向好奇鬼介紹。好奇鬼也如一個遊客一樣十分感興趣的東張西望。樓梯的右邊都連著一個又一個大書房,房裡的三面全是裝滿書的書架,而每間房與樓梯相連的右下角有一塊刻著奇特古樸花紋的石板,這是做什麼用的啊?好奇鬼心中充滿了好奇。 「不用看啦,那是鬼文字,你是看不懂的。」如同看透了好奇鬼的內心一般,佗佗適時回答了他的疑問。 鬼文字?還真稀奇,好奇鬼回想起閻王殿大門上的花紋,不知那是不是鬼文字呢? 「嗯,這邊這邊,快點來啊,我們快到了,這裡是第二次猿類大戰爭啦,那次死的猿更多,我們也更忙,還好當時我調到了因果司,還留在了結司的話一定會把我忙活了。」導遊終於講了個冷笑話,但好奇鬼不知自己是不是應該附和的發出笑聲,還好看那只導遊根本不介意的樣子,好奇鬼也就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繼續他的「自由」參觀。 「再下兩層我們就到了……啊,這不是獠牙先生嗎?您在這工作呀?真是辛苦了,我是來幫這個魂魄查點事情的,我們打擾到您了嗎?太抱歉了,我們這就離開,請您繼續吧。再見。」沒讓對方說一句話,佗佗一次性的把話說完轉身就走開,好奇鬼只得向那只佔滿整個書房還戴著耳機的大蛇點了個頭當做打招呼,轉身跟著佗佗離開。不過那只吐著信子的大蛇看到他後丟下尾巴上拿著的書,張開大嘴向他撲來。他的嘴可真大,應該輕易就能把他吞下吧?還有那牙也跟他的個兒一般高,還好這裡是冥府,不然他一定會嚇得轉身就跑。還好是冥府,這裡無論什麼鬼都不會吃魂,可可頌先生是這樣說的。想完這些好奇鬼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啊,我們終於到了,來吧,現在要開始工作了。你還記不記得你是什麼時候死的?我是說準確的日期,如果不記得那就很麻煩了,我們要從近一年的時間開始查。這裡資料很多。我們需要很多時間,來吧,我們……咦?!」滔滔不覺的佗佗在沒有得到回應的情況下終於回過頭來:「咦?哪去了?喂!魂魄你跑到哪去了?」 樓梯上只有原來呆在書房內看資料的獠牙先生,那只魂魄卻不知所蹤。 「真奇怪。」佗佗只得轉身上樓:「那個魂魄還真愛亂跑,獠牙先生您有沒有看到他跑哪去了?咦?」越過了獠牙那龐大的身軀,佗佗向上望沒看到應該呆在這裡的好奇鬼。不得已,只得轉身再次詢問除了自己以外,呆在這書櫃裡的另一位鬼差:「獠牙先生您到底有沒有看到那個魂啊?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呢,可沒時間玩捉迷藏,他究竟上哪去了……獠牙先生……我可以問一下嗎?你的……肚子……原來好像是……沒有……這麼脹的……為什麼現在……會這麼鼓?好像,好像是……那個……魂的大小……」 …… 「啊啊!!!」因果司的資料室內充滿了可怕的尖叫。 「鬼叫什麼!叫那麼大聲想吵活鬼啊!!」沼鱷氣極敗壞的大叫,本來要他面對那一堆堆可砸活鬼的文件他的頭就已經很痛了,現在還要忍受那不知什麼鬼的可怕鬼叫聲,他真的受夠了,如果那隻鬼不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的話,他肯定他會用「散魂鐵爪」對付它! 「啊啊……啊?沼鱷先生?」 切,原來是因果司裡的火雞。 「沼鱷……先生,沼……鱷……」火雞語無論次的重複。 「是啦,是啦,是我啦,你不是帶那個魂魄來查名字的嗎?怎麼在這裡鬼叫鬼叫的?沒有合理解釋的話我可要帶你去見綠豆,讓他……」 「那個魂……那個魂,那個魂現在……」 「你怎麼回事啊?那個魂呢?又跑哪去了?」怎麼像一台壞掉的錄音機一樣,老是重複說話啊? 「那個魂……跑到獠牙……先生的……肚子裡去啦!」可憐的佗佗被嚇壞了。 「啊?跑到獠牙的肚子裡?切,他還真會找麻煩,跑到獠牙的肚子裡去做什麼啊?」沼鱷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只想到以好奇鬼那老是東張西望的性格肯定是又對獠牙感興趣,不過跑過它肚子裡,還真是無聊。 「不是,不是,我想他應該不是自己跑進去的。」 「不是自己跑進去的?那是……」沼鱷這下子可終於反應過來了。獠牙……該不會是把那個魂魄給…… 看著獠牙那不正常的體形,沼鱷對他說道:「獠牙,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把那個魂魄給……吃了?什麼……你真的吃了他?!快吐出來!吃那種東西你會肚子痛的!快吐出來……對,這是隊長的命令!」如果好奇鬼現在聽到沼鱷的話,他一定又會罵沼鱷是個討厭鬼,居然說他是「那種東西」還說吃他會「肚子痛」這是好鬼說的話嗎?救他也不用這樣說啊,這樣根本就是污蔑他的「人格」,不,是「魂格」嗎。 獠牙看到沼鱷十分認真的把「散魂鐵爪」亮出來,心不甘情不願的吐出了肚子裡的「美食」好奇鬼。 驚魂未定的佗佗再次豎起了羽毛,大叫:「沼鱷!沼鱷先生,那個魂魄快消失了!」 被吐出來的好奇鬼一動也不動地躺在地上,身影就像在庫洛洛的房間裡一般忽明忽暗,一直模糊下去,眼看就要消失不見。 「該死的!「沼鱷顧不得叫那只讓他頭痛的火雞閉嘴,連忙伸出爪去,給那個快「魂飛魄散」的魂注入自己的「魂魄能量」。只見好奇鬼那快消失的身體被一道紫光充實後就停止了忽顯忽滅,保持原來那半透明的狀態。 「呼。」沼鱷鬆了一口氣,他已經很久沒這麼緊張過了。他擅長的可不是醫療,也沒救過魂魄,還好現在看來他的想法沒錯,給快消失的魂魄注入穩定的「魂魄能量」果然可以保持魂魄的穩定性。收回了自己的魂魄,看到好奇鬼依舊穩定的魂魄體質,沼鱷這才真正放下心來。雖然那個魂魄稍微改變了顏色散發出一點紫色的光芒,不過……這影響不大吧? 「沼鱷先生,這個魂魄是不是沒事了?為什麼他還沒有清醒啊?」佗佗還是不放心,剛剛那個魂魄都要消失了,這麼輕輕一碰就可以了嗎?會不會有後遺症啊? 「當然不是了,還要給專門搞醫療的鬼看一看。」他只保證這個魂魄不會馬上消失,可沒能力保證這個魂魄萬事大吉,沒其它的危險。 「喔。」對,給擅長醫療的鬼差看看才能真正的放心。佗佗心想,他不是不相信沼鱷先生,不過誰都知道沼鱷先生的專長是戰鬥,至於醫療……還沒聽說他有救過誰。 「走吧。」可惜沙羅不在這裡,她的專長就是醫療,雖然沒見她救過哪個鬼,倒是消滅的鬼差有一打。抱起好奇鬼,沼鱷想到自己的另一位隊員,如果她在的話,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放心把這個魂魄交給她治療,還好她不在。 「獠牙,我現在以隊長的身份罰你在這個資料櫃裡關禁閉,直至你把這個資料櫃的資料全都輸入完畢,才能出這個資料櫃。還有,你在因果司資料室裡的工作時間增加三個月。有沒有異意?沒有?很好,那你就開始工作吧。如果在工作中又出什麼差錯的話,你知道我會兼公辦理的。」 沼鱷言罷就抱著依舊昏迷的好奇鬼與驚魂未定的佗佗一道離開。 整個資料櫃裡只剩下獠牙和…… 「你也覺得奇怪嗎,為什麼我在這裡隊長卻不讓我救那個魂魄,反而還把他自己的『魂魄能量』輸給那個魂魄啊?是不是他不信任我的能力?畢竟我只殺過鬼可沒救過鬼……不是?你是說他根本沒看見我?不會吧?我比他來得還早啊……我什麼時候來的?就是你剛把那個魂魄一口吞下去的時候……為什麼你沒發現在我在這?拜託,你當時只在用心品嚐你肚子裡的美食吧,真是的……我雖然是樹鬼,但你們也不要都把我當成裝飾啊……我又沒有練隱術,一個個都當我不存在似的……嗯,我接受你的道歉啦。沒事,習慣了,你們動物鬼總把我們植物鬼當裝飾品嗎,習慣了。」 整個資料櫃裡只剩下獠牙大蛇和一棵……滔滔不絕、自言自語的……樹。真的是樹,迎風擺柳,婷婷玉立,有著樹幹,有著枝條,有著葉子的樹。 「不過獠牙,你也覺得很希奇是吧?沼鱷……是,是隊長。我們還沒見過他這個樣子,你和那只低級別的火雞就算了,連他也沒發現我那就真不對勁了……是啊,不知道那個魂魄跟他什麼關係,這麼緊張。你說什麼……他是怕你被處罰?哼,如果他在的話也會這麼說的,不過我可不相信,還把自己的『魂魄能量』輸給一個根本沒關係的魂魄,以隊長那種冷漠的性格,你認為他會那樣做嗎?即使是隊長的好友可可頌先生他也不會這麼緊張的……算了,我不跟你爭論,不過你不得不承認,隊長對著那個魂魄變得遲鈍了,他居然沒發現那個魂魄就是……對啊……他沒發現……你沒注意嗎?當然啦,如果是我也不會注意到,美食在前,享受都來不及哪會注意這些啊……你也同意?他的味道很好吧?很美味?好羨慕喔,我也很想吃吃看呢,可惜他是個魂魄,如果是鬼差的話,讓我吃吃也無防吧……對啊。魂魄體質可真弱,含一下就要魂飛魄散了,害我都不敢吃……當然啊,如果隊長不在的話,我也會嘗一會兒的,就一小會兒……何況我會治療啊,他根本不會魂飛魄散的,不用怕不用怕。可惜都沒有機會……他恐怕馬上就要去投胎了吧,沒機會了,那麼難得一見的美食啊,就這麼沒了真可惜……什麼?你是說還有機會?怎麼會啊?隊長是《冥府守規》的忠實信徒,不只開口閉口都提《冥府守則》,他還每天回散魂司拜讀守則三次,我真懷疑隊長是不是把《冥府守則》當神看待……對啊,太誇張了。我看把守則奉為圭旨的隊長等那個魂魄狀況好一點馬上就會把他送到忘川司去了,那……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以因果司那從上到下最怕麻煩的作風,的確是……嗯,他們根本不會幫魂魄查什麼資料,他們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辦事作風可是閻王殿裡出了名的,一定有問題!嗯……說不定他會是兩千年來再次產生的新鬼差呢。雖然他還是個魂魄……真期待再見面啊,希望下次能吃到他……你現在可好啦,很舒服吧?啊,我也好想嘗嘗那個魂魄啊……」 「啊嚏!」躺在聚魂司裡的好奇鬼打了個大噴嚏。怎麼回事?突然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你怎麼樣?是不是不舒服?」佗佗關心的詢問,剛才還差點魂飛魄散呢,「要不要再叫聚魂使者來看看啊?」雖然擅長救治的聚魂使者說他沒事了,但佗佗還是很不放心。 「沒事,沒事,」好奇鬼露出燦爛的笑容:「你看我健康得很哪。」還舉起手做了個健美的POSS。沒想到原來那麼兇惡的火雞居然會這麼關心他,真讓他感動。還是那句老話,冥府內果然沒壞鬼,除了那個吞他的蛇以外。不過,好奇鬼仔細想來,那條蛇吞他可能也是有什麼原因的,就像他誤會許多鬼一樣,互相瞭解以後,可能也會發現那條蛇鬼其實也不壞。不過,還是不想瞭解,他現在很怕那條蛇。 「你真的沒事嗎?」一直沒開口的沼鱷見好奇鬼那變來變去的臉色,終於忍不住詢問。 「沒事,我真的沒事,沼鱷先生你放心吧。」看,連原來認為十分可怕的討厭鬼沼鱷先生都這麼關心他,而且還是沼鱷先生救了他咧,證明冥府內的鬼其實都很善良,那條蛇一定不如現在他想像中的那般可怕,他就大方點原諒它了。 看到好奇鬼的內心,沼鱷突然感覺到有一陣溫暖如同水裡泛起的漣漪般正一圈一圈的在冰冷的心中慢慢擴散,這種溫暖讓平時總是保持冷硬心腸的他極不習慣的打了個冷顫。真是該死的,沼鱷暗暗罵道,搞什麼啊,怎麼會出現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啊,真噁心! 「謝謝……」含糊的道謝,雖然沼鱷因為不習慣溫暖的感覺而有些厭惡,不過他還是不得不為好奇鬼的諒解而道謝,必竟出了這種事情,身為獠牙隊長的他是絕對負有責任的。 從沼鱷身上,好奇鬼清楚感受到了沼鱷那奇怪且彆扭的想法。那種差異巨大的想法真是他無法想像也無法理解的,溫暖不是很平常的感受嗎?跟親人、朋友之間不是都會有這種感覺嗎?為什麼會有人,不,是有鬼反而會覺得這種感覺很噁心啊?真不知道沼鱷先生以前是過著什麼樣的日子,跟他記憶中的人間生活可是完全不同。最奇怪的是,好奇鬼十分肯定這種古怪的感覺是來自於沼鱷先生,說不上為什麼他就是敢肯定。真奇怪?好奇鬼想,沼鱷根本沒有什麼表情,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感覺啊? 「可能是因為我給你輸入過我的『魂魄能量』,所以你可以感受到我的心情吧。」看出好奇鬼的疑惑,沼鱷解釋道。面對好奇鬼的恍然大悟,在一旁的佗佗火雞可就是完全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只好乖乖的呆在一邊默默的數他的手指,喔,不,是數他的羽毛。 「我可以感覺到沼鱷先生您的心情,那……您會不會覺得不舒服啊?」啊呀,沼鱷先生是為了救他才不得不輸什麼「能量」給他的,但現在他居然可以感覺到沼鱷的心情……在做人的時候,別人都討厭被其他人看穿,如果有人能夠看到別人的想法那一定會成為極不受歡迎的人物,甚至於會被當成怪物來看待,雖然在他的記憶裡是沒有這種事情發生過,不過在印象中這種隨意看他人思想的做法怎麼看都是很不禮貌的失禮行為。所以,以此類推那沼鱷先生現在不就很生氣了?好奇鬼根本就沒想到其它的問題,比如這個「魂魄能量」是什麼,為什麼能讓他能感覺到別的鬼的想法……等等此類「實用點」的問題,他只是害怕會使當事的鬼不高興,這麼……也不知是複雜還是單純的想法。 「我們也可以看到你的想法,你為什麼沒有不高興?」沼鱷反問。 「咦?對啊。我沒想過……」知道鬼差們可以看到他的想法時,是很震驚,但卻沒有對抗或討厭的想法,只覺得這是必需的,因為他們是鬼差啊,當然要有一些神奇的法力了。所以……他是不是可以認為自己能夠看到沼鱷先生的心,沼鱷先生並不會生氣啊,不過,還是不一樣啊,他們是鬼差,而他只是一個要受鬼差管轄的鬼魂而已,那……反正怎麼想都不一樣啊。 「沒這種事啦,你以為我們冥府跟人間一樣啊,冥府裡可是沒有什麼高低上下的,我們鬼差雖然是管理魂魄,不過那可不是因為我們高你們魂魄一等,鬼差也好魂魄也罷,其實說白了大家都是一樣的物質組成的,有什麼不同呢。鬼差不過是在幫助魂魄更好的遵循輪迴法則而已,而法則形成的先決條件就是『一切由魂魄決定』,沒有這個先決條件所有的法則都失去意義。所以什麼高低尊卑只有你們『人』和『魔』才存在這種看法,我們冥府裡可沒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喔。而且……冥府裡的鬼基本上都具有多多少少能看到其它鬼差想法的能力,你能看到我的想法,我也能看到你的想法,大家都是一樣也就沒什麼稀奇的,更不會為這種普通的小事生氣啦。」對沼鱷來說被別的鬼看穿心事這種事在冥府裡根本就是司空見慣的,根本沒什麼好介意,他一點都不瞭解為什麼這個古怪的魂魄會有這種古怪的想法,生氣?為這種事?那他在這幾億年裡還不氣活了過去?真是奇怪的魂魄。 「啊?是這樣嗎?」好奇鬼吃驚的問:「想想就可以傳達給對方自己的意願,這不是非常方便嗎?那為什麼你們還要說話這麼麻煩啊?」一頭霧水的好奇鬼只聽懂了沼鱷說的後半段話,所以他很自然的只對那聽得懂的話起反應,至於那聽不懂的前半段……自動刪除吧。 「當然是因為無聊啦,」沼鱷理直氣壯的回答:「如果大家總是碰個頭見個面就把所有事情都弄明白了那不是很無聊嗎?找點事情做才好打發時間啊。」沒有理會好奇鬼因為他的答案而變得傻傻的呆樣,沼鱷又看了看還在一邊數著羽毛的佗佗後又道:「何況我們鬼差中也不是個個都能看得出對方想法的,也要達到一定的級別才行。」 「啊?原來如此!」打了一下自己的手,好奇鬼大叫起來:「難怪,在了結司和因果司裡那些鬼差都懷疑我,原來他們是因為沒辦法看到我的想法啊,原來如此。」嗯,看來冥府裡果然沒有壞鬼,那可惡的扁毛鳥和綠毛孔雀都是因為看不到他的想法所以才懷疑他說謊的,難怪啊,當時他就覺得很奇怪了,幹嘛要費那麼大的勁拿來什麼「善惡稱」呢,原來是因為這樣啊。」 「你還真是遲鈍。」沼鱷受不了的說道,這個魂魄跟冥府裡遲鈍出了名的可可頌有得比。「哈哈哈……」好奇鬼只得傻笑,無法反駁沼鱷的說法。 佗佗看著好奇鬼與沼鱷你一句我一句的,完全把他當透明似的,數羽毛數到厭煩的他不得不打斷那兩個沉浸於「兩鬼世界」裡的鬼:「啊哦,對不起……打擾一下,不過現在是不是應該向上級部門報告這個魂魄的事件啊?」 「啊,是啊。現在你這個魂魄根本沒辦法去投胎,只好推遲時間,辦理那些手續可是非常費時間的麻煩活……這樣吧,佗佗你去向你們司長綠豆報告一下這件事件,讓他一層層的往上報;我就去辦理投胎延期手續。而你這個魂魄就老老實實的呆在這,哪也別去,明白嗎?不然又出什麼事我可幫不了你了。」終於意識到佗佗火雞的存在,沼鱷馬上想起冥府的規矩,不得不立刻停止給那個好奇的魂魄「授課」,沒法子他還要一大堆工作要做呢,現在再加上這個魂魄,事情多得夠他忙活的了,趕快去做事吧。 「我知道了,我不會亂跑的,麻煩沼鱷先生和佗佗先生你們了。謝謝。」好奇鬼連忙答應。開玩笑出了這麼可怕的事,他現在哪還敢到處跑啊?萬一又被吃掉,那時誰還會來救他啊? 窗外的天空悄悄改變了顏色,已經到了黃昏,原來冥府裡還是會有夜晚的,雖然這裡沒有太陽,不過還是會天黑,這是怎麼辦到的啊。很好奇,但……看了看四周,沒有任何鬼影在,沒法問,只得等有鬼在的時候再問吧。這樣想的好奇鬼獨自趴在寬敞的窗邊向外望。原來蔚藍到近乎透明的天空不知不覺變幻為玫瑰色,就好像姑娘害羞的臉龐。空中繁忙的飛行器們還是沿著那看不到的航線繼續他們的旅程,在玫瑰色的光線中全被染上那夢一般的顏色,遙遠處的山川與河流也不可避免的披上夢幻的輕紗。 「我……究竟是不是在做夢啊?」做著一個成為鬼魂的奇異的夢。這裡是鬼的世界,很奇妙也很奇異。好奇鬼發現自己已經喜歡上這裡。如果這是夢,那也算得上一個美夢,雖然有過害怕的時候;如果這不是夢,做鬼還比做人強,至少沒有爾虞我詐的虛偽。話說回來,這裡還真像理想裡的烏托邦,沒有人與人之間的隔閡,沒有人與人之間的猜疑,人人都樂意工作,開心的生活……雖然鬼差們脾氣都不太好,但並不影響他們之間的關係,總是很……嗯……算得上是愉快吧,愉快的在一起。真想住在這啊,好奇鬼感歎,可惜他還是要去輪迴的。如果能成為鬼差就可以住在這裡了,那該有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