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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玲瓏 作者:空明流轉 8月立秋,漸感涼爽。夏天就要過去。
少了酷暑的折磨,逛街的人一多,父親的店生意好了起來,他在忙碌之餘,常常來看我和母親,次次來都不空手,總要買些東西。母親每次見他回來,也會格外高興。在我眼裡我看他們兩個完全就像是新結婚的夫妻似的,恩愛甜蜜。如膠似漆。這樣的關係對於兩個離了婚的人來說雖然有些古怪。不過仔細想想,既然他們有昔日的感覺。就這樣倒也不錯。我做子女的實在不該過問太多。 興致正濃的他們兩個在昨天外出了,一早起來我吃完泡麵正發呆,一個電話打來。我接起來,是個女孩的聲音。 「請問……」 「你找誰?」 「你是……哥哥嗎?」怯生生的聲音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呵,你是湘鈴吧?」我大膽的猜測。 「啊,是……」 「老爸他不在,有什麼事嗎?」我壓抑著心頭的興奮,把聲音壓的很低,盡量顯得漫不經心。 「嗯,我有有事要拿一些東西,但我不方便找……所以。」 「哦,這樣啊。好,我馬上過來。」 我吹著口哨,走到鏡子前,仔細的梳起頭來,然後刻意的刮了一下鬍子,穿上最乾淨整潔的白襯衫,除了上次和父親去吃夜宵外。幾乎整夏未穿的白襯衫。 她和父親住在城市的另一邊。說老實話,我們往來不便。我轉了3次車,到那的時候,已經過了1個多小時了,雖然天不是很熱,但我還是出了不少汗,正心想這下子形象全完蛋了。可下一秒鐘我一下子記起一個很關鍵的問題,不由得黯然神傷。 102室,沒裝門鈴,我輕叩房門。出乎意料的是,她立刻就開了門。 「請進……」她的聲音還是怯怯的。 「不用客氣,對了,你怎麼知道是我來了?」 「門敲的那麼輕,不會是別人的。」她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儼然我是這裡的常客似的。 「啊……呵呵。」我傻乎乎的笑著。 「請坐,我給你拿飲料。」她慇勤的忙活著。 「別,別,我不渴。」我一邊說,一邊仔細的看著房間裡的擺設,這是我第一次來這個家,這,應該也是我的家吧,房間很淡雅,完全沒有多餘的擺設,一切東西都擺放的井井有條。我坐的沙發正對臥室,看的見裡面是乾乾淨淨的,不禁有些慚愧,自己的房間相比之下說是豬圈也不過分。 「看電視嗎?遙控在窗台上。」她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可樂。 「哦,謝謝。我自己來。」我接過遙控。剛要打開。想起來我不是來看電視,於是問她叫我來幫她找什麼。 「哦,我有本書找不到了。你能幫我找找嗎?」她好像被我提醒後才想起來叫我來的目的。 「書?」我顯然腦筋沒轉過彎來。 「嗯,是啊。好像是爸……哦,伯伯他放的。我找不到了,能幫我找一下嗎?」她那語氣好像要求我幫她做天大的事似的。 「好,大概放在哪裡了?」 「嗯,大概在我房間的書櫃裡吧。」 「哦,好。」我走進她的臥室,更覺得她的臥室和普通女孩子的臥室完全沒有兩樣,打開書櫃,滿滿一櫃的書冊,和普通的書櫃沒什麼兩樣,只是這種書,我是完全看不懂的,而幾乎每冊書中都夾著一張書籤,我不認為,如此仔細的人會找不到自己的書。 「哪一本?」 「哦,就是放在第3排的第4本。」 「嗯,我這就拿給……等等,你這不是知道的嗎!」我感覺被愚弄了。一下子叫了出來。 「啊,別,別生氣。」她捂著嘴,好像要流出眼淚一般。 天啊,我的聲音居然那麼大,連一個正常人都會被我嚇一跳,我想道歉,但說不出話,只好拿下了那本書,但我突然發現這本書完全是一本正常的讀物。並不是,並不是她可以閱讀的。 「對不起,湘鈴,這,這是你要的書。」我拿著書,有些不知所措。 「念給我聽好嗎?」她懇求般的語氣叫我心酸。 我仔細一看,是三毛的隨想,這也是我非常喜歡的書。正要翻開。她說想聽「歲月」這一章節,聽她那麼說,我欣然,因為這也是我最喜歡的一段。 「歲月極美,在於它必然的流逝。春花、秋月、夏日、冬雪……」我輕輕的念完這並不長的一段文章,看著她展露笑顏,隨窗外著那洗滌萬物的陽光照進房間,一切都無所遁形,無論什麼感情,都在這一刻昇華。靈魂就像被抽離了身體,在半空舞蹈,恍若夢境。 流年啊,我的流年。不知道開始,不知道結局的流年。 「你的聲音真的很好聽。爸爸,不,伯伯他沒說錯。」 「習慣了就叫他爸爸吧,我又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我拿出萬般溫柔的語氣,安撫著眼前這顆落寞的心。 「謝謝你,哥哥。這樣叫你也沒關係吧?」她說起話來自然的多了。 「嗯,沒關係。當然沒關係。」我禁不住也笑了。 半晌無語,她就靜靜的坐在那裡,我也一樣。這才發覺,已經是中午了。 「我們吃飯吧。」 「嗯,是啊。時間差不多是11點了吧。」 我抬頭看表,分毫不差。 我進了廚房,沒看見什麼東西,心裡埋怨著父親的粗心,居然什麼都沒有。只有幾包方便麵,不過說老實話,別的,我還真不會弄。 「就那幾包麵條,完全可以了呀。」她先知先覺又知道我在想什麼了。 「好,你等等。」 客廳裡開著空調,我們吃著熱騰騰的麵條,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愜意感覺。我甚至在想,這或許是我一直嚮往的東西,一種很虛無甚至可說是不著邊際的想法。 吃過飯,我們坐在沙發上,中間始終隔著一個人的位置,或許我們都有話要說,或許我們要說同樣的話,但我們始終沒有開口。 第二天,父母他們回來了,我和父親之間早就沒有了隔閡,很自然的談著。偶然談起昨天的事,父親感到驚訝,然後說:「她叫你去的?你們中午吃的面?」 「是啊,有什麼不對的嗎?」父親的反映讓我莫名其妙。 「你知道昨天是什麼日子嗎?我和你媽只顧著自己,現在正覺得慚愧呢。」 「什麼日子?」 「昨天是湘鈴的生日呀。」 「……」我愣神了。 「我們給她帶了件生日禮物。給你看看。」說著父親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首飾盒,從中取出一顆絳紅色的瑪瑙來,被光一照,璀璨玲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