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碎夢 返回目錄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易 幟

作者:花不開

    我們進入撒幕城,先隨便找了家酒館喝上兩杯。聽到消息說,巴林國大王子薨,二王子監國。巴林國王由於悲痛過度,架崩去了,那莫大大方方的當上了國王,詔告天下。

    喝過酒,用過餐,我們直奔「蜥蜴」兵團的駐地。卻只見到一個看門的老頭。

    「首領帶隊出任務去了。」老頭說。「接的是什麼委託。」陳平問道。「恆根國想用一批珠寶去大秦帝國換一批兵器。」陳平告訴我:「恆根國盛產珠寶,常以珠寶代替銀幣來交易。」我點點頭:「可是這樣一批珠寶為什麼不找大兵團押送呢。難道也像那莫一樣搞了一番調查知道我們『蜥蜴』藏龍臥虎嗎,可是藏的龍臥的虎都出去了呀,這件事肯定不簡單。」陳平點點頭問老頭道:「我們首領平時不是這種草率的人,為什麼會接下這個單呢?」「是首領以前的那個屬下極力勸說首領接下這單任務的。」我和陳平對望一眼,陳平又問那老頭:「什麼時候走的?」「大概有四五天了。」「他們押著車走得慢,我們連夜趕去應該可以趕上。」陳平說道,我們四人點點頭。

    幸虧我當時叫公孫佳去買了不少好馬來,除了首領他們帶去的馬,我們每人還可以有兩匹馬。一路快馬加鞭循著首領他們的足跡向大秦方向趕過去。路上把兩匹馬交替著騎,馬力是節省了,可人就累得夠嗆了。這樣,我們連夜趕路,終於在第十天趕上了首領的隊伍,首領見是我們頗感詫異,驚喜交加,一個穿著華麗的老頭,應該就是橫亙國的使臣了,見到我們面色微變。那些傭兵見到他們的教官都歡聲雷動。只有那個則魯一臉陰沉,我們誰都沒有理他。

    「什麼,你們懷疑有人會在路上劫這批珠寶嗎?不要緊,一路上個把強盜總是會有的,這五十個精兵足夠應付了。」首領一臉的輕鬆。我和陳平可不輕鬆,我們一來就馬上安排斥候出去打探消息,估計差不多也快有了。陳平道:「如果真是小股土匪倒是不用放在心上,怕只怕有人在有預謀的打這批珠寶的主意,如果派出大點的兵團來搶呢,我們該怎麼辦。」「不會這樣吧?一定是你們太多心了。」首領只是不信。好在這時候斥候吳勇來報,在我們左翼大概六十里的地方發現一個五百人的騎兵隊,應該是奔我們這個方向而來,至於什麼目的是很明顯的了。「你確定只有五百人嗎?不會有別的伏兵了嗎?」陳平問道。吳勇自信的說:「我幹了這麼多年的斥候這點子事還是不會出錯的。」陳平點點頭,揮手叫吳勇下去休息。首領見真有敵人,面色大變,眼中殺氣畢現,我看了看那橫亙國的使臣,這傢伙居然神色如常,必定有鬼。

    「既然敵人還有六十里地,那我們就不要走了,安好營帳原地休息,養精蓄銳。這兒是丘陵地帶,很適合埋伏的。小羽,你去幫我弄隻雞來。」我說道,陳平望著我微笑不語。神箭手就是神箭手,只出去一會兒工夫就提著只山雞回來了,我處理了一下,架在一堆火上烤起來,公孫佳他們也不知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是在一邊納悶的看著我。

    我烤的雞可真是一絕,色做金黃,脂香四溢,對於一個連續趕路的人來說絕對是不可抗拒的誘惑。我咬了一口,真是美味,望著陳平,陳平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從懷裡掏出個小瓶子遞給我:「這種毒藥無色無味,只要一丁點就可以叫人致命,巴林國的大王子最清楚。」我點點頭,不顧陳平肉痛的表情,倒了大半瓶在烤雞上,果然無色無味,藥粉迅速融入到雞肉裡面去了,我把烤雞隨隨便便扔在一輛運送珠寶的車子上。估計那支騎兵隊最多還要兩個小時就會到了,馬上吩咐兄弟們起來,解除休息命令,開工了。

    叫上二十幾個人,去左方砍樹,堆在那些騎兵隊必經之路上,叫凌羽選出十來個箭法好的傭兵,把車子推到一起,叫他們躲在車子後面,待敵人來了就用鐵胎弓在遠距離狠狠的射,每人配給一匹快馬,供敵人逼近時逃命用。又吩咐傭兵把那些珠寶撒滿一地,這些傭兵看到滿地的珠寶居然也是毫不動心,看來陳平給他們洗腦的工作做得相當出色,我要的就是這樣的士兵。然後叫這些傢伙把一些雜物到處亂扔,盡量把場地搞成一副逃命的樣子,這些傭兵的想像力這時很充分的展現了出來,搞得一片狼籍,比我想的還要亂得多。我告訴凌羽,等下逃命時望後方那個峽谷裡面逃,我們的主力會埋伏在那消滅追兵的。

    一切準備就蓄,打架鬥毆是我的弱項,所以我只身前往附近的一座小山丘上觀看戰局,我曾吩咐過,消滅完追兵後,由沈風凌羽公孫佳帶二十幾人來我這會合,首領、陳平帶二十幾人埋伏在對面的小山上。

    五百人的騎兵隊終於來了,戰馬在他們主人鞭子的驅策下撒開蹄子狂奔,待奔到我們事先堆好的那些樹木前面時,排頭的幾個傢伙剎不住了,戰馬直接撞在了樹上,馬上的騎士翻滾了下來,後面的一排又衝了上來也剎不住,一頭撞了上來,一時間人仰馬翻,場面極其混亂。就在這些騎兵正焦頭爛額一團糟的時候,凌羽所帶的狙擊隊開始發飆了,這些騎兵為了盡快趕路,都是輕裝上陣,只批著皮甲,對於鐵胎弓射出的破甲錐來說,他們近乎裸體。凌羽的連珠九箭那是不用說的,其餘那十幾個弓箭手可都是我們兵團裡數一數二的神箭手,不過在那麼遠的距離十箭裡面能射中四五箭就是很不錯的了。騎兵的威力主要在馬匹的衝擊力上,現在他們被堵在我們砍的那些樹前面,就只能成為凌羽他們的活靶子。帶隊的將軍趕到,控制住現場,開始督促那些士兵清理攔路的樹木,這些騎士無奈只得下馬,靠人力來移開這些樹木,所付出的代價是慘重的,待他們移開樹木時已經有將近一百人的傷亡,要不是距離太遠傷亡還會更多。移開樹木,那些騎士重新列隊,開始衝鋒。這時候騎兵的優勢終於完美的體現了出來,上千隻馬蹄拍打著地面,上下翻飛著,揚起陣陣沙塵,倒也壯觀熱鬧。只用了大概七八分鐘的時間就衝進了我方的陣地,幸好凌羽早就帶著人開溜了。

    這些騎兵滿腔怒火衝進我們的營地,卻看不到一個人,到處都是慌慌張張逃跑時留下的痕跡。珠寶撒得滿地都是,在地上閃爍著耀眼迷人的光彩,據說魔鬼就常以珠寶來迷惑人。一些人滾鞍下馬開始把地上的珠寶往自己的腰包裡塞,馬上又有更多的人效仿。這時領兵的將軍已進入營地,見到滿地的士兵在瘋狂的搶奪地上的珠寶,頓時大怒。我本以為他也會跟著那些士兵一起去搶,卻見他拿起馬鞭一頓亂抽,同時他的親兵也在幫他維持次序,那些搶珠寶的傢伙終於被制止了。這將軍倒也算個人才,叫了幾個人把地上的珠寶收拾了一下,送進一頂營帳裡面。然後馬上點起大概一百來人朝著凌羽他們逃跑的方向追去,幸好我們早有防備。估計那一百人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的。

    那將軍安排好站崗放哨的人員,組織剩下的士兵開始埋鍋造飯,想這些傢伙一定是遠距離奔襲而來的,一定已經餓得要死,營地裡的柴米油鹽都是現成的,逃命時這些累贅的東西自然是不會帶走的。這時一個眼尖的親兵發現了我扔在車上的那只烤雞,馬上拿去向那將軍獻慇勤。只見那將軍拿著烤雞猶豫了好一陣,左看右看,後來也許是見到這隻雞烤的太絕了,大概也看到烤雞上被咬過一口,覺得應該沒問題,才放心的大吃起來。這時,沈風他們已經帶著士兵們來了,看這些傭兵人人浴血,就知道戰況的慘烈,一人砍兩人,我想這些士兵應該不會吃虧的。我叫他們看好戲,只見那將軍吃了幾口,突然抓著喉嚨倒在地上亂滾,滾了幾下就不動了,真是厲害的毒藥。將軍手下的那些士兵都是驚恐萬狀,只能眼看著他們將軍慘死。

    帶兵將軍已死,這些士兵無人約束,那些放哨的首先開始偷懶,都坐在了地上,有個貪財的傢伙偷偷溜進了那頂放著珠寶的營帳,接著又有第二個傢伙溜了進去,馬上又是第三個,越來越多。站崗的懶得去站崗了,作飯的把鍋子信手一扔,連那些將軍的親兵都把他們的將軍扔在了一邊,爭先恐後的湧進了那頂帳篷,幾個大概是小隊長的傢伙本來還想制止一下的,無奈軍心已亂,又哪裡制止得了,乾脆也加入了搶奪的行列。很快的那頂帳篷就被擠垮了,很多傢伙都被擠得頭破血流,還在拚命哄搶,有些後到的就直接往人堆裡面跳。這時有兩個傢伙大概是因為分贓不均吵了起來,邊上沒人勸阻,大家都忙著搶珠寶,哪有時間管這種鳥事。那兩個士兵越吵越凶,後來其中一個士兵拔出劍來,威脅著另一個傢伙,那傢伙也是不信邪的主,指著拿劍那士兵的鼻子破口大罵,大概是在罵他沒種不敢殺他。終於,那拿劍的士兵忍不住了,就是一劍砍了下去,當場把那傢伙砍死在地,拿劍的馬上就把他的珠寶搜刮一空,一些士兵得到了啟發,紛紛拔出劍,尋找平時看不順眼的傢伙,就是一頓亂砍。一時間,由搶奪珠寶變成了武鬥,場面相當混亂,不時有人倒地不起,人群中被砍斷的手腳漫天飛,慘叫聲、怒罵聲、哀號聲、求饒聲響成一片,要多熱鬧就有多熱鬧。我身後的這些傭兵見到血後,拚命克制著自己想衝上去砍人的衝動。殘酷的訓練使這些傢伙都變成了嗜血的狂魔,不過沒得到我的命令他們也只有拚命忍耐,我一直強調「軍令」的重要性,我要我手下的士兵絕對服從我的命令,看來他們做得還不錯。除了坐下戰馬偶爾打著響鼻,整個隊伍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漸漸的,那些身手較弱力氣較小的都倒下了,還剩下大約一百五十來個比較強壯的,不過已經連站都有點站不穩了。這些傢伙大概是沒力氣再砍人了,都坐在地上相互在說著什麼,估計是在叫大家住手,商量一下分贓事宜。這些傢伙現在要體力沒體力,要士氣沒士氣,此時不進攻更待何時,正準備下達攻擊命令,卻聽見對面山上一聲炮響,原來陳平也看準了時候開始進攻了,還有什麼好說的呢,我把手一揮,身後的傭兵們已經怪叫著衝了下去,我吩咐凌羽帶著狙擊隊兩人一組,在外圍遊走,專門狙殺那些企圖逃跑的敵兵。我的目標是不留一個活口。

    又是公孫佳第一個衝進去,丈八蛇矛所到之處,當者披靡。傭兵們也緊跟著衝了上去,艱苦訓練的成果終於得到展示,每個人都是一頭猛虎,在敵人人群中往來衝突,每劍下去就是一段人體的器官離開主人的身體,到處血肉橫飛,那些兩個小時前還耀武揚威的敵兵現在差不多連劍都拿不穩,連稍稍像樣一點的抵抗都不能發出。戰場現在是一邊倒的屠殺場面,一方面是剛經過一場惡鬥,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著血,體力根本就還沒有恢復的衰兵;一方面是養精蓄銳,已經手癢癢了很久的訓練有素的,也許是當今天下最優秀的傭兵。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戰鬥,不過我要的就是這樣效果,以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勝利。有幾個傢伙嚇破了膽,隨便搶過匹無主戰馬,跳上馬背想逃跑,結果剛剛奔出營地就被一隻羽箭貫胸而過,死於非命。凌羽他們的狙擊隊忠實的執行著我下達的不留一個活口的命令。這時一條陰影出現了。

    則魯繞到斯庫首領的背後,突然一刀把斯庫砍下馬來,割下首級掛在馬前就策馬狂奔,我急忙叫喚凌羽:「要活的,我要那傢伙活著。」

    一隻箭從則魯騎的馬的耳朵裡面鑽了進去,那馬前腿一軟,跪了下去,把則魯掀翻在地,陳平忙叫了幾個傭兵去把則魯捆綁起來。

    見到首領被害,那些傭兵都紅了眼睛,化悲痛為力量,惡狠狠的把眼前的敵人剁成一堆一堆的肉醬。斯庫首領平時對我不錯,我也覺得挺難過的,但難過歸難過,難過又能怎樣呢,首領又不會活過來。看著最後一個敵人被十幾把劍分成無數小段,這場戰役也告一段落。至於那個橫亙國的使臣,在我的暗示下,陳平已一刀割了他的腦袋。

    我一臉冷酷的吩咐那些強忍著悲痛的士兵,首先把那些珠寶清理了一下,重新裝回車子。然後傳令帶上則魯,兩個滿臉悲憤的傭兵把則魯提了過來,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公孫佳衝上去就是是幾個耳光:「你這人面獸心的王八蛋,你為什麼要害死我們的首領,你以前不是首領的部下嗎,你這忘恩負義的人渣。」這則魯看來是無可救藥了,冷漠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的愧疚,憤怒到極點的凌羽上去就是一刀把他的右手給剁了下來,這傢伙慘叫一聲暈了過去。我一頓拳打腳踢把他給弄醒,這傢伙倒也真硬朗,痛的滿頭大汗居然哼都不哼一聲,看來想從他的嘴裡掏出點什麼可不容易。眼見他因失血過多而臉色發白,陳平連忙給他止住血包紮好傷口。

    「這傢伙看來最挺硬的,問不出主使的人可不好想對策呀。」我無奈的說。又是陳平這個傢伙,他拍拍胸脯,自信的說:「老大,放心吧,有我在死人也要叫他說話。」這傢伙好像總是這麼胸有成竹,不過看到虛弱的則魯,我還是有些擔憂:「你可別把他給弄死了,這傢伙對我還有用出,下手不要太重了,知道嗎?」陳平點點頭,從懷裡掏出個小瓶子說:「西方一些國家會一用叫『催眠術』的技巧,很是神奇,而我們銀蠍國地處偏西,所以我有幸學得這種奇術。」走到則魯身前,左手捏住他的臉,用力把他的嘴捏開,右手把那瓶子裡的粉末倒了一些在則魯口中,又灌了些水在他嘴裡,把那些藥粉衝了下去。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陳平解釋道:「這是我在一個熱帶小島上找到的一種植物的果實研磨成的粉末,人服食後會昏昏欲睡,正適於催眠。」果然,則魯翻著白眼,口中流出許多白沫,見到這種噁心場面,兩位女士忙避開出去散心了。

    只見陳平拿出一個水晶墜子,邊在則魯眼前晃動,邊用一種好似夢囈一樣的聲音緩緩道:「則魯,則魯,別睡覺了,來,睜開眼睛,對,慢慢的,慢慢的,對,睜開你的眼睛,看著我,對,看著我的眼睛,我問什麼,你就答什麼,知不知道?」則魯一副白癡樣,慢慢點了下頭,我總覺得有點陰森,背心陣陣冷汗冒出,暗自慶幸沈風不在。只聽陳平問道:「則魯,為什麼要殺死斯庫?」「殺死斯庫,帶首級覆命。」「是誰叫你帶斯庫的首級覆命的呀?」「李明苟。」「李明苟是誰呀?」「大秦帝國右丞相。」「那些強盜也是李明苟派來的嗎?」則魯點點頭。我和陳平對望一眼,這恆根國去大秦買兵器,找我們保鏢,這大秦的右丞相又來劫我們的鏢,見鬼,這是玩的什麼飛機呀?我問道:「李明苟跟你什麼關係?」則魯不理我,沒面子。陳平笑了笑說:「老大,他現在只聽我的話的。」我點點頭,只聽陳平又問道:「則魯,李明苟是你什麼人呀?」則魯瞪著一雙空空洞洞的眼睛道:「主公,是我的主公。」「巴林王子那莫是你什麼人呢?」「那莫不是人,是狗,主公的狗。」「則魯,那莫叫我們刺殺巴林大王子也是李明苟的主意嗎?」則魯點點頭。凌羽一臉茫然:「蛋哥,這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有跑出個大秦右丞相李明苟來了。這則魯以前是首領的部下,不是後來跟著那莫嗎?怎麼又認這李明苟做主公了。陳平清了清嗓子,對凌羽道:「小羽別急,待我慢慢道來。聯繫整件事看來,這則魯實是李明苟的手下,李明苟是大秦右丞相,大秦跟巴林國搭界,那莫是巴林二王子,兩人之間肯定有些見不得人的勾結。據我猜測,這李明苟一定得到消息,知道恆根國有一批珠寶要運往大秦,便買通恆根使臣,將珠寶交給我們這個不大不小的傭兵團來保膘。因為他想把這批珠寶據為己有,大兵團實力較大,沒有勝算,只有我們這種兵團最合適。不過我們兵團有幾為高手坐鎮,李明苟不得不有所顧忌,所以叫那莫找我們去刺殺大王子,目的自然是把我們調開。還有一個目的,在我們得手後,那莫就出手對付我們,這已經得到證明。不過,我想那莫不會殺我們的,我們將會被李明苟救起,這樣我們就會對李明苟感恩圖報,李明苟也就得到幾個得力手下。只是李明苟沒想到我們的刺殺行動在到達巴林國都的當天就完成了,再加上我們是乘坐龍新的海盜船回來的,時間上剛好趕上這批珠寶上路不久,才會被我們先發制人。不過還有一個環節我沒弄清楚。」凌羽還是一臉的莫名其妙,這件事猛一看是有那麼一點點的複雜,其實細細一想也還是很簡單的,大概是凌羽的腦袋被公孫佳打壞了,所以還搞不太清狀況。我忘了則魯不聽我的話這回事了,問則魯道:「則魯,你以前到底是斯庫的部下還是李明苟派去的間諜?」則魯是這麼回答陳平的:「主公叫則魯混入斯庫軍隊挑唆斯庫造反。」我又聯想到斯庫跟我說過,他泡了國王的馬子才會裸奔的,看來也是這則魯做的好事,這則魯很真是個非常奸猾的傢伙,那麼他的主人李明苟是個什麼樣人,想想就覺得心裡發寒。

    這件事陳平是這麼解釋的,基本和我想的一樣。這批珠寶當然不會再送去大秦,就讓那帶隊的將軍背上攜帶珠寶潛逃的黑鍋吧?我們的損失不大,又小小的發了一筆,就是可惜了斯庫首領。本來已經有了足夠的資金來發展壯大蜥蜴的,可惜首領看不到這一天了。

    我們把那些屍體都集中在一起,選出五十多具較完整的,換上我們蜥蜴兵團的制式衣物皮甲,草草掩埋在樹林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泥土下面不對勁。其餘的屍體和一些干樹枝堆在一起,澆上些燈油,一把火燒成灰燼,希望能刮幾陣大風就能把這些黑灰吹得乾乾淨淨才好。至於則魯,由於用藥過度無法恢復,變成了白癡,隨他去吧。我們將首領的屍身安葬在一座山的山腳下,每人磕上三個響頭,強忍著巨大的悲痛走人了。

    終於,我們一行人藉著夜色的掩護又回到了撒幕城。我們把珠寶藏妥當,決定暫時偃旗息鼓,修養一段時日,再開門做生意。

    半年過去了,這半年我們帶著那些傭兵搞了條船,雇了些水手,出海去尋龍王,卻連龍毛都沒見到,不過無意中發現了幾個孤島,我突發奇想把那些傭兵全扔在孤島上,告訴他們在進行野外生存訓練,看到那些傢伙連哭都哭不出,沈風大是不忍,不過她現在惟我的話是從,那些倒霉的傭兵似乎總有些倒霉的事會降臨到他們的頭上,我們離島時天上下起了暴雨。我這一走就是幾個月,等我突然記起他們把船開到那些孤島時,我們在樹上找到了那些傭兵,他們都成了人猿泰山了。

    在海上漂泊了半年後,我們又回到了撒幕城,現在早已經沒有人還說起珠寶被劫一事。我們走到蜥蜴駐地,我們把那些珠寶起出一箱,叫陳平拿黑市是兌成了現錢。也許是海上待久了,我的胸懷也感染到大海的博大,我越來越覺得蜥蜴的這駐地實在是太小了。馬上勒令全體人員滿城轉悠,尋找合適的地方做我們新的總部。一個機靈的傢伙在城西發現了一個很大的院子,院子裡還有很多房子,而且地處鬧市,實在是個好得不能再好的地方了。我馬上安排陳平帶上幾個比較靈活的傭兵晚上潛入那個院子,裝鬼嚇人。效果還不錯,半個月後院子的大門上貼上了「此宅轉讓」的告示,周圍鄰居都知道這院子不吉利,自然不會有人去打這院子的主意。還是我良心好,願意要他們的宅子,不過這些傢伙不知趣,說是什麼祖宗的基業,非要我出五萬銀幣,陳平他們幾個只好再辛苦幾晚了,等我再次到這宅子來談價錢時,這些傢伙黑著兩個眼圈幾乎是把我抬進了大廳。「五千,五千個銀幣,再不能少了。」這的家主伸出五個手指,可憐巴巴的看著我,最後我們以六千銀幣成交的,那老家主當即就跪下來要舔我的腳趾,幸好我閃得快。沒辦法,創業初期階段,能省就省吧。雖然老子有的是錢,但艱苦樸素一直是我的優良品德。

    這樣,我們的總部搬進了這個大院子。為了讓大家忘記失去首領的痛苦,我把「蜥蜴」改名為「屠魂」,屠字取我姓氏的諧音,「屠魂」的意思就是我們不光要屠殺敵人的肉體,還要從靈魂上摧毀他們。

    大門上掛上了「屠魂」的金字招牌,門口站上兩個高大魁梧的衛兵,盔甲鮮明,手拿長矛,真是好威風、好煞氣。我們屠魂兵團正式掛牌營業,只可惜,生意清淡,門可羅雀。

    我發現,這兒的士兵用的兵器差不多都是劍,我覺得上陣時還是用刀砍更具殺傷力。於是我找陳平問了一下兵器市場的行情,大概兩個銀幣一把砍刀,於是我交給陳平一千五百個銀幣。「給我去買一千把砍刀來,要最好的。」見他一臉苦瓜樣,我安慰他道:「我知道你能幹,如果你能用一千個銀幣搞定的話,還有五百個好賺的,不是嗎?做人可不要太貪心呀。」

    陳平果然是個辦事的人,半個月不到,就從大秦帝國搞來了一千兩百把好刀,至於花了多少錢就不關我的事了,這傢伙真不是一般的能幹,我估計我親自出馬也最多能搞到一千一百把刀左右。額外獎勵了他五十個銀幣,大大的勉勵了他一番,這傢伙樂的屁顛屁顛的。我從不介意我手下的人比我能幹,只要他聽我的話,我就把他捧上天,叫他過天堂般的生活;如果不聽我的話,我就把他踩入地獄,永世都不得超生。

    我們屠魂兵團終於裝備上了大秦的優質砍刀,戰鬥力又提高到一個檔次了。可惜現在只有五十名士兵,雖然我很想擴大規模,但我們一直還沒有接到一項委託,儘管我們現在很有錢,但那只是運氣好得來的,算不得本事,我可不想坐吃山空。我現在是屠魂傭兵團的兵團長,是我們裡面最大的官,唉,當家才知油米貴呀。以前有斯庫首領在上面照著,任我在下面瞎搞,總是把壯大兵團,建立撒幕城最大的兵團這些話掛在嘴邊,現在可好,連一單最小的生意都接不到。如果不是靠那些珠寶撐著可能早就餓死了。

    我常常靜下心思索,要怎麼樣才能接到委託。終於得出結論,關鍵在於我們屠魂的名聲不夠,沒有在廣大客戶群裡建立信譽,只是一味的好高務遠。等生意上門是根本行不通的,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機會既然等不到,那麼我們就來創造機會。

    我們此時規模很小,只能走以前斯庫制定的路線,先從小的做起,接一些押運貨物的委託。可惜,我們連這種委託都沒有,因為,還有好多家像我們屠魂這樣規模的傭兵團。假如李明苟不是心計太深,只要從那些兵團中隨便找一家,那批貨此時就已經是他的了,那我們此時也會少一個競爭對手了。斯庫一死,那些關係戶都被別的兵團挖走了,我們此時真的是舉步唯艱呀。

    我要創造機會。我開始帶著小弟們出入一些社交場合,裝模做樣的跟一些商人談談生意,雖然我根本就不懂什麼生意,不過總算給這些有錢的傢伙留下了一點印象吧。我常組織傭兵們去市場幫忙,諸如什麼搬運,打掃衛生之類的,我們都搞,尤其是搬運貨物時,我的士兵的強壯的身軀博得了那些闊太太們的陣陣掌聲。漸漸的,屠魂的名字已經被一些人所知曉。雖然,大多數人都認為屠魂只是一個義工組織,但我們總算走出了第一步。我經常去傭兵工會坐坐,每次都給那貪財的老頭帶幾瓶好酒,這老頭一見到我就張開大嘴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牙齒呵呵大笑。我通過老頭的關係,搞到了一個在市場維持制安的特權。當然,還是義工,列路公爵見不要花錢,再加上老頭兒極力吹噓,也就欣然應允了。

    這樣,我們搖身一變,就成了城管隊。同時,我指使陳平暗中買通一些當地的混混,冒充其他兵團的名義在市場鬧事。然後,那些五大三粗的制安管理員馬上就來維持制安了,一個人就把十個混混揍得滿地找牙,市場裡的那些商人當然知道這些制安員是我們屠魂的人啦。至於那些被冒充的兵團找麻煩也找不到我們頭上,陳平做事相當謹慎,他其實是用的另一個傭兵團的名義收買的那些混混,叫他們去狗咬狗,我只盼望天下大亂,越亂越好,我就正好渾水摸魚。

    我們終於在商人們的心理博得了個秉公執法的好名聲;而我們在市場維持制安後,那些打架鬥毆,欺行霸市的現象就從撒幕城的市場中銷聲匿跡了,列路公爵很是高興,特別頒於我「榮譽市民」的光榮稱號,他媽的,這稱號有個屁用,獎我點錢實惠得多,不過諒這老狐狸也不會破費在一個三流小兵團上的,一切還得靠我們自己努力。

    由於我們屠魂的口碑良好,再加上那些制安員的敏捷身手在那些商人的腦中有很深的印象。我們終於接到了第一單委託,是一個馬簌國的商隊要運一批上貨回去,路途比較遙遠,一路上據說有很多土匪作亂,恰好這個商隊的關係兵團因為剛接到一個較大的單,無暇理會他們,只好來找我們。這也許就是我們打開局面的好機會,我欣然接受了這個委託。

    我點起全部的五十名傭兵,每人一身皮甲,一匹戰馬,一個包袱,裡面都是些衣物乾糧之類的雜物,腰挎一把砍刀,這是我們的殺手鑭。由我、沈風、陳平、凌羽、公孫佳,再加上內庫,我們五十六人組成的隊伍伴著馬簌國的商隊二十一輛車出發了,至於家裡,就留下個看門的老頭,反正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也不怕別人打什麼鬼主意。五十六人中也就我弱上那麼一點點,其餘的無不是以一當十的高手,路上那些土匪不來惹我就算了,如果不識相,就叫他有來無回。

    一路上有驚無險,幾股土匪想打商隊的主意,被我們英勇的士兵衝上去一陣打散,丟下幾十具屍體,一溜煙跑了。這樣的烏合之眾不足以抵擋我們的傭兵。我只希望士兵們不要因為這些戰鬥力低下的敵人而輕敵,萬一遇到那些悍匪那就有得瞧的了。

    這日,商隊行到大陸西部的納帕利平原。視野頓時開闊,一眼望不到邊。我正在想,這樣的地形最適合騎兵作戰,正在考慮是不是要派幾個斥候兵去偵察偵察看有沒有敵情。卻聽見正站在運貨的馬車頂上看風景的陳平叫道:「匪徒來啦,快看,是馬匪。」我忙跳上最近的一輛車。果然,只見,隊伍側面遠處,黃塵滾滾,也不知有多少人,估計兩三百人是沒問題的,看樣子都是騎兵無疑。這可糟了,騎兵的高機動性讓我們根本沒有時間做出大的部署。無奈,只得叫來商隊領隊笮吉,叫他迅速指揮馬車排成兩個橫隊,中間留下個缺口,正對著那群匪徒,我希望那些匪徒能從這個缺口中衝過去,可以讓我們避開騎兵的鋒芒,然後從側翼夾擊。我們兵團有五十多個精銳,再加上商隊本身也有不少人,這一仗也不能說全無勝算的。我吩咐公孫佳帶二十多人,在左邊的車隊後面排好陣形;內庫帶二十多人,在右邊的車隊後面,各自配合商隊成員。傭兵們紛紛取下弓箭,做好戰前準備。我再吩咐凌羽帶領狙擊隊,從側翼迂迴至敵人後方,配合我正面部隊作戰。緊急部署完畢,正準備招呼陳平來坐鎮中央,左看右看卻不知這傢伙跑到哪裡去了。算了,不管他了,反正就是這麼回事。眼見得敵人已經逼近,高舉著長劍,叫囂著往我們這邊衝來,沒有排成什麼陣形,看來我們的勝算又多了幾分。不妙,這些傢伙看來是要搞什麼無差別攻擊,那麼像我這樣毫無武功的人不就糟了嗎?第一反應就是拉上沈風鑽進車底,眼見到笮吉臉色煞白,兩條腿在簌簌發抖。轉念一想,沈風武功卓絕,對付這些匪徒應該不會有問題。再說,叫她跟我一起躲車底下也一定不會願意的。做出決定,我一個箭步衝到笮吉身邊,拉上他就往馬車那邊跑。幾步奔到車邊,這笮吉居然後發先至,搶在我前面鑽入車底,動作熟練以極,看來是老手了。我鑽入車底,卻發現早就有人在那了。

    陳平對我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最迷人的微笑,看來他見機之快還遠在我之上。對這種噁心的傢伙還能怎麼樣呢?只聽見笮吉在邊上喃喃的說:「這下可完了,遭遇到『烏赫馬幫』了,我們死定了,」我懶得理會這膽小如鼠的傢伙。自顧自趴在一個車輪後面觀看戰局。我堅信,匪徒會先對付那些拿著刀要砍他們的傭兵,而對我們這些躲在車底下的可憐人暫時不會怎麼樣的。如果我是那些匪徒,我就先收拾掉那些對我構成威脅的傢伙,至於像我這麼溫順的人自然要網開一面的。

    此時,我們的兵團早已完成集結。我們的傭兵加上商隊成員,大概也有將近百來人,當然,商隊的那些人只能做一些輔助攻擊,檢驗我們士兵的時刻來臨了。兩個橫隊之間用粗麻繩拉起了一條長長的絆馬索。敵人已經逼近,我估計大約有三百來人的樣子。我方的弓箭已經射出,衝在前頭的匪徒紛紛栽下馬,我們的傭兵經過神箭凌羽的精心調教,箭法大是不弱,每一輪齊射就是將近四十多個匪徒落馬。那些商隊的人,箭法雖不怎麼樣,不過仗著人比較多,而敵人也比較密集,所以一頓亂射也總能搞掉幾隻死耗子。

    匪徒仗著戰馬優越的機動性,終於衝到面前來了。傭兵們都扔掉弓箭,抽出砍刀。一道道白色的刀光很是耀目。敵人居然真的向著缺口衝來,不知這群豬腦袋是怎麼想的,排頭的匪徒被絆馬索勒個正著,戰馬前足跪倒在地,馬屁股還在向前衝出,馬上的騎手被巨大的慣性摔離馬背,向前飛出,摔在地上後仍然向前滾出十幾米。斷手斷腳的算是最幸運的了,頭破血流的大有人在,有的傢伙乾脆把脖子折斷一死了之。

    由於這條絆馬索,敵人倒下了一大片,可是後面的人還在拚命跟進。沒辦法,本來想依靠騎兵強大的衝擊力解決問題的,所以現在想剎也剎不住。我們的傭兵們已經排成了兩個衝鋒陣形,依靠騎兵強大的衝擊力從左右兩個方向向著那些正亂糟糟、焦頭爛額的馬幫匪徒發起了夾擊。僅依靠馬的衝力就把一些匪徒撞的骨斷筋折,接著就是大砍刀齊頭砍下,一時間頭顱橫飛。這些傭兵相對較高的素質充分體現了出來,砍刀使得神出鬼沒,剁腦袋剁得熟手以極。不過這些傭兵同公孫佳比起來又太次了一點。看那公孫佳,丈八蛇矛對著一個匪徒當頭砸下,把個腦袋砸得稀爛,蛇矛餘勢未盡,砸入那匪徒的身體,直砸到腰部,鮮血夾雜著內臟的碎片飛濺而出。右手拔出彎刀,這把刀是陳平在大秦採購砍刀時一個貪官送他的,是大秦特製的將官級軍官專用的「將軍戰刀」,極為沉重,鋒利無比。只見公孫佳右手戰刀一揮,將右側一個匪徒揮做兩截,又有敵人趕至,來不及收刀入鞘,乾脆將戰刀擲出,一個匪徒中標,被「將軍戰刀貫胸而過。此時已拔出蛇矛,捅進左後方一個匪徒的小腹,將他挑離馬背,奮力甩出。那匪徒還沒死透,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哇哇亂叫著,把另一個匪徒撞下馬背,這女魔頭的膂力真是驚人。只見那匪徒被撞下馬背,一隻腳還卡在馬鐙上,那馬受驚,拖著他的主人撒開蹄子狂奔,奔出十來米,那匪徒身下鮮血腦漿飛舞,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線,慘不忍睹。我只覺得我的胃又在造反了。算了,這公孫佳太殘忍了,我不看他了,把頭轉向了另一邊。

    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的匪徒,騎著一匹渾身黑不溜秋的黑馬,手持一柄巨大的闊劍,威風凜凜,殺氣騰騰,氣勢驚人。一看就知道是個相當厲害的傢伙。這傢伙應該就是這什麼「烏赫馬幫」的首領了,一個人居然收拾了五個傭兵。這些傭兵花了我不少的心血,那個肉痛。不過有人比我更加頭痛。公孫佳挺矛驟馬趕到那首領馬前,怎麼這傢伙這麼喜歡湊熱鬧,我看到哪她就跟到哪。只聽見「噹」的一聲脆響,丈八蛇矛已經同那把沾滿我們英勇士兵鮮血的巨劍交在了一起,兩人身子同時一震,看來是棋逢對手。只見兩人矛來劍去,眨眼間過了五六個回合,不分勝負。我正在跟陳平打賭到底誰能贏,卻見那首領非常意外的被一隻箭從左耳朵穿到右耳朵,摔在地上死於非命。原來是凌羽的狙擊隊趕到了。我馬上把那笮吉一腳踹出車底,指使他大叫:「不好啦,首領死翹翹啦,敵人的援兵來啦,快逃命呀。」

    那些陷入苦戰的匪徒突然聽到首領陣亡,再加上凌羽他們趕到,凌羽的連珠九箭威力驚人,那些充當狙擊手的弓箭兵也自不弱,只見敵人一批批的倒下。匪徒們不知到底來了多少援兵,士氣低得不能再低了。

    突然,眼前黑影一閃,嚇了我一大跳。一個匪徒被砍死後摔在我藏身的馬車前,圓睜著雙眼,驚恐萬狀的瞪著我,鮮血從傷口涔涔而下,流到我的手旁邊。我馬上換了個位置,爬到另一個輪子後面,繼續觀看。卻見到沈風的倩影在敵群中往來穿梭,這丫頭武功雖高,但不慣於馬戰,而且使用的是腿法,跟騎兵交鋒實在是很吃力。不過,小美人卓絕的戰鬥力還是被她收拾掉了很多敵人,不過我看到一個被他踢下馬背的敵人正提著劍,從她背後偷偷的靠近,糟糕,這傢伙想偷襲沈風。見到小美人有危險,我熱血一衝,抽出藏在靴筒裡的匕首,不顧一切的向那卑鄙的偷襲者衝了過去。我死死盯著他的背心,打算待會就用匕首插在這個地方。那傢伙身手也不弱,至少比我厲害得多,等我一靠近,他就一腳踹我胸口上,把我踹得向後飛出。沈風見我被襲擊,大驚,左腿一撩,將那傢伙的劍踢飛,右腿連環踢出,正踢在那傢伙的鼻樑上,他也被踢飛了。沈風撲過來,一把抱住我,哭道:「單,覺得怎麼樣,你怎麼這麼傻呀。」我望著沈風美麗的臉,突然一股溫熱的液體湧上喉嚨,正要吐出,但沈風的臉幾乎貼著我的臉,我害怕把她的俏臉弄髒,只好把這口血嚥了下去。沈風緊緊的抱著我,可是我看到被踢飛的那個傢伙居然還沒死,這個凶悍的傢伙用衣袖擦了擦鼻子裡不斷流出的血,順手拾起腳邊的一把長劍,就向我們走來。沈風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我身上,完全沒有感覺到身後的危險。我胸口劇痛,呼吸都困難,實在說不出話來提醒她,眼見那傢伙越來越靠近了。終於,他舉了劍,就要當頭砍下,我突然不知哪來的力氣,不顧胸口的劇痛,一把抱沈風,把她掀在我的身下。以前幹這種事是為了爽,不過這次要爽得多,只覺得冰涼的劍鋒劃破了我的衣服,劃入了我的肌膚,接著就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只覺得渾身發熱,好像被架在火爐子上烤一樣,口乾舌燥,嗓子眼裡好像要冒煙了,此時多麼希望能有一點水呀。突然只覺臉上一涼,頓時驚醒,朦朦朧朧睜開雙眼,確是一片模糊,只覺的眼前有人影在晃,我這是在哪裡,我記得好像是中招了,難道就此死翹翹了嗎,應該不會呀,我可是主角呀,應該不會這麼快就掛了的,難道這是寫鬼的書。「單,你醒了嗎?」一個清脆動聽的聲音,帶著哭腔關切異常的問道,多麼熟悉的聲音,是我可愛的沈風的聲音。看來小美人沒事,我記得我還像替她擋了一劍。沈風的聲音使我終於清醒了過來,終於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看來我沒死。只見沈風淚眼婆娑,見我醒轉,頓時嘴角掛上了動人的笑容。「單,我----」我摀住她的小嘴,艱難的說:「什麼都不要說,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沈風輕輕握住的我的手,貼在胸口,一臉感激的望著旁邊說:「是陳平救了你,那匪徒一劍砍下時,幸虧陳平趕到,結果了他,可是那一劍餘勢未消,還是傷了你。唉,若不是陳平,恐怕,恐怕------」她沒有說下去,我知道她是想說,如果不是陳平,我的腦袋早就被那匪徒給剁了下來。我順著她的目光轉頭望去,只見陳平正眉花眼笑的摟著兩個少女,見我在看他,衝我點點頭,這個傢伙。我轉過頭,到處觀察了一下,原來我躺在一張大床上,大床放在一個大房間裡,就是不知道這是哪。「徒老大醒了嗎?」一個高興聲音說道,是笮吉。只見這傢伙神采奕奕,週身沒有半點傷。真是不公平,我們三個人躲在車子底下,結果就我一人弄得前頭是傷,後面也是傷。一想到傷,只覺得胸口後背一陣陣的劇痛,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沈風知道我傷痛,把我的手靠在她的臉上輕輕的摩擦著,她的臉真是又嫩又滑,暫時我忘記了我的傷了。笮吉是個好客的人,我們一行人就是住在他的家裡,因我有傷在身,笮吉特意吩咐他的太太協助沈風照顧我,一個很健談很和藹的中年婦女,沈風跟她挺合得來。

    得到沈風她們半個月的悉心照料,我的傷勢恢復的很快,雖然還不能下床行走,卻已經可以坐起來了。陳平來向我匯報那天的戰況:「我們一共殲敵三百十六人,沒有俘虜,據說是一支很強悍的匪徒。我們自己損失二十五人,其中八人是我們屠魂的傭兵。」八人,我實在不知道這個數字是代表損失大還是代表損失小,我真的不希望看到我的屬下陣亡。可是傭兵生涯本就是跟危險相伴的,打仗不死人是不可能的,我的心真是矛盾。想到有五人是被那烏赫馬幫首領一人殺死的,那傢伙可真是厲害,居然可以和我手下第一猛將公孫佳戰了個平手。如果沒死,把他抓來,勸入我們的陣營,那可就是如虎添翼了。

    這時,笮吉的兒子克爾來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是個很機靈的傢伙。克爾很崇拜的看著我說:「徒老大-----」笮吉他們一家因為我們打了勝仗的原因,加上陳平那傢伙添油加醋把我一頓亂誇,搞得這一家人簡直把我當做神一樣看待,見陳平叫我老大,都直呼我「老大」而不名。「徒老大,再次感謝您幫我們消滅了烏赫馬幫。」我好奇的問道:「就是一個馬幫嘛,你們也不用搞得這麼隆重吧?」「不,徒老大,您不是這兒的人,所以不知道烏赫馬幫是多麼的可怕,多麼的可惡,多麼的可恥。他們經常襲擊商隊,把貨物搶走,把人全部殺死。經常騷擾附近的村莊,掠奪婦女。」「難道官府不管嗎?」我問道。「總督大人派過幾次軍隊,想剿滅這些匪徒,可是軍隊一來他們就聞風而逃,等軍隊一走,他們又捲土重來,繼續做惡。想不到終於惡貫滿盈。」「聽你這麼一說,我好像覺得我真的立了個大功。」「可不是嗎?現在全城都在議論這件事呢,大家都想見見消滅馬幫的大英雄呢,要不是爹因為您有傷在身拚命阻攔,恐怕現在您的身邊早就圍滿了人了。」聽得我心驚肉跳,我可不想出這種風頭,人怕出名豬怕壯,我漸漸有所體會了。卻聽見克爾有點不好意思的問道:「請問徒老大,您為什麼要當傭兵呀?」「喔,沒什麼,只是覺得好玩,刺激,再說要賺錢。」克爾似乎有點失望:「原來是這樣啊。不知徒老大你們兵團還招不招傭兵呢?」這小子該不是想跟我一起去冒險吧?如果我帶他去,他老子一定會掐死我的,還是不要惹禍上身的好。「我們兵團暫時還不想擴大規模,因為我們還沒有足夠的資金。你為什麼要這麼問,不會是想加入我們吧,你應該不會這麼天真吧?」克爾認真的道:「對,我確實是想跟著您去打天下的,請徒老大收下我吧,我不需要佣金的。」這小子居然打蛇隨棍上,我搖搖頭道:「很抱歉,我不能答應你。」「為什麼呢?是我不夠勇敢嗎?」克爾毫不掩飾滿臉的失望。我又搖了搖頭:「不是,我覺得你是個很勇敢的人,可是你知道嗎?當傭兵是多麼危險的事嗎?假如你萬一有什麼意外叫我怎麼向你的老爹老母交代,再說你年紀太小了。」「不,下個月我就滿二十歲。徒老大,如果我能說服我的父母,您是不是答應讓我加入你們呢?」對這種不進油鹽的傢伙我實在是頭痛,只得耍無賴:「這個問題以後在探討吧?我突然很倦了,陳平送克爾出去吧。」說著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住了頭。

    將息了個把月,我終於能下地行走了,雖然還不能做劇烈的運動。我很滿意,終於自由了,況且,我向來就不喜歡做劇烈的運動。沈風每天都陪我出去散心,我才得以瞭解一些這兒的情況。這是馬簌國的小石城,是座中等城市,出產皮革。這兒的少女最崇拜英雄,最喜歡帥哥,非常的開朗大方,是十足的追星一族,因此我們的那些英俊強壯的傭兵成為了這些少女追捧的對象。所以每個傭兵的身邊都擁簇著一群少女,那些傭兵見到我紛紛行禮,馬上有少女不屑的問道:「兵哥哥,你們怎麼向這麼醜的傢伙行禮呀?」我忙連使眼色,有個機靈的傢伙會意,說道:「這個,是因為我們都尊老愛幼,見到大叔都要行禮的。」「喔」少女們恍然大悟,都向我行禮道:「大叔好。」這個傢伙,不會說話就不要說,我不會把他當啞巴的。卻發現沈風在一邊掩嘴偷笑,風致嫣然,看得我都呆了,頓時博得眾少女臨時給我取的「花癡」的美名,我趕緊拉著沈風狼狽的逃跑了。

    因為我已經行動自由了,所以在笮吉的建議下,城裡的百姓們搞了個相當熱鬧的「消滅烏赫馬幫歡慶會」,城裡的人差不多都到會了,所以歡慶會在露天舉行的。首先就被笮吉拉上了台,讓我覺得是在開宣判大會一樣,笮吉馬屁橫飛,把我說的天花亂墜,在雷鳴般的掌聲中,我逃下了台,躲了起來,我最怕這種場面了。

    沈風被笮吉的太太不知拉到哪去了,那些傢伙也不知道跑什麼地方去了。我一個人閒得無聊,拿起杯酒,找了個座位,坐下來東張西望。陳平走了過來,衝我微微一笑坐在我的身邊。這傢伙居然沒去泡妞,讓我很是奇怪,突然想起這兒的女孩都是喜歡帥哥的,陳平這小子定是不受歡迎。這時凌羽和公孫佳夾在那些傭兵裡出現了,看著這些正在狂歡的傢伙,我心聲感慨,突然問陳平道:「那天為什麼要救我呢?如果我死了,以你的本事,老大的位置非你莫屬的。你大可以壯大屠魂後殺到銀蠍國去的。」陳平望著天說:「我當時確有這種想法的,但我沒有這麼做。」「為什麼呢?」「因為我突然發現,其實我們是同一類人,所以我救了你。」「喔」我來了點興趣,「我們是哪一類人呢?」「我們都怕死,而且都很懶,你身邊有公孫佳沈風這樣的高手在,居然也懶得花氣力學個一招半勢防身。還有,我們都是一樣的不擇手段,同樣的,為了達到目的使盡心機----」「好了好了」我擺擺手打斷他的話,「說得我好像十惡不赦,難道我就沒有一點優點嗎?」只見這傢伙搔著腦袋想了好半天才說道:「我們都很醜,所以才會免於被女孩子糾纏之苦。」望著凌羽正被一大群少女纏的焦頭爛額,公孫佳在一旁攥著拳頭,咬著嘴唇,怒目而視。見鬼,這也算優點嗎,我確實長得醜,卻為什麼我來這世界以前,每天都被女孩子纏的不可開交?只能說這個世界的女孩子不識真英雄。突然一雙美麗的小手挽住了我的胳膊,原來沈風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我的身邊:「單,這兒人太多,我覺得胸口有點悶,陪我出去散散心好嗎?」我欣然答應。走出幾步,回頭一看,只見一個少女正坐在陳平的腿上,捏著他的鼻子拚命的灌酒呢。他媽的,不知哪個王八蛋說的,長得醜的人不會被女孩子纏。

    沈風挽著我的手,我們並肩緩步行走,儼然一對情侶,我的心裡甜滋滋的,小美人居然主動邀我陪她出來,等下是不是去開間房呢。沈風可不知道我心中的齷齪念頭,靜靜的拉住我的胳膊,走過一棟房子,聽見有人在爭吵著什麼,本不想去多管閒事的,不過聽到好像是笮吉的聲音,決定靠近去聽聽,拉著沈風就走。另一個卻是克爾,我馬上就知道了他們爭吵的原因了。「克爾,你才多大年紀,就想去當傭兵,你知道傭兵有多危險嗎?」「爸爸,我這月滿二十歲,已經不小了。要說危險,做什麼事不危險,您販貨就不危險嗎,這次要不是徒老大他們,您能保證您能全身而退嗎?」克爾爭辯道。「我不想跟你爭辯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我是你老子,我說的話你就得聽,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話,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笮吉顯然在強詞奪理,克爾氣不過,轉身跑了。我走過去輕輕拍了拍笮吉的肩膀,笮吉轉頭發現是我,連忙滿臉堆著笑:「原來是徒老大,怎麼,沒在歡慶會嗎?唉,剛剛在教訓兒子,這小子越大就越不聽話了。」我勸道:「小孩子,過一會氣消了就沒事了。克爾曾經跟我說過想當傭兵的事,我沒有答應他,想不到他還是不死心。不過,笮吉,我覺得你們父子還要多溝通的,年輕人叛逆心重,你一味擺老子的架子只會加重他的叛逆心的。」笮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似乎又做了件好事,看來我還不是壞人,至少沒有陳平說的那麼壞。

    轉眼又過了大半個月,我的傷勢基本復圓了,正好小石城另一支商隊要販一批皮革去撒幕城交易,就請我們押送,我自然樂意。整頓好一切,我們辭別了笮吉夫婦,不過沒見到克爾這傢伙,沒見到他更好,省了不少麻煩。我們就這樣上路了。

    因為消滅了烏赫馬幫,路上相對太平,遇到的人也多起來。一路上凌羽公孫佳在馬上打情罵俏,我也在逗弄著沈風,突然聽到後面有人在喊:「徒老大,我來了,等等我。」回頭一看,一個傢伙騎著馬正趕過來,奔近一看,卻是克爾,心中一驚,問道:「你怎麼來了,是偷跑出來吧?」「不是,是我老爸親自送我的出的門。」克爾得意的說。我一臉的懷疑:「你老爹怎麼會答應你,真是奇怪了。」「只是因為我老爸突然想到一件事,就想通了,也就答應我了。」克爾繼續得意洋洋。「是嗎?你老爹想到什麼事了呀?」我的好奇心大發。「我老爸是這麼對我說的:『克爾,老爸想通了,你可以去當傭兵了。連徒老大這種屁本事沒有的傢伙都敢在傭兵團裡混下去,我的兒子可比他強多了。』就這樣,我老爸終於答應了,徒老大,真是謝謝你。」這傢伙,叫我怎麼說他呢。突然覺得好像有幾個傢伙在旁邊掩嘴竊笑,馬上向他們怒目而視,只見陳平這傢伙眼望著天,喃喃的道:「好像變天了。」「是呀」凌羽鄭重的點點頭,「確實是要變天了。」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