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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歸的王子 作者:狼十三 達爾王聖葬次日,在德克爾侯爵等一班朝臣的輔助下,身為王位第一繼承人的澤雷與各國駐使進行了一次短暫的會晤。會晤當中,澤雷王子的表現總算是在尚可水平之上。這也使得眾臣以為達爾王的去世令這位玩世不恭的大王子終於產生了身為儲君的覺悟,從而有所成長了。
然而在澤雷心中,卻仍舊完完全全地厭惡著這種毫無意義的弔唁。不過由於作為派往他國的駐使,通常都是能夠從某種程度上反映出該國狀況的人,所以澤雷王子才稍微產生了一點耐心,以利用這個機會大致窺測一下各國的態度。 之後的兩天裡,陸續有各國專派的弔唁特使到達王都。而在第四天清晨,即達爾王遇刺後的第9天,拉圖拉爾王國的小王子,加而終於一個人趕回了王都。 「嗯,你說加而回來了嗎?」澤雷若有所思地問著眼前來報訊的親衛隊員。 「是的!王子殿下!」身披輕裝鍍銀鐵甲的國王親衛隊員仍舊單膝跪在地上回答,「小王子殿下現在宰相大人的陪同下前往聖陵,然後將前來殿下府上拜訪。」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銀甲的親衛隊員離開了書房。 澤雷坐在書桌後,側頭對侍立在身邊的金髮侍衛說道:「這個時間和我預料的差不多嘛!真是沒什麼懸念!」 席爾維斯特笑笑,道:「那麼殿下準備在哪裡接見加而王子?」 澤雷略微想了一下,道:「就在這兒。沒理由跑去客廳或者會客室吧?」 「屬下也認為沒有。」金髮侍衛微笑道。 「不過,我只允許加而一個人進來,其他人嘛……願意打道回府的自然算識趣,願意留在門外等著的,也沒必要把他們趕走。」 「宰相大人和三大臣也不例外麼?」 「任何人也不例外!不過如果他們要在門外等著,倒是可以特別優待給他們幾把椅子!」 「那麼屬下保證不會讓任何人打攪兩位殿下的會面。」金髮侍衛微笑著說。 「很好!」見心腹侍衛理解了自己的意圖,紫發的王子滿意而不無愉快地點了點頭。 澤雷的這一決定,除了出於對眾臣的反感外,還出於他並不希望這次兄弟間的會面被這些「一心為國」的大臣們變成「兩位王位繼承人為了拉圖拉爾王國的未來而進行的一次談話」。 然而,任誰也能清楚的知道,以澤雷和加而的身份,早就已經混淆了家與國的概念,家就是國,國就是家。澤雷本人也深刻的知道,他這麼做,其效果最大程度上也不過是能夠與弟弟多談幾句知心話,而最終必然的趨勢還是要上升到國家,王位,以及拉圖拉爾的未來。而他之所以還是堅持這麼做,最重要的目的,還是希望籍此機會,讓弟弟能夠瞭解並認同自己,作為拉圖拉爾王國下一代國王的——野心! 無論王子的目的是否能夠達到,理解了王子意圖的金髮侍衛恪盡職守地將不久後陪同加而王子趕來的20餘名王公大臣攔在了門外。 「抱歉!王子殿下吩咐,除小王子殿下以外,任何人等不得進入王子府。」席爾維斯特以溫文爾雅的語氣傳達著澤雷的旨意。 「你!你知道我們是誰嗎!」對於侍衛的阻攔不由得怒火中燒的德克爾侯爵大聲道。 「是的。侯爵大人。」金髮侍衛依舊彬彬有禮地回答。 「哼!」德克爾侯爵冷冷地一甩手臂,打算繞過席爾維斯特走進王子府。然而,金髮的侍衛向右側跨出半步,再次攔在他的面前。 「侯爵大人請止步!」席爾維斯特的語氣沒有因為老侯爵試圖硬闖而變的無禮。 「什麼!」倒是老侯爵彷彿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怒喝道:「我侍奉本國兩代君王,為官40餘年,連先王都特准我可以不必事先通報即可晉見,你一個小小的侍衛竟敢攔我!」 席爾維斯特淡然一笑,道:「如果是先王給予大人的特權,是沒有道理在王子殿下府上實行的。澤雷王子的意思是:除了加而王子以外,任何人不准進入!」 「哈哈!」德克爾侯爵冷笑道:「你打算趕我走不成?」 「不,王子殿下吩咐,如果宰相大人和三大臣願意在門外等候,可以賜座。」 「荒唐!」老侯爵大吼一聲,伸手打算推開攔路的侍衛。 然而,就在他伸手的同時,金髮的侍衛敏捷地退後一步,那柄王子親手賜予的銀劍隨之出鞘,同時,他的語氣也變得冰冷的多:「侯爵大人!請您自重!」 德克爾侯爵對於眼前侍衛的大膽驚詫不已,愣了片刻,喝道:「你!膽敢以下反上,來人!給我把他拿下!」 儘管侯爵大人如此吩咐,隨行而來的眾人,無論將官,侍衛還是親衛隊員沒有一個敢於上前執行宰相的命令。誠然,老侯爵的特權得自於先王,是無法在澤雷王子的府上實行的,此時聽從侯爵的命令,無疑就是與澤雷王子,拉圖拉爾王國的下一代國王作對,這個以下反上的罪名對於身為貴族的德克爾侯爵尚可免去一死,但對於一介士兵的他們而言,可說是必死無疑,況且王都之內無人不知澤雷王子唯一的貼身侍衛,當年勇奪御前比武大會桂冠的年輕劍士——席爾維斯特的大名,以及他的實力和對於澤雷王子的絕對忠誠。此刻上前一步,只怕輪不到被處以叛國罪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幸而就在眾人進退維谷時,加而王子開口說話了。 「侯爵大人,既然哥哥有命令,何必要為難席爾維斯特大人呢?況且這裡畢竟是哥哥的府邸,我們應該遵從主人的意思。」這聲音並不算洪亮,卻有一種特別的磁性以及理性,令聽者很自然的順從。 「這……」德克爾侯爵遲疑道。 「難道您認為我到哥哥的府上拜訪會有什麼危險麼?」加而王子微笑道。 「微臣不敢。」老侯爵略顯惶恐地說。 「那麼,我倒是認為如果有別人在場的話,我們之間的談話多有不便呢。所以,有請各位先行回府,父王去世沒多久,國中的大小事宜還有賴各位操勞。」 侯爵大人猶豫了一下,終於歎口氣,道:「那麼微臣謹遵殿下的旨意。」他說這話的同時,向加而王子躬身施禮,示意他之所以妥協完全是因為這是加而王子的意思。 其實,為官多年的宰相豈能不知席爾維斯特不過是奉命行事的道理。但是多年來對於澤雷王子的行為舉止深懷芥蒂的他,對於這一將他拒諸門外的命令感到極度的不滿,在先王所給予的特權又無法實行的情況下,才導致了他將矛頭指向了澤雷王子的侍衛席爾維斯特。 不過無論怎樣,在加而王子的調停下,這場小小的風波總算平安地過去了。一眾官兵也都鬆了一口氣。 加而王子苦笑著搖搖頭,道:「那麼辛苦各位了。」說完,轉向金髮的侍衛,道:「那麼有勞大人向哥哥傳達。」 席爾維斯特早已收起佩劍,對於加而王子的解圍,深深地施以一禮,道:「不必了,殿下請隨我來。」 加而王子尾隨著席爾維斯特走進了府內,府門隨即關閉,被留在門外的大臣們也不得不紛紛離開了。 在通往書房的路上,這位有著波浪型金色卷髮的加而王子微笑著對年輕的劍士道:「有席爾維斯特大人這樣忠心的人才輔佐,哥哥真是幸福呢!」 席爾維斯特微微一笑道:「殿下的身邊才能恐怕不乏勝我十倍的人才輔佐吧?」 「呵呵!哪有啊!」加而苦笑道:「如果有的話,就好了……沿途的驛站都有接到命令,派專人晝夜備好馬匹,我想傳令的人大概是您吧?」 「如何見得呢?」 「今天早上那些大臣對於我的到來顯然有些措手不及,所以那些吩咐人為我備馬的人顯然不是他們,我想,能夠有權利直接對驛站人員下令而又能作出準確判斷的人,大概就只剩下您了。」 席爾維斯特微微一笑道:「殿下過獎了。其實諸位大人因為先王的遇刺已經都忙碌的自顧不暇了,所以才沒有人想到吧。」 「也許吧。」加而王子若有所思道。「那麼,被我言中了麼?」 「不。殿下。」金髮侍衛微笑道:「傳令的人不是在下。」 「不是?」 「不是。」 「那是誰呢?」 「是大王子殿下。」 「哥哥?」加而王子對於這個答案深感意外。平日與澤雷相處不多的他,對於這位哥哥的看法與外界所給予的評價相差並不多,所以當他聽到驛站的人回答「是王都傳來的命令」時,根本就沒有想過會是哥哥澤雷的命令。 「殿下,」席爾維斯特道「到了,澤雷王子就在書房裡面,請進。」 加而點點頭,金髮的侍衛打開了書房的門,讓進了加而王子後,便輕輕關上了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