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離--玄幻魔法小說網

    接到電話時，那個聲音讓我既感到陌生又有點熟悉，她帶著哭腔告訴了我一個同學去世的消息。雖然在一剎那，我的心頭彷彿被人被狠狠的敲了一下。但說句殘忍的話，我無法在腦海中找到一個清晰的長相和去世人的名字聯繫在一起，電話那邊嘀嘀咕咕的。自說自話了半天，我都搭不上一句話，直到最後我才明白，對方是希望我到醫院去一趟，我並沒有回答她去不

    去。放下電話，歎了口氣，我是真的不太想去呀。只是一個不算很熟的中學同學，從畢業後，就從未曾聯繫過，說起來，這打來電話的女孩子怎麼知道我電話號碼的，都叫我感到奇怪。

    第二天，我又接到電話了，接起來，還是她打來的，叫我無論如何都要去醫院。我實在沒辦法，只好答應她馬上就到。穿著薄薄的襯衫，一開門，一陣涼風，吹的雞皮疙瘩直豎。匆匆拿起一件外套，趕往醫院。

    乘公交去醫院，只有3站的路，其實這所醫院和我家離的還是挺近的，小時候，身體不好，扁桃體老是發炎，半夜裡咳嗽不止。母親背著我次次都是來這家醫院，而且每回都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女醫生給我看病，她總是值夜班，非常的和藹，一邊勸慰母親，一邊要我張大嘴巴，我從小，就不怕疼，雖然嗓子很疼，但我從來不哭不叫。最後醫生一定會拍拍我的腦門，說句話，說句什麼來著？我倒是想不起來了？只記得最後我會依偎在母親的懷裡，打著點滴，沉沉睡去。

    沉浸在這樣的回憶裡，讓我幾乎忘記了自己是去幹什麼的了。下了車，看見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站在醫院門口，因為她長的實在是非常漂亮，尤其是那頭長髮，風中飄蕩……

    「喂，叫的就是你！」聲音似乎就不敢恭維了，不過肯定在哪裡聽見過。

    「叫我啊？」我確認了是在叫，回過頭去。

    「除了你，還有誰在嗎？」

    「小姐，我認識你嗎？難不成，剛才的電話是你打來的？」

    「挺聰明的嗎，可惜你還是那副德行，吊兒郎當的……一點長進都沒有。這麼多年了，都沒變樣，你一下車，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看著她喋喋不休的樣子，我想起來她是誰了，曾經是我們那個班裡最聒噪的女生，那時她又矮又瘦，還成天不安分的上竄下跳，我記得她還有個外號……叫什麼來著？對了！因為她滿臉雀斑，大家叫她「麻雀」，而且，那外號還是我起的……

    好多年了，她居然變得這麼漂亮，滿臉雀斑也隨著歲月煙消雲散，但那性格似乎沒多大改變，不分場合，不分地點的說個沒完沒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叫我來不會是要和我說這些吧？」我臉上那促狹的微笑，連自己感到陌生，儘管當時在學校讀書時，我時常都是擺出這樣的表情。

    「是啊，我叫你來，的確不是為了和你說這些。唉，我老是這樣，這麼多年了，說話還是不看場合時間。」她的眼神黯淡了。

    「可以帶我進去看看她嗎？如果方便的話。」我心中努力的回憶著那個名字，那個名字的主人，她的長相。

    「你覺得莫名其妙吧，我為什麼要找你來呢？」她用眼角的餘光瞅著我，瞅的我好像做了虧心事似的不自在。

    「是啊，雖然聽到她去世我很悲傷，但畢竟，我和她也不熟……我也……」我唯唯諾諾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我看你，把她都忘了吧。你這個人啊，從來都不會記得什麼，老是忘，老是忘……」她的老毛病又發作了。

    我們坐在醫院走廊中的長凳上，在旁人看來，這似乎是一對情侶正在拌嘴。我心中不酸不苦，只感到一種晦澀，就和天氣一樣陰沉，灰暗，不見陽光。

    和過去一樣，她說了足夠多的廢話後，才會和你說關鍵的話。

    「其實不是我要找你，我只是負責找你來，要找你的人，在裡面。」

    「你！」我有種被戲弄的感覺，但接觸了她的眼神，我知道她沒有耍我的意思。

    「進去吧，左邊那張桌子，你看，那個女大夫。」

    我先是邁出左腳，再是右腳，心也隨著左右搖擺。尤其讓我感到尷尬的是，這時候居然沒一個病人，房中的3位醫生似乎在說著什麼，我硬著頭皮一屁股坐在了左邊那位女醫生的面前。

    「哪裡不舒服啊？」醫生她頭也不抬。

    「我……」

    見我半天沒反應，她抬起頭看看我，沒說什麼，然後低下頭，打開了抽屜。她取出了一本筆記本，薄薄的。

    「你打開看看吧。」

    「這個是？」

    「看看吧……」

    我其實真不應該打開，這是一本貼著剪報的本子，貼的全是當時我們學校的校刊，一篇篇的文章，我翻著，我看著，我數著心跳，我被時間掐著脖子，還有一朵花同時在我心頭悄悄開放。

    每一篇都是我的文章，每一篇的題目下都是我的名字，娟秀的字體伴隨著那些泛黃的文字，有黑有藍，還有些閃著紅光。

    整本本子，不過10多頁，在最後一頁上還貼著一張照片，那是我的照片呀，那次郊遊的照片，照片上我身邊的女孩子，戴著又厚又大的眼鏡，和當年的「麻雀」一樣的又瘦又小……等等！我，我想起了她的名字。

    「我女兒出車禍，前天早上，去上班的路上，她傻呼呼的被車撞了。送過來的時候已經。」

    「我……」

    「她沒留下別的東西了，就愛看看書，你也許不知道吧，她老是提起你呢，說一直都特別崇拜你，喜歡你的散文，現在還老是說呢，你看我們家的傻丫頭……所以，我請小張幫忙，說什麼都要把你找到，把這本本子給你。」

    「我……」我發覺自己，似乎只會說這一個字了。

    「謝謝你還特地過來，你們應該從畢業後就沒見過面了吧。這次真的是打攪了你了。」她的眼角含著淚光。

    「阿姨，節哀。」我怕失態，起身，準備離去。

    走到門口，想要開口。但又把話硬生生的咽進了肚裡。

    「孩子，你長大了，喉嚨也不會老疼了吧。」

    我沒有回頭，我不能回頭的。

    「麻雀」還站在門口，天色已經漸晚，畢竟已經是10月底了，5點多鐘，天都黑了，我想過去送送她，這時，一個高大的男子從馬路對面走了過來，我想應該是她的男朋友吧，兩人手牽著手，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我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似的，欲哭無淚。

    華燈初上，我穿梭在人群中，那公交車走3站的路，人走來，卻很是漫長。路邊有飯店，有旅館；有畫廊，還有花店。不過都沒有使我停下腳步。但在公園裡，我在噴水池邊停了下來。抬頭望望天，月光皎潔，清澈如水，恬靜如綢。然星辰黯淡，在都市裡，用肉眼難以分辨，但它們卻藉著池中之水，舒展著靈魂，恰如梨花盛放，波光粼粼中，叫人回味。

    月光光，水汪汪，潺潺小河影流長。。

    我才疏學淺，無以為報，只好用這句話，聊表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