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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者:shiaigg 天色只是微濛濛的亮,周圍的一切都好像酣然未醒。亞偉在夏家那若大的門楣前佇立良久,他終於鼓起勇氣,敲響了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大門。 開門的居然是夏凡,她披著晨褸、頭髮微亂地依門而立,驚愕而錯愕地看著亞偉,就像大清早遇到個大頭鬼似的:「亞偉!怎麼是你。」 「是我!媽媽,確確實實是你的兒子,是您從小抱大,呼喚過千千萬萬遍的兒子!是您夢魂牽繞、流浪無期的兒子!只是,他殘忍地拋棄了媽媽,二年咫巢未進,兩年杳無所蹤!現在,我不是回來了嗎?」說完,亞偉眼眶中流下兩串眼淚。 夏凡的身子微微一顫,她神色木然地看著亞偉,依然沒從極度震驚中驚醒過來。 亞偉雙手搖撼著夏凡:「媽媽!是我,我是您流浪無期的兒子,您怎麼不認識我了呢?」他眼光從夏凡深陷的眼中移到額頭,夏凡的雙鬢像霜打的一樣花白,有幾縷已經白到了頭頂,臉上的皺紋以悄悄地爬滿了額頭。「老天!媽媽怎麼現在這樣蒼老,不過是短短兩年而已。」一時間,他有些恍惚,不相信眼前站著的就是二年未見的媽媽。 夏凡好半天才合攏錯愕的嘴,囁嚅了半天才說出話來:「亞偉,真的是你嗎?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亞偉的聲音蒼涼而淒楚:「真的是我媽媽!您不是在夢中,而是真實的早晨!站在您面前的就是您流浪無期的兒子……」 夏凡有些語無論次:「真的是你嗎?你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吧?我一定在做夢!千萬次夢見你的身影,夢醒時淚存影無。我不能相信,這次一定也是在夢中!」她一把將亞偉摟在懷中放聲大哭了起來。 亞偉感動地抽顫著:「媽媽!真的是我!我不允許您在夢中!這是真實的,真實的亞偉……」 夏凡蠕動著身子,緊緊地摟住亞偉,生怕一鬆手他就會飄然而去:「真的是你嗎?亞偉!我不是在夢中吧,你是我做夢都在喊的亞偉嗎?我不能原諒我的做夢!可是,我只能在夢中見到你!現在!你是真實的亞偉嗎?」 亞偉哽咽難止,老天!一場愛情悲劇竟這麼多人下苦海:「是我!媽媽!我就是您二年杳無蹤影的兒子……」 夏凡強忍住抽噎,抬頭憂鬱地看著亞偉。她伸手從亞偉的肩頭彈落一片枯葉,又從他頭髮中摘下一粒寒霜。「你看,大冷天的往外跑,頭上都結冰了,也不知道照顧自己。」她索濡著擦去亞偉臉上的淚痕。「不能哭呵,你從小就堅強,你從小就男兒有淚不輕彈,現在都成大人了,卻反倒流淚了,你是我們夏家的驕傲!怎麼能流淚呢。」 亞偉默默地流:「對不起!媽媽!我在外流浪是不必須的,我把夢喃弄丟了,我把自己弄丟了!請您!請您!原諒我……!」 「媽媽原諒你!媽媽原諒你!我理解你再外流浪是不必須的,我知道你再外漂泊是無可耐何的。只是,我無法原諒你二年杳無所蹤,連給媽媽分擔一點災難的機會都沒留!連媽媽和紫瓊也不要了!我夜夜盼星星捎回你一點點消息,天天盼風聲帶來一點蹤跡,可是,你一失蹤就是二年啊!唉!」夏凡如釋重負地歎了口氣。「回來就好,不許流淚了,你是夏家的唯一男子漢……!」 亞偉的哽咽聲漸漸小了。「媽媽,您還說我呢,您自己都老淚縱橫了,您不讓我流淚,自己也不許流淚!」 夏凡忙不跌聲地說:「媽媽不流淚,媽媽不流淚。可是,我看著你回來了,高興的控制不住眼淚。你可要不要笑媽媽喲!你二年沒回家,二年沒給家中打一個電話或寄上隻言片語,現在回來了,叫媽媽怎麼不高興的流淚呢。」 客廳內的響聲驚動了劉媽,劉媽是夏家的老傭人,也是抱大亞偉的老人。她原是軍屬,一次戰役丈夫在戰場上陣亡了,又沒有兒女,所以夏凡把她收留在身邊。她晨褸微亂,拖著個碎花拖鞋慌慌張張往外跑。「怎麼了,怎麼了,是誰大清早的就在門外吵吵嚷嚷的,安心不給人睡覺!」等她跑到門外一看亞偉,怔怔愣在那兒了,形同一尊雕塑。 夏凡語無論次地喊:「劉媽!劉媽!亞偉回來了!亞偉回來了!你怎麼愣著呢?快把紫瓊喊起來,真的是您天天都盼的亞偉回來了啊……!」 劉媽醒了過來,她敏捷地往樓上衝,沖的那麼急,沖的那麼快,就像脫了軌的火車頭:「紫瓊!紫瓊!亞偉回來了,你快起床啊,亞偉回來了,亞偉真的回來了!你還不快快起來。我說大清早的,小鳥就在窗前嘰嘰喳喳地叫,準有喜事,喜事果然來了。」 她衝到樓梯口一躍就上了樓,把樓梯扶手上的一盆君子蘭都打碎在地,又砸在她的腳上,拌脫了一隻拖鞋。劉媽忘計了疼痛,依然慌慌張張往樓上跑,連脫落的鞋子都顧不上撿。 「紫瓊!紫瓊!亞偉真的回來了。你晚上總是睡的那麼晚,早晨就知道睡懶覺,我得把你捉起來,捉著去見你那失蹤二年的哥哥。」劉媽竟忘了敲門,逕直衝進紫瓊的房間。 夏凡欣慰地望著劉媽:「你看,劉媽樂成什麼樣子了,紫瓊見到你說不定高興的成什麼樣子呢。」她拉著亞偉仰視樓上。「小紫瓊天天吵著我要找你,夜夜夢著要見你。現在好了,紫瓊終於把你給盼來了。」 「紫瓊!紫瓊!亞偉真的回來了,你快快睜開眼睛,你夢中都在喊的亞偉回來了。」 亞偉尋聲望去,就見劉媽連推帶挾的幾呼是抱著一個女孩——紫瓊。她睡眼惺忪地依在劉媽懷中,身穿深紫色的晨褸,胸前抱著一個淺紫色的枕頭,嘴裡嘰哩咕嚕地喊:「人家還沒睡好嘛!大清早的也不讓人清靜,把我捉了起來,又是嚷又是叫的,成心不讓人睡覺嘛!就是劉媽多事,分明和我作對嘛!」 「我沒有和你作對!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你快睜開眼睛看看,亞偉就在樓下,是從小伴你長大的『小懶蟲』回來了,是你連夢囈都在喊的哥哥回來了。」她手忙腳亂地去撥紫瓊的眼睛。 經劉媽這麼推啊、喊啊、撥啊的,紫瓊似乎清醒了。她移了移身子,眼睛在眼簾中動了動,只看到樓下有朦朧的人影。她口中又夢囈般地嚷起來:「沒有什麼啊!我好困,要回房睡覺了嘛!」說完,她掙拖開劉媽的懷抱就要回房間。 劉媽可真的急了,她又把紫瓊抱了回來,又是撥她的眼睛,又是捏她的鼻子:「紫瓊!你看看清楚,樓下站著的是什麼人,你哥哥正笑你晨夢不知醒呢?」 紫瓊這才睜開眼睛,她抬眼到看樓下的亞偉,雙眸立即發出一抹光暈。她掙拖開劉媽的懷抱,把枕頭往身後拋去。「哥哥……!你真的回來了,真的是你耶!『小懶蟲』!」她衝下樓抓住亞偉:「我不是在做夢吧,你讓我想死了!你讓我恨死了!你害得我沒心思上課,你害的我澳洲大陸來回跑,你害的我沒心思彈琴,你害的我只想抓住你,把你打的鮮血淋漓!」說完,她揚起巴掌雨點般落在亞偉身上。 夏凡心疼壞了,她急忙從紫瓊手中搶過亞偉:「紫瓊,你怎麼能打亞偉呢?你不能打你哥哥!亞偉,她看到你回來,高興的不知道怎麼好了,所以才打你的,你不可以和你妹妹生氣,你不可以和你妹妹計較的!」 紫瓊推開了夏凡。「媽媽!我不打他了好嘛!他雲裡霧裡流浪了二年,讓我仔細看看他的心變的黑不堪目!還是堅不可崔!」她看亞偉的眼睛漸漸莫糊了,兩行眼淚不聽話的流了下來…… 亞偉凝視著紫瓊濡濕的面頰,他抬手為紫瓊理了理微亂的秀髮,喃喃地說:「紫瓊!是我害的你滿世界找我,是我害的媽媽蒼老了許多,是我害的全家天天為我提心掉膽……!請你原諒我!原諒我!原諒我!」他痛苦的不能自己,把頭轉向了旁邊。 我怎麼能原諒你!我怎麼能原諒你!你知道你在外流浪我與媽媽是怎麼過來的嗎?我們茶不思飯不想,媽媽天天寄門等郵差,媽媽天天跟我發脾氣,媽媽天天跟我淹大水!你失蹤了二年,我們在家等了你二十年!可是,你那麼的自私!連個電話都不打,連隻言片語都不寄!外面的世界天天死人,我們不是擔心你的失蹤,是希望你死掉!」說完,她咬牙切齒地瞪視著亞偉,好像要把他吃掉。 亞偉痛苦地喊:「不要恨我!紫瓊!你知道我在外流浪是不必須的!你知道我在外飄泊是無可耐用何的……!因為我把自己弄丟了,我把愛情都弄丟了,我不得已在外尋找自己,我不得已在外尋找丟失的愛情。可是,我找了二年都沒有找到,永遠找不到的愛情!現在!不是空手而歸了嗎?」 紫瓊被打動了,臉上的恨意也了無蹤影。她抬手摸了摸亞偉凌亂的頭髮,滿面風霜的面頰,鬍子拉查的下吧,猝然間,她低俯在亞偉耳邊低聲說:「小懶害蟲!你終於回來了」 夏凡顫巍巍地過來,用皺巴巴的晨褸袖擺擦了擦眼淚說:「紫瓊,你哥哥回來應該高興啊,怎麼見了面就流淚了呢,又不是捉蝴蝶的小女孩了。」 紫瓊放開亞偉,熱烈地給了夏凡一個大大的擁抱,撒嬌噘起了小嘴:「媽媽!媽媽!你還說我呢,你比我還愛哭,看你把晨褸都弄濕了。」她撒嬌地搖晃著夏凡。媽媽!媽媽!誰說我哭了,我不是再笑嗎。」她咧著嘴,掀起眉毛,又調皮又撒嬌地笑開了。 「劉媽!」紫瓊熱烈地擁住劉媽。「你整天嘮嘮叨叨的喊亞偉快回來啊,現在亞偉回來了,你卻躲在旁邊不理他,就是劉媽最壞!」 劉媽滿臉的委屈:「誰說我躲在旁邊不理亞偉了,可是,你們見面就淹大水,是你我們把老劉媽給忘記了,都是你這個搗蛋鬼,亞偉一回來,你就把全家都弄哭了。」 「媽媽!媽媽!劉媽冤枉好人,明明是大家把我弄哭了,她反倒說我把全家弄哭了,媽媽!媽媽!你看嘛。」她摟住夏凡的脖子,噘眉瞪眼又跺腳…… 夏凡滿足地歎了口氣,她一手摟著紫瓊,一手摟著亞偉,由哀地道:「我們全家又團聚了,真是老天憐人,讓我老有所終。」 劉媽看到母子三人親妮地依畏著,她慢慢轉身:「全家終於團聚了,我也就放心了。夏凡,我把空調開大些,去到街上買亞偉最愛吃的糖醋蓮子。」她嘮嘮叨叨地向外走去。 劉媽把早餐弄的好豐盛,香噴噴的綠豆湯,黃橙橙的烤麵包,涼拌香筍,香椿炒肉片等一大堆小菜。中間還放著紅亮剔透的糖醋蓮子。 紫瓊噘起小嘴低咕:就是劉媽最翩心,分明是變著法兒和我作對,晚上我做道「大吃一驚」餵飽你。 夏凡開心地大笑起來。「大吃一驚不是菜啊?」她用筷子點著紫瓊。「就是紫瓊問題多,就是紫瓊麻煩大。劉媽!劉媽!快去做道醋燒鰻魚,紫瓊最愛吃醋。」說完,她看著紫瓊欣慰地笑開了。 紫瓊噘起小嘴嚷:「哥哥!哥哥!你看嘛,她們兩個狼狽為奸欺侮我,你幫幫我嘛,不然我就要被掃地出門了。」全家看著紫瓊開心的笑開了。 晚上,亞偉倦怠地躺在床上,軟綿綿的被褥給他帶來一絲溫曖和真實,就像飄泊在大海中的弱水者突然被海浪帶進一個港彎。室內的燈光很柔和,有躺在沙灘上曬太陽的感覺,甚至!都能聽到微風的妮喃聲。他就這樣躺著,漸漸地,一股睡意爬上了眼瞼。他拚命和自己掙扎,「拚命!」他的拚命只堅持了二分鐘,晃然如夢地睡著了。 睡夢中清晰地出現一輪晚霞,那晚霞照耀著蒼茫群山,給風景如畫的碧月潭塗上一層金黃色。千峰竟秀,萬壁爭奇。碧月潭西南角有個奇異的山谷,谷內奇花綻放幽香撲鼻,夢喃陶醉在奇花中翩翩起舞,她腳下有詩,裙褶有霧,秀髮如云:「亞偉……!你快來嘛……!好迷人的花兒……」 亞偉癡癡如醉地凝視夢喃,然後,擁著她依草而臥:「夢喃……!在迷人的花兒也沒你美!你怎麼能獨贊鮮花不閱你呢?」他拿起一株獨窯草在夢喃耳邊輕輕觸動著。「無風獨窯草,招情固成姻,據說獨窯草是天帝女兒的化身,得到它就會為人所愛,招來愛情。夢喃!你就是天帝女兒化身的獨窯草,在我眼中,你是獨一無二的小仙女,我愛你……」 夢喃被亞偉觸顫的奇癢難忍,她揮跳舞著雙手掙扎著:「亞偉!亞偉!人家是化著春泥更護花嘛!我才不是什麼天帝女兒化身的獨窯草呢!」她把頭依靠在亞偉的胸前。「亞偉!我不做你的獨窯草,因為天庭和人間是二個世界,那樣會天地相望、相思、無法相戀!而我只做朵清雅脫俗的雅蓮,無慾無求,把自己埋在不為人知的小天地裡,綻放出人間最美麗的花朵。可是,我又做不到了,遇到你後,我什麼都拋棄到九霄雲外,只能有念有欲地愛著你!」說完,她癡癡如醉地凝視他。 亞偉激動地凝視她嫣紅如醉的面頰:「夢喃……!你以經做到了,雖然你不是朵雅蓮,但你有一棵和雅蓮般純淨的心。況且,你把愛毫無保留地給了我,什麼能比純潔的愛情更高尚,也許,你愛我更期望我用愛心去善待每一份生命,我努力做到了,你我刻骨銘心地相愛著,不正是善待每一份生命的開始嗎?夢喃!我愛你!」說完,他情不自禁地俯下頭去,吻住了她的雙唇…… 夢喃有一刻的眩暈,怯濡地掙扎著,怯濡地迎合著。很久,她抬起頭來,熱烈地凝視他:「亞偉!你是個善於製造『夢幻』的小惡人!自從你讓我『無藥可救』地愛上你後,你時時把我容入抓不住的夢幻中,我怕有一天,『刻骨銘心』的愛情變成『海誓山盟』的虛無!亞偉!我求你!少愛我一點,多給我一點真實!」 亞偉眼中掠過一抹狼狽的熱情:「夢喃!不許你談到虛無!你明知道我的世界中只有你,真實與不真實在你一念之間,我的生命也在你一念之間,假若,你認為我對你的愛還不夠,你隨手可取,假若,你認為我還不夠百分之百的坦白,你隨時可翻閱,小傻瓜!我每天要用多麼大的克制,想留下一點點自尊和自我,但遇到你後就失敗了,我的克制難克制任何事,是情不自禁地愛你!沒有自尊地愛你!對你的愛是超越刻骨銘心的!沒有你,我的世界將會變成可怕的虛無!」 夢喃一把摀住了亞偉的嘴:「亞偉……原諒我!你對我的愛已經夠了!你的坦白是天下最坦白的坦白!我知道沒有自我的愛情中無法讓不坦白復活,我知道刻骨銘心的愛中不允許不真實存在。在愛情的際遇裡,我是多麼深多麼切地愛著你,我不能刻求你少愛我一點,我也控制不了少愛你一點,我更害怕會被你愛的命歸黃泉…… 「夢喃!我無法原諒你這個折磨人的小怪物!」他手指輕巧地滑過她的鼻冀。「我也求你!求你只保存夢幻,拋棄虛無,我們能抓住每一個夢幻的!我們能抓住夢幻般的人身!我們能抓住夢幻般的愛情!」他再度俯下頭吻住了她的雙唇…… 她熱烈地反應著,心潮激盪而迷夢如珠。大地在燃燒,宇宙在灼烈,世間萬物變成萬傾火海。他們就這樣熱烈地長吻著,大約有幾分鐘,不!有幾個世際!他們吻過了幾個世際…… 她把起頭來,眼光碧柔如夢,聲音鶯波綻藍:「亞偉!你知道你像個什麼嗎?你像個愛情小傻瓜!只有愛情小傻瓜才能愛的那是深,那麼真。我本平凡和渺小,平凡的就像草地上曬太陽的小糕羊,上帝卻賜給我不平凡的愛情!我的天那!你是個只知道把人愛死,不知道把人愛活的小傻瓜,我怎麼不望而卻步……!」說完,她忘情地摟緊他。 亞偉擁緊了夢喃:「對不起呵……,夢喃……!我無法不愛你,我無法不想你,假若讓我有一秒鐘不愛你,我就作個愛情小傻瓜,同時放棄生命!」他吻了吻她額頭。「夢喃!你孤傲而又纖塵難近,你清傲而又矜持大度,再再的一切都使我傾倒!夢喃,我真不知道我愛你有多深,也許她能穿越宇宙,也許她能穿越時空,也許她能穿越比宇宙吏吏更大的心靈!假若有一天『地毀天滅』,我也會化作一燃螢光伴你左右。」 夢喃感動的雙眸盈淚欲滴:「亞偉!我也是……!我知道沒有自我的愛情中,自尊是多麼的渺小和微不足道,我愛你比天長,恨你比地短,知道嗎?在沒遇到你之前,我從不相信世界上有『刻骨銘心』的愛情,認為那些偉大的愛情都是人類締造的小故事,在遇到你之後,我相信了,偉大的愛情能締造『奇跡』!雖然,我沒有未卜先知的本領,我也不相信什麼命定終身,但是,我相信你!」 「夢喃!我也是!」他輕巧地把夢喃挽入臂彎中。「在沒遇到你之前,我生命的際遇裡從來不敢期盼愛情,也不相信愛情會有這麼大的力量,認為『海誓山盟』的愛情都是人類的惡作劇。現在,我相信了,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我完了,命定會被你捉牢,現在終於被你捉牢了,被你判成終身監禁!」 夢喃猝然鬆開亞偉:「亞偉!你已經抓住夢幻了!你已經抓住幻般的愛情了!也牢牢地抓住了我!只是,抓住就要好好善待,深深珍藏,人世間永恆的愛情都需要永恆的呵護,愛的越深,越怕愛情迷失,我不允許你放飛愛情!」 亞偉再度擁夢喃入懷,惶惑地凝視她眼睛深處,卻觸到一抹憂鬱。他駭然大驚,捧起他的臉:「我怎麼能放飛我們的愛情,我怎麼能放飛屬於我們的人生!那樣是件殘忍的背叛!聽著!夢喃!假若,你認為我們的愛情不夠百分之千的真誠,那麼,我心你解,我念你攜!黃昏盡,朝陽起,我們愛情的真誠你分分秒秒可以晾曬,你秒秒分分可以燒烤!夢喃!請你!請你!收起折磨,藏起惶惑,我現在真的不知道有多麼的愛你;紅塵苦無度,為你夢喃生,此情化萬語,彩蝶也汗顏!我願把點點滴滴的真情,凝固成一句海誓山盟的誓言——我愛你!」 夢喃突然掙脫他的懷抱,抬起淚痕淒楚的臉,咬牙切齒地:「你這個混蛋!你這個大騙子!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傢伙!我不要你假惺惺的可憐,繼續騙你的世界去吧,把世界騙完了才來見我……!」說完,她飄飄然然地飛走了。 亞偉駭然大驚,他掙扎著追去,眼前出現一條河流,有好多喜雀飛來架起一座橋樑。亞偉跌跌撞撞奔上橋樑,突然一聲驚雷把橋樑擊的碎裂開了,他一下子掉進河中。河的上游撲來一隻怪獸,張開血盆大口咬住了他的手臂,一陣嘶心裂腑的痛疼,他醒了過來,原來是南呵一夢。 亞偉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深深地倦縮在被子中:「忘卻吧,假若我能未卜先知,少愛她一點,假若我能知道以愛之而害之,也不會像這樣體無完夫!傻瓜!愛情能少愛一點嗎?一旦招惹上愛情,它就會『覆水難收』!愛情也不能未卜先知,那樣會變成愛情公式,成為索拌一身的婚姻,碰撞不出認何火花。只有未卜不知,才能創造出愛情奇跡!」 突然,琴房中傳來急驟的琴聲,如行雲流水,如驚濤擊岸,又淒淒婉婉,又叮叮咚咚。「媽媽又沒有沒睡覺,她又在彈琴了。唉!人身真是晃然如夢間,太多的離恨愁苦,彈琴是媽媽唯一的奢侈,她把風雨人身都寄托在指間、流瀉在心頭。人身不就是在風雨中演繹『愛恨情愁』嗎?屬於我的人身是什麼呢?不管是什麼樣的人身,你都得盡心地去演。唉!必須和媽媽談談了,讓她理解我的流浪無期。」他熟稔地披起晨褸,向琴房走去。 琴房的門是虛掩著的,他沒有敲門,只是輕輕推開,他怎麼也沒想到,裡面不是媽媽,而是紫瓊! 紫瓊靜靜地坐在琴前,那麼的沉靜,那麼的專著,一串串音浪從指間瀉出,淒淒婉婉,叮叮咚咚:「紫瓊有些孤寂,一點都有不像那個愛笑愛鬧的紫瓊。奇怪!她怎麼會孤獨呢?她怎麼會失落呢?老天!是誰帶給她孤獨與扶落呢,難到是成長的煩惱!」他不信認的走入房間,目光狐疑地看著她。 紫瓊沒有動,也沒有停止彈琴,美妙的琴聲在指間流瀉著,時而如行雲流水,叮叮咚咚,時而如天簌微顫,錚錚鏘鏘,她完全溶入到音樂的韻律中。 亞偉靜靜地站在她身後,情緒隨美妙弦音在空間奔流著:「以前從不知道,弦音和心靈能奏出這麼美妙的合鳴!可是,那合鳴居然出自不知憂愁的紫瓊之手,筒直是個奇跡!」 紫瓊好像彈累了,琴聲變的輕緩起來,輕緩的就像一陣微微的和風,讓人感受不到它有認何激情,又好像一曲深夜崔眠曲,你只想酣然入夢。 琴聲嘎然而止,紫瓊緩緩回過頭來看亞偉,「哥哥,你怎麼也沒睡」,亞偉沒有回答,他蹲下身子握住了紫瓊的手,充滿憂慮地說:「紫瓊,你也有孤獨與失落嗎?你長大了嗎?因為我看到了你長大後的煩惱!」 紫瓊的臉頰有抹紅暈,她激動地答:「我是有憂愁,我是有煩惱,但是,我沒有失落!你看到的只是我的孤獨,是相濡以未的哥哥拋給我的孤獨!自從你把我送到澳洲念音樂後,我就償試著長大,償試著忍受這份對你思念未名的孤獨!我學會了音樂,也償盡了長大的煩惱,飽償了人間的孤獨。你知道嗎?在你雲裡霧裡滿世界跑的時候,我是多麼的想你,我是多麼的念你,可是,你連妹妹也不要了,兩年中你沒給寄上隻言片語,兩年中你沒給我打一個電話!我每天下課都依門等郵差,天天打開移動電話,可是,你音迅查無!等急了,我就打電話跟媽媽說,我好想好想哥哥。媽媽每次都說你有應酬,都說你忙得脫不開身,難到你忙得抽不出二分鐘的時間給我打個電話嗎?難到你忙得抽不出一分鐘給我寄出只方片語都沒有嗎?那怕只是一個字,我都會喜歡的翻天覆地!從那一刻起,我就開始恨你,恨得你不得死掉!可是,我還是想你想得發瘋,想你想得快要死掉!多麼希望你能在我睡夢中打個電話或寄上隻言片語,你卻把我忘記的一乾二淨!等到我畢業的時候,劉媽打電話告訴我家中發生的一切,告訴我你的查無蹤影和媽媽漫長無期的等待!我連夜飛回盧陽,連夜跑回了家。當我見到媽媽的時候,我的天哪!我簡直不敢相信站在我面前的兩鬃霜染、皺紋堆愁的就是我兩年沒見的媽媽……!媽媽流淚告訴了我你失蹤的前前後後。我就打長途電話給我美國的同學,給我新家坡的同學,給台灣、日本的同學,請她們幫我尋找你。可是,半個月過去了,你還是音迅查無!媽媽流淚,我就跟著流淚,媽媽歎息,我也跟著歎息,全家都生活在淚雨濛濛和哀歎連天的生活中。在這種情況下,我能不憂愁嗎?能沒有煩惱嗎?我能不長大嗎?我真得恨死你了,恨不得一刀殺了你!你是全家的災難,你也是奪走全家幸福和歡樂的罪犯!當你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對你的恨全部忘記了,全部拋棄到九霄雲外去了。今天晚上,我才想起你兩年沒理我,我真想把你把你丟進大海中,讓大鯊魚啃咬你!」紫瓊有點喝斯裡底了。 亞偉被紫瓊的一翻泣訴驚呆了,他癡呆呆地望著紫瓊濡濕的面頰,然後,拿出琴旁的面巾,輕輕擬擦她的面頰、鼻子和額頭,歉疚難耐地說:「紫瓊!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的失蹤,會給全家帶動來這麼大的災難和痛楚,我歉疚的快要死掉!可是,我流浪無期中痛楚的也快要死掉!假若,能不明不白的死掉,我現在就去死掉。問題是我現在求生不得,求死難成!我對夢喃的感情大地小草都知道!沒有夢喃,那將是個可怕虛無的世界!自從夢喃離我而去,我的生命全是為了尋找她,甚至,沒有自我的尋找她,腦中只有一個念頭,無論是天涯海角、地猶天堂也要把夢喃找到,還她一個完完整整的愛情!紫瓊,在我尋找夢喃的二年中,我也在地猶中度過了二年,原諒我,地猶和人間不能對話的。」 紫瓊驚異地凝視亞偉那張因痛苦而變形的臉:「你找到夢喃了嗎?如果夢喃還不能原諒你,那是她的悲哀,因為她失去了一份骨銘心的愛!不管你有什麼十惡不赦的錯,她都應該原諒你。反過來說,夢喃就不值得你去驚天動地的愛。」 亞偉不知可否地搖搖頭:「我找到了夢喃!可是,她不能原諒我的過去,無法接受我的未來…… 紫瓊大嚷了起來:「我明白了!原來她引誘你去愛她,卻置你的生死於不顧,我同樣恨她!」 亞偉的眸子變得陰鷙而兇惡起來:「你不能罵她引誘我去愛她!愛情是沒有引誘的,我是心甘情願愛她的!當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必須連她的缺點和觀念都愛進去。你也沒有理由恨她,已破碎的愛是經不起任何的恨和責備,它會支離破碎的!而你只能償試著去淡忘它!如果你連淡忘都做不到,請把它深深埋藏在心底!不要讓它見到風雨……!」 紫瓊怔住了,她訥訥地問:「人間會有這麼真的感情嗎?我覺得夢喃好幸運,她擁有了天地可表的愛情。以前!我不明白愛情是何物,認為偉大的愛情都是人編造的神話。現在才知道,真正的愛情能讓生命黯然失色,你用全部的生命來愛她,可惜,她是個不知足的大傻瓜,失去了這份值得用生命追隨的愛情,可是,我無法容忍你對夢喃的自作多情!愛情變成了你的負擔,變成了我和媽媽的敵人。你的失蹤是全家的迷失,為了我和媽媽,我求你不要愛認何人,免得我和媽媽為你擔心和害怕!」 亞偉掙扎了起來,「你無法阻止愛情,愛情是躲不掉的!我答應你努力不去愛別人。可是,你無法阻止我對夢喃的愛!」 紫瓊兇惡地喊:「你是個大白癡嗎?說到底還是不能忘記對夢喃的愛,如果不管你,夢喃非把你拐到熱帶叢林中不可,那裡可有專門吞噬失戀的怪物!」 亞偉不由自主地捧起紫瓊的臉,「紫瓊!你真的長大了,變得能讀懂人間的感情了。老天!是誰教你讀懂人間感情的。媽媽有個長大的我以經夠麻煩了,難到你也想把長大煩惱帶給媽媽嗎?紫瓊!外面的世界不適合你,那是個充滿欺騙和謊言的世界。你只是棵純潔的小草,原野是你的世界,藍天是你的夢想,比藍天原野更了闊的童心才是你的歸宿!」 紫瓊靜靜地看著亞偉:「外面的世界真的那麼可怕嗎?如果是真的,那你就是罪不可赦,是你讓我長大的,是你讓給我少年償盡憂愁苦,是你讓我懂得外面世界的欺騙與謊言!只是,我不會像你那樣丟到印度過叢林中。她掙脫開亞偉大,一陣風似地跑出了琴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