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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忘懷 作者:空明流轉 今早起來,發現我昨天忘記了一個朋友約好要一起吃飯的事。洗漱完畢,慌慌張張的就打了一個電話過去道歉。不過他好像並沒有生氣,這大大的出乎我意料之外,我印象中,他一直是個玩世不恭的人,平日裡習慣看別人好戲了,很少有人和他有深交,我也不例外。原本他這次邀請我吃飯我就相當奇怪了,但更讓我大跌眼鏡的是,他居然又和我說了另一個時間,說要單獨請我。放下電話,我還是有半天沒回過神來。但這次的邀約,我是絕對不能不去了。
他變了,頭髮短了,人變黑了,還有那噁心的長指甲也不見了,我驚訝他的改變,不過並未做聲,只是靜靜的看著他點菜,他那故做老練的樣子,還真是讓人忍俊不禁。 看他點了不少菜,我就老實不客氣的吃了起來。不過越吃,心裡倒越是覺得不痛快。想著想著我放下筷子,鄭重的問他是不是有求於我,說老實話。我可是一點忙都幫不上他。他聽我那麼和他說完,放聲大笑。搖搖頭,擺擺手:「看你說的,我不是有求於你,請你吃什麼飯呢?」 多問也沒用了,既然他請我吃飯,他肯定會自己和我說的,這麼一想,我心安理得的埋下頭去,大快朵飴。 酒足飯飽,意猶未盡,席間,我們談了許多過往的瑣事,倒也其樂融融。可以回憶的事情居然有那麼多,我開始有些慚愧自己記憶中他的「微不足道」。原來,那段日子裡,我們在夏天吃過甜甜的雪糕。冬日裡為初雪的降臨感慨。一起在楓紅滿地的操場靜坐漫談,更曾在和今年一樣的春光裡期待未來。這一切好像近在眼前。是啊,那整本做錯的習題,考試偷看的答案,還有,還有就是那絞盡腦汁後拼湊的情書。 說到情書,他好像來勁了。一件件陳年「醜事」娓娓道來,生動的表情配上動作,簡直可以上舞台去演話劇了。還好,我和他兩人是在小包廂裡吃飯,否則真有可能引來一大群人旁觀。還以為是那個話劇團的名角技癢難耐了呢。 「哈哈,你還記得陳雪菲嗎?」他說出了這個名字後,滿臉的得意不言而喻。 「有點熟悉,但記不清是誰了。」我見他那副德行,也就和他故弄玄虛。 「你小子,別騙我了,誰忘了我都信,惟獨你絕對忘不了她。」他歪著嘴,這個習慣倒是一直沒變。 「呵,你有話什麼不妨說吧,洗耳恭聽。」我瞇著眼,這個習慣一是一直沒變。 「你小子少賣關子了,想知道她的近況嗎?」他半試探,半果斷,倒也一下子抓住了我的心懷。 「說吧,有興趣知道。」我實在不想多看他那副嘴臉,好像自己掌握著什麼天大的秘密一般。 「她啊,當年整天擺出不想理人的樣子,誰知道哦,現在居然變成那樣的人了哦……」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準備看我的反應。 我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我用手托著下巴,裝做心不在焉的樣子,等待他的答案。 不出所料的是,他自己按耐不住:「呵呵,我就不瞞你了,看你滿心期待的樣子,不妨告訴你哦,她馬上要結婚了。怎麼樣,沒想到吧?」 我當下一個激靈,第一個想到的是,我們幾年幾歲了。心裡算了算,好像她確實剛好是結婚的年齡。原來我們雖然還沒老,居然都可以結婚了。想到這裡,不禁笑出聲來,同時用這笑掩蓋了心頭的無奈。 「你小子,笑什麼啊?你很高興嗎?」他不解的望著我。 「呵,你知道嗎?雖然女人的心深如大海,永遠無法捉摸,現在我看男人也是一樣,就算比不了大海,至少也深如河川。」瞟了他一眼,我自嘲了一句。 「是嗎?你是說我還有話沒和你說?呵呵,你還猜對了。」他這傢伙,以為我在說他,不過也好,正好可以聽聽他還有什麼話要說。 「陳雪菲啊,才進大學就和學長談戀愛,哎呀,兩個人才認識了3天登堂入室,堂而皇之的做起「夫妻」來了。真是不可思議,不可思議。這3個月下來,兩個人居然在那裡談婚論嫁。天,這什麼世界啊……」他越說越是激動。眼看就要罵人了。就在這時,我的話阻止了他。 「喂,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哦?你是不是架設了針孔監視人家啊?」我越來越覺得眼前這小子是個危險分子。 「不是了,你知道什麼啊。那個學長,那個學長,是我表哥!我和他合租的房子,住在一起,你說我會不知道嗎?」他好像被人揭穿了什麼好事似的,面紅耳赤。 「啊?你說什麼?嘿~莫名其妙,這些又和我有什麼關係嗎?」我被他弄的哭笑不得。 「呵呵,關於陳雪菲,過去你不是幫班上許多的男生寫過情書給她嗎?」看他滿臉期待,我真想打斷他的鼻樑。 「是啊,是啊~那又怎麼樣?你準備讓我幫你寫情書給她?就聽你說的,她和你表哥的關係。寫1000封都沒用!」我咬牙切齒的吐出這幾句話來。 「不是,不是,我是想叫你幫我寫情書給我的一個同事,呵呵,知道你寫的東西不錯。幫個忙了……」他的目的我這下子全知道了。 我低下頭想了片刻,把剛才這些污七八糟的東西在腦子裡整理了一下,突然抬起頭來,死死的盯著他!發覺眼前這個傢伙還真是深不可測,於是心甘情願的把剛才自嘲的那句話送給了他,的確,男人的心深如河川,形容他真是太恰當不過了。冷笑一聲,我留給他兩個字:「沒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家裡已是傍晚,母親準備的飯菜雖然豐盛,但我肚子飽飽的,又是不想吃晚飯了。母親掃興至極,一臉不忿的和我叨咕起作飯的辛苦來。我拉長了臉,進了自己的房間。躺在了床上。母親敲敲門,我沒搭理,她隔著門,問我:「你前幾天翻出來的東西,還要不要了,不要我幫你全扔了。」 「什麼東西?我看看。」 「一堆信,還有一疊賀卡。」 「我看看。」 拿到手裡翻翻,都是我前幾天準備丟掉的東西。不過此刻,我帶著別樣的感情。念叨著回憶別樣的心情。只是看了一封信而已。那是一首短詩。 惜春 三月裡,春光來到。 春風裡,紅梅盛放。 忘卻季節的悲哀,是誰的花苞?忘卻冬風的擁抱,是誰的歡笑? 我渴望愛情的圓滿,真心的回報。 我渴望美好的生命,燦爛的回憶。 暖暖陽光下,我許下諾言。 但願真情不老,永存心間。 不用說,這一定是當年的情書之一,可是,我不是為別人寫的嗎,為什麼想要流淚呢?是我不願想起?還是我在迴避?這些問題,我根本搞不清。只是有件事情,現在似乎可以確定了。我長大了,也明白了一個道理,沒有不會變的東西,不變的只是人的記憶。無論怎麼逃避,都會想起。 再次拿著這些東西,區別與前幾天,這時的我毫不猶豫,逕直走到垃圾桶邊,一股腦兒的丟了進去。然後躺回床上,開始自顧自的想些不知所謂的東西。等待天黑,等待睡覺的感覺,等待睡醒後黎明的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