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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星海 作者：空明流轉 心情不暢，想出去走走。路上的情侶們不知怎麼的，似乎完全沒有了往日的興致。或許是因為這秋風凜冽吧。取而代之，滿地的水果攤，在香蕉和橘子的渲染下，配合滿地梧桐樹葉，倒有些風韻，只是偶爾幾句叫賣的聲音，聽著非常刺耳。
買了些橘子，又大又圓，剛想剝開嘗鮮，眼角的餘光卻好像掃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待我想仔細辨認，那人卻走遠了。 「那個人是誰呢，怎麼那麼眼熟。」看著他的背影，我自言自語的嘀咕起來。 這樣一想，我忽地想起一個人來，確定了剛才看見的是他，對，一定是他！ 飛一般的跑回家，打開房門，果然是他。天知道他哪來的鑰匙開的門。 「嘿，你好嗎？」我看他滿面紅光，十有八九又喝醉了。 「好，你老哥我好的很。」他說話流利，吐字清晰，完全沒有舌頭打結的跡象。 「喂，你這個暑假去哪了？怎麼打你手機怎麼打都不通，姑媽又說你到外地去了。你這個玩笑開的也太大了吧！是不是跑去風流快活了？你也太沒出息了吧，回來了就這副德行啊？」他喝醉了，不會怪罪我的，訓斥了這幾句，可算舒了我一口怨氣。 「你小子，什麼時候輪到你教訓我了。」他順手抄起一隻沙發墊子朝我打來，不過祖宗積德，老小子他打偏了。 我的心像敲鼓似的「通通通」響了半天，差點沒給他嚇死。他好像沒喝醉啊。 「你還知道我是誰嗎？」我湊近點，忍著刺鼻的酒氣。 「你，你是我堂弟啊。按輩分排，你比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清醒的很。什麼時候回來的？」我真是哭笑不得。 「你別問我這些，我就想知道現在幾點了。」他指著離他不到一米遠的鐘問。 「4點半了……等等，你問這個幹什麼？」我找到了茶杯，卻發現一點茶葉都沒了。 「4點半嗎？嗯，還來得及，離6點還早著呢，來得及，來得及。」 「什麼？6點你要去幹什麼？」我不得不懷疑我可憐的堂兄大腦出現了問題。 「你別問我這些，你給我下樓去買點酒來，對了，要泡沫多的那種，泡沫一定要多！」 「可是，你……」這時候說心理話，我真想抄起一根大木棍打暈這廝。 「你別問我這些……你……」 「行行行，我知道了，來來回回就這句話，我不問了，好了吧？我這就去給你買。」我心想既然他自己要喝乾脆讓他再喝點，昏過去了，倒好對付了。 「給你。」我拿著3瓶啤酒上來了，就憑借我往日經驗所做的判斷，這些是正好使他入夢的劑量。 怕他的牙齒崩掉，我沒有忘記幫他打開瓶蓋，看著他糾結的喉頭一突一凹，伴隨著令人心悸的流動聲，我擺好了撲救的架勢。防止他倒在地上。 有句話說的好：士別三日，刮目相看。我現在恨透了說這話的人，看著眼前的傢伙面色由紅變白，又由白變青，但絲毫沒有倒地的意思。我真想誇獎他酒量見長，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抬頭看著鐘，那秒針的節奏直接反映著我的心跳，而我那惶恐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遠離這座脈動的活火山。 突然，他狠狠的拽住了我的胳膊，嚇的我一個激靈，心臟都差點停止跳動，然後連拉帶扯的把我一起拖下了樓，還不忘記叮囑我帶上錢包。 「迎春大酒店。」 從這聲音來判斷，說話的人完全正常，我慶幸這心不在焉的出租車司機沒有回頭看看坐在後座上的朋友，否則在這夕陽的殘光下，他一定會看見兩束紅光，令人毛骨悚然…… 車開的飛快，車窗大開，秋寒刺骨。 想的果然周到啊，因為是我付打的的錢。堂兄他才能像某些影視劇中的主角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角色中，滿臉煞氣，走路帶風。從他走路的身形看來，他真的沒喝醉。 他上了二樓，我緊隨其後，我想一切的謎底都在樓上。 歡聲笑語傳入了耳朵，在此刻的我聽來，比水果攤上那些吆喝的聲音更叫我聽著難受，我什麼都明白了。我想，我可以阻止他，但我並不會那麼做的，甚至，我期待著接下來的事。 堂兄把二樓的大廳門打開了，站在門口的服務員沒敢攔他。 鄙夷，好奇，驚訝，還有許許多多，形形色色的目光，交織在了一起，匯聚成了一隻利箭，連站在堂兄身後的我都可以感受的到，一瞬間，那只箭射穿了他的胸膛，那片奼紫嫣紅中，只剩一片光怪陸離在飛舞。 「芳……我……」也許這時，堂兄他才真的醉了。舌頭開始不聽話。 「你說吧，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有什麼話就說吧。」新娘的語氣，完全的暴露了自己。 說吧！說出來吧！一生能有幾次！快說出來吧，正如你在沙發上說的那樣，一切都還來得及，來得及。 「我祝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謝謝你。」我想這時碎掉的心，肯定不只一顆吧。 堂兄走了，像個都市偶像劇的男主角，在一片唏噓，一片寂靜，還有一片慶幸中揚長而去。 「朋友，臉色不好啊，不要緊嗎？」這回的司機是個熱心腸，眼神也挺好。夜色朦朧中，也能看出人心的起伏。 「沒什麼，開車吧。」我忙不迭的答話。不想讓他打攪堂兄。 「哦，年輕人嗎，沒什麼好想不開的……年輕嗎，就是資本，就是本錢啊……」 「好好開你的車吧。」我皺著眉頭，打斷了他。 司機討了個沒趣，不再說話，車窗緊閉，我見堂兄已經沉沉的睡去。伸手打開了一扇窗，探出頭去望向天空，不同以往的是，今晚的夜讓我感到無比的燦爛，星光耀眼，甚至讓我想起了大海。我像一個天真的少女，虔誠的許下了一個願望。 滿天的星辰啊，如果願望真的能夠實現，我要祝福這個同氣連枝的兄弟，讓他擁有真誠的愛吧，讓他快樂起來！即使不能，也請把你們最溫柔的光給予他，不要多少，只要那麼一點點，那些就足夠了，足夠趕走他所有的寂寞和痛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