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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最佳女演員 作者:獨孤夢 不知過了多久,海爾嘉忽然睜開雙眼。她一把推開希爾伯特,後者翻滾到床上,呼呼大睡。
「薇羅妮卡!」她悄悄探出小腦袋,「快叫他們進來!」 丹帶著波特踏入臥室,一看到希爾伯特那副尊容,波特忍不住哈哈狂笑起來。 「就是他嗎,老大?」他指著希爾伯特,「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鳥。我最討厭這種公子哥兒了,穿的倒是人模狗樣,一肚子全是壞水!。老大您放一百二十個心,對付這種人我最拿手了,上次在圖靈國有個……」 「廢話少說,」丹正言令色,「快開始吧。」 「哦,」波特似乎十分委屈,他突然眼珠一轉,「老大,手指頭借一下。」 「幹什麼?」海爾嘉好奇地問道。她眼睜睜看到丹乖乖伸出手指,而波特飛快地在上面劃了一刀,擠出一大滴血,然後,抹在希爾伯特的身下。那一團鮮紅的色塊,襯在白色的床單上分外醒目。 「波特你到底在幹嘛啊?」她忍不住又問了一聲。波特詭異地陰笑兩下,連連把丹和海爾嘉往門外趕,「這裡就交給我了,OK?」 「你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笨女人。」 男人蜷縮在陰暗的角落,黑色剛好完全遮住他的臉。他又重複了一遍,「笨女人。」 「如果是個聰明人,他會怎麼做呢?」海爾嘉趴在欄柱的空隙,不依不饒地問。 「如果換成我,」王弟冷酷地回答,「首先拋下那個受傷的部下,他已經成為我的累贅,僅僅為了營救他一個人,可能要搭上另外幾個人的性命。」 「如果我是你,我會乘著在密室打昏希爾伯特的時候,竊取他的印章或是文書,然後逃走,」他那雙黑眸裡飄散的是冰雪,「偽裝成虹之兵團的成員之一,當然如果時間來得及,薇羅妮卡和帕斯瓦爾也不妨一起。」 「至於Z,」他毫無顧忌地稱呼自己,「他的腿斷了,沒有必要為他冒風險。」 「你覺得我會那樣做嗎?」海爾嘉用力握緊雙手,「在你有危險的時候,我會拋下你不管嗎?」 「這是勝算的問題,公主殿下。想要帶著一個斷腿的人逃走,簡直是比登天還難。相反,如果你抓緊我當時說的時機,你現在已經安全脫離了。」 「可是,你也救過我啊……我怎麼能忍心?」 「公主殿下!」粗暴的話語掩飾不住他內心的怒氣,「所以我才說,你是個十足的笨女人!」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撫平了激動的心情,「希爾伯特不是個傻瓜,你一而再地使用同一個招數——在他面前裝暈,他肯定會起疑心的!」 「更何況,你究竟用什麼方法,才能把我也一起帶走呢?」 海爾嘉沉默了,對於她即將要做的一切,她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她毅然抬頭一笑,那笑容燦爛無比:「放心好了,我『一定』竭盡全力!」 第二天早晨,希爾伯特只覺得渾身酸軟無力,頭痛欲裂。他不太記得昨晚發生的事,除了他把昏倒的海爾嘉抱到床上,後面的他一概沒有印象——這時,他的耳膜,輕輕被一個女人的啜泣聲扣擊著。 海爾嘉衣衫不整地蜷縮在床角,纖弱的肩頭一聳一聳地上下抽動。希爾伯特注意到,床上地下亂七八糟地堆積著他們的衣物,而被子下的自己,幾乎是全裸的。他頓時醒悟,伸手過去想安慰堂妹。 「別碰我!」海爾嘉的反應異常激烈,她斷然打開他的手,「禽獸!畜生!」她再度嗚嗚咽咽地哭了。 沒錯了,身下那一點殷紅的血跡,自己身體異常的疲憊,足以說明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希爾伯特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王弟曾經得意的臉。 那是舞會之後,俊美的男人獨自離開。他悄悄潛入望鄉塔想一探究竟,沒想到卻正中希爾伯特的下懷。 「你是怎麼會想到來這裡的?」希爾伯特微微瞇起雙眼,睥睨著落入陷阱而被五花大綁的獵物,「直覺?」 王弟傲慢地抬起頭,笑了。 「是你自己告訴我的,你這個蠢貨。」 誠如希爾伯特所言,二十年前狄更斯大公為泰蕾莎,大公妃,排解思鄉之情而修建了望鄉塔。泰蕾莎也就是希爾伯特的生母。 「但是,卻有一個問題。」 「你今年差不多快30歲了吧。」王弟說。 希爾伯特的雙眸裡一道電光倏忽而滅,他「呵呵呵」陰笑起來。 「啊,這裡確實出了一點紕漏。」 如果泰蕾莎真的是希爾伯特的生母,根據兒子的年齡,她至少嫁到雅可比城將近三十年了。試問一個如此疼愛自己妻子的大公,見到她日日夜夜為思念故鄉而淚流滿面,怎麼會忍心在隔了十年之後才建造望鄉塔呢?這其中必有隱情! 「真是傷腦筋啊,」希爾伯特慢悠悠地說道,「所有人都知道望鄉塔的來歷,我又不能堵住他們的嘴。」 「所以,你只能在一點上撒謊,那就是泰蕾莎根本不是你的生母!」 但是,即使是繼母,又有什麼好隱瞞的呢?畢竟再婚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更何況狄更斯貴為大公,有個把情婦更是司空見慣,因此……一定還有更重要的事,那才是希爾伯特所真正要掩飾的。 「也許,那是和海爾嘉也息息相關的事情吧……」王弟若無其事地猜測道,「不過,無論你怎樣煞費苦心,」他甜蜜地露出微笑,「她始終都是我的人,永遠都是。」 然而,令他分外惱火的是,即使被打斷雙腿,王弟仍然忘不了盛氣凌人地嘲弄他。 「看你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他吃吃笑道,「除非你挖掉自己的雙眼,否則你一定看得出來,海爾嘉所愛的人,是我!」 「只有我和她跳舞之後,她才會『輪』到你。只有在我吻過她之後,她才會『輪』到你。同樣,」那雙漆黑的眼睛倏地抹過一絲邪色,「只在我佔有她之後,她也才會『輪』到你!」 混蛋!希爾伯特感到全身的血液在沸騰,在燃燒!他掄起鞭子,向那個口出狂言的男人沒頭沒腦地揮去,「我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沒有用。」王弟一邊忍受鞭笞,一邊卻狂笑不止,「你越是折磨我,拷打我,她越發恨你,越發愛我。你看過她跳舞時候的眼神吧?那是最深沉的迷戀,是只要有我一個人,全世界存不存在都無心顧及的愛戀。在她的眼裡,我是獨一無二無人可及的Z,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代替。就算我被你打成殘廢,相貌盡毀,她也只會把我當作殉道者一樣崇拜有加。你打斷了我的腿,很好,」他的笑從狂熱急轉直下,結為寒澈入骨的堅冰,那是振聾發聵的讖語,「但你要記住,這個仇,尊敬的公主殿下一定會替我報的!」 混帳東西!希爾伯特當時一定是被他氣昏了頭,才會將什麼尊嚴、體面和廉恥統統拋諸腦後。只為了羞辱他,為了塞住他那張可惡的嘴,竟做出那樣的事來…… 他並沒有覺得後悔,只是心中隱隱作嘔。早知道要和堂妹撕破臉,又何必與那個王弟逞口舌之爭。眼下的結果就是,海爾嘉出生至今十八年的冰清玉潔,如今斷送在他的手上。最重要的是: 最終,是他,希爾伯特贏了。 他匆匆穿好衣服,堂妹的心情仍然很激動,一定是在暗暗咒罵他吧?他很理解她此刻的心情,於是他也沒有多打擾,只吩咐薇羅妮卡和多麗絲收拾殘局。 經過多麗絲的再三勸解,海爾嘉的情緒平靜多了。畢竟木已成舟,也該是籌辦希爾伯特大公和海爾嘉公主的婚禮的時候了。 「這將是多麼大快人心的喜訊啊!」多麗絲誇張地叫起來,「大公殿下和公主殿下的結合,確保了王室血統的純粹,為今後的復國大業奠定了多麼美妙的開端!」 「是啊,」海爾嘉從浸泡了玫瑰花瓣的浴池中徑直站起,任憑侍女們為她擦乾身體。在穿上宮廷胸衣和腰封之後,海爾嘉開始穿純白色蕾絲V領上衣和斜裁長緞裙。多麗絲捧著衣裙的時候非常謹慎,簡直像捧著那串祖母綠項鏈一樣小心。海爾嘉微微一笑,「這是泰蕾莎大公妃曾經最愛的裝束吧。」 多麗絲沒有回答,她的頭是低垂的,沒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但是海爾嘉深信自己的猜測決不會錯,因為,她曾在希爾伯特的畫上,看過很多次泰蕾莎和這套服裝。 曾經深深愛慕的母親,如今托生為美貌的女兒,穿著同樣的衣裙,戴著同樣的首飾,即將成為希爾伯特的新娘……可是,對不起啊,堂兄,海爾嘉浮現出殘酷而無奈的笑容,你的美夢,注定要由我親手打碎了! 她看也不看身後那些卑躬屈膝的侍女和僕役,昂首闊步走進了宴會大廳。在那長長的豪華的宴會桌前,披金戴銀的貴族縉紳一個接一個地站起,希爾伯特大公也身著黑色的禮服,含著矜貴的微笑看著她。門旁的侍從大聲稟報: 「海爾嘉公主殿下駕到!」 然而她什麼都聽不見。在她的耳中,此刻只有一個人低沉的聲音,溫柔地縈繞在她的左右。她什麼都看不見。在她的眼裡,此刻只有一個纖瘦的身影,靜靜地站在希爾伯特的身後,旁若無人地飲酒作樂。當他抬起那雙星兒般閃爍明亮的眼睛,那一刻海爾嘉便停止了呼吸。 宴會很成功。海爾嘉大方得體的舉止談吐博得了在座的一致好評,男人們不光是被她的美貌,更是被她的風度所深深吸引著。素來仰慕她的柯西自不用說,連年邁的歐幾里德也不禁聯翩遐想,當海爾嘉成為他們的王后將是多麼的幸福。 一個低著頭的僕役端著托盤走向希爾伯特身邊,這是今晚最後的大餐——烤乳豬。希爾伯特正等待僕役為他切取最肥嫩的肉,僕役腕中的銀刀卻輕輕一翻,抵在他的喉嚨上。 「先生們,女士們,」剛剛還藏頭縮腦的波特向大家揮手致意,「現在我宣佈,打劫正式開始。」 「大膽!」歐幾里德一拍桌子,怒氣沖沖地想要站起,但另一名僕役緊迫逼人的刀鋒阻止了他,他是馬爾柯夫。所有的僕役都亮出了兵刃,他們被包圍了。 波特把玩著希爾伯特胸前的王室徽章,「不錯嘛,」他掂了掂份量,「純金的吧?」 希爾伯特一把扯下,摔到桌上,「拿去!」 他把紋章放進嘴裡,「唔,唔,果然十足真金。」他大喇喇揣進腰包。這時,突然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叫起來,「啊哈,還有位美麗的小姐!」 他硬生生斜倚在希爾伯特的椅子上,把不幸的大公擠到一旁。他上下打量著海爾嘉,突然命令:「把你的項鏈給我看看。」 「不!」希爾伯特叫道,「你們不能拿走那項鏈!」 波特猛地把刀插入乳豬裡,那一下勢道極為猛烈,乳豬發出骨頭斷裂的聲音。希爾伯特看到他滿臉殺氣的獰笑,「你再說一遍,啊?」 「請您摘下項鏈,公主殿下。」柯西首次開口了。 全場的焦點都集中到公主那雙白嫩的小手上,人們屏息靜氣,只見它緩緩上移,移到胸前——卻停了下來。 她護住項鏈,「我不能那麼做,」她堅定地搖頭,「這是我母親的遺物。」 銀刀抬起了她的下巴,她眼簾低垂,但仍能感受到對方淫褻的視線,「哦?看來我該好好教你,怎樣做一個聽話的好女人了!」 他吩咐手下把這些貴族的褲子、鞋子以及襪子統統扒光,然後關進裡面的儲藏室。而希爾伯特只得眼睜睜看著,海爾嘉被他反剪雙手推到隔壁的準備室。臨了波特還大聲嚷嚷:「過一個鐘頭再來找我!」頓時,響起了一陣猥褻的笑聲。 一關上房門,波特就向海爾嘉道歉,「對不起啊,剛才的事千萬別告訴頭兒——我似乎太投入了!」 「你演的真像,」海爾嘉心有餘悸,「嚇死我了。」 一個女孩子的聲音愉悅地響起:「你還不滾過來幫忙?要不然我可要向義父告狀了啊。」 莎比娜把一個女人從櫃子後面拖了出來,女人身著侍女的服飾,雙目緊閉,正是多麗絲。 「你把她打昏了?」波特問。 「這個城裡的人好膿包啊,」莎比娜不無炫耀地噘起小嘴,「一擊就倒。」 「估計不消半個鐘頭就會醒,」海爾嘉迅速判斷,「為了以防萬一,還是給她吃點藥。」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海爾嘉脫下全身繁複累贅的衣飾,給多麗絲換上,自己則換上僕役的制服。莎比娜安排多麗絲的位置,無論從鑰匙孔還是從窗口看來,都只能見到她身著純白長裙的身體,卻看不見她的臉。而波特呢,則緊緊貼在門旁,鼓足腮幫子發出各種奇怪的聲音。 先是人聲,他自己充滿挑逗和恐嚇的話語,海爾嘉還不時加上一兩句怒罵。接下來是聲音,撞擊聲,搏鬥聲,還有女人努力掙扎的聲音。再下來,就是男人很大聲的喘氣和狂笑,女人的呻吟和哭泣。 值得表揚的是,那些女人的呻吟啦,哭泣啦,統統出自波特一個人的嘴巴。想必聽在希爾伯特的耳中,一定是心如刀割吧?波特正玩得興起,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慢慢玩,」海爾嘉笑道,「我先走一步。」 她回到宴會廳,裡面已空無一人,只有杯盤狼藉的桌面證明了剛才的盛況。準備室的聲音仍然是那麼不堪入耳,海爾嘉不禁臉紅了。 丹無聲無息出現在她的身旁,他面色凝重。 「鎖打不開嗎?」她問,昨晚她不惜自毀清譽,放倒希爾伯特的目的,就是為了盜取他身上的鑰匙,取模複製。而現在之所以是波特主持「打劫大局」,則是因為丹肩負著救Z的重任。 丹搖了搖頭,「牢房是空的。」他悄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