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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血緣 作者：空明流轉 我打電話給父親了，3個月來第一次打給他。
電話的那頭，他的語調懶散，就和好幾天沒睡覺一樣。知道是我，他便漫不經心的問：「什麼事？」 「……最近，過得還可以吧？」我的心涼了一大截。 「不怎麼樣。你也老大不小了，管好你自己吧。」他顯得很不耐煩，掛斷了電話。 這就是父子兩個3個月來全部的話了。隨著他掛斷電話後的盲音響起。我咬緊了牙關。我一點也不感到傷心，我只是感到生氣。我本想告訴他，母親的40歲生日快到了。我很希望他能夠偶爾回來。不過現在我什麼都不想和他說了。 父母離婚，是5年前的事情，原因很簡單——婚外戀。 他們的分手很平靜，沒有歇斯底里的爭吵，沒有因為財產的爭執。我沒有見過他們結婚時的樣子，估計也是這樣平靜吧，戲劇化的婚姻現實裡畢竟不多，更多的就是這樣淡淡的分手。當時法院把我判給了母親，而父親則要每月支付一定的贍養費，很平常的一個判決，日後，兩人卻都沒有如約執行。 父親經營著一家不大不小的服裝店，到現在我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的是。他居然做的是女裝生意，他是怎麼接觸到這個行當的呢？這要感謝他現在這個「老婆」，雖然我只看見過她一次，但單憑這個第一印象完全可以確定了。她是個精明幹練的女人。母親偶爾說起過那個女人好像有個和我年齡差不多的孩子。只是我從來沒見過。這幾年下來，我想父親應該手頭攢了不少錢，不過從來沒給過母親。估計全部進了那個女人的口袋了吧。 母親性格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愛笑愛玩。還時不時的拿我開涮，說實話，換了一般女人在這個境遇裡，很少有不怨聲載道的。生活確實困難，她在外面老是換工作，希望可以找到賺錢更多的事情來做，甚至當我我還在唸書時的學費和雜費也是她一力承擔。她完全有理由，並且名正言順的可以去找父親要那些本該他拿出的錢，只是母親一次都沒有那麼做過。她這麼做，我完全無法理解。 我正沉思中，母親回來了。看樣子很是疲憊。我看著她的樣子，心裡更加無法平靜。暗自的下了個決定，去做一件身為人子不能不去做的事。 父親的店在鬧市區，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很是熱鬧。第2天中午。我大大咧咧的一走進去，臉馬上紅了，心裡暗罵自己傻瓜。店裡全是年輕的女孩子，我這算什麼啊。面對這些詫異的目光，我頓時感到進退兩難，營業員小姐倒是熱情，還以為我要買衣服給女朋友吧。和我寒暄起來，估計是男顧客少有稀奇吧。她越是熱情我越尷尬。我只好支支吾吾聽她說個沒完。手裡不斷接過她遞過來的衣服。突然，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是父親，我不會聽錯的，回過頭去，我看見他牽著一個清秀的女孩，我從來沒見過。兩個人笑著，親暱的讓我從心底感到嫉妒！說不出的嫉妒！我不是一個孩子了，但不代表我也不在乎親情了。我把衣服放回貨架上，衝出店門，惱怒的看著父親，用大的嚇人的聲音叫著他的名字！他吃了一驚，身邊的女孩也是一樣，而且顯得有些瑟縮。我毫無顧忌的指著父親，惡狠狠的斥責著他：「你過的蠻不錯呀，怎麼？有了個老的還不夠，還想要再搞個小的啊。你有什麼資格做我父親，你對的起母親嗎？你對的起她嗎？你不覺得臉紅嗎？我們今天就斷絕父子關係吧，反正，你也早就不把我當兒子了……」 「啪！」一個耳光打在了我的臉上。可是我長大了。，雖然這一巴掌很重，但我根本不在乎。抬起頭，毫不退讓。 「怎，怎麼了？」女孩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怯弱。 父親不說一句話，攙扶著女孩走進了店裡，周圍的人對我投來各式各樣的目光，只是我根本沒有感覺，木然的轉身離開了。 回到家，我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母親，她靜靜的聽完，從床頭櫃裡拿出了一些東西，掏出一張房產證擺在我的面前，那房產證上赫然寫著我的名字，而地址，居然不是現在我們居住的地方。同時還有一本存折，我打開一看，上面存著一筆數目不小的錢，母親的眼角含著淚水，許久，屋內沉默無語。然後，母親告訴我一件事，那個女人，那個奪去我們母子生命裡最重要男人的那個女人，已經病死了，積勞成疾。前幾天剛剛去世…… 第2天，我又想去找父親，可又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說，這樣的矛盾在我心中持續了好幾天。6月15日到了，是母親的生日，我買了個蛋糕。母親很高興，儘管這個蛋糕不大，而且是拿我自己的零用錢買的。但母親一邊笑，一邊流著眼淚吃著蛋糕。我看著她。忘記了說生日的祝賀。這是，門鈴響了。我打開門，是父親！和那個女孩。我呆住了。父親進了門，把女孩的手拉到我的手裡，我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但我馬上又知道了，我的心像被人拿刀割了一般，她，原來是看不見的嗎？在這麼近的距離，她的瞳孔如此的黯淡，我不自覺的流下了淚水。父親和母親說著什麼，我已經聽不見了。把女孩拉到了沙發前，我扶她坐下後，如同一個逃兵，跑了出去。 今後的日子裡，也許我會多一個妹妹，也許雙親會破鏡重圓。愛，本無對錯。只要還能走到一起，又何必在乎過去的種種。我想哭，我又想笑。風，把我的頭髮吹的飄了起來。夜色朦朧，城市裡處處霓虹，卻不知燈光裡幾家歡喜幾家愁。我想，應該是快樂更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