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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自終結之處開始

作者:不死邪刀

    雖然昏暗之中很難仔細分辨利箭射出的方位,但是曾有過多年叢林中作戰生活的經歷也足以讓維斯特察覺到危險地逼近。在疾馳的馬背之上,維斯特只將全身重心突然完全集中到鞍側一個腳蹬之上,迅速低伏下來,雙手摟起馬兒脖頸,緊接著整個身體順著那腳下重心開始橫向側倒過去,只保留著另一隻腳仍努力緊貼於那顛簸著的背脊之上!整個動作雖是一氣呵成的,卻還有其中一支利箭擦著衣袖滑了過去!

    雖然因為及時躲閃,只不過劃破衣袖而蹭破點皮膚而已!仍然能夠避過其餘幾支利箭,還算值得慶幸了!現在能夠斷定在夜色之中潛伏周圍這片小樹林的刺客至少有不下十人,其中的確有一個人射出地箭即穩且準,其餘倒底還是水準十分有限!那人絕對不會再讓我的馬兒這樣飛馳下去,不然的話倒是很輕易就逃脫了,即使維斯特都已經有如此念頭在腦海中閃過,他的這次猜測不幸又是正確的!

    坐下的駿馬一聲長長痛裂心肺的嘶鳴聲中,疾馳中突然就奮力高高踢揚起自己前蹄!竟然再也不顧主人還抓伏在它的背脊偏側,毫不客氣的將整個背脊高高聳立起來!這樣突如其來地伸展自己身體,維斯特還是幾乎同時用那緊貼馬上背脊的小腿瞬間發力,才使得整個身體重心勉強及時調整過來,恢復到這馬背之上!要不然,自己還是偏側的身體當然不能夠隨之伸展的話,恐怕早就被拋落於馬下。只是到那還全力蹬踏的腳掛在馬鐙之上,只依靠失去重心凌空一瞬間,根本不可能脫離開來的話,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隨著聲嘶力竭的悲鳴聲嘎然而至,就如同空氣瞬間凝固之時,維斯特感覺倒那匹駿馬的重心突然失去平衡!那馬的整個身體就這樣凌空的瞬間偏側而下,重心彷彿快速流湧向他那也隨之側傾的背脊之上,快速垮倒下來!剛才的驚嚇過去,還沒來的及被風乾的背脊之上冒出的冷汗,現在倒也是可以免費的再利用上一回!一旦只是隨之而垮下,如今至少也是一整條腿會壓在如今這笨重的馬身之下,刺客如今就在不遠處緊緊盯住了自己!

    眼看身體已經隨著馬的垮倒,越來越迫近地面!維斯特只好拋棄手中的韁繩,只是用手緊按住那馬的背脊,緊接著雙腳腳踝也微微側移了一下,終於得以脫離馬鐙處那馬靴的掌扣!只是此時身體幾乎緊貼地面瞬間,才及時撤起一條胳膊以手肘彎曲起來,放置於胸口之上。眼看肘處要倚到那石鋪的路面之上的瞬間,仍緊緊按在馬背之上的手臂卻早已凝聚起全身之力推送了出去……

    那股力量才使得整個身體在著地瞬間才完全從馬背上脫離出來,順勢滾落到路旁的草叢之中,隨著勁力打了好幾個滾,才算完全止住!維斯特這才喘了口氣,這種緊要關頭,那麼做幾乎已是自己力所能及得最完美保護了!大概藉著手臂擋在胸口之前,也只是為了使得腰部以上的身體正面部位少一些機率觸及到地面,以防止碰觸及異物而傷及!很慶幸,比起如今那倒在血泊之中的坐騎來說,維斯特感覺自己身體幾乎沒受倒什麼重大傷害,只是背脊之處在滾落之時還是觸及倒大約是小石子之類的異物,感覺還比較疼痛而已!

    即使這樣,渾身上下還是能感覺到骨頭散架般酸痛!維斯特還是抬手支撐著地面,盡力讓自己能夠站起身來!現在他才覺得自己處境更危險,要是站起身來,就可能受到躲藏暗處刺客的繼續阻擊,只是現在距離稍稍比較馬背之上要遠好些了,還有夜色掩護畢竟有幾成逃脫的機會!不站起身來的話,暗中早就幾個黑影竄了出來,衝著他快速逼近過來,旁邊的樹林離他卻是好幾十步之外,匍匐著根本就來不及!

    維斯特在站起身來的同時,隨手就把唯一能夠保護他的隨身佩劍拔出握在手裡!面對著衝著他跑來的黑影開始往身後的樹林慢慢後退,他現在不能轉身就跑進那片林子。那樣的話,根本無法察覺對方是否仍然在阻擊他,從身後射過來的利箭永遠都是最致命的!他只能小心翼翼提防著,這群人之中一定有一位弓技非常出眾的角色……

    「哈哈,我們守候在此很久了!非常抱歉,維斯特伯爵大人,還是請你去見你的父親吧!」維斯特滿腦子縈繞著剛才馬背上聽到這卑鄙的話語,那個說話的聲音彷彿在記憶中也曾經聽誰說起,能夠想起來的話,即使倒在這裡,想必也是自己罪有應得吧!維斯特雖然認為自己此生從沒做出過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當然也許不可避免那種無意的傷害!至少那人聲音之中射來是那種令人生畏的恨意,還可能是因為自己向來作風才導致樹敵太多的緣故吧!面對如此危難境地,維斯特還是淡淡苦笑,只是手中的利劍握得更緊起來,眼前不遠又相繼竄出十幾個黑影來!沒想到,為了自己項上這顆頭顱,至少有二十餘人早就潛伏樹林裡面,他現在都開始覺得那些人真是太尊重自己了:「還是盡可能脫身吧,這麼多人現在我根本招呼不過來……」心中想著,維斯特開始加快後移的腳步……

    「尊貴的維斯特伯爵!哦,說不定幾天前就已經承襲了巴魯克家族那高貴的公爵地位了吧!為您慶賀的晚宴才開始,何必急著離開呢?也許只要稍待片刻,當天堂裡鐘聲再次敲響之時,你們父子就可以團聚了……」那個聲音再次從身前不遠林中傳來,低沉地嘲諷著維斯特!就連維斯特也沒想過這種惡毒的話語不但是讓自己的心彷彿被利刃劃過般沉痛,同時還會被這種來自黑暗裡的聲音中刻意夾藏起那支毒蛇般的利箭噬入左膝之中,劇痛頓時竄入體內,中箭的部位卻漸漸麻木了!想來,利箭尖處雖然未曾抹上劇毒,那個傢伙卻擦過了麻藥!

    維斯特伏下身來,右手依然緊握著佩劍,劍尖往下支撐在地面之上。左手立即抓起箭桿,竟然也不再猶豫,一把就從肌肉中拉扯出來!這箭刃處卻有回鉤,這樣強行拔下,左膝之上頓時皮開肉綻,鮮血如注湧了出來!雖說維斯特本就感覺漸漸麻木倒是可以減輕一些疼痛,但是拔出這支箭的那刻,維斯特身體還是疼痛的晃動起來,幾乎支持不住倒在地上,幸好還是挺住了,額上汗珠流落在嘴角,是那樣苦澀的鹹味!「是他……,我絕對不可以就這樣倒在這裡……」維斯特只能給自己更多勇氣,卻也沒有拋棄這支讓自己倍受折磨的利箭,只是抬起手來,用牙齒橫叼起箭桿。又用力扯掉右臂上的衣袖,利索地紮在略微高過左膝地大腿之上,以防止剛才那樣做可能傷及筋脈,可能會導致失血過多的可怕後果,更能夠防止傷口上麻藥的藥力隨著血液回流,深入到體內要害部位!

    只是迎面追擊的黑影此時早已迫近,他們如同窮凶極惡的群狼一般,正揮舞著手中利刃朝著他撲過來!維斯特只有憑借左手支撐在剛簡單包紮處理過的大腿上,在可以再次勉強站立起來。現在早已感覺不到什麼疼痛了,但是左膝傷口以下早已麻痺,就如同數萬的螞蟻咬噬著,癢得渾身異常難受。最可怕的是,這樣跟本就無力再承受起站立起來的沉重,想要繼續逃脫開,再無可能!現在即使還能吃力的走動兩步,都能夠稱為奇跡了。為首的那個看起來十分魁梧的傢伙似乎也有察覺,更顯得肆無忌憚起來,居然面對他不過一步之遙,仍然繼續欺身上前,這時才揚起手中的利斧,橫劈下來。這樣的氣勢,眼看要將維斯特自左肩斜下削成兩截了。可惜生死關頭,低估對手永遠是種無可挽回的錯誤。那個傢伙自以為佔得先機,就算對手還來得及拿劍格擋住這砸落下來的慣性,只要自己手腕再稍微往下壓,眼前看起來無論個頭,還是身材都要薄弱許多的傢伙早就乖乖束手就擒了!黑暗的夜幕中,依稀可以分辨他的眼中閃爍著得意的光芒……

    維斯特開始只是微微蜷縮起身子,瞬間又讓整個身體伸展起來同時藉著腰部的力量衝著他傾側過來。這樣一來,早在迎面斬落的利斧眼看就在耳側削下來的那刻,微側的左臉幾乎貼到斧手的胸膛之上,左肩更是順勢滑落到他那持斧右臂的腋下。得意的眼神開始潰散,不可思議的驚恐神色也只夠停留片刻,維斯特右手的利劍早已透穿了他的腹下。同時左肩迎著他用力聳出,那股力量居然可以把那個體格健碩的斧手整個凌空拋開同時,拔出那沒入直至劍柄的利劍。緊跟隨後的人大概也不曾想到,自己這麼強壯的同伴在已受了傷看上去偏弱的人面前,卻是如此不堪一擊。直到拋出幾步開外屍首正好壓倒在他身上,被砸倒在地時,那種突然幾乎喘不過氣的感覺大概是最真實的……

    被迫要使盡全力才可以拋棄這種巨大的累贅,對維斯特來說只是無奈的選擇。左膝無法承受如此巨大的負擔,血肉模糊的傷口對他可是毫不留情,左腿身不由己的往前屈膝,整個身體頓時被搶走重心,得親吻起地面維斯特可不願意。要是那樣,也許還沒等自己再爬起來,恐怕是那些鋒利爾又冰冷的玩意也開始熱情親吻起他了!維斯特極力控制重心往右腿移同時,只有再次依賴手中利劍先倚著地面,雖然這樣竟然能夠躲避開親吻地面的後果,只是左膝之上傷口再次遭受重大打擊仍然不可避免了!早已麻木不仁的左膝這回毫不顧忌的擁吻了大地。大概是麻藥正在漸漸起作用,傷口就連那種螞蟻咬噬的痛癢都已覺輕微些許,當然肉體上這回沒再享受什麼特別的痛苦。維斯特心中明白,只是現在要再次站起身來都將是已非常艱巨,大概只能坐在這地面上應付這些傢伙了!剛才被迫鬆口滑落的那支利箭,只是伸出左手來,探了探就抓回手中。而身後半步之遙還有把斜插土中的利斧……

    身前之敵大概因為那具屍首阻礙沒再逼近,可是身側兩旁各有一個黑影迫身進前。兩人幾乎同時撲了過來,看來經歷前面斧手的遭遇,他們顯然有些畏懼了!這樣做大概也是為了相互照應一下,何況兩對一的局面,自然會佔上風。維斯特只是坐在地上,眼看兩人各距自己不過只是幾步,左手突然用力揮了出去。「啊」的一聲慘叫,左面的黑影竟然拋掉武器,雙手捂著咽喉,撲倒在地上側身滾了滾就再沒響動。右面的黑影循聲看過去,黑暗中卻不知道同伴中的正是那支射傷維斯特的利箭,大概還是覺得對手真是不可思議,只是坐著就居然可以擊殺還沒靠近他的同伴,只是吃驚地楞了片刻。還是逼了過來,雙眼卻不敢絲毫放鬆警惕,死死盯著維斯特的一舉一動。眼看維斯特左手突然再次抬起朝他揚起,慌忙就抬起右手手臂擋在脖頸前面,同時嚇地緊閉起雙眼,稍稍往右側開了臉……

    維斯特沒想到這個傢伙居然害怕成這個樣子,他大概根本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冒險嚇唬他一下,因為自己左手上早已沒有什麼東西可以仍了,這樣做只是為了拖延時間!這回到好,那傢伙嚇得要命,反而得為此丟了性命。大概因為緊張,他都還沒察覺其實兩人此時相距不過兩步不到的距離,維斯特右手中的利劍直刺出去,正好能夠刺入他的腹中。維斯特依然坐著盡力把自己的身體往前送,那個傢伙只好倒在維斯特劍鋒之下,再也沒吭聲。以後再也不能感覺什麼才是害怕,死神是不肯給任何人留下關於死亡的遐想和體味的!

    那個幾乎被斧手砸暈過去的人,現在總算挪走身上的屍體,爬了起來。看到眼前兩個同伴相繼倒地身亡,竟然不敢再往前挪動半步了。只是回頭看了看身後,還有十幾個同伴衝了過來,就在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才覺得寬慰一些。大概是想期盼他們到來,才敢再上前來。只是當他回頭再觀察維斯特動靜時,卻再也看不到維斯特身影了,只覺得有團黑影在腳下晃動……

    維斯特可沒想再給他任何機會,拔出利劍之後,左手就摸到身後的斧柄抓在手中,那把利斧的確有些份量,提在手裡感覺比較沉。維斯特一手握著利劍,一手提起重斧,雙手交叉於胸口,就趁那人分神向後觀望之際,他也正側身翻滾著接近了這個徘徊不前的身影。就在側翻近那身影腳跟之前,左手狠狠揮動起利斧,右手握著劍柄一把按在地面之上。一面使自己身體停止慣性運動,同時卻把那身影的左腳小腿活生生劈了下來……

    「啊呦」一聲慘叫,那人整個身體就垮倒下來!維斯特看到身前不遠有火光閃動,又有十四五個身影跟著火光指引晃著利刃朝他撲來!畢竟自己行動已經非常困難,沉重的利斧即使平時還能有些用處,但待會可能就是更多麻煩而已!維斯特不等自己完全調整穩定住身子,衝著那舉著光亮的身影,就把利斧甩了出去!火光之中,急速飛旋的斧子一下剁在那人門面上!那人哼都沒哼一聲,就仰面倒了下去!被剁了小腿之人才倒在地上,雙手要去捂那膝蓋處的斷口面,維斯特卻伸手衝著他背脊處補了一劍,利箭自背脊貫穿前面胸口,那人身體只是掙扎著扭動了一下,再也不肯動彈了!

    那些身影到沒混亂,其中一人從地上撿起還沒熄滅的火把,他們有意分的更開些了,眼看殺到端坐地面上的維斯特跟前!此時維斯特開始覺得腦袋開始沉重,雙眼眩暈起來:「大概藥力發揮作用了,看來今天再也難逃厄運了!親愛的瑪格麗特,沒能和你道別,就請寬恕我的又一次不敬吧!」苦澀的微笑只是對死神降臨最無奈的回擊……

    正在此時,不遠傳來先促後緩的長哨聲,就聽身前有人喊著:「是大哥的意思!咱們先不必再靠近他,只要把他圍困起來!千萬別讓他逃脫掉,等候大哥親自過來處置他!」那些人果然沒有再接近維斯特,只是在他四周不遠圍攏起來,形成了包圍的態勢!

    「哈哈,真不愧是當年令人生畏的維斯特大人啊!居然中了我的藥箭,仍能夠只在片刻就鬥殺我們五個兄弟!不過,再過片刻我們將舉行夜宴,就可以一邊欣賞著你的頭顱,一邊暢飲美酒了!哈……哈……」順著這種即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方向,圍困他的人讓出缺口來……

    走來的四個人,為首的那人臉龐極為清瘦,髖骨很高,眼睛也看上去很渾濁,高高的鷹鉤鼻子,蓄了好久沒有修整的山羊鬍須。後面兩個各自持著火把,看來是他的屬下。只是最後一個人卻是自雙眼以下是蒙著臉的,在這些伏擊他的人之中卻顯得尤其特別……

    「是你……,這麼多年沒見,大概只有你肯以這樣的方式歡迎我!不過,我覺得你『帥』了許多!」維斯特自然認識他們的首領,當年他就是巴倫德伯爵的副官赫利。貝卡魯。因為在巴倫德伯爵陣亡之後,想趁亂偷走聖厄利諾之弓,卻被維斯特撞破,才被驅逐出聖弓騎士團的!當時,在聖弓騎士團中還是個公認英俊美男子,維斯特剛才的話語只是拿來譏諷他而已……

    「哼!這些年來,我顛沛流離,甚至淪為流寇!一切都拜你這以前豪門世家公子,如今萬人敬仰的伯爵所賜!不過很不幸,當年你的心慈手軟,沒有處決掉我。又是你讓我就這樣生不如死活到現在,老天大概都覺得你活該啊!我終於可以枕著你的屍體,摟著你的頭顱,終於在這一十八年後的夜晚最安穩地入睡了!」聲音很平靜,看來並沒有被維斯特所激怒,不過那種惡毒厭惡的語氣足以令人覺得毛骨悚然!

    「當初沒有殺你,也不必如今才感謝我!因為卡斯塔地方法律條文之中沒有偷盜者應該處以極刑的條款!雖然王國軍規中有這樣的條文,不過我覺得即使軍規也得遵循法律!為此五年牢獄懲罰是再合適不過的判決,可惜沒過多久你還是越獄了……」維斯特臉色很平靜,沒有死亡迫近的那種恐懼,看著眼前的赫利依然微微的笑著!

    「不愧當初王家軍事學院的高才生!難道只是憑借這樣才可以得到瑪格麗特她的青睞嗎?要不是我只是出生卑賤的孤兒,她心裡一定會有我的,聖厄利諾之弓早就該屬於我!又怎麼可能淪落到今天的地步呢?哈……哈」赫利狂妄的大聲笑著,騰起左腳狠狠踩在維斯特支撐在地上的右手手背上,又用腳踝使勁蹬踏一下,才又踩著手背只是藉著腳跟用力碾了起來……

    「呵呵!恐怕你永遠都不可能明白,我和瑪格麗特只是彼此之間心扉相通而已!我們之間並沒有門第的關係,況且那時我在你們眼裡,只不過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匪徒而已。也許只是命運安排,讓我遇到了她……」維斯特知道藥力在身上起作用了,雖然麻藥還不致於使自己昏迷過去,不過當赫利腳無情地踏落的那刻,仍然握著利劍的右手卻已經酸軟得動彈不得!只是十指連心的痛楚早已讓他額上青筋暴突,汗如雨注。不過,他還可以輕蔑的注視著眼前那恨得想必會咬他身上肉下來的赫利!死亡,可以讓每個人都在心裡畏懼三分,但是這種遲早找上門的事情其實就應該坦然面對。維斯特的語氣卻好似故友重逢後的敘舊,並不讓死亡的恐懼生存於臉上。

    「嘿……」赫利又是一聲冷笑,「簡直可笑!什麼是命運?當初不是我只不過為了借你們的手除掉那個令人憎惡的維尼爾斯公子,才秘密地洩漏了聖弓騎士團行蹤。根本不可能有今天這種結局!都是因為我自己,竟然前門驅走虎,卻在後門引來了狼!可是難道當初忠心耿耿為了薩爾曼家族,換來的卻只是對我如此不公平嗎?是薩爾曼家族從精靈族手中盜取了聖厄利諾之弓,可是他們世世代代都該享有聖厄利諾之弓帶來無盡的榮耀嗎?」赫利早已按捺不住心頭不忿,撤開了左腳,趁機踢開腳下維斯特早已撒手落在地上的利劍。才伸出左手來,一把拽過維斯特的衣領,提起好無反抗能力的他。惡狼般凶殘的目光從他渾濁的瞳孔透出……

    「一直以來和海伍德秘密接頭的人,竟然是你派來的?呵……」維斯特如今只能任由擺佈!然後緩緩閉起雙眼,輕輕搖了搖頭,又是一聲淡淡的歎息!赫利微微後抬了起右腿,右手摸到綁腿的地方,在那裡擎起一把鋒利的匕首,緩緩高舉,然後直衝著維斯特胸膛狠狠刺落下來……

    「你和他競爭,恐怕永遠都不會是他的對手,這才是你命中注定!說了這麼多,居然還沒能夠殺了維斯特這個傢伙,大概就是你永遠不可能贏過他的原因吧!遠方的神靈大概是想讓我來轉告你一聲,機會是不會永遠垂青於諸生之中的某位,即使你是剛剛才得到他的賜福!」不遠飄來冷冷的話語,站在身前不遠的三個同伴竟然一聲不吭就倒下了。一件黑色的東西迎面飛來,沒等赫利手中匕首刺落就砸中了他的手背,疼的他不由自主鬆手,匕首從手中滑落下來,一頭扎進腳下的泥土之中。而隨之落下,掉落在匕首旁邊物件,也只不過是條黑色的馬鞭!

    此時卻從倒下三個同伴背後的夜幕中,閃出三個裝束各異的男子。居中的那人看來四十出頭,容貌俊偉,儀表非凡。他的身形甚是高佻,只是那頭修短整齊的灰白頭髮,使他的年齡都讓人覺得匪夷所思了!那人只將雙手攏在一席純淨潔白金邊刺繡的披風兩側裡面,身著也是白色華貴的貴族服飾,在那黑暗的火光之中更是熠熠生輝,令周圍所以人噓歎不已,自覺黯然失色了!

    在他左手男子身形之高大威猛更是要讓人瞠目結舌!他在眾人面前已顯高大偉岸,那人卻又足足高過他半個腦袋有餘。上身只穿一件黑乎乎的背心那粗獷凸出的雙臂鋼鐵般黝黑的肌肉,在火光下格外扎人雙眼,大概隨著他的心率有力地微微顫動起來,就足以給站在他面前人不寒而慄的感覺。何況寬大的背心和長褲穿在他身上早已繃得特別緊張,右肩後背上卻露著黑色類似劍柄的物件來,大概是他慣用的武器了!再看他的臉時,就如同來自地獄的使者,只是自左眼眉角爬過鼻樑直至右臉嘴角是一道極深的傷痕,火光中陳舊傷痕所過處皮肉依然翻捲依附傷口處,右耳垂下還有個巨型環狀黝黑的耳飾!這樣相較,恐怕地獄最醜陋的使者都會覺得自愧不如了。可是,這樣其實還沒算上就算仰視也只能看到那光亮如瓢的半個腦門!

    而那個大概是貴族的男子右旁之人與身旁任何一人相較之下,卻極至可憐!本就不算寬大的灰舊長袍,將他至下而上掩遮起來,就已是嚴嚴實實。左手的袍袖是垂蕩直下,隨著風而輕輕晃動起來,看起來只是虛無的感覺。那右邊袍袖下也只露出好半截纖細灰褐色的棍狀物件,長也不過剛剛垂至膝蓋左右。頭上還披了與袍子相連的布披,遮掩著在火光下只看到小半個臉來!那臉色看起來就有如活屍,蒼白之極!大概只是那雙較小又烏黑珵亮的眼睛才給了他些許生氣,才可以透過空氣感覺出他的存在!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赫利沒有想到,會在這種緊要關頭,卻有這樣三個人現身……

    「如果你們還想要活著,儘管可以找人打探!可是你們還不立刻滾開的話,那就只能永遠躺在這個地方好了!」中年男子只是雙唇輕動,冰冷的話語讓這九月的炎熱都衰退不少。

    「閣下未免太囂張了!可是要知道這裡我們是十幾個人,而你們加起來也不過三個而已,憑什麼讓我的弟兄能夠服氣?」赫利在這種節骨眼上自然不肯善罷甘休,還是希望別再橫生枝節,人數絕對優勢能夠嚇跑他們那是最好不過了!

    「哼,廢話!大人懶得動手,就讓我一個代勞好了,反正這兩天我手癢癢的都快發毛了!」中年男子並不在理會,他身旁的巨漢早已按捺不住,聲若九天驚雷!踏前一步過來……

    「哈……哈……,想當我們這十幾個人都是孩童嗎?那就叫兩個弟兄陪你玩玩好了!」赫利明白現在戰鬥已是難以避免。他揮了揮左手,左側身旁早有一個同伴挺著手中長矛撲了過去,另外一個同伴同時也橫劍衝了上去!

    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個長矛手早已靠近巨漢,手中長矛順勢直扎巨漢的腹部!那個只在眼前看來好似龐然大物的傢伙突然靈活地往右偏側了一下身體,長矛擦著他的左側腰間落空滑出。那個長矛手大概太盡力的緣故身體前傾一步才勉強收住。巨漢的左臂卻早已趁機沿著長矛下面包抄襲來,手掌竟然大力按在他的後腰之上,隨後只聽大喝一聲;「過來!」將這矛手攔腰凌空橫提起來,夾在自己腋下!雖然,在同伴之中,矛手的身材也算出眾,但是在巨漢手裡不過是老鷹拎小雞一般!

    緊跟矛手身後的劍客見狀,慌忙趁機手腕一轉,劍鋒直逼巨漢的咽喉要害。巨漢卻早已同時伸出右臂抓起身後那劍柄,迎面就朝劍客揮落下來。那矛要比劍長出許多,所以劍客出手實際離巨漢還有一些距離,只是這樣的機會,劍客原本以為巨漢行動再快,只是腰挾著自己的同伴,想要躲開幾乎不可能的。可是他抬頭看時,才發現頭上早有比自己手中的劍還長三分的兵刃劈落下來。這樣的話,即便可以刺中那個巨漢,自己恐怕也早已被劈中了。劍客只好被迫趕緊曲起手臂,想要橫劍上迎,架開那劈落的兵刃!「匡噹」一聲,兩兵相交,那個劍客連人帶劍卻被硬生生地劈成兩半,血液濺到那巨漢手臉和身上!那個巨漢只好丟開左腋夾著的矛手,騰出手來抹掉手臉之上粘糊糊的血液,只是那個矛手早就被他夾的口吐白沫,眼鼻流血,斷氣多時了!巨漢手中武器這才垂落下來直插土中,赫利這時才看清楚:那黝黑的玩意似刀卻非刀,論長度就比最寬闊巨長的重劍還要長出三分左右。那挺直直至刃尖的背卻足有拇指寬闊,只是大概估計一下,抗怕要比較不少力大無窮的勇士常會使用一些長柄,而橫向的一頭巨大扁平,另一頭卻鋒銳異常的鐵錘。相形這種奇異兵器只怕份量上卻也會遜色不少。而分別向內彎曲的長身正刃與前側短刃卻如同普通刀刃般厚薄,兩刃交匯的地方尤為尖銳凸出!如今卻有血液正順著刃旁兩

    側刻畫出來的細紋凹槽沿著刀刃向下滴淌,匯於前側短刃頂端的泥土之中!

    「艾巴奧克,這麼難得的機會,就你一個人出手怎麼可以?讓我也來陪他們玩玩!」那說話聲音如同鬼魅,尖利而且細碎。只是話音沒落,那灰白身影早已飄蕩至巨漢艾巴奧克身前,仿若幽魂一般,正是那個看起來毫無半點人氣的傢伙!

    「混蛋!今天老子就跟你們拼了!」眼睜睜看自己兩個夥伴轉瞬間就被那巨漢格斃,赫利右側的一個同伴再也壓制不住胸中怒火,抓握緊起手中的利斧,挺身撲了過去!畢竟眼前的傢伙看起來十分虛弱,好似只要刮起風兒就會被捲跑了!

    蒼白的臉色卻依然不見任何表情,只將右臂袍袖抬起!顯露出那骨瘦如柴同樣毫無血色的右掌背,卻把不過指頭大小的圓棍一頭送至嘴邊,眾人都只為這樣的舉動驚愕不已時,眼前手持利斧的同伴卻像一腳踏空,一下仰頭滑到在地上!卻再也沒了任何動靜,本是憤怒之極那面紅耳赤的樣子,如今臉面比那個活屍還要慘白三分!

    赫利犀利的眼光看去,那同伴的頸脈之處只是一個不易察覺針尖大小的黑點而已!連他都得暗暗稱奇,眼前不起眼的小個子,暗箭傷人之技不但來無蹤影,而且見血封喉!更沒如他所料那般順利,如今隨行的同伴幾乎不到是一杯熱茶的功夫,卻已經折損幾近過半了!不管怎樣,維斯特的命至少還握在手中,到不如趁早一刀結果了他,再想辦法對付眼前三人!

    想到這裡,赫利就想要潛下身去,摸起那把插在腳下土中的匕首來!可是還沒等摸到手,定神再看那個瘦弱的傢伙時,中空黑洞的棍口正在悄悄瞄上了他!赫利深怕那個行動異常鬼魅的傢伙要再次出口傷人,慌忙縮回手來,一把抓向維斯特腰間,「給你!」竟然使出全力把掌握在手中維斯特用力推了出去,維斯特毫無力氣去抗爭,身子彷彿斷線風箏一般凌空甩出,只衝著那個活屍拋落過去……

    「梅利特茨,應付這種局面我可比你在行!閃開,我來……」巨漢艾巴奧克撇下手中利刃,大步向前一邁,挺身就擋在活屍梅利特茨身前!伸出他那雙巨人的雙臂,左手巨掌一攤,恰好抵住飛身過來的維斯特背脊之上,維斯特感覺自己慣性下落的身體就好似撞到一睹牆壁之上,竟然一時喘不過氣了!腰際卻又有一臂之力送來,讓自己在運動中弋然而止。這總感覺害得自己六腑五臟鬧騰得不可開交了,只是這種抗議大概卻無人理會了!

    赫利趁機伏下身去,左手拔起他那腳下的匕首,右手撈到維斯特撒手丟開的利劍,只是一把抓起那把劍來,順手衝著剛被巨漢艾巴奧克凌空截走的維斯特拋擲過來!只是還要有一點機會,他都非要致那恨之入骨的維斯特死地不可……

    「大人,他還真是燙手吶!還是把他交給你了!」雖然截住維斯特,阻擋了不少視線,不過巨漢艾巴奧克居然還能察覺赫利的一舉一動!也顧不得飽受折騰的維斯特感想了,趁勢高舉起他,大概還是顧忌會過於用力,雙手也只是稍稍起勁,又把維斯特向腦後凌空拋去……

    只是這樣,艾巴奧克的胸膛卻暴露在飛來利劍之下!眼看早已是躲避不及,身旁那個鬼魅一般的梅利特茨身影閃動,手中棍棒滑落,硬是把只不過距離艾巴奧克胸前絲毫的飛劍截落下來,只是劍柄正巧落在艾巴奧克腳背之上,到是痛的他咧嘴大罵:「喂!梅利特茲,你這個剛從地獄爬上來的混蛋,老是這麼礙手礙腳的!」

    「弟兄們,別害怕!一起都給我上,今天一定要和他們拚個死活……」赫利卻沒空理會他們爭吵,眼看沒有機會了,他卻想著該如何脫身才好……

    那些同伴雖然有些畏懼,只是到也倚仗著人多,只好硬著頭皮擁上前去!只是大概到死都沒想明白,赫利卻趁機悄悄退後一步,轉身就開溜了……

    赫利一路奪命狂奔了許久,才敢收住自己的腳步!如今能夠跟隨在他左右只是那兩個看上去還不算太笨的同伴,還有那位始終站於他身後一言不發的蒙面客人!

    「赫利大哥,現在我們該怎麼辦?」還沒等赫利完全鎮靜下來,一個同伴卻開始忍不住詢問起來!

    「赫利大人,我可不想干預什麼,可是這種機會居然白白丟掉了?你們就必須再找機會下手才行吶!」蒙面人和赫利的同伴一路狂奔下來,早就累得氣喘吁吁,於是就找了附近一塊大石頭三人分別坐定身來,他這才取下自己面罩來,隨手摘下腰裡的水壺,自己仰起脖子,先是喝了一大口。才遞到身邊赫利的一個同伴手中!

    「普紹爾副官,我也沒想到會有這種意外,只是我的二十幾個弟兄如今都白白犧牲了!再說,維斯特他今晚就會進入王城,就憑我們幾個恐怕很難再得手!」那個水壺通過兩個同伴傳遞交到赫利手中,他卻站在離三人不遠,只藉著一手倚在一棵大樹上,背對著那三人。接過水壺飲上一口後,也沒有回頭看,只是把水壺隨手拋出,正好飛至那個叫普紹爾的蒙面人身前開始落下,普紹爾一探手就接了過去。

    「那麼赫利大人是不願意再找機會下手嘍?大人不圖一雪前恥倒也沒什麼,只是這樣的話,我們在伯爵大人面前恐怕都不好交代吧!」普紹爾只是冷冷笑道。

    「哼!維斯特有這麼容易對付嗎?要是伯爵大人自己就可以對付的話,那何必來找我出面呢?要想再下手也行,這些與我出生入死的弟兄的血可不能就這麼白流了,我要再加五十萬的司洛爾,而且預付金得從三成提高到五成!」赫利還是沒有再回頭看他,卻一口提出了自己得條件。(註:司洛爾為埃菲迪亞王國統一大陸後通用貨幣單位)

    「赫利大哥說的一點都沒錯!再想找機會下手,咱們就需要再找一些幫手才行!買這麼貴重的一條性命,這個價位根本就過分!」想到能夠再加上足足一倍的價碼,剛才還是驚魂未定的眼神就開始熠熠發光了!

    「赫利大人不要再得寸進尺!伯爵大人為此足足預付了十五萬司洛爾,你比我清楚,他的容忍可是有限度的!你們以為大人會和已經失敗的人談什麼條件嗎?」普紹爾頓時被激怒,「霍」的一下站起身來,朝著赫利走來,想是要興師問罪了!

    「那就由普紹爾副官自己一個人去幹吧……」赫利話音沒落,就聽的兩個同伴「啊呦,啊呦」呻吟聲不覺!

    回頭看時,只見那兩個同伴坐在大石上,只顧雙手緊捂在腹部,雙唇已經發紫,鼻間開始流出暗紅的血,其中一個同伴盡力伸出手來,手指顫抖著指著就站在他們之間的普紹爾,「赫利……大哥,這……混蛋……水……毒……」話音一落,就一頭栽了過去……

    「普紹爾副官,你好狠毒啊!」赫利正想過去揪住他,突然感覺自己腹中也是一陣絞痛,已是暈頭轉向,兩眼只覺天旋地轉,整個身體癱軟下來,往前撲倒,「撲通」一下栽倒在地上。

    普紹爾站在他們之間,分別保持有好幾步距離,臉上神情洋洋得意,只是揚了揚手中水壺,「失敗的你們早已失去利用價值,我只不過奉大人的命令在水裡放了點東西進去!」眼看著赫利栽倒在地,不再動彈了,普紹爾先是走回大石旁邊,一手按住屍體肩膀先使得坐起身來,伸出另一手中指來,探了探人中,淡淡笑著自言自語起來:「你們可別怪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實話告訴你們,即使你們得手,伯爵大人還是要我除掉你們的!再說你們的赫利大哥呢?他還不是拋棄了你們好些同伴,只顧自己逃命嘛!」

    待他探完兩人,確認都已被自己毒斃,才踱步走到趴倒在不遠地面的赫利身前!先是提起一腳朝赫利腰間狠狠踹了去,直把他踹翻過身來,看著他雙眼怒睜,唇間黑紫,口鼻流血,只是一手甩在身後,另一手攥緊拳頭,看來死前是要找自己拚命了。普紹爾這才俯下身來,同時伸出一手往他人中探來:「送你這種混蛋下地獄,我倒沒覺得有過絲毫該懺悔的罪過!」對待這種毒如蛇蠍的傢伙普紹爾也覺得小心一點總沒有錯的,剛才自己故意出腳很重,又看他又有中毒症狀,想來他已是必死無疑了……

    可是沒等他的手摸到赫利人中,眼前卻有什麼東西一晃而過,就覺得自己手腕被什麼滑膩的東西扣住,脖間也多了冰涼的寒意,他本以為被自己毒斃的赫利竟然緩緩坐起身來!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驚惶失措片刻之後,才回過神來究竟發生了什麼,沒想到自己還是百密一疏,只是悔恨不及!自己手腕正是被赫利那個緊攥的手扣住的,他那手上滑膩的東西卻隱約看來是鮮血而已,架在脖間卻是那把要命的鋒利匕首,沒想剛才赫利撿起來卻是用來對付自己!如今他只有閉起眼睛,任由宰割了……

    「哼!想要算計我嗎?你這傢伙還嫩了點!哈哈……,大概沒有誰告訴過你,我以前是如何從高牆深壑,防衛森嚴的監獄逃脫的?」那怨毒的目光中深藏著奸詐,冰冷嘴角暗含起殺意,「就像剛才一樣,只裝是飲毒身亡,在送往墓地的路上,我宰了兩個要給我下葬的民夫和那個想為我懺悔的神僕!本來以為,如果暗殺計劃完全失敗,

    或許隨身攜帶些玩意,到時候裝死還可能脫身!沒想這種時候故技從施到是瞞過了你,哈哈……」

    「殺了我吧!伯爵大人還挺憐憫你們的,命令我準備的三十五萬司洛爾只是想在計劃一旦成功,只是先讓你們飽過眼福之後,才會除掉你們!如今,這些只有我能掌控……」普紹爾故意裝作無所畏懼的樣子,心中卻是忐忑不安,不知道這麼重的誘餌能不能釣動赫利這條老奸巨猾的大魚!

    「哈哈……,笑話!你這傢伙的確該死,不但天真,而且還真蠢!要是計劃真的能夠成功,憑他這種政客一貫的歹毒作風!你這混蛋和我們一樣會被他斬草除根的!不過,現在你對我來說倒是還有一點利用價值……」赫利手中那把匕首慢慢移動,開始從普紹爾咽喉動脈移開了……

    「這麼說!赫利大人至少現在還不想殺我?那大人有什麼可以儘管吩咐,在下一定如實照辦……」普紹爾覺得實在意外,沒想到可以從死神眼劈底下遛過去……

    赫利只是突然把手腕一沉,那把鋒利的匕首劃過普紹爾的咽喉動脈,鮮血頓時噴湧出來!普紹爾沒想赫利突然又反悔,只是絕望眼神凝視著他那恐怖猙獰的臉片刻,才緩緩仰倒在地……

    「哼,我沒說不殺你!我只說你現在死了才有些價值,待會我就領來一些人看你!哈哈,我想要全大陸的人都知道,這次針對維斯特的暗殺行動,誰才是幕後的主謀而已!」赫利說著,就拿匕首在普紹爾身體的衣服擦去血痕,接著插回藏在右腿綁腳的鞘中,「不過你還幫了我一回,為我除掉那兩個礙手礙腳的傢伙,甚至都不必再傷任何腦筋,哈哈……」赫利打量了一眼離自己不遠的那兩具屍體,他那鐵青的臉上那雙唇依然黑紫,鼻下與嘴角還留有沒拭掉的血跡!

    「維斯特……,走著瞧吧!總有一天我赫利會將你碎屍萬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吼大概來自剛才的地獄,樹林裡的鳥兒們都被驚嚇的從自己安樂窩裡的睡夢中,「撲騰撲騰」的匆忙飛起,攜家帶口,落荒逃命去了,儘管它們都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

    「都這麼多年沒見的老同學了!薩菲羅恩,你這傢伙老是這般冷酷,眼睜睜看著我摔在你面前,還都不屑伸手救援!不過說回來,要不是你和屬下及時現身,我現在也大概匆忙得顧不上再說這種閒話了!」維斯特和那高貴的白衣人雙馬並肩碎步走在通往王城的泥石道路,儘管維斯特還是渾身上下還都狼狽不堪的樣子,不過那傷口還是薩菲羅恩命令兩名隨從先幫他用清水洗過,敷上了醫治劍瘡刀傷的藥粉,又經過包紮處理之後,才命令牽來栓在不遠的三匹高頭駿馬,把其中一匹讓由麻藥藥力也已散盡的維斯特騎乘。而巨漢艾巴奧克和梅利特茨只能共乘一騎,如今,他們正乖乖的遠遠落在了後面!

    「尊貴的維斯特伯爵,你大概忘了一件事!當年因為帝國與王國戰亂又起,在你們這幫王國貴族同學送別我們帝國出身低賤的七位學子時,記得當時還是你主動伸手和我們一一握別的!如果你早已忘掉我曾只對你輕聲說過的那一句話,不過很遺憾,我卻至今還是不肯忘掉……」薩菲羅恩的胯下是一騎白色駿馬,月光灑落他身上,更顯得器宇軒昂,一身淡潔雅致!

    「年輕的我只是尤其頑劣,所以對於你們帝國的學子初到王家軍事學院的時候的無辜捉弄,當時也不過荒誕胡鬧,並無任何惡意!記得你們那時好學不倦,個個尤為出類拔萃,卻使我們這些貴族子弟更加汗顏了,我想只有那樣可以表示我的歉意和敬意!」維斯特只在心中感歎,如今的薩菲羅恩卻要比當年魅力更勝三籌,那時勉強勝過了他,現在只有自歎不如而已!

    「我是個孤兒,所以一向都很自負!當年虛擬實戰的『沙盤演兵』對陣之中,學院眾多學子之中卻沒有一個人可以是你對手,我們七個人也被你一一擊敗過!於是就暗暗發過誓,一定在學成歸國之時當著學院上下所有人面前擊敗你,可惜後來我們都被迫遣送回國,分別那刻我們相互擁抱道別我就說過:『在戰場上我會堂堂正正擊敗你,然後親手割下你的首級!』那並非完全因為你曾經對我們有過的羞辱,更主要是對你們埃菲迪亞王國對我們偉大的卡姆扎巴德帝國的無禮和藐視!你無疑是當時王國當中年輕一代的旗幟,大概只有這樣可以洗刷我們在王國所受到的一切恥辱!我還沒什麼理由反悔,所以今天才會救你!」薩菲羅恩沒有故友重逢那般熱情,只是維斯特沒想到他對自己始終報著如此強烈的敵意!

    「是啊!奧勒普那次大家最後的照面,我們可能會是敵人!到如今都已時過境遷:亞瑞克歿於第三次奧勒普會戰;羅依在米卡迪那要塞攻防戰中殞難;阿什利與萊帕德他們分別在帝都陷落時也先後不幸陣亡;加西亞和克萊恩特逃亡之後一直渺無音訊;帝國滅亡不久,你又被流放遠徙去了法拉爾!我們彼此之間失去的難道都還不夠多嗎?再說也大概只有我能夠瞭解你對朱莉安妮妹妹她的那份感情,可惜連我這個做兄長的卻沒能見過她最後一面!」維斯特還是希望化解和薩菲羅恩之間所有恩怨,也許少年時妹妹來到學院看望他的時候,他還不明白那個來自帝國的少年也不經意會在附近活動,當時朱莉安妮妹妹也是對這個異國少年滿懷好奇,老是纏著剛一回到家中的他問個不停,其實所有話題都好像沒離開過這個相貌俊朗,外表樸素的帝國少年!

    「我還是會實現我的諾言,我想那樣的機會不會再等很久的!你不覺得我們之間只是一種夙命嗎?不過,我想在參加過伯父的葬禮之後,希望你還是能夠抽空陪同我去拜祭朱莉安妮王妃殿下……」薩菲羅恩歸國之後直至如今還是孑身一人,也正是為了維斯特的妹妹朱莉安妮,這個深藏心中的秘密他都以為根本無人知曉,但是畢竟沒逃過當時那個頑劣少年的眼睛,其實他也明白維斯特的苦衷,正是害怕維斯特又會有出格言論,奧斯汀國王徵求雷切爾公爵意見後,還是決定禁止維斯特返回王城參加妹妹葬禮,最後只有由他的夫人瑪格麗特同時也代表他去參加那場葬禮!

    「又是五年沒能再見到敬愛的姐姐和親愛的妹妹了!卻不知道她們都在遠方過的安好?薩菲羅恩,非常抱歉,雖然我以前沒能幫過你們什麼,但是我希望這一次能夠讓你和妹妹正式單獨會面,我只有再稍後兩天才可以見到她!」對於非王室成員是不允許進入王家陵園,維斯特身為朱莉安妮王妃的兄長自然會擁有這種特權,所以薩菲羅恩剛才實際是向他提出了請求!

    「既然可以這樣的話,那樣實在太麻煩伯爵大人了!身為法拉爾的使臣前來,能夠在如此美妙的夜晚和伯爵大人相遇,真是非常榮幸!再往前不遠就要進入王都,在下有使命在身,恕不再奉陪,還望見諒!」薩菲羅恩拉扯起韁繩,先向維斯特辭別,隨後一策手中馬鞭,飛馬揚長而去,身後的艾巴奧克和梅利特茨也慌忙策馬揚鞭追趕,只和維斯特擦身而過,緊緊追隨……

    月色漸漸朦朧,維斯特抬頭朝著王城方向看望,那高聳的魔法行會在黑夜中再也難以分辨清楚,只有爍動著幽淡籃光,似乎表明那一切才是真實存在的!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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