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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的哀思

作者:狼十三

    「達斯奇。貝爾蒙特啊!我問你!」半晌,紫發的王子終於打破沉默,語氣嚴厲的問道:「你認為我是為什麼要費心思安排你們去抓這個刺客呢?」

    達斯奇一愣,隨即答道:「為了給先王報仇雪恨!」

    澤雷冷冷一笑,道:「好!報仇雪恨!我問你,什麼叫報仇雪恨?怎麼樣才能算是報仇雪恨?要如何去報仇雪恨?」

    達斯奇一時不知如何面對王子帶有明顯目的性的質問,愣了片刻,支吾道:「這……首先,要知道仇人是誰吧?然後……」

    「然後把刺客處以極刑?」紫發的王子從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透發出嘲諷的冷意。

    「沒那麼……簡單吧?……」赤瞳的青年顯得十分窘迫。「刺客背後一定有人在操縱,那才是報仇的對象吧啊!」

    澤雷冷笑道:「原來你也知道的啊!那麼你認為是什麼人在幕後操縱?」

    「一個國家吧……」

    「哪個國家?」澤雷咄咄逼人地追問。

    「嗯……戈特王國,或者那米亞吧……」

    「哈哈!」澤雷突然大笑了兩聲,隨即又問:「那麼,假如你確定了是其中一個,你怎麼做?派兵殺過去?」

    達斯奇沉默了,戈特王國和那米亞王國的軍事力量在北陸分列一二位,單以拉圖拉爾王國的軍力很難遇其中任何一個為敵,而針對拉圖拉爾王國現在混亂的局面,恐怕即使是「和平聯盟」中的諸國也不會貿然出兵幫助本國與戈特或那米亞這種強國為敵吧。

    「哼!」澤雷王子的臉色回復到極度的嚴肅,道:「達斯奇啊!你很聰敏!你很強壯!你很出眾!但是!你要記住,你是要我效力的人,我不會重用任何一個半桶水的『人才』。論武勇,你不及修特克家的希爾保特和維克多兩兄弟;論足智多謀,戰場用兵,你不及西蒙。阿絲朗;論軍事方略,遠交近攻,你不如席爾維斯特。不錯,你在各方面都有超過常人的水準,但這是遠遠不夠的!只憑所謂『超過常人的水準』上戰場,你有100條命也不夠死的!我一直認為你有資質在任何一方面超越前者,但是,你跟隨我快6年了,這6年裡我看到的,卻是你在每一個領域與前者的差距越來越大!說真的,我對你很失望!哪!現在我在給你一次機會,這恐怕是最後一次了,如果你還繼續跟隨我的話,再過不久,你就要站在沙場之上,如今就是我最後考核你是否有資格輔助我,是否有能力在戰場上贏得勝利的時候了。」

    達斯奇沒想到王子會把事情說的這麼嚴重,一向頗有些散漫的他此時也不禁緊張地嚥了嚥唾沫,冰涼的手掌心也沁出了冷汗。

    紫發的王子繼續說道:「很簡單,你要做的就是,在我作出下一步舉動之前,你要猜出我要做的究竟是什麼事。哪怕是在我把想法落實到現實的前一刻,只要你猜到,就立刻告訴我。只要你猜對,你就自然會知道為什麼我給希爾保特的賞金只有300金幣,你就會意識到這個刺客其實是多麼的,無關緊要!你才會明白,究竟什麼是報仇雪恨,如何報仇雪恨!」

    「是……」赤瞳的青年額頭上也滲出了冷汗,卻仍舊對於王子所說的「下一步舉動」不得要領。

    「記住,機會只有一次,靠你自己的能力去挑戰一下吧。這並不是一道很簡單的題目。」澤雷王子的臉色略微緩和了些,道:「好了,你下去吧。無論如何,先把我交給你的事辦好,然後我會給你下一步的指示,那也可以說是給你的重要提示。500金幣,照我說的去做吧。」

    「是。殿下,在下告辭了……」達斯奇退出書房的時候,多少有幾分垂頭喪氣的感覺。

    送走了達斯奇的澤雷,又獨自在書房裡陷入了沉思。然而這次的思考並沒有持續多久,就又被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

    「誰?什麼事?」被打斷思路的澤雷王子有點沒好氣地問。

    門外響起的,卻是一個女人甜美的聲音:「殿下,已經過了吃晚飯的時間了。」

    澤雷淡然一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今晚沒飯吃了?」

    書房的門輕輕地開了,一個身著純白連衣裙,腰間繫一條淡粉色緞帶的美貌的年輕少婦含笑走進書房,道:「不是啦,只是菲拉洛已經餓得在哭了,而且,殿下也已經好幾天沒有正經吃晚飯了。」

    這個肌膚雪白,容貌出眾的美貌少婦,正是大王子澤雷。拉圖拉爾的妻子——阿加莎。G。拉圖拉爾。澤雷身為王子,自成年以來幾乎每月都會有提親的使節,媒婆上門,而涉交甚廣的他,也結識過無數各種各樣的女人,其中不乏容貌遠勝阿加莎的,然而這位紫發的英俊王子似乎從來沒有動過心,惟獨對這個有著一種難以言喻魅力的平民出身的商人之女,令一向桀驁不馴的澤雷王子忘乎一切地為之傾倒,以至於不顧父母家人,滿朝百官的反對,執意要迎娶她。然而,平民出身的阿加莎雖然也對澤雷抱有真摯的感情,卻不得不顧及身份,於是終於隨其父遠走他國經商。然而這一舉動卻引來了一場感人的鬧劇似的軒然大波——拉圖拉爾王國王位的第一合法繼承人,大王子澤雷。拉圖拉爾「離家出走」。依仗著愛馬紫雲煙,澤雷終於在心上人踏入他國領土前一刻追回了她。最終,頗富戲劇性的改變了達爾王的想法,儘管朝臣,世人仍有非議,還是為21歲的澤雷和19歲的阿加莎舉辦了盛大的婚禮。

    婚後3年,阿加莎誕下一子,取名,菲拉洛。拉圖拉爾。

    面對愛人,澤雷也拋開了一切需要思考的東西,從坐椅上站起,轉至桌前,側坐在桌面上,笑道:「還是在餓了就只會哭的階段嗎?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

    阿加莎微笑著走到澤雷的身前,道:「如果完全交由我一個人把他帶大的話,我想我可以讓他即使有了自己的孩子也還是會一遇到不順心的事就哭。」

    「哪哪!在抱怨了是不是?偶爾我也要忙一下自己的事嘛!」澤雷溫柔地攬過阿加莎的肩,笑道:「我活了這27年,給老頭子添了不知多少麻煩,這次終於輪到老頭子給我找麻煩了,我好歹也要把這件事處理好,對不對?」

    阿加莎順從地靠在澤雷的懷裡,帶著淺淺的微笑道:「如果殿下不喜歡麻煩的話,大可以把它推給加而殿下啊。加而殿下應該不是那種為圖王位而不顧血肉親情的人,況且……」

    澤雷把手指貼在阿加莎唇前,笑道:「如果我是一個凡事都推托不就的人,一個胸無大志的人,一個『成天只知道和一票狐朋狗友廝混』的人,你會願意嫁給我麼?」

    「哎呀!」阿加莎嬌呼一聲,從澤雷懷裡跳開,站在一米遠處打量著自己的丈夫,含笑道:「咦?難道不是麼?難道我當初看錯了麼?」

    澤雷笑道:「如果你現在後悔了,那麼我告訴你,已經來不及啦!」

    阿加莎笑著躲開了作勢撲過來的澤雷,嬌笑道:「好啦好啦!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認命就是啦!真是!父王才過世沒幾天,你好歹也該悲傷一點才是啊!」

    聽到這句話,澤雷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後笑容被慢慢地斂去了。然而,悲傷並沒有隨即取而代之。紫發的王子此刻的表情是很難形容的,比悲傷淺淡,比嚴肅深重,他又坐回到書桌上,語氣有些深沉地說道:「你知道麼?今天在父親的葬禮上,我是真的想哭了。」

    阿加莎也立刻收起了笑容,彷彿一個說錯話的孩子似的依偎在澤雷身側。「沒事的,我知道的,失去父親和母親的那種感覺……哭出來就會好一點的。」

    澤雷慘然道:「那種心裡明明很難過,又不想讓人看出來的感覺,一面想哭,一面又要強忍著,那種感覺……那種感覺……」

    阿加莎感覺到所依偎著的澤雷的肩頭顫動了一下,然後耳畔響起了低低的啜泣似的聲音。「沒事的,沒事的。會過去的……」她的嘴裡喃喃著,心裡在說「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很多的……」然後,那雙美麗深邃的眼睛,不知何時也掛上了幾點晶瑩的淚。

    「沒事的,不要一個人承擔所有哀傷了,那樣就忽略了我的存在了呀!如果想哭,就哭出來吧,無論如何,那終究是你的,我的,我們的,父親啊!」

    書房內兩個依偎在一起偷偷啜泣的人,書房外的夜空已是繁星漫天,滿天的繁星下,俱王都千里以外,一匹馬在夜路上疾馳,馬上可乘客,眼角掛著風乾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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