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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001號櫃台

作者:周遙

庫洛洛捧起手中雕著美麗花紋的三色琉璃杯湊到嘴邊,輕輕的茗了一口,花草茶那特有的草藥香味慢慢瀰漫整個口中。
  「哈……」滿足的呼了一口氣,工作之餘喝一壺花草茶是他近一百年來的興趣之一。「咳咳!」咦?小甜心發QQ約他晚上約會。上QQ聊天就是他的另外一個興趣了。庫洛洛再一次為那些自稱為「人」的猴子讚歎,它們還真是會享受生活。嗯,給小甜心一個回復吧。庫洛洛用手移動鼠標……

  咦?樓梯那邊好像有什麼動靜。

  十層樓梯因為已經很久沒有鬼走動,照明裝備老早就拆下來給一樓使用,所以現在那兒正處於一片黑暗中。一支顫抖的棍子正慢慢慢慢的從那片黑暗中升起,一點,一點的升上來,然後一支又一支……成了五支……又變成一根大支的了!

  怪物!!從椅子後面伸出一個頭的庫洛洛在心中吶喊。

  那根棍子怪物越伸越長,等到它伸到20厘米時,突然折落下來,五支小棍子撐到了地板。寒毛立正的庫洛洛用手抓緊了椅背,準備著,只要那根怪物一有什麼舉動他就馬上逃跑。幸運的是那根怪物再沒有什麼舉動,只是不斷地顫抖再顫抖。

  就在庫洛洛安心的把頭多伸出來一點後,那根怪物的身後又冒出了另一個更大的棍子……害怕的張大了嘴不能動彈的庫洛洛只能睜大了眼睛看著那根怪物棍子顯出全身,是一隻可怕的……人?

  不,是個人魂!

  好奇鬼把頭靠在地毯上控制不了地喘著粗氣,現在的他已經沒精力去理會這閻王殿的最上一層樓裡到底有什麼可怕的鬼了,當然他也不知道他的身體正在慢慢地變淡,似乎馬上就要消失,不過即使好奇鬼注意到,他也不會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更不用說去阻止魂魄繼續變淡下去。還好這層樓裡有另一個經驗豐富的鬼:庫洛洛,他一眼就看出好奇鬼正處於「魂飛魄散」的危險境地,因此他馬上採取了措施。一杯花草茶遞到好奇鬼的面前,那茶的香氣裊裊的升起,以極其優雅的姿勢進入好奇鬼的魂魄中並奇妙的充實他的身體,好奇鬼不再淡薄反而變得厚實,原來透明的身體也開始紮實,他慢慢的由一個魂變成真正的鬼。平時對凡事都充滿好奇心的好奇鬼此時變得粗心大意,他只知道這不知哪兒來的香味讓他很舒服,所以他只顧著拚命的吸取那香氣,那些發生在他身體上的變化,壓根就沒空注意。不過不是還有一個庫洛洛嗎,他可是從頭到尾都看到了,現在他的心中也充滿了驚奇,他是一個很老很老的鬼,可是幾億年的做鬼經驗也沒有告訴他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一個快「魂飛魄散」的魂魄只不過吸幾口凝神聚氣的香氣就可以把魂魄凝聚起來,顯出形態成為真正的鬼,還真是前所未有的奇聞。

  好奇鬼感到舒服了許多,便不再拚命吸那香氣,所以他注意到香氣的來源:一杯不知從何而來的雕著美麗花紋的三色琉璃杯,和握著琉璃杯的那隻手,那是一支皮膚極度粗糙並且泛綠的手,而且,它的手指頭只有三個!

  「你沒事了嗎?」庫洛洛見那個奇怪的鬼不再拚命吸氣,善意的詢問。

  好奇鬼這才慢慢的把頭抬起來……

  「噗咚!」好奇鬼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你沒事吧?」庫洛洛很擔心,好端端的怎麼又下去了?

  「沒事……」從牙齒縫中擠出這兩個字,好奇鬼從黑暗中再次爬上來,不過這次爬樓梯輕鬆了許多,看來他剛吸的香氣很有效果。

  重新站到了十層樓的地毯上,好奇鬼發現這層樓的地毯非常柔軟,軟到腳都要陷下去。「您好,我是受蠻野大叔所托,把這塊黑匣子送到001號櫃台,請問您001號櫃台在哪裡呢?」一口氣把應該說的話說完。說實在的,在他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之時,他真的無法去面對那個曾幫助他的鬼。

  「001號櫃台?」咦?這個鬼怎麼又變透明了?庫洛洛發現好奇鬼厚實的身體重新變成輕飄飄的魂魄體質,不過還好不是最初那種馬上要消失的樣子。這個發現讓庫洛洛充滿了疑惑,因此他反應變得有些遲鈍。

  「……啊,你是說001號櫃台,這裡就是。」生性樂觀的庫洛洛每次碰到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會再想,所以他很快恢復了。

  「啊,這樣啊?」好奇鬼覺得十分遺憾,再做一遍心理建設告訴自己:猩猩大叔也是面惡心善的鬼,說不定這個鬼也是如此後,好奇鬼才抬起了頭面對他懼怕的鬼:庫洛洛。

  站在好奇鬼面前的鬼看起來像一隻恐龍。不,可能它就是恐龍。好奇鬼對自己說,看它的皮膚是那種與鱷魚極其相似的、粗糙的、塊狀的皮膚,有真夠噁心;嘴非常大並圓突出來,還好沒有尖尖的獠牙從裡面伸出來,嗯,再看一次就顯得沒有那麼可怕了;眼睛是冰冷的黃色,眼瞳就像處於陽光下的貓眼一般只剩一條小縫縫,樣子很凶狠;還有它的爪子,爪子最前端鑲著銳利的指甲,那指甲似乎要把它抓住的琉璃杯抓碎。強而有力的後腳,腳趾埋到了地毯裡,所以看不到,不過能想像出它的腳趾也長滿了尖銳的指甲,一定也是三支;它的身後是一條強壯的尾巴,好奇鬼知道這條尾巴的作用:支撐身體與打鬥。

  「您好……」一邊小心的打量對方,一邊禮貌的問候,好奇鬼可不想讓這個看起來很恐怖的鬼因為他不禮貌的打量而發火,如果它生氣了,一定又要被嚇倒,摔下樓梯。

  「您好。我叫庫洛洛。」沒想到對方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很有禮貌的跟好奇鬼作自我介紹,它還鞠了九十度的躬。

  「您好,庫洛洛先生。」看到對方行了這麼大的禮,好奇鬼連忙還禮。恐龍還學人講禮貌,這個鬼真奇怪。

  「呵呵呵。」看到好奇鬼很有禮貌,庫洛洛很高興的笑了,但看在好奇鬼眼中就很恐怖了。天啊!它的嘴真大,還長滿了白森森的牙。不過它能張這麼大的嘴,是不是因為它像蛇一樣沒有頜骨啊?

  「不知道蠻野先生要您交來的黑匣子能不能給我呢?」現在冥府極度不夠鬼手,一個鬼要當幾個用,所以辦事效率當然要高一些才忙得過來。

  「啊,在這裡。」微顫地把黑匣子遞給庫洛洛,好奇鬼鬆了一口氣,太好了,事情完成就可以不用再看這個恐怖的鬼了,雖然它看起來跟猩猩大叔一樣面惡心善,但是他們倆代溝實在是太大了,根本不能相互理解。萬一不小心踩到了人家的禁忌……看庫洛洛的嘴,完全可以把他整個吞下……還是小命要緊,趕緊走吧。

  「哦,事情辦完,我看我應該馬上去一樓報到了,那麼,再見……庫洛洛先生。」說完話,好奇鬼差點想咬掉自己的舌頭,什麼「再見」嗎,這樣的鬼還不如不見,雖然人家對自己挺不錯的,還救了自己,但是……還是不要「再見」為好。

  「這麼快?」看了眼手中的黑匣子,庫洛洛完全沒把它放在心上,他對這個變來變去的人魂還比較好奇。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他幾億年「死命」中沒看過的,真刺激。而且面前的這個魂說不定下次回來就可以成為鬼差了呢,這樣說起來……已經有兩千年了吧?冥府沒有新鬼差產生,所在冥府內的鬼差們都十分繁忙,如果現在有新的鬼差產生……真是很期待啊。想到這,庫洛洛開始期待新鬼差的出現了。

  「嗯,也好,快點投胎就可以快點回來,這樣我們就可以早點再見了,真期待。」

  再見面?不必了吧!好奇鬼心裡雖然這樣想但嘴上卻不能這麼說,只好唯唯喏喏的敷衍過去。

  「嗯嗯,那麼我走了,拜拜。」

  「好啊,886」沒想到恐龍也會說英文。好奇鬼如獲大赦的向樓梯走去。

  「等等。」

  「什麼?!」死啦,那個鬼叫住他不會是想……好奇鬼陷入恐怖的被害妄想中。

  庫洛洛用好奇鬼十分害怕的,看起來沒有溫度的眼睛盯著他,一直盯到好奇鬼想很沒骨氣的跪下求饒的時候,突然開口:「你為什麼不讓非非嘰先生送你?」

  「非非雞?」那是什麼吃的嗎?

  「喔,他是……代替你們猿用的那個,嗯……叫什麼了,能上上下下的那個……啊!對了是叫電梯的東西。」電梯?不會吧?有這麼方便的東西為什麼還要他爬樓梯啊?好奇鬼可以想像出那頭鷹鬼騙自己爬樓梯後偷笑的樣子。不過,他到底哪得罪那個鬼差啦?它要這樣整自己。

  「這裡有電梯?」

  「不,是非非嘰先生。他的工作是讓這裡的鬼差們方便上下樓。」庫洛洛糾正好奇鬼:「你如果當面叫他『電梯』,他會生氣的。而且這樣叫鬼不禮貌。」

  「啊,是啊,是啊。」啊?電梯也是鬼啊?好奇鬼在心裡吐了吐舌頭。

  「你明白了就跟我來吧。」庫洛洛把好奇鬼帶到了樓梯的另一邊,那邊掛著一幅很抽像的畫,好像打翻的顏料弄成的,好奇鬼在心裡對自己說。他可不敢說出來,誰知這幅畫是不是那頭恐龍的傑作啊

  「這是鬼界一位有名的畫家留下的,據說很珍貴,不過就我看來它真像是被打翻的顏料濺成的。」

  「哈哈哈……」聽到恐龍鬼跟他的看法一樣,好奇鬼第一次有了恐龍鬼並不是他想像中那麼危險的念頭。恐龍鬼要比猩猩大叔開朗多了,雖然它笑起來真的挺恐怖。

  好像是回應好奇鬼心中的想法一般,庫洛洛轉頭又給了他一個「恐怖」的笑。這讓好奇鬼又被嚇了老大一跳。

  「非非嘰先生在嗎?」庫洛洛用爪子輕輕地敲了敲那幅畫問道。

  「啊,非非嘰先生今天不上班,是我可可頌。」那幅畫居然說了話,但經歷了這麼多希奇古怪事情的好奇鬼沒被嚇一跳,習慣了嗎。

  「啊,抱歉,原來是可可頌。你好。」把右爪放在胸前行了一個禮,庫洛洛開口請求那位做電梯工作的鬼:「我這層有一個好孩子要下一樓去報到,能不能請你送他下去呢?讓他爬那麼高的樓梯實在是很危險的事情。」

  危險?他不是這樣爬上來的嗎?哪危險了?好奇鬼當然不知道他曾經差點「魂飛魄散」。

  「當然啦,庫洛洛先生,我很樂意。」

  怎麼這兩個鬼都文縐縐的?

  「嘩啦。」畫從中間打開,露出一間空屋子。屋子很小,只有10平方米這麼大,從天花板到地板全部是白色的,也沒有任何裝飾。然後,在好奇鬼打量這間鬼層時,屋子的中央冒出了一個……

  年糕?!

  從屋子中央冒出來的年糕迅速從圓圓的一團開始扭動著向上生長,直長到跟庫洛洛一般高度的時候才停止。那長條年糕一下子又從身體裡冒出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和一張,一張似乎用兩條線條組合成的嘴。

  「嗨!很榮幸為您服務。」年糕誇張的行禮,好奇鬼才發現原來年糕也有兩隻細長細長的手,當它行禮時它的頭幾乎碰到了地面。比起年糕,這個鬼更像一部動畫片裡的人物。好像是……

  「巴巴爸爸!」好奇鬼想起來了,但他現在寧願想不想來,隨便把人家比做卡通人物,誰知這個鬼樂不樂意啊?

  「巴巴爸爸?」可可頌扭著頭似乎在思考:「喔,那部片子我也有看,嗯,我現在這樣是蠻像的。」說完叫了一聲「巴巴變」,身體便扭成了「巴巴爸爸」那胖乎乎的模樣。

  「呵呵呵……」好奇鬼哈哈大笑起來,這個可可頌還真逗。不過笑完了,好奇鬼馬上便道了歉:「對不起。」好奇鬼知道這個年糕鬼沒生氣,但他還是真心的道歉,隨便給可可頌起外號,怎麼說都是不禮貌的行為。

  「沒關係。」可可頌又把身體變成兩隻超大的眼睛向好奇鬼眨了眨。

  「好啦,你們兩位認識了,那麼可可頌請你帶這個孩子下一樓吧。我還有工作,不送了。」

  「好的,庫洛洛先生。」又變回年糕的樣子,可可頌向庫洛洛彎腰致禮。

  好奇鬼踏入房間中,腳下一沉,原來連這個房間都是象可可頌身體般柔軟的材料作的。忍不住好奇鬼用腳多踩了幾下,感受它的柔軟。

  「哈哈哈……」誰知可可頌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別踩別踩,我受不了了,好癢!哈哈哈……」被可可頌突然的大笑嚇了一跳的好奇鬼馬上停止「探索」。

  「這個房間是可可頌先生變化的,所以你動這個房間的任何部位可可頌都會有感覺。」見呆愣的看著大笑不止的可可頌摸不著頭腦的好奇鬼,庫洛洛立刻解釋道。聽完,好奇鬼連忙跟可可頌道歉:「對不起,可可頌先生,我不知道……真是對不起您了!」真是的,好奇心這麼重,看,這下惹禍了吧,好奇鬼在心裡一個勁的埋怨自己。

  「哈哈哈……」可可頌用手擦掉從眼裡掉出的眼淚,把另一支手搭到了好奇鬼的肩膀上,以哥倆好的姿勢說道:「沒關係,沒關係,我好久沒這麼開心了,庫洛洛先生您忙吧,我送他下去。來吧,小鬼,我們好好聊聊。」

  「庫洛洛先生我們下次再見。」 此時好奇鬼是真心希望兩鬼有機會再見。

  「下次見。」庫洛洛也回了好奇鬼一個微笑。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好奇鬼發現庫洛洛的笑容其實很爽朗。

  畫關上了。可可頌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彈了出來伸到好奇鬼的面前。

  「嗨!小朋友,你跟庫洛洛先生很熟嗎?你是不是他的親戚?我沒見過你,你是誰?你怎麼上十樓的?」看來可可頌跟好奇鬼一樣好奇,一口氣就問了很多問題。

  「我不是庫洛洛先生的親戚。」天啊,他們的年級差太多了吧?親戚?除非庫洛洛先生再投胎。

  「不是?那你是怎麼認識他的?來來來,我們有很多時間,坐下慢慢說。」好奇鬼被突然冒出的小圓凳頂了起來,可可頌用兩隻細長的手支撐著它的頭,還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期待地盯著好奇鬼,盯得好奇鬼十分不好意思。 「哦,其實是這樣的……」無奈之下好奇鬼只好硬著頭皮娓娓的道出他成為鬼魂之後發生的故事。

  「……然後我就遇見了可可頌先生你了。」雖然故事說完了,但好奇鬼有點害怕自己說的故事不夠精彩,無法滿足可可頌。雖然冥府裡他認識的鬼差不多,不過他們都十分善良、可親,除了那個騙他的鷹鬼以外。所以他不想讓對他好的鬼差失望。

  「原來是這樣啊。」所幸可可頌並沒有露出不滿意的神情,反而開始思索起來:「你認為那個長得像鷹的拘魂使者討厭你,所以騙你爬樓梯,不過冥界裡沒有哪個鷹鬼有這麼小氣啊,會是誰呢?不是我吹噓,鬼差之中還沒有我不認識的鬼。是誰呢?」把好奇鬼冷落在一旁,可可頌自顧自的說起話來,過了不一會,他突然大喊起來:「啊!我明白了,他一定是工作得非常無聊所以想逗逗你玩,你不用放在心上啦,他一定不會生你的氣的。」

  「是嗎?」那只鷹鬼看起來很嚴肅不像會開這種無聊玩笑的鬼啊。

  「是啦,是啦,你別看它表面上很嚴肅,其實我們冥府有好幾千年沒有增加新鬼差,所以鬼手是非常的不夠,一個鬼都要身兼好幾份差事,大家精神都緊張得不得了。比如我吧,就有好幾百年沒放過假啦,所以一有機會就需要發洩發洩,緩解壓力嗎。逗新魂玩是我們最平常的發洩髮式啦。」可可頌大咧咧的說道。

  「什麼?!」不會吧?你們這些鬼差怎麼以玩我們新魂為發洩渠道啊?那我至今為止被你們嚇唬是不是也在玩我啊?

  「哈哈哈,你現在才發現啊?不過你被那些鬼的樣子嚇到可不是他們故意的喔,他們前世就是那個樣子,做了鬼差也習慣用那種樣子的形態。當然你完全不必擔心他們會吃掉你,鬼是不須要吃食物的。雖然他們前世是以你這樣可愛的孩子為食物,但做了鬼差以後就絕對不會了,那怕你的樣子有多美味也好,如果強迫吃下去可會拉肚子的。」可可頌不懷好意的取笑好奇鬼,還很惡劣的變化出一個小人偶被野獸吃掉,最後那隻野獸還拉肚子的場面。

  「什麼啊,可可頌先生你怎麼可以這樣取笑我啊?我是真的很怕嗎,我哪曉得它們會不吃我啊,模樣真的很恐怖啊……等等!可可頌先生,」好奇鬼突然發現不對:「我沒說吧?我沒說那只鷹鬼騙我,也沒告訴你我很怕那些鬼差吃掉我啊,你怎麼知道的啊?難道你們還會……」

  「哈哈哈哈……對啊,你不知道嗎?你全身都是透明的所以你的想法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根本不用你說出來,哈哈哈……像你麼『優』的魂我已經好幾百年沒見過了,真好玩。哈哈哈……」

  什麼?不會吧?!好奇鬼低下頭去看自己那半透明的身體,可是卻什麼也看不出。

  「哇哈哈哈……你怎麼可能會看得出來啊?我們鬼差才有這份功力。不然怎麼做鬼差管你們這些鬼魂啊?」

  啊?猩猩大叔不是說鬼差和鬼魂之間只是透明和不透明之分的嗎?怎麼鬼差還有這種能力啊?

  「哇!笑活鬼了,鬼差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還真是單純!哈哈哈哈哈……」可可頌已經笑倒在地板上起不來了。

  「什麼嗎……那我是新魂什麼都不懂,當然你們說什麼我就信了,哪知道他會騙我啊……」好奇鬼委屈極了。

  「哇哈哈哈……」可可頌越笑越厲害。

  「有這麼好笑嗎?可可頌你太過分了。我看啊,一定是你平時太缺少笑料,所以一旦發生什麼小小的事你就笑個不停。」

  「哈……沒錯,像你這麼好笑的魂,我還真是很哈……很少見……哈哈哈……」雖然笑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但可可頌還是不忘反駁好奇鬼。

  拿大笑不已的可可頌沒法,好奇鬼只好自認倒霉的呆坐在小圓凳上觀賞可可頌一邊笑一邊打滾的奇景。

  「唰!」房間的一面牆突然打開了。

  「叫了老半天你才開門,是不是找死啊?!」簡單的豎直領口連著一對深紫色繡花肩章,肩章下是剪裁利落的長袖淺紫燕尾服,整個服裝簡單大方,除了在領口、大翻袖口及衣服邊緣繡有神秘、古樸的稍深一些的小樣花紋外,再無其它裝飾,這樣一件簡單明快而又神秘的禮服如果穿在一位膚色白皙的少年身上,那一定如一幅美麗的畫般讓人心曠神怡,但,如果是穿在一位目露凶光、呲牙咧嘴、成塊狀的皮膚上甚至帶著點不正常的紫色斑點的、直立著的鱷魚身上的話,那一定會讓人嚇一跳。好奇鬼就是被這只凶神惡煞的鱷魚嚇得從圓凳上掉了下來,原來在地上打滾的可可頌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好奇鬼的背後扶住了他,並以十分不屑的神情說:「是喔,是喔,好怕喔,真的好怕喔。」然後低下頭對好奇鬼介紹:「這個就是我們冥府裡少有的討厭鬼:沼鱷。就是招人厭惡的意思。你也可以跟我一樣叫它『討厭鬼』。」

  「你少亂幫我起外號!我叫沼鱷,是沼澤裡的鱷魚之王,不是讓你喜歡的!還有這個是什麼?你怎麼把這種東西放在這?」那只鱷魚很輕蔑的用一根小指對著好奇鬼,這麼沒禮貌還真是個討厭鬼,好奇鬼贊同可可頌的說法。

  「什麼?!你這只魂,居然敢罵我?!我要讓你好看!」說著鱷魚的爪子就伸出來舉到胸前,「唰」的一聲長長的指甲就像裝了開關似的彈了出來,指與指之間甚至閃著紫色的電光。

  「散魂鐵爪?!沼鱷!你別胡來。」看到沼鱷擺出那付架勢,可可頌收起玩笑的心情,緊張的擋在好奇鬼面前試圖解釋:「這個孩子是庫洛洛先生請我送下一樓的……」

  「什麼!?這件事跟庫洛洛有關?真是太好了,我一直看庫洛洛不順眼,趁這次機會我要好好教訓他!「沼鱷興奮的紅了眼。

  「沼鱷!庫洛洛先生是你的上司,你怎麼可以這麼無理?!「

  「哼!庫洛洛私自帶魂魄上樓,違反了《冥府守則》第三十條規定『嚴禁任何鬼差私自攜帶魂魄離開閻王殿一至三層』。他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現在自身難保,你還想用他壓我?你太天真了。」說完爪上的電光已凝結成了一個小電球。看到那個電球可可頌臉上出現凝重的表情。直至此時,好奇鬼才明白眼前的兩鬼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起了爭執,甚至還要大打出手。

  「你誤會了,不關庫洛洛先生和可可頌先生的事,是我自己跑上十樓的,他們事前根本不知道,如果真有錯的話也是我的錯,你不要怪可可頌先生和庫洛洛先生。」好奇鬼努力想化解兩鬼的誤會。

  「哼,你放心吧,我當然不會放過你。根據規定私自跑出來的魂魄交由獵鬼使者自行處置,我正好可以用你打發無聊的時間,慢慢的把你的魂魄散掉一定很好玩,呵呵……」沼鱷伸出那噁心的黑色長舌舔拭爪上那尖銳的指甲。好奇鬼即使不會讀心術也看得出沼鱷不懷好意,年輕而單純的魂魄從未遇過如此強烈的惡意,嚇得不知所措。

  「沼鱷你太過份了!」可可頌真動了氣,發出一個光球罩住了他和好奇鬼,並安撫道:「不用怕,有我在他絕不能傷害你,放心吧。」

  「嘿嘿……終於要動手了嗎?我有好幾千年沒獵鬼了,身為冥府第二高手的你一定要讓我盡興啊,」說著,沼鱷把爪中的光球指向可可頌和好奇鬼,光球馬上發出了強烈的電光,那些電光以曲線的方式到處遊走,撞上可可頌發出的光壞上形成了巨烈的震盪。

  「住手!」想起猩猩大叔交待過只要說清是他讓幫忙的就不會有事,好奇鬼連忙大喊:「是蠻野大叔讓我幫他帶東西上十樓的,不關庫洛洛先生和可可頌先生的事,他們沒有錯!」

  「什麼?送東西?」沼鱷爪中的光球停止了電光的發射,

  「是的,是送一個黑匣子。」用手拚命的比劃匣子的樣子:「就是這麼大小,黑黑的、硬硬的一個匣子。」

  「是記錄卡?」沼鱷爪上那可怕的光球消失了,但他可能還是不完全相信,便繼續追問好奇鬼:「那他怎麼不自己送,要你來?」

  「那是因為大叔身上一個會叫的東西響了,他說有事做,便叫我幫忙。我真的不是私自跑出來的,你不要誤會。」

  「哼!」見沼鱷收回了發光的爪子,可可頌也解除了光罩:「沼鱷你還是有能力看出他沒有說謊的吧?如果你實在不信也可以問問蠻野啊?」

  「我會問他的。如果到時他說沒這回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惡狠狠的丟下話,沼鱷終於放棄的收起戰鬥姿勢。

  「去!我等著你。」可可頌不甘示弱。

  「我現在要下六樓你還不快點,浪費我的時間。」自知理虧的沼鱷轉移話題。

  「你等著吧,我要先送這個小朋友下一樓報到,如果耽擱了他報到的時間,有鬼又要叫嚷著要打我了,我可是很怕的喔。」還在火頭上的可可頌絕不放過任何取笑沼鱷的機會。

  「哼!」詞窮的沼鱷只好悻悻然的轉過身去不理會可可頌。

  看看可可頌如同打了勝仗後得意洋洋的神情,再看看沼鱷敢怒不敢言那吃鱉的樣子,好奇鬼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笑聲感染到一向樂觀的可可頌,他們倆根本就忘了房內還有一個討厭鬼在,快樂的大笑了起來。

  在笑聲中,他們來到了一樓。

  「小鬼,你投胎回來一定要來看我喔,絕對不可以忘記我可可頌這個朋友喔。」變出一大堆手帕的可可頌不斷的擦拭他那似乎永遠也不會流完的眼淚。

  「你放心吧,可可頌先生,我一定不會忘了你的,等我死了就一定會來找你的,到時我就把我在人間的故事說給你聽。」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好奇鬼知道可可頌最大的嗜好就是聽故事。

  「好啊好啊……」可可頌一邊哭一邊點頭。

  「少來!投胎進了忘川河哪還會記得啊。」沼鱷在一旁潑冷水。

  「我們說話關你這個討厭鬼什麼事!」可可頌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跳了起來,讓好奇鬼明白沼鱷說的話是真的。

  原來還真的有忘川河存在啊,不過投胎是投入忘川河的嗎?傳說不是這樣的啊。好奇鬼再一次發揮他好奇到死的本色,完全沒有意識到人家說的是攸關自己「做人」的大事。

  「你別再叫我討厭鬼,再叫我就跟你翻臉!」沼鱷不知為什麼十分討厭被叫做討厭鬼,

  「翻臉就翻臉,我怕你啊?討厭鬼、討厭鬼……」可可頌一下子就把離別的傷感丟到腦後,孩子氣的與沼鱷鬥起嘴來。

  「你這只變形蟲!」

  「什麼?你居敢叫我變形……你這個骯髒的兩棲類動物!只配在沼澤裡趴著!」

  「真不好意思,我是爬行動物,請你搞清楚,沒有知識也應該有常識。」氣極的沼鱷口齒反倒伶俐起來。

  「哦,原來你是爬行動物啊,難怪只長小腦不長大腦,只長尾巴不長頭!」

  「你……」

  好奇鬼坐在可可頌變出來的小圓凳上無奈的觀看兩鬼那毫無營養的對罵,見兩鬼慢慢從鬼格侮辱漸漸升級到不知多少年前還活著時候的獸格污蔑,最後發展到對方小時候所有做過的蠢事大揭秘。原來他們兩鬼早就認識了,而且還是青梅竹馬那類型的,這真讓好奇鬼大吃了一驚。看來他們是好朋友啊,好奇鬼感歎,能夠這麼不留情的戳對方的痛角不也是一種另類的友情嗎?

  不過,好奇鬼的好奇心又發做了,沼鱷明顯是一隻鱷魚,那跟他從小青梅竹馬的可可頌先生是什麼動物呢?鱷魚?不像。牙籤鳥?更不像。沼鱷跟可可頌先生對罵的時候並沒有污辱哺乳動物。那可可頌先生前世到底是什麼動物啊?好想知道喔。

  「可可頌先生到底是什麼動物啊?」說話不經大腦的好奇鬼再一次後悔自己那不跟大腦商量的個性,

  「對喔,可可頌你到底是什麼動物呢?」沼鱷惡劣的附合。

  「對不起……」不知道現在道歉還來得及嗎?看到可可頌那微變的臉,好奇鬼心中充滿愧疚。

  「不用道歉啦,」還好可可頌並沒有生氣,只是有些洩氣:「其實也沒什麼啦,我不是動物,我是一顆樹來的。」

  樹?樹能當鬼差嗎?好奇鬼很吃驚。

  「當然啦,誰說樹不能當鬼差啊?」可可頌好像受到了傷害般大叫:「只要能讓自己的魂魄凝集成……」

  「你這只魂還真囉嗦!還不快點滾,耽擱了報到時間看我怎麼收拾你!滾!」沼鱷粗暴的打斷了可可頌的話,但可可頌卻並沒有生氣,反而驚嚇似的用手摀住了嘴:「還好我沒說出來。」

  見好奇鬼奇怪的看著他,只好解釋;「對不起,由魂變鬼的方法要魂魄自個探索、修練,我們鬼差是絕對不可以洩露,因為這樣對那些苦苦修練的魂魄們不公平。」連忙點頭表示理解的好奇鬼不免又對可可頌感到抱歉,如果不是沼鱷打斷了可可頌的話,那違反規定的可可頌不知要受到什麼樣的懲罰了,如果真因為那無聊的好奇心讓可可頌受到連累,他永遠都不會安心的。好奇鬼告誡自己以後再也不能那麼多事。

  「真是對不起,可可頌先生,我不應該那麼多餘,東問西問。我想我還是去報到吧,希望……以後能有機會再見到可可頌先生。」話雖如此,但好奇鬼心裡明白,再見面的機會渺茫得很,緣份原來是如此昂貴的東西。好奇鬼突然感到很難過。

  「別擔心,即使你以後不再記得我了,但我可可頌先生的記憶可是很好的,絕對不會忘記你,以後我們一定有機會再見的。」看出好奇鬼心中的難過,可可頌安慰著。未來很長,他們一定能再相見。

  「真噁心。」受不了兩鬼依依不捨的道別,沼鱷渾身好像長滿了疙瘩似的難受。

  「再見了可可頌先生,請您多保重。沼鱷先生也請您多保重,謝謝您剛才的幫忙。再見了。兩位。」雖然好奇鬼不太喜歡沼鱷,但現在看來他也不是真的那麼討厭,其實他的心地還是很不錯的,最起碼他會幫助可可頌先生,不讓他犯錯。冥府內果然沒有壞鬼。

  「哼!」沼鱷冷哼了一聲,不屑的轉過頭去,但他沒有再用眼睛恐嚇好奇鬼,只是用自己那特殊的方式關心起哭得越發不可收拾的可可頌:「你這只變形蟲還不快點上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鳴,小朋友你自己多保重,再見了……鳴……」

  離開可可頌與沼鱷,好奇鬼向「鬼滿為患」的一樓櫃台擠去。

  「鳴……」看著好奇鬼離開的身影,可可頌仍哭個不停。

  「喂,」沼鱷突然用爪子拉了一下可可頌。

  「做什麼!我可沒違反規定,你拉什麼拉?!」心情不好的可可頌把火氣全發到了沼鱷身上,不過這次易怒的沼鱷卻沒有跟著發火,而以商量的口吻對可可頌說:「你還記得嗎?那個魂魄說是他自己爬上十樓的,我沒聽錯吧?」

  「啊?」可可頌終於停止了哭泣,思索著:「對啊,我記得他是這麼說的,不過……」

  「不過閻王殿每一層樓都有強力的保護結界,連級別低的鬼差都沒法跨上高級別的樓層。後來為了方便鬼差們的工作,才讓具有冥界實力第一的司長和第二的你擔任穿越結界的工作。可是他那個魂魄卻……」沼鱷接過可可頌的話頭。

  「卻能完好無缺的爬上閻王殿最高層,怎麼可能?」可可頌的心中充滿了震驚。

  「哼,」見可可頌百思不得其解,沼鱷輕哼道:「看來穿越結界也不是很難的事,連個魂魄都能做到。就不知道有些鬼還洋洋得意點什麼。」

  「什麼?!討厭鬼你在說什麼?」可可頌馬上把剛才的疑惑丟掉九霄雲外,與沼鱷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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