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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堂兄 作者：空明流轉 堂兄打電話告訴我，他快要結婚了。對他這話，我不以為然。
如果算上這次，這已經是堂兄第13次談朋友了。一開始我還挺為他高興的，次數多了，我只好聽他說說。這次他又告訴我自己快要結婚了，結婚，結婚。真有那麼容易就結婚，哪來那麼多次的問題。第一次說快要結婚，結果女方捲了錢跑了。第二次說快要結婚，因為嫌他房子小，又吹了。第三次……我就不說了。總之不是我貶低他，至少在結婚這一點上，我看他還有不少釘子要碰呢。 在我小時候的記憶裡，記得母親對堂兄特別的好。用她掛在嘴邊上的來話說就是：「堂兄人老實，不像「某某」。」可能是她因為自己圓滑慣了。所以希望男孩子純樸吧。至少我不是那種人，也許堂兄正好有母親理想中的性格吧。反正我不欣賞老實人。老實人吃虧，向來都不會變。 記得最清楚的，還是2年前我和堂兄上街去，堂兄的車騎的很慢，很慢，但還是被一個飛車的傢伙撞了，那傢伙居然死皮賴臉的叫堂兄賠他醫藥費。我剛想上前理論，堂兄居然飛快的掏出錢包，我當時差點沒昏厥。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好歎口氣。 堂兄他沒考上大學，很早就離開家出去找工作，幹了這些年，還是個小職員。他說這是他的境界。隨遇而安。說穿了，其實還是因為他人好。被人欺負。 想來，想去。反正他就是這麼個人。從來都是如此。話說回來，對他這次的這個「未婚妻」我多少還是有些期待。怎麼說，我和堂兄這麼多年的相處。從心裡還是希望他有個歸宿的。他都快30歲了。 一個多月過去了，沒有下文，我知道，又一次重複了一樣的結果。不過一反常態的是，這回失戀的堂兄居然說要請我出去吃飯。我想是免不了聽他嘀咕了。這是第一次他想找人傾訴，儘管不太可能，但我還是希望這是最後一次。時間久了，次數多了，再怎麼不在乎，還是需要一個耳朵的，失戀嗎，總是這樣的，堂兄也不例外。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喜歡她。」帶著哭腔。 「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對她真的很好，要什麼，給她買什麼。只要做的到的，都給她買。」看這樣子快哭了。 「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活的就像隻狗一樣，老闆呼來喚去，有用了，牽過來，用完了，踢到一邊。」真哭了。 「我知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知道個屁！你活的比我好，從小別人就說你聰明。我呢，笨蛋一個。本來還好，現在你都比我高了。」哭的淅瀝嘩啦的。 包廂外面，一群人在看。我「碰」的一聲把門關上，沒答話。不過看來他話還沒說完呢。 「我不是不想考大學啊。我真的考不上啊。我那麼用功，管什麼用啊。每次考試都不行。高中畢業，管什麼用……真混蛋，狗日的人生！」他接過我遞過去的餐巾紙，那女人般的動作，居然絲毫不覺得滑稽。 「哭夠了嗎？」 「……」 「聽我說幾句吧。」我歎了口氣。 「……」 「其實你應該知道的，並不是只有你活的那麼辛苦。你說我聰明，那又有什麼用呢，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聰明，我不一樣也沒上大學嗎？更何況，我念的是職高，什麼都沒學到，我好歹還在這幾年裡做了點事，如果我只知道玩，那不是更可悲嗎？我現在在家裡，工作上沒著落，我其實蠻羨慕你的啊。起碼有個穩定的工作，不是嗎？」我越說，聲音越小了。 「……」 「你這個人好，這一點是公認的啊，不是每個女孩子都看錢的，雖然這樣的女孩少，但我相信，你會碰見的。你們會結婚，生孩子，她不會嫌棄你個子矮的，我也只不過最近長高了點，原來不和你一模一樣高嗎？呵呵，冒什麼傻氣啊。」 「……」堂兄還是沉默。 我托起他的腦袋，看看他的模樣，好像是醉過去了。我把他架起來，發覺這傢伙比想像中要重的多，飯店大廳中吃飯的人對我們行清一色的注目禮。我們在「領袖」般的光彩中，走了出去。 過了幾天，母親自告奮勇的要給堂兄介紹朋友，我建議她還是算了。她卻堅持著要這麼做，於是我問她：「奇怪了，你對堂兄這麼好，他是不是你親生的啊？」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小子才是我親生的。怎麼？你也想要母親給你找朋友啊？」母親的語氣，好像是要給我找女朋友。 「去你的。我才不要呢。懶的搭理你。」我把腦袋偏了過去。 「死小孩，臉紅什麼。」母親自己才像個孩子。 是啊，我臉紅什麼呢。也許是因為天氣熱了的關係吧。這麼想著，我打開了窗戶。風已經不再清涼。一縷縷的熱，透過空氣傳達，我感到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躁動，那是即將來臨的夏天帶給我的躁動。這個夏天，一定會很精彩。無論對我，還是對堂兄，都是一樣的令人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