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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花瓣 作者:空明流轉 眼下又到了容易傷感的季節了。江南的陰雨連綿,讓人很容易想起傷心的往事。其實,我心裡清楚的很,我這個人,不是個適合感傷的人,為了調整心情,儘管天陰的不分晝夜,但我還是決定出去走走。
下著雨,淋在身上卻不會寒冷。畢竟,是初夏了呀,帶著一絲清爽的感覺,梅雨,本不是那麼讓人討厭的,至少現在,我只覺得這是蒼天對大地的溫柔。好像一雙纖纖素手澆灌花朵似的溫柔。 市中心有一座公園。是去年建成的,往日因為人多,我很少在那裡駐足停留,眼下那裡有著平日裡不曾見過的安逸,也許因為,那一張張長凳上沒有坐著親暱的情侶,那寬敞的廣場上也沒有滑板和旱冰,怎能不去流連。 不過看著從樹葉縫隙中灑落下來的雨滴,我情不自禁的想起早春時那場幾乎讓我感冒的雨,儘管當時打著傘,可那從傘邊沿滑到身上的殘碎水珠還是讓人只打冷戰。相比之下,這雨更是顯得彌足珍貴。想起兒時虔誠的想用手去捧住雨水的幼稚,我笑了。笑的時候感到許久未曾有過的舒暢和自在。 我突然好想談戀愛,找個可愛的人與我相伴。我又想到外面去走走,看看那不曾見過的世界是不是分外精彩。種種想法,讓我自己激動的想法,一個接一個的冒了出來。哎呀呀,是不是得了妄想症了。我自嘲的笑。自嘲的搔搔後腦。 不知道小學裡那位老師的身體還好嗎? 不知道網絡裡未曾謀面的朋友漂亮嗎? 不知道下個月我能夠找到一份工作嗎? 不知道朋友欠我的那些錢會還回來嗎? 想知道將來會不會有人來和我戀愛。 想知道明天會不會中張彩票五百萬。 想知道往後會不會還能像這樣自在。 想知道今晚會不會有桌好菜等我歸來。 期待呀期待。我不停的期待。像轉圈似的想把公園走遍,走著,走著,我聞到了一種熟悉的香氣,清新淡雅,卻又揮之不去。我開始找個不停,想找到香味出自哪裡,可找來找去,卻只是看見一棵棵雜亂排列的樹,還有沒有規律散落一地的白色花瓣,蔫蔫的,不成形狀。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殘香,讓我覺得有些遺憾,這連日的雨,果真是把還未來的及開放的花給打的一朵不剩了。對了,這花叫什麼來著?我怎麼突然想不起來了?還是我本來就不知道呢?不管怎麼說,現在的心情很浪漫。也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一桌好菜?青菜雞蛋。還有母親那壓抑著怒氣的臉。現實啊,殘酷呢。也不能怪母親生氣了,我全身上下都濕透了。可讓我驚訝的是,我居然隱隱約約的還是能聞到剛才公園裡那種淡淡的香氣,這應該是我的錯覺吧,可能是太入迷了,嘿嘿,這樣下去我可真的要變成花癡了,我可不想和那個小子一樣做園丁呢。 「傻笑什麼啊。給我到衛生間去把衣服換了,擦乾頭髮吃飯。」母親餘怒未消。 「啊,好,知道了,知道了。」不管怎麼說,她還真是麻煩呢 「怎麼!」進了衛生間,我呆住了。 「啊?」母親不知道我幹什麼發出那麼大的聲音 「這花是,怎麼回事?」我指著水池上擺放的花瓶中盛開著的白花。 「哦,這個啊,很香吧。樓下采的,本來都沒開,放到水裡,你看開的多好啊?」母親溫柔的語氣我很久沒聽見了。 「是嗎?呵呵,母親,你可真行。對了,這花叫什麼來著,我怎麼想都想不起來了。」我有些喜憂參半。 「梔子花,我記得早就告訴過你呀。你那什麼破記性啊,說了就忘。將來你可怎麼辦哦。」母親一副怨天尤人的樣子。 「梔子花嗎?這名字還真難記呢。」我換上了乾衣服,坐回了飯桌前。 「吶,豬肝,還有雞腿。」母親像變戲法似的拿出了我最愛吃的菜。 「……」我無語。 「吃吧,看看我的手藝生疏了沒有。特地去買的呢,下雨天,什麼東西都漲價。那個該死的肉販子,下回……」母親又開始了嘮叨。 花的香味,豬肝雞腿的香味,一葷一素倒也不衝突。在這種奇妙的氣氛裡,我開始吃晚飯。回想起公園裡那如同白雪一樣的落花,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傻,其實那些花已經開過了,不管開了多久,哪怕只是一秒種,它已經開過了。或許在綿綿的雨中葬送自己就是它們的初衷吧。我又因此想起了生活。如果我們生命中燦爛的記憶是花,那麼時間應該就是那連綿的雨吧,打落了一個個美好的回憶,讓它們支離破碎,或許我們會因為時間而忘記那原本認為不會忘記的東西。但那曾帶給我們感動的名字,即便不再完整,也總是會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我們會在某天,某個地方,因為某件事重新想起。花即使碎了,卻還是香的,花瓣不完整,但曾經完整。所以它依舊會用發自靈魂的香氣提醒我們不要忘記。就像我們失去了的美麗,即便殘缺,依舊是美麗。 至於吃完了飯,我因為心滿意足,得意的忘記了洗碗而挨罵的事,權且當做是調劑的玩笑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