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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如果癡心是苦,難道愛本是錯誤 作者:於茶 那人名曰:秦無衣,是個讀書人,蝶舞不過是他身邊的一名啞奴。 是啊,讀書人,書香門第,怎可有一個煙花女子做妾室,要娶的必定是名門之後,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而她,只是一個舞姬,任憑秦無衣再怎麼的舌燦蓮花,也說不過那古老思想的枷鎖。 可是,畢竟,她可以天天看到他,這樣就好了。尋尋覓覓,終於找到了他!如果癡心是苦,難道愛本是錯誤。 而他,和前世一樣,只喝她沏的茶。 她聽到他跟老爺說:「蝶舞沏的茶是一種香澀。」 老爺有些隱隱擔憂:「不要為個啞奴誤了前程。」 去趕考的前一天,家族大宴。 秦家莊園,處處華燈,高朋滿座,統籌交錯,熱鬧非凡。 蝶舞在客人中穿梭,奉茶,眼睛中盛滿依依不捨。 少爺趁沒人注意,放低聲音,在她耳旁低語:「不如你隨我上京。」 蝶舞看看他,又驚又喜,這時,老爺發話:「蝶舞給客人上茶。」 貴賓席上的有一客人捋著鬍鬚品評道:「天仙下凡,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不錯,不錯!」 「陸大人如果喜歡,就將這名小婢送給陸大人?」 輕輕柔柔的話像一聲炸雷炸響在上空。蝶舞心口一緊。望向秦無衣,他正也緊張的望著說此話的人,從眼神中,能看得出,他是在乎她的!而說此話的秦老爺確和沒事兒人一樣,好像這件事情,就如同丟棄一張薄紙般的簡單。 「豈敢,豈敢!只有貴府滿腹金綸的公子才能調教出這般人才,若是送與老夫,豈不是暴殄天物?」 眾人皆笑。 蝶舞慌忙低頭退下,驚覺背心已冰涼一片。方才與賓客們倒茶奉水,忙了半天,一滴汗都沒有出,被秦老爺輕輕巧巧一句話駭得汗濕重衫。 是夜,眾奴僕皆來賀喜。 「蝶舞,好福氣!將要被送入陸府了。」 「是啊,從此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就是,那陸大人可是尚書。」 「蝶舞,享了榮華富貴以後可不要忘了我們啊。」 牽強一笑,但願還來得及為少爺煮最後一壺茶。 眾人啞然而立,蝶舞淚落如珠。 眾人默然而去,蝶舞淚如雨下。 淚水如以前一樣,在青翠的枝葉中溶化。盛滿茶壺,茶水輕輕沸騰,茶香輕輕瀰漫。 輕推門,燭火微顫。 他在書桌前揮筆。 她奉茶,侍立一旁。 他在寫她的名字。 「為什麼每每寫「蝶舞」這兩個字的時候,都有點心疼?」他問,不解。 她在心裡大聲問:「冥郎,你真的一點也不記得我了嗎?」 但是她說不出一個字! 今生的她,不再是書香後人,不再能揮手成文,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了。只不過是個舞技超群的舞姬。 蝶舞把茶放在桌前,打了個手勢:請品飲! 他輕啜如故:「還是那麼香澀。」 她笑笑。 他放下茶杯:「蝶舞,蝶舞,為何我總不能拒絕你的眼神,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是前世!她苦笑,不能開口。 「以後你就是陸家的人了。」他乾笑,拿起茶杯,飲了兩口,又道:「想當初,在軟香閣,我對你,真的事不能抗拒,不是因為我那天喝多了,真的,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彷彿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了,可是,把你買來,卻為別人做嫁衣,成全了陸尚書,不過,陸尚書會善待你的。」 她搖頭。 他看著她:「難道,你不想去?其實我也不想讓你去,但是他開了口要你過府,爹爹也已應下了。說出口的話,潑出去的水,是不能收回。」 她打著手勢:我去求他,我不要走。 他笑:「你要是覺得想家人就每十天回來一次嘛,反正又不遠。」 她只有點頭。 等她抽空回來的時候,秦無衣已高中狀元,且由當今皇上指為駙馬。 老爺見她來,好開心,說是府裡忙不過來,連給新人奉茶的都抽不出人。便這個任務交給了她。 他引她見過新人:「我家蝶舞的茶可稱一絕。」 新人笑問:「這麼澀,是什麼水?」 她比劃:癡泉!禁不住,一滴淚,沁出來。 一隻玉簪。 淡青的玉,被雕成一朵盛開的蓮花,還是朵並蒂蓮花。秦無衣輕輕用玉簪綰起新人的青絲,蓬鬆的烏雲盤成慵懶的髻,幾絲秀髮飄拂在雪白的頸項上。並蒂玉蓮花嬌艷的在烏鬢上盛開。銅鏡裡,一張如花笑靨。眉如遠山,眼似秋水。不施脂粉卻也淡雅可人。秦無衣含笑看著鏡中的人,在她耳邊低吟:「不羨九天逍遙仙,與卿同做並蒂蓮」。鏡裡笑靨更艷…… 「那個蝶舞,好像是陸尚書的妾吧?」 「不是,只是個奴婢。」 「噢?那這個奴婢來頭定是不小。」 「是我買來了的。」 「哦,那你又為何要將她送給陸尚書呢?」 「他喜歡!」 「那你不喜歡?」 「……」 鏡中的笑靨倏地凝固住,變得很猙獰,很猙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