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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話梅 作者：空明流轉 只要變天，無論是陰轉晴，還是晴轉陰，我都會感到頭痛，無一例外。
這個毛病據說母親也有，她總是喜歡埋怨天不好，天不好。其實，我知道，就算天好，她也還是埋怨個不停。不過這點我已經習慣了。 連著1個星期的晴天，過的很舒服。所以大家對這突如其來的雨天更多的是寬容的態度。的確，江南的春，總是顯得那麼短暫，連著幾個星期要都是晴天，估計就要入「黃梅」了。這場雨，總算暫緩了夏天的來臨。 晚春的雨不下也罷，下起來的話，真是帶有幾分寒意。想出去買東西，可車又壞了。於是只好徒步，這走的路遠了，握著傘的手就有些麻木了。於是我就走進了路旁的一家麵店，叫了一碗麵條。 等了將近20分鐘，就在我即將發作時，一個長相比較困難的大姐才匆匆忙忙的把麵條端了上來。我拿著碗，一肚子的不舒服。於是手下加勁，三下五除二的吃了個乾乾淨淨，付了錢，對著尚未完全捂暖的手吐了幾口氣。一連打了好幾個冷戰，人倒是自在多了。 超市裡的人可不因為天氣的關係而減少，星期六麼，依舊是人頭攢動。我拿著籃子，買了要買的東西，實在不想和這麼多的呼吸混雜一起，於是，準備離去，櫃台前無意識的視線一瞥，瞥見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包話梅。綠色的包裝讓我感到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若有若無的記憶，和陽光下的水泡一樣。脆弱不堪，透過那光怪陸離的色彩，就能看見一顆最最真實的心。我從貨架上取下了一包，厚實的握感一定是深藏在心底的某個角落，不過那感慨轉瞬即逝，畢竟這種摸不著的東西，誰會為它多費思緒？ 走到半路，我突然覺得很不舒服。一定是剛才那碗麵裡的葷油太多了。我覺得膩的難受，於是躲在一個屋簷下，拆開了剛才那包話梅，放入了嘴裡一顆。這時，一個女孩和我擦肩而過，留在鼻腔里餘香陣陣。我一下子想起了什麼。於是加快了腳步。 回到家裡，母親習慣性開始在我耳邊絮叨。我皺皺眉頭，沒吭聲。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翻箱倒櫃的找我要找的東西。半小時後，滿室狼籍，我手裡的是陳年的賀卡，翻開居然還能發出音樂。看來這電池質量的確不錯。還有就是一堆信，沒有信封的關係，根本不記得是我寫給誰，還是誰寫給我的了。反正無所謂，等會我都準備丟進垃圾桶。至於我想找的東西，還真是偏偏找不到。越是想找，就越是怎麼找也找不到。 我看了看客廳裡坐在那裡看電視的母親，猶豫了一下，然後問：「老媽，你知道我的畢業照在哪裡嗎？」 「畢業照？中學還是小學的啊？」母親的態度顯然不耐煩。 「中學的。」我聽出了她的口氣，但還是硬著頭皮問。 「我怎麼知道啊，是你自己放的。」她不想搭理我了，每次我不聽她絮叨，她就都這樣。 正是這說話間。一張照片從賀卡堆裡掉了出來。我拿了起來，看了一眼，哈哈大笑。照片上那個平頭的小子就是我，嘴巴撅的老高，因為我嘴裡含著一顆話梅。隨著這顆話梅在我心中醒來的，還有一個人。 留長髮的女生笑顏如花，她說：「我們就要，畢業了呀。」 剃平頭的男生呆呆傻傻，他說：「是呀，畢業了。」 女生又笑了，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包話梅，拿出最大的一顆，放到了男生嘴裡。男生臉刷的紅了。這時，聽見了集合的哨聲。要拍照了，只是在拍照的時候，嘴裡的話梅讓男生撅起了嘴，代替了原本那個生澀的笑…… 這種小事，其實我早該忘記。看著照片反面那從未打過的電話號碼，我瞇上了眼睛，拿出櫃子底許久未用的橡皮，用盡了全力，把這痕跡擦了個一乾二淨。 牆上的鐘告訴了我傍晚的來臨，只是今晚不想吃飯，肚子還不餓，頭居然也不疼了。把窗戶打開後，落日的餘輝好像流水傾瀉在了房中的每個角落。而我準備用一個遲到的微笑去迎接下一秒久違的夕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