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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掌上舞——傀儡主人

作者:獨孤夢

    「啊——」

    海爾嘉趕忙摀住口鼻,好不容易止住了即將噴薄而出的噴嚏。她正在烤魚,要是害得吃魚的Z和赫夫曼也傳染上,就不好了。

    「感冒了?」Z問。

    「嗯,好像有一點。」海爾嘉答道,「不過不要緊。」

    Z憂心忡忡地投以目光,「真是的,」他說,「若非你昨晚撕破他們的漁網,今天就不會這樣狼狽了。」

    本來在他的計劃安排裡,是沒有這一項內容的,但是,當潛伏在哈希宿營地的海爾嘉目睹他們鋪設漁網時,她突然靈機一動。為了更好地營造出水怪的假象,她潛入水底,用匕首割開漁網。由於刀鋒的割痕與動物的齒痕還是有所差別,所以她還很細心地,慢慢地,用匕首磨損其網線,造成牙齒囁咬的假象。她一直泡在水裡進行這項磨人的功夫,雖然效果逼真得令哈希他們退卻,卻害得自己傷了風。

    「要不是我的腿還沒好,做飯的活兒本應是我做的。」Z又說道。

    「我沒事。」她不光是對自己嘟囔著,也是對Z進行宣告。Z的腿還沒有好,赫夫曼又是只有捆綁起來才能安心的傢伙,即使自己身體不適,也必須得堅持。

    三個人心思各異地吃完了晚飯,Z叫她先進去休息,「這裡有我。」

    海爾嘉答應了一聲,她只覺得頭昏昏沉沉得厲害,嗓間也說不清道不明的刺痛,鼻子更是堵住了一般喘不過氣來。她一頭撲到蘆葦鋪成的床墊上,睡著了。

    「現在,就剩下我們倆了。」

    畢駁作響的篝火熊熊燃燒著,照亮了王弟那張俊美卻飽含殺氣的臉。雖然遠遠與他相隔,赫夫曼仍然感到全身的寒毛一一聳立。他不明白的是,公主和Z費盡了周折,難道僅僅為了趕走哈希那些士兵嗎?既然如此,又為何把自己抓來呢?

    他本以為,Z會利用自己的性命,脅迫哈希等人退兵。然而他竟猜錯了,看Z的意思,根本無需動用赫夫曼大人一根頭髮,已然嚇走了一幫人。而且,又不像是要報仇的樣子——如果要殺自己,一早就可以殺了,何必等這麼久。那麼,他真正的目的是……?

    「我想問你一點東西。」火光的對面,黑眸的男子平靜說道。

    赫夫曼低沉地笑了,那是從喉嚨的最深處,發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原來如此……」

    「你想問的東西,恐怕這世上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吧?所以你才大費周章。」

    王弟默不作聲,對於赫夫曼來說,這無疑等同於默認。

    赫夫曼雖然是個粗魯無用的男子,倒也不笨哪。

    「難怪了……兩個人要是存心躲在山裡不被人發現,憑你的計謀,還是可以辦到的,根本無需讓公主殿下冒險去捉我。」

    赫夫曼越說越帶勁,他興奮地感到自己快要抓住重點了。

    「從一開始,你的目標就是我,沒錯吧?」

    真是可怕的男人,哪怕雙腿都斷了,動都動不了,還能在遭到追捕的同時,冷靜地想出計策,讓一介女流擒住赫夫曼。更可怕的是,身為他手中工具的海爾嘉竟毫無自知。她還一直天真地以為,是為了保護Z,才『不得不』抓住赫夫曼。

    「恰恰相反,你完全是為了我,才特意現身於危險之中。不,不僅僅是你,公主也是。你必須讓她在我的面前出現,引誘我出來——然後抓住我。」

    「你說的一點都沒錯,所有人……包括海爾嘉,」王弟凝望著自己平攤出來的手掌,看那紅紅的火焰躍動其上,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都在我的手心裡跳舞。」

    「我只是要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他說,「僅此而已。」

    赫夫曼也笑了,「既然這個秘密只有大爺我知道,我真要好好考慮,賣個好價錢了。」

    他裝模作樣閉上了眼睛,卻從眼縫中悄悄而卑瑣地打量著對面的男人,等待著他開口。

    或者說,開價。

    篝火依然畢駁畢駁作響,王弟伸手從旁揀出幾根樹枝,不急不忙撥弄著火堆。火光照亮他俊秀的容顏,卻照不見他幽黑的雙眸。沒有人能猜透他內心的想法,他只是單純在取暖而已。赫夫曼搞不懂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他也不敢貿然插話。兩個人就這麼靜默地相對坐著,時間流動得好慢,好慢。

    「命!」他突然說。「用你一條命來換。」

    赫夫曼駭然睜開雙眼,旋即又慢慢閉上了。

    「你嫌少?」王弟捏緊了拳頭,「你可知道,你的命若懸絲,只繫於我一手之上?」

    「我知道,」赫夫曼悠悠然道,Z的態度之喉急,更堅定了他的信心,他深信可抬高到更合適的價格,「這個嘛……既然是只有本大爺一個人知道的秘密,用我的一條命來換,似乎便宜了點。」

    「你想要什麼?說吧。」

    赫夫曼浮現起了一個淫邪的笑容,「Z大人,身為男人,生平最得意之事,無非就是酒色財氣四個字。」

    「本大爺呢,」他滿不在乎地誇口,「不是吹,身份地位名譽財富樣樣都不缺,生平唯一的遺憾,就是沒遇上什麼真正的美女。」

    「是嗎?」Z冷笑了兩聲,「『你的』香農城那麼大,還找不出個把出色的女子?」

    「那些統統都是庸脂俗粉!」赫夫曼「呸」了一聲,「哪裡及得上公主殿下半個腳趾頭!真正回想起來,那天公主躺在我的臥榻上,真是媚態百出啊……」

    王弟的心一下子揪緊了,他想起了那個夜裡,當他衝進赫夫曼的營帳,發現她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她脖頸處的可怕吻痕,以及因劇烈掙扎而折斷的指甲……他從來不敢也不想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只知道,她的貞潔還在,她依然是那個冰清玉潔天真淳樸的海爾嘉,因而他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是,怎麼可能!

    他的心裡,一直有一根刺!扎得他心痛,扎得他出血!

    那個粗鄙好色的赫夫曼,居然把海爾嘉弄到他的床上,恣意凌辱,玩弄……!王弟彷彿看到她哀哀欲絕,滿臉淚光地在赫夫曼的身下,乞求他的住手,而他完全不顧及她的感受,一味只知淫樂以悅己……

    這個畜生!他牙關緊咬,幾乎咬出血來!

    「怎麼樣?」赫夫曼窺伺著他的臉色,「讓我和公主上床的話,我就告訴你想知道的一切,如何?」

    果然!

    一早就知道他有這種企圖了,王弟狠狠掐住自己的肉,盡量做到不動聲色,心平氣和,「其他條件不行嗎?」

    「不不不,」赫夫曼撥浪鼓般連連搖頭不止,「我只有這個要求。要麼上床,要麼,你乾脆殺了我!」

    每一分,每一秒,赫夫曼都覺得異常難熬。對面的男人完全陷入了沉默,如同一尊大理石的雕像,既不會動,也不會說。他的表面是岩石一般的冷酷平靜,然而內心卻有如沸騰的地下岩漿,灼熱,洶湧,起伏不停。

    赫夫曼暗中歎了口氣,算啦,好歹公主也是Z所愛的女人,為了一個所謂的秘密,就要他親手把自己的心上人交到別的男人懷裡,一般人就算打死也做不出吧?反正只是試探他而已,赫夫曼並不指望他接受自己的條件。因為他覺得,自己所掌握的所有秘密加起來,也不值得花費這麼多。

    王弟緩緩地抬起頭,黑色的眸子攥住了對面赫夫曼那張充滿期待與不安的臉。赫夫曼預感到Z的答覆即將到來,他不禁豎起了耳朵。

    「你去吧。」王弟冷冷道,「交易成立。」

    海爾嘉靜靜躺在蘆葦和樹葉草草鋪就的床墊上,一頭藍發凌亂地蓋住了她白皙秀麗的臉龐。她面色潮紅,胸脯起伏得厲害——看樣子似乎病得不輕,連呼吸聲都有些渾濁。她全身蜷做一團,緊緊裹在被單裡,然而,一雙晶瑩的玉足卻逕自伸了出來。

    她睡得很甜。

    以至於完全沒有注意到,一個黑影悄悄地摸到了她的身邊。她也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個黑影的眼睛裡,閃動著異樣淫邪的光。

    他彎下腰,直勾勾地盯著她,盯著她凌亂頭髮下那張白裡透紅的臉,盯著她床單下凹凸有致曲線玲瓏的身體,還有……

    盯著她那雙瑩潤如玉的小腳。

    久久不去。

    黑影緩緩伸出手來,他的手指不住顫抖,似乎每一個動作都包含了他莫大的決心,又似乎他太飢渴,按捺不住自己激動萬分的心情。

    他一把捉住了海爾嘉的腳,放在自己的手心裡,仔細摩娑著,品味著肌理如水的觸感。

    他憶起當初,自己也是這樣,拔掉公主的靴子,褻玩著公主的玉足。只不過那次,他時刻擔心會有人闖入,不得不分神因而無法盡興。然而今天不同了。

    今天,他可以名正言順,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他抱住她的腳,竟一口親下去!赫夫曼把它們緊緊貼在自己的臉上,不住地揉啊,搓啊,瘋狂地吻個不停。即使海爾嘉睡得再熟,懵懂中也感到有些不妥。她只覺得腳底癢癢的,條件反射似的將腳收了回去,但赫夫曼豈會輕易放過她,他死死抓住她的雙腳,湊到自己的嘴邊,索性伸長了舌頭,舔了起來。

    「不要,不要!」海爾嘉呻吟著,她徒勞地拍打著自己的腳,沒想到手也被人鉗子般牢牢捉住。她這才倉惶睜開眼睛,視線裡滿滿地充斥著赫夫曼巨大而猥褻的笑臉。他餓虎撲食一般,撲到她的身上,一張散發臭氣的大嘴衝著她的臉直親過來。她拚命用手抵擋,試圖推開他,但赫夫曼強大的膂力將她死死壓制住。

    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赫夫曼會跑出來,不是有Z在看著他的嗎?難道赫夫曼把Z……?一連串類似的疑問瞬間一一滾過海爾嘉的心間,但她來不及細想,最重要的是處理眼下這種突發狀況!

    她使盡渾身力氣,對準他的襠部狠狠向上踢了一腳。趁著他鬆懈的那一剎那,海爾嘉跳了起來,但赫夫曼早就預料到她會逃跑。他一把拉住她的長髮,把她摔倒在床上,揮拳狠狠擊中了她的下腹部。海爾嘉眼冒金星,她只來得及呻吟了一聲,便失去了知覺。

    「你可不要怪我哦,公主殿下,」赫夫曼一邊撥弄著她的身子,一邊迫不及待脫自己的衣袍,「我這麼做,可是得到你的騎士允許的呢。」

    赫夫曼和Z,彼此都不願意相信對方的兩個人,做了一個鄭重其事的約定。當赫夫曼告訴王弟他所想知道的秘密之後,王弟將割開他的繩子。

    「為了防止我偷襲你,或者你偷襲我,我做了以下三點安排,」王弟扳動手指,「一,當我解開你之後,你可以隨身帶走我的滑板。要知道沒有它,我根本無法行動,光靠兩隻手我是無法抓住你的;二,」他豎起中指,「你手頭不可攜帶武器,所有的劍我都放在手邊,這樣一來防止你誤傷到公主殿下,二來嘛,」他嘿嘿一笑,「也防止你害怕秘密洩露,殺我滅口。你可動而無武器,我不能動但有武器,這樣就可以保證我們雙方不會相互殘殺。三,」他豎起最後一根手指,輕歎了一口氣,「沒有三了。」

    「沒有了?」

    「是的,」他黯然低下頭去,話語間暗含著掩藏不住的痛苦,「你得手之後……請速速離開,不要再讓我們看到你。」

    「呵呵呵呵,我明白了,」赫夫曼得意地抖動大腿,「只要我抱她入懷,一定盡快消失,你滿意了吧?」

    話雖如此,他卻並不是一個太過蠢笨的男人,精於盤算的他腦中想的是另一件事,「你,有點奇怪哦。」

    為什麼會這麼爽快呢?畢竟是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女人啊……

    「她已經是我的人了,」王弟冷淡地答道,「玩膩了,就這麼簡單。」

    「怪不得……」赫夫曼點點頭,語氣中多了一點嘲弄的味道,「原來不是初夜了啊……害得我白高興了一場。」

    「海爾嘉可是尊貴的公主,」王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像你這樣的人……該知足了!」

    「說的也對,」赫夫曼咧開大嘴笑了,「我只是略微有些失望。」

    「那麼,」王弟逼視著他的雙眼,「現在開始,告訴我那個所謂的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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