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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禍起美男 作者:獨孤夢 手的主人,睜開了星兒般一雙眼眸,惡作劇般頑皮的笑容邪邪綻放。
「出去。」他低聲說。 安娜貝拉乖乖照辦了;與其說她沈醉於那雙幽深的黑眸,不如說是她堅信施加於她要害上的強有力手指,隨時可能爆發出死亡的魔力。 「住手!」安娜貝拉喊道。 本已左支右絀的帕斯瓦爾頓時失去了戰鬥的目標,男人們幾乎是在接到命令的同時,四下散開了。少年定了定神,卻看到安娜貝拉被Z脅迫的姿態。 「放開她,Z!」 帕斯瓦爾衝著王弟直嚷嚷:「不能對女人出手,這有違騎士之道!」 王弟不屑一笑:「恕我愚笨,到現在都沒能想到比劫持這位女頭目,然後逃出去更省力氣的方法。如果你的主意既行之有效又遵循騎士之道,那我自然二話不說,立刻放開這個女人!」 安娜貝拉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儘管她緊張得呼吸急促,但這個大無畏的女人,仍然不忘提出條件:「你們想走是嗎?行,我答應你們,只要你們保證將剛才這裡發生的事情統統忘記,我一定……」 她的話之所以突然中止了,是因為王弟突然湊到她的耳邊,溫柔,又不失威嚴。有那ど一刻她幾乎以為他要吻上她晶瑩的小耳珠。 「安娜貝拉小姐。」 「我沒有叫錯您的芳名吧,安娜貝拉小姐?看來您似乎是弄錯我的身份了。我不無遺憾地提請您注意,在這裡,」他用力扼緊她的玉頸,頓時她血氣上湧,青筋直現,「我是您的劫持者,或者說,是您的綁匪,哪一種說法都可以。」 「而您,則是我的人質。」 「因此,該提出怎樣的交換條件,這是由我,和我的這位同伴,一同提出的。要自由,或是要錢財,都得任由我們開口,而不是您。金羊毛也好,蘇摩酒也好,世上無論多ど稀罕,多ど珍貴的寶物,同您的仙姿麗色相比,頓時不值一提,黯然失色。如果您屈尊成為我的主人,只要您金口一開,就算需要我自己的腦袋,我也一定會把它砍下來,雙手奉到您的面前。」 「您說,是嗎?」 黑髮黑眸青年的一番話,蘊涵著極重的威脅,然而還不忘及時拍拍美女的馬屁。安娜貝拉只顧得上回味,卻完全忽略了一個事實,那便是:那個一直昏迷的男人,是如何得知自己的姓名的?王弟的語氣越是優雅動聽,越是顯出它背後的惡毒。從一個如同神祇般高大俊美的男子口中,吟出的是音樂般韻律優美的話語;但語句本身是劇毒的,被毒氣染成黑色的箭矢已牢牢將安娜貝拉釘在牆上,下一步,瞄準的是她驕傲的內心。 「我想,我的同伴興許會告訴你們,曾經有個吝嗇的暴發戶,僅僅向我們捐獻了財產的一半便罷手,結果他的女兒,臨死前慶幸她終於得到了解脫。」 安娜貝拉打了個冷冷的寒噤,那是發自內心的畏懼。無論她多麼膽大和老於世故,畢竟是個手無寸鐵的女人,她的生命與尊嚴此刻緊緊掌握在這個男人的手中,塞巴斯蒂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時機已經成熟,他擺出一副最無辜最純真的笑臉:「那麼,我們來談談條件吧。」 「大人,就是這間。」 被稱為大人的男子倨傲地跨在馬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刻意拉長的尾調據說是很有身份的表示:「哦——?」 「沒錯,大人。安娜貝拉小姐早在事發之時就使眼色暗示,小的們生怕綁匪會傷害到小姐,一直在後面悄悄尾隨那兩個犯人,直到目睹他們到了這一片。此外我們還向街坊打聽過,結果準確無誤。」 大人這才慢吞吞地「哦」了一聲,侍從趕緊為他牽馬鐙,他簡直是在眾人的摟抱下雙腳著了地。 「大人,於是小的們馬不停蹄,前來向大人稟報。城裡居然會有這種尊卑不分,蔑視權貴的人存在,實在是天理不容,還請大人逮捕害群之馬,早日為香農城除害!」 「不過大人,」一直在旁絮絮叨叨的僕役吞吞吐吐,「那兩個人似乎身手不錯……咱們是不是……人少了點?」 除了大人必備的、彰顯身份的隨從和馬伕之外,擔任打手之職的包括他在內,只有兩三個報信跑腿的嘍囉。大人放肆地大笑起來,大聲呵斥他: 「怕什麼?你們這些無膽鼠輩!」 他衝著拐角處,使勁拍了拍腰間的劍: 「本大人帶了秘密武器,保證手到擒來!」 而此時,金髮姐弟的庭院裡,四個人,兩男兩女,圍坐在一張石桌旁,正進行一場激烈的討論。 話題的焦點自然是剛才的綁架事件。實際上,嚴格說來,是兩起:塞巴斯蒂安被安娜貝拉綁架,以及塞巴斯蒂安綁架安娜貝拉這兩起主客截然相反的事件。 「那麼,Z,他們是用什麼理由誘拐你的?」海爾嘉問道。 Z似笑非笑地盯著她清泉般透明無邪的雙眸,黑色的眸子騰起一層薄薄的霧氣,「是女人。」他說。 「一位夫人。她看上了我。想要我。」 「混蛋!!!」帕斯瓦爾猛地揪住他的衣領,身下的石凳險些被他剛猛的力道踹倒,「色迷心竅的傢伙!枉我還特意去救你,竟然是為了一個不要臉的女人,早知道是這個原因,打死我都不會……」 「帕斯瓦爾!我相信Z不是這種人。」關鍵時刻,海爾嘉堅決地站在Z這邊。 「我相信他。」她平靜地重複。「所以,請說下去,Z。」 塞巴斯蒂安整了整衣衫,迅速地瞥了海爾嘉一眼。那一眼所包含的心情,又豈是「感激」二字所能涵蓋的。 「帕斯瓦爾,其實說起來,整件事的緣由,還是從你的一句話開始的。」 撇去剛才脅迫安娜貝拉時釋放出的毒素,王弟溫和的嗓音泉水般潺潺流動。共計女性二名、男性一名的聽眾們瞬時成為他馴服的綿羊,臣服於他言語的魔力之下。 「帕斯瓦爾,記得我們上街時,那些女人表現出異乎尋常的熱乎勁吧?當時,我對你說,『你們城裡的風俗……相當的熱情嘛。』」 「而你的回答值得耐人尋味。」 「你說,『是不是最近來了很多外面的女人?一定是的,我們城裡的,才不像這樣沒見過世面哪。』」 紅髮的少年頻頻點頭,表明他記起了這段看似無關緊要的對話。 「很對。是『女人變多了』沒錯,或者,反過來,從另一方面看,不是女人變多了,而是……」 「男人少了!」海爾嘉不禁搶先叫了出來,Z稍稍露出讚許的神色,她的臉頰便燒起來,將身子縮了回去。 「這就很好地解釋了那些女人的反常。她們好像是很久沒見到年輕男人這種生物,所以迫不及待地要參觀參觀。」 「難怪,」薇羅妮卡若有所思,「最近找我買藥的都是些老頭老太和婦女。可能我平時接觸年輕男人的機會也不多,所以沒能覺察。」 Z接著說,「當然,那時我心裡並沒有想那麼遠,直到碰上那個僕役為止。當他一開口,我的內心便如同掠過一道閃電,霎時變得透亮!」 「他對我說,『夫人要見你。』」 「試問有哪個年輕男人,能夠抵禦這種誘惑?一位夫人,或許白髮蒼蒼,老態龍鐘,但是不管,只要是正常的男人,一定會想像出一頓香艷絕倫的美餐正等著他品嚐。一位夫人,在一般男人的腦海裡(他傲慢地笑了,自覺將本身排除在這個圈子以外),就是美艷、嫵媚、奢靡與放浪的代名詞。於是他們欣欣然接受了邀請,哪怕橫亙他們腳下的便是死神的血盆大口;於是我也就順水推舟,假裝欣欣然,或者說是急色地,跟從了他。」 「事已至此,我不得不作了最壞的打算,實際上就算我不上當,相信他們也準備了其他的武器來對付我。我已無路可走,孤身一人,人生地不熟,只得全身暗暗蓄勁防備。即使如此我還是挨了那一記悶棍,幸好他們並不打算取我的性命,沒有用鐵器,否則那一下準得令我癱瘓什麼的。」 「即使是木棍,我也昏迷了好一會兒,迷迷糊糊中只聽到『安娜貝拉』幾個字。把我喚醒的,不是別人,而是你,帕斯瓦爾。正是你破門而入,才把我從黑暗之神的手裡挽救出來。」 「原來你那時候已經醒了……那你為什麼不起來,和我一起打?憑我們倆的劍術,才不會輸給那些下三濫的!枉我還去救你,你這不是玩我嗎???」帕斯瓦爾始終忿忿不平。 王弟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啊,帕斯瓦爾。對方人多勢眾,我們即使能夠打退他們,只怕身上也免不了掛綵。我這個人,總是要考慮到最穩妥代價最小的方法才會出手。於是我索性裝昏,然後等那位頭目小姐疏於防備,一舉將她拿下。反正我以前這種事做得多了,不光是對女性出手,她還是個小孩呢。」 他恭敬地朝海爾嘉鞠了一躬,結束了他歷險的演講。她會意一笑,肯定是想起他以前劫持莎比娜的往事。說的沒錯,莎比娜還是個孩子,一個淘氣的女孩子。 「可我還是有一點不明白,」薇羅妮卡蹙起秀麗的眉頭,瞟了弟弟一眼,金髮少年還在嘟囔個沒完「這樣對待女性是不對的」,「那位……小姐……幹嘛要搶年輕男人呢?難道是……」 她發燙的視線與Z交匯在一起,兩人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權勢顯赫的貴婦和小姐往往會□養男寵,這在上流社會早已是家喻戶曉的秘密。只是令人困惑的是她採用的方式,像她那樣年輕美貌的貴族女性,只要她招招手,相信大多數男人都會如狂蜂浪蝶一般,圍著她這朵鮮花嗡嗡直轉吧?難道是那位美女,有著不可告人的癖好問題? 這個謎底很快就揭曉了。木門彭彭彭彭暴雨般一陣狂響,聽上去像足足有十幾個人輪番用拳頭捶門似的。本已老朽的門閂終於垂下頭斷裂開,木門諂媚地顯出了它的腹地,渾身上下金光閃閃,兜裡起碼揣了三個金錶的大人高昂著頭,翻著白眼,站在他們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