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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聖厄利諾之弓 作者:不死邪刀 瑪格麗特終於明白那些叛亂分子不再關注著她,是因為他們根本不必擔心自己會逃出太遠的!本來是想帶上那支蠟燭,可是剛才走出了那個木門就熄滅了。四周是無盡的黑暗,根本不可能有辦法辨別出什麼方位,只有眼前不遠還有一點亮光,應該是那個可惡的維斯特他們駐紮的營地。更倒霉是這身又臭又髒寬大衣物根本不會給她多少溫暖,在小木屋之中還沒感覺寒意,出來之後就不一樣了,整個人萎縮起來都還不夠,那風兒是一個勁地往衣服裡頭灌,身體似乎掉進冰窟裡面,每一寸肌膚都開始在不由自主地打顫了!她心裡才體會到什麼是從未有過的那種叫做『害怕』的感覺……
「回到木屋裡去吧!可是又怎麼可以?那還是逃走好了,可是這究竟是什麼鬼地方?又黑又冷,怎麼逃啊?」剛才吃了點東西,自己還是信心十足的想法,現在卻猶豫起來:「也許根本就行不通,難怪他們都可以不理會我!還是這樣了,跑到那邊看看吧!或許還有其他辦法……」現在回到小木屋,其實也 挺可怕,都沒有燭火了,好像也不安全! 瑪格麗特只好慢慢摸爬著靠近那不遠的亮光,與她想的一樣,果然就是叛亂分子的營地!是用枯木和樹枝在片空地中央支撐起一大堆篝火,然後總共有四五十人就圍躺成一圈和衣睡著,他們是相互枕靠,或一個人蜷縮起來,也有依靠在一旁樹幹的。鼾睡聲,打呼嚕的聲音,有夢中呢喃囈語,甚至是還有人正在尖細磨牙聲音,湊合起來也是正在演奏的樂曲了!只是還有三個傢伙好像正好斜側面對著自己躲藏的那棵大樹,火光中那個坐在當中的正是維斯特! 「維斯特,你說那個女孩吃飽喝足之後,也不招呼一聲就溜了?你看那木屋的燈都滅了!」他左面的男子長得比較帥氣,說話也挺文雅! 「還不清楚吧!不過四周百里範圍都是荒郊野嶺,時常又有野獸出沒。一年之前,當我隻身一人闖進這片山林,就被狼群圍困在那間木屋裡面,整整是半個多月才勉強逃了出去。希望她這樣的貴族小姐還是別犯傻才好,等到把聖弓騎士團引到這裡好好教訓一番之後,我還是會把她送回去的!如果她還是執意要走的話,那就聽天由命吧!」維斯特淡淡苦笑著,也是左手撫弄起那頭雜亂的黑髮! 「可是這次跟隨我們來的的人就這麼幾個,他們聖弓騎士團為了圍剿我們幾乎動員卡斯塔所有的八萬兵力!這樣的差距實在懸殊……」右邊的那個男子比較粗壯結實,臉也是黝黑的! 「巴魯,你放心好了!我們這些人都可是整天泡在這種叢林裡面,何況巴倫德伯爵的隊伍已經被我們搞的暈頭轉向了!要是他知道女兒已經落在我們手中,就一定會很快地率領聖弓騎士團返回波特拉比。到時候海伍德再去給他送上這種禮物的話,然後故意暴露行蹤,要讓他率領自己的嫡系精英追蹤而來,我相信他是不可能帶領太多的部隊,大張旗鼓地來營救自己女兒!我們只要利用這種山林錯綜複雜的地形,讓他們漸漸深入進來,利用不停地襲擊和騷擾戰術,徹底搞亂他們的部署,消耗他們的士氣,令其進退兩難。直到兵困馬乏的 時候,我們的力量就足以讓他們潰不成軍了!」瑪格麗特也明白維斯特所說的禮物其實就是被他扯爛並沒收的衣物,沒有想到這個傢伙的心思如此慎密,她現在就開始為父親的安危擔心起來…… 「對了,天色都快亮了!海伍德你就早點休息吧,早上出去與外面的人接頭的話,順便到山林外附近村子買兩套暖和些的女子衣物回來!咱們早已習慣了,可那女孩恐怕現在的牙齒上下是打的不可開交了吧!我和巴魯看著,就足夠了!」瑪格麗特也沒想到那傢伙也挺照顧自己的,後來才知道維斯特他們三人在這些日子裡都堅持著輪流值守,是因為在叢林中過夜,隨時都可能有野獸出沒!為了所有人都可以保持著很好的精神狀態,他們雖然都是隊伍裡核心人員,但都堅持著守候到有人醒來的時候,才可能小睡片刻! 「呵呵,那我就不客氣,奢侈一下了!巴魯你可別偷懶了,每次都是維斯特大哥堅持到天亮,而你就偷偷睡著了!」海伍德說著就靠在維斯特身邊合上雙眼睡去,他大概是想要是維斯特有什麼情況起身的話,這種時候自己就可以立刻驚醒起來共同應付!巴魯此時很不服氣的伸出拳頭在他面前晃著,沒想海伍德累得早已沒了任何反應,才又無奈的縮手回去…… 「巴魯,你也很累了,睡吧!我一個人就可以應付了!」這時維斯特才輕聲對這邊巴魯說。巴魯口裡早已打著哈哈,眼皮直往下沉,大概也覺得不好意思的,又搖了搖頭,還是再也堅持不住,就把頭靠在維斯特肩膀睡去…… 只有維斯特再也一動不動了,雙眼還是凝望著眼前不斷跳動的火苗,似乎仍在沉思著…… 天色慢慢開始轉亮,瑪格麗特躲藏的大樹周圍也開始依稀可見,不知道哪個冒失的傢伙把由黝黑皮毛包裹的匕首就仍在了不遠的草叢裡了…… 瑪格麗特悄悄潛回到木屋,她現在早已放棄逃跑的念頭。「要是有機會接近那個傢伙,突然下手能夠刺殺掉那個混蛋就好了!即使自己恐怕也是難逃他的同黨的毒手,可是為了父親的安危,這樣也還是很值得啊!」心中是這樣想著,一夜這樣折騰下來的疲憊讓她不知不覺倚著房間之中還堆放起的草垛打起瞌睡來…… 「嗒嗒……嗒嗒……嗒……」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陣輕輕敲門的響聲!瑪格麗特才被驚醒,緊緊攥在手中的那把匕首還貼在懷裡。 「誰……」她慌忙拔出鞘中鋒利的匕首,隨手就將它們分開塞進身旁的草垛裡面! 「我!給你送來兩件比較乾淨暖和的衣物,還順便帶來一些食物和水!」門外說話的人正是維斯特,瑪格麗特心中一陣驚喜,沒想到機會這麼快就降臨了! 「那你可不可以送進來啊!我的腳踝昨晚不小心紐傷了,現在都腫痛的動不了了!」現在就跑過去埋伏在門口旁邊,趁他推開門的那刻下手?不行,要是有半點響動一定會引起警覺,還是把他引誘進來再說吧…… 木門輕輕推開了,走了進來維斯特左手臂上的確是幾件看起來還蠻不錯的女子衣物,而右手腋下挾著個破舊的水壺,手上拿的是團黑忽忽包裹著的物件走進木屋裡來!只是掃視了一下瑪格麗特早就屈膝故意藏起雙腳之後,還是面無任何神情地將這些東西都小心翼翼地放在離著她還有好幾十碼的地面上,站起身子轉身就走,眼看即將走出門去! 「嗨,這是什麼食物啊?看起來不過是團燒的黑忽忽的泥巴嘛!」瑪格麗特沒想到維斯特根本沒有接近她的意思,眼看他要離去,心都跳到嗓門之上了,可是到還也能夠立刻鎮靜下來,看著放在不遠的那些東西,尤其是那團物件才又有了主意…… 「那你就自己動手砸開看看吧!是只樹葉包裹著,已經烤熟的山兔,這裡沒身麼好吃的可以打發你,只有這個可能比較合你的胃口!」維斯特並沒像她期待那樣回頭,只是停住了腳步,聲音也沒有了以往的粗暴,挺起來還是蠻溫柔的感覺…… 「那一定也是你親手給我捉的吧?說不定還是你親手給我做的呢?一定會很美味了!」為了能夠留住這個傢伙,瑪格麗特感覺自己都開始言不由衷的奉承起來:「別這麼快就走嘛!還請把門掩上吧,先幫我一下,換掉這身又臭又髒的衣服好嗎?我的腳都不能動彈了!」現在早已顧不上貴族小姐的這種身份了,只要能夠勾引著讓他接近自己的時候,才可能會有機會下手…… 「換衣服的話,手足夠靈活就足夠了,況且腳踝還是很痛的話,至少還可以動的!何況我還是個男的,在這裡還是盡量學會自己照顧自己吧!」維斯特似乎並沒有動心,大概也是顧忌了她的難堪,還是有意沒聽懂的樣子…… 「哼,昨晚不是什麼都讓你看到了嘛,現在為什麼又不可以了?真是虛偽混帳的男人,難道就連我這樣的女孩都還不夠吸引你嗎?」眼看維斯特不肯上鉤,那時已經著急得已是不再顧及任何臉面,現在都覺得臉兒紅紅的話真是不知道當初是怎麼說出口的,幸好當時也只有現在的丈夫維斯特一個人在場! 「那就把早上揀去的匕首收藏好吧,在這種惡劣環境下隨時都可能用到的!要想復仇的話,以後也還是會有很多機會!不過現在別用它傷害這裡的任何人好嗎?不然的話,即使感到昨晚那種愧疚,我還是無法對你保留任何情面的!」還是希望你能夠自己保重吧……」維斯特不但說穿了自己所有的心思,而且早就察覺了自己曾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偷偷拿回的匕首…… 木門兒就這樣輕輕掩了回去,當時瑪格麗特感覺到自己一下就癱軟在那裡了!只記得換上那些衣服之後,身上開始感覺漸漸暖和起來,而那只山兔更是非常的美味,整個的都沒被自己浪費掉…… 以後的幾天,自己開始變得乖巧起來!可以時常走出木屋接近那些叛亂分子,他們都是各自一天到晚忙著,對她也挺熱情,比較照顧的!絲毫沒有什麼想像中的惡意,就是和那個維斯特的男子沒什麼接觸!有的時候,也只是呆呆地站在很遠的地方看著他始終那樣忙碌著而已…… 隨後,他們就開始分頭出擊了!往往一早起來,營地裡就除了瑪格麗特之外,再也沒有什麼人了!晚上他們就又大多能回來聚集到一起,當然也有些是隔著兩三天才回營地一趟的!每次他們每個人都能帶回不少的劍,弓,甚至是鎧甲的物件收集在一起藏到附近林子裡的一個山洞之中,那是她也很關注著他們帶回的這些東西,因為深怕能看到是屬於父親的物件!那些人也都很友善的讓瑪格麗特看個夠後然後才拿去收藏起來,想來這樣大概也是維斯特吩咐的緣故吧…… 那天,夕陽還沒有收拾乾淨的時候,營地裡就開始熱鬧起來,大家像往常一樣都帶回了自己的戰利品!瑪格麗特也是一一過目之後才肯放心了!但是除了維斯特之外,她所能認識的全都已經返回了營地。不知道為何,那時心中就有一股特別地忐忑不安的心情,於是一直在追問海伍德和巴魯他們:「為什麼維斯特還沒能夠回來呢?」他們到是神情十分輕鬆,根本就毫不在意她的追問卻各自忙開了…… 天色都漸漸黑了下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瑪格麗特的心情也似乎一點點沉重起來!海伍德抽空安慰了她一番:「沒事的,因為明天就可能發起最後的進攻了!所以維斯特也特別關注她父親率領著那六百人隊伍的動向,因此比大家回來還要晚一些,其實也很正常了!」凝望著天空的她一直緊張的心情才放緩了不少…… 「嗨,大家都過來看吶!維斯特他就是不一樣哦,大家都只不過是襲擊成功後弄些戰利品回來。他卻把這個傢伙完完整整地弄了回來!啊哈,我還以為是誰呀?原來是這個混蛋吶,睡的可比咱家以前那頭懶豬還沉,哈哈……」這時,巴魯的大嗓門卻扯開了,所有人呼啦的圍攏了上去!瑪格麗特這才回過神來,順著歡呼的聲音遠遠望去,正是維斯特站在人堆旁邊,面對著自己淡淡地笑了笑就轉身告訴身邊的海伍德:「海伍德,還是到附近的河邊弄些水,先把這個傢伙弄醒吧!」 「好的!可是,維斯特,你怎麼弄傷了?沒有什麼大礙吧!」營地裡並沒有點起篝火,是因為巴倫德的隊伍也在附近!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下來就開始生火的話,他們就可能察覺,所以這些日子都會在天色完全黑下來才開始點燃篝火燒煮食物的!海伍德也是很遲才注意到維斯特竟然右肩上受傷,傷口是包紮起來的,暗色中看起來也很難引人注目了! 「大概是太接近他們的營地,沒想能夠被巴倫德伯爵發現了!他手中的那張弓不僅看起來特別誇張,射過來的箭也很古怪。我都跳進身旁懸崖之下的水譚之中,都可以被他射來的箭擊中。畢竟潭水化解了那支箭的不少勁力,再加上身旁還有魚群活動,也逃不過被這支利箭!還是弄傷了右肩,更不可思議的是那箭射入右肩之中,然後又立刻像蒸發一樣消失掉!那小子是帶著幾個隨從跑來潭邊巡視的,大概還是希望能夠找到什麼屍體吧?總不能讓他們這麼兩手空空回去,老早就爬上岸的我解決了那幾個隨從之後,也順便捎帶著他,所以 回來有些晚了!傷也不過皮肉,根本沒什麼大礙,大家還是放心吧,只是下次再碰到巴倫德伯爵的時候大家都應該當心了,聖厄利諾之弓的力量果然不可小窺,大家要十分當心才好!」一聽到說是維斯特受傷了,瑪格麗特也是跑著過去想看清楚些他的傷勢。可是太接近大家都看到的話,自己也覺得會很尷尬,所以就沒敢靠的太近,只在離著他還有好幾步的距離就不敢再靠近了!天色已經很黑了,維斯特又是被大家這樣擁護著…… 「好了!現在也可以生火了,把今天大家捕來的獵物都先烤上,所有儲備著能吃的食物也都取出來,當然也包括巴魯他給自己悄悄收藏的那幾壺好酒!我們還是先招待這兩位遠道而來的客人,接著大家今晚也都一定盡興啊!明天只要等待山林外面由馬洛爾率領的那二百多位弟兄趕到之後,就可以聚殲如今只剩餘六百餘名,仍死死困守在奧卡多河谷的聖弓騎士團!就在這兩天,他們的士氣已經完全崩潰,每到深夜就會有人想要開溜。不幸大多已落入了我們專門準備的那些致命陷阱之中或是慘死在那些凶狠的野獸利爪之下!勝利對於我們來說已不過是舉手之勞,只是希望結束之後,還是能夠一個不落地團聚在一起享受那份屬於其中每一位正義與自由者的快樂和光榮……」宣佈即將到來的決戰時刻,其實對任何人都會意味著殘忍!即使早已看到勝利曙光,但是代價也會難免避免!維斯特後來也告訴瑪格麗特,只在那種時刻才讓他感覺到最殘忍,最傷感,同時也最無奈了!可是在那種場合之中,還得笑得特別燦爛才可以…… 是啊,當維斯特當時宣佈的時候,瑪格麗特隱約看到是那種屬於勝利者才擁有的燦爛光輝笑容!但仍然不能讓她得到任何安慰,要是維斯特真的面對了父親的那刻,她到底能夠站在誰那一邊,現在她竟然會是這樣的困惑? 迎面而來是一陣很奇特的風兒,維斯特因為是為包紮傷口而撕下了衣襟,還敞開著的胸膛裡飄遊出什麼物件來!隨著風的奏音而在空中翻飛舞動,因為和身旁的海伍德商量著,待到注意到之時,雖然很快就伸出來手想要抓獲,但是大概受傷的肩膀的影響之下,只是沿著指間滑走,已順著風勢飄向瑪格麗特身前!她只是輕輕伸出纖巧柔細的手來,那物件也就乖巧的停落在她手中,風而也已平息過去!那輕柔的感覺,精細的手工,她只要閉起眼睛都可以感覺到是曾經穿著在身上那件衣物的一小部分而已!不是都送還給父親了嗎?卻怎麼還有被他珍藏在懷中的?現在卻在眾人面前掉落,瑪格麗特有些害羞地臉上泛起淡淡紅暈,晶瑩的雙眼凝望著維斯特正面對她那包含了遺憾和歉意的尷尬微笑!片刻之後,才用雙手緊緊捧起了輕柔的衣物碎片,護在懷裡,轉身跑向了就在不遠的小木屋!那是眼中是濕乎乎的,也不知道當時是覺得太委屈,還是包含了那種不可思議的激動和欣喜…… 這一次,還是維斯特親自過來給她送來了一些食物和水!但是經歷了以前所有的尷尬之後,即使每次維斯特都是親自送來這些,瑪格麗特再和他交談過什麼了!他也總是把這些放在距離著瑪格麗特還有好幾步距離的地方後,就轉身掩門離開的! 「他已經醒過來了!也沒受到什麼傷害,只是我們現在只能把他捆綁起來!只要過了明天,我會讓人帶著你們走出這片林子,還是和他一起返回波特拉比吧!」這次維斯特放下東西之後,並沒有和往常一樣急著離開,只是趁勢坐下身來,面對著不遠的瑪格麗特,神情還在歉意著刻意躲避著她的目光,微微低側起腦袋! 「他?難道你帶回的人是維尼爾斯公子嗎?我還以為你只不過隨便抓個人過來嚴刑拷問的……」瑪格麗特的確沒有關注到那個被維斯特背回的人竟然就是那個叫維尼爾斯的傢伙,因為當時那人倒伏在地面,側身背對著,可能是自己並沒多大的關注,其實當時天色也挺黑了…… 「是啊!你居然還都沒有發現嗎?我可還沒學會找人來嚴刑拷問的這種貴族手下才熱衷的玩意!他看起來還是挺擔心你的……」維斯特言外之意其實是說:除了關注自己父親的安危之外,相信瑪格麗特對維尼爾斯一直也很重視! 「可是,即使真的能夠回去的話,我也不是希望讓他跟隨在我身邊的!維斯特,真的非常抱歉!還是希望你能夠答應我的一個要求好嗎?」瑪格麗特對維尼爾斯卻不很在意,只是在她心裡總想著另外的影兒…… 「唔,是什麼樣的要求呢?大概是希望我們在明天的交戰之中不要傷害到你的父親吧……」維斯特對她的話也比較意外,畢竟戰場上的發生的一切,誰都無法預料,她也許還太年輕了…… 「嗯……,是……,哦!不……,不是……這樣的……!我……我是……希望……你……和父親都……不要有……什麼意外,那樣……才好了!」瑪格麗特是支支吾吾的言語著,聲音挺起來尤為細弱的感覺,清秀的臉兒也揚起了緋紅的雲彩! 「這個……」維斯特眉角鎖緊起來,這樣棘手的要求!他都覺得自己是要哄著她應承下來,還是告訴她什麼才是最現實的答案了:「只是一切都還沒發生才好,這樣我就不可能傷害到你的心了……」維斯特終於說出自己心中的那層意思,聲音也是特別的低沉…… 「嗯,我明白了!不過還是希望明天允許我也一起……,就讓我這麼遠遠看著父親和你,這樣可以嗎?」瑪格麗特明白願望也只是自己嘴上說說,但他很在意的話,到底明天還會讓他帶著一種陰影去面對戰鬥的。現在,既然都已經說出來了話,已經覺得踏實不少,於是很欣慰的笑了起來。 「是嗎?要是你能夠騎馬的話……」維斯特不再拒絕,雖然這麼做很可能繼續傷害到她,但是他也明白這樣要求自己還是不該拒絕,就連自己面對父親都不能割捨這種感情! 「是的,騎馬小時候就有學過!今天我的父親手裡真的拿著聖厄利諾之弓嗎?」瑪格麗特感激地看著維斯特,含苞怒放般笑了起來,只不過心中還是有點擔憂著什麼…… 「我想應該是吧……!但是巴倫德伯爵既然是擁有著神奇的聖厄利諾之弓!可是,還記得在當初第一此遠征卡姆扎巴德的時候,他是王國卻持著唯一反對的聲音才沒能率領直屬的聖弓騎士團隨行的,這也讓每一個人都覺得十分意外啊?」因為維斯特是巴魯克家的公子,自然早就認識巴倫德伯爵,只是當時並不知道他還有瑪格麗特這樣一個女兒而已…… 「那是因為家族歷代約定的緣故吧!小時候父親就告訴過我,聖厄利諾之弓出現的那刻就給這大陸帶來莫大的傷害,於是家族之中就有了約定:任何人類之間爭戰爆發,守候聖厄利諾之弓的傳承者不可以參與戰爭的任意一方!以免重覆以前的悲劇!大概就記得這些了,另外聽父親說,與其是說消滅罪惡的卡姆扎巴德會給大陸帶來安寧,但難免是以侵略他們的領地作為代價,那樣對待帝國的民眾何嘗又不是一種莫大的傷害呢?所以後來父親率領著聖弓騎士團和我一起來到了卡斯塔……」瑪格麗特覺得即使維斯特現在是父親的敵人,但還是希望他能夠瞭解到父親的那種無奈! 「是啊!這些以前在軍中也有聽聞到!至於關於『艾那斯的悲劇』是因為在王國建立初期,為了平息巴朗沿河兩岸延續了近百年的戰火,當時身為地方領主的西多。薩爾曼率領他的弓騎士團撲滅了眾多擁兵自立的地方豪族,但是他們終於在巴朗河上游艾那斯城組成反對王國的聯合軍隊,他們頑固地抵抗了長達九年!終於導致在大陸歷323年12月9日,在付出極大傷亡代價與無奈的困惑之中,西多以薩爾曼家族的聖厄利諾之弓神奇的力量給整個艾那斯城帶來了一場滅頂之災!那日凌晨時候,在艾那斯城中就開始落下箭雨,而本來圍困 在城外的弓騎士團早已趁著夜色後撤到幾十里以外地域駐紮。那場突如暴雨降落般稠密的箭雨整整持續到次日凌晨時分才漸漸停息!當弓騎士團的戰士懷著勝利者的喜悅終於踏入艾那斯城中,卻發現除了艾那斯城中除了四周堅固的城牆依然堅強的屹立著之外,迎接他們的也只留下死亡的沉寂,無法看到半支箭支的蹤影,但是到處刻劃下箭痕!即使堅硬的石牆都早已被穿透的如蜂窩一般,城中所有的軍隊和平民,甚至於還只是剛剛降臨這個世界的嬰兒,他們遍身就如同遭受過劍尖的刺戮,而留下恐怖死狀讓所有人都感到恐懼和驚惶失措!但是,之後王國卻籍此宣揚著『聖厄利諾的審判』式勝利的消息,西多也因此而被授封為世襲伯爵的榮譽之時,只留下了最後懺悔的遺言,自刎於家中的臥室之內!記得這是當時大陸最著名的史學家克萊夫。斯塔裡恩在他所編撰的《埃菲迪亞王國的崛起》一書所提及關於那場戰爭的珍貴記憶!因為是王家圖書館中最珍藏的書冊之一,所以只有在第一次遠征卡姆扎巴德前夕,才唯一一次悄悄跟隨在朱利安大人身旁,一起進入到那個只為王國統帥和首席參謀提供借閱的館內密室之中,有幸看到了這樣一段塵封在歲月之中的記載吧。因為實在映像太深刻了,所以直到今日都還不敢忘卻啊!」維斯特幾乎是背著說出那書中有關描述的,他當時看到這段內容也很震驚,所以也請教了朱利安大人,也得到了他的確認,所謂「聖厄利諾的審判」與「西多。薩爾曼伯爵之死」如今大多數人所瞭解到的也只是那些吟遊詩人讚美的唱詞和急病突逝的掩飾…… 「這樣說的話,的確與父親告訴我那聖厄利諾之弓與三支魔法箭的神奇很近似啊!父親說過的,用聖厄利諾之弓射出普通的弓箭並無神奇之處,它的魔力其實是來自於那三支魔法箭!第一支是會追蹤的『覓蹤之箭』,第二支是射出之後能夠隱形的『匿影之箭』,第三支就是那支射出之後立即會在方圓好幾十里的範圍落下持續一天一夜密集箭雨的『聖厄利諾的審判』!但是這三支箭射出之後就會消失的,前兩支箭要經過一年的時間才可以再次出現在聖厄利諾的箭袋裡面,至於那「聖厄利諾的審判』卻整整要過一百年才會再次出現在箭袋之中!那次悲劇之後,薩爾曼家族的傳承者就沒敢再用那支『聖厄利諾的審判』了,即使是聖厄利諾之弓也不敢再輕易使用的!父親這次因為是我,竟然都動用了聖厄利諾之弓,今天父親用的可能就是那支『覓蹤之箭』哦!維斯特,明天的戰鬥你可要多加小心哦……!恩哼,一不小心,就把家族中的秘密都說給你聽了,要是父親知道了,還是不要責怪我才好……」瑪格麗特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是極輕的,就彷彿在自言自語一般…… 「是啊,今天我真是太魯莽了!害的讓你也在擔驚受怕了……」維斯特知道這是瑪格麗特顧意透露給他的,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表達對她的謝意! 「那就帶上這個吧!雖然都不會給你帶來什麼好運……」聽了維斯特說的話,瑪格麗特心中泛起一種幸福的感覺!不再顧忌什麼少女的羞澀,把那還緊緊攥在手中的衣物碎片突然塞到維斯特手中,臉色也看起來就更加紅潤起來! 「那就好好休息吧,明天還要騎馬趕路呢!晚安吧……」維斯特小心翼翼地將那衣物碎片放入了懷中,才起身告辭…… 「嗯,你也是哦!那就晚安吧……」 次日的黃昏時刻,進攻的號角開始吹響!已與馬洛爾。卡萊尼曼匯合的維斯特率領著他們早就埋伏在奧爾多河谷周圍的叢林裡面!維斯特他們也密切觀察起河谷下面就沿著河岸的平坦地帶,縱向鋪開的聖弓騎士團駐地中的一舉一動來…… 直到太陽開始沉落的時候,維斯特才親手拉圓了早已握在手中的那把強弓。一支火矢在山谷高地之上劃落下一道興奮的弧線,精準地落在下面營地之中由枯黃茅草所覆頂的敵樓之上!兇猛的火舌立刻吞噬了整個頂棚,怒焰燃燒起來看起來就如同一支碩大的火炬,那正是進攻的信號!猛虎般從高地叢林竄出的戰士吼起振蕩在整個山谷之中的怒吼聲中,奔湧著向下面不遠營地撲了過去! 「你就呆在這裡好嗎?我必須和他們在一起戰鬥了!放心吧,一定不會有事的……」瑪格麗特是跟隨在維斯特前來的!維斯特也特別為她挑選了一匹健碩的白馬!而在之前,都不知道他們竟然還可以在自己的營地附近的林子裡建著一個圈養了幾十匹戰馬的棚子!如今馬兒呆在離他們身後不遠的地方,隊伍之中能夠騎馬的戰士早已躍上自己的戰馬衝下山谷,維斯特也躍上自己那匹紅色駿馬向瑪格麗特話別…… 「不,這怎麼可以?你都還沒有好好的親過我……」嘴裡吐露出這樣的要求來,頭兒卻低垂著,臉上早已溫熱起來,只是用眼角偷偷竊瞟了維斯特一眼! 維斯特也沒再說什麼了,開始猶豫著,然後驅馬靠近過來!突然從馬上跳落下來,舒展起他那雙有力雙臂,緩緩地摟在瑪格麗特腰間,這種感覺讓她到渾身上下都在喜悅之極中顫動起來,維斯特用他那火熱的雙唇只是輕輕觸碰了她的櫻唇一下,就撤開了,手也鬆動下來,早已再次躍回戰馬之上! 「頭,真的就要這麼誇張才可以嗎?現在可是在打仗啊!呵呵……」馬洛爾在一旁說笑起來,大家才在剛才那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之中回過神來,也都笑了起來…… 「收到了!既然大家也都還知道,那還楞著幹什麼?總不能讓我們這些騎馬的人都要被落在後面吧……」維斯特更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神情立刻變得非常嚴肅,大家也就不好再耽擱下去…… 「維斯特,我會一直在這裡等著!直到你回來好嗎?答應我……」瑪格麗特剛才腦海裡只是一陣空白,在笑鬧聲中,才回過神來!但是當她還是緊閉那雙害羞的眼睛說著……,直到睜開眼睛,回頭看時,維斯特他們早已策馬衝到谷底營地門前了!可惡,他一定都沒聽到自己剛剛說的話…… 兩軍開始的親密接觸,雖然巴倫德一直防備著這種時刻到來!但是維斯特這種洶湧澎湃的掩殺過來還是讓虛弱的士氣經受不起考驗,用從周圍砍伐建起的簡易防禦木柵欄根本毫無作用,潮水般湧殺進來的勁敵早已突破這首道好似裝飾一般的防線!陷入混亂的隊伍提不起精神來,就只能遭受砍伐的命運…… 「快啊!大家不能慌亂,別和敵人做無謂的糾纏了,給我趕緊後撤啊!都拿穩了手中的武器,趕快圍聚起來!讓我們給那些該死的叛亂分子一些顏色瞧瞧……」在混亂之中,瑪格麗特遠遠就看到父親巴倫德和隨身侍衛從營地中央最大的營帳中走出,他的神情看起來還是以往那樣凝重和嚴肅,這數十人也立刻躍上由近衛士兵牽過各自的戰馬!耳畔同時也傳來是那種永遠冷靜和渾厚的聲音…… 在父親指揮聲中,聖弓騎士團的凌亂防禦非但沒被維斯特他們的衝擊完全瓦解!反而漸漸開始發生了變化,開始還是各自拚死的抵抗的士兵也開始抽身後撤。雖然背對著山谷高地奔瀉而下的河流恐怕早已毫無退路,但是開始圍聚著以巴倫德伯爵為中心早已一字排開的聖弓騎士團諸位將領不過二三十步開外遠的地方,就逐漸形成了一個仍有四百餘士兵所圍聚起弧線形防線了!這種臨危不懼的頑強意念直到士氣幾乎崩潰的邊緣還可以重新凝聚,這些都不愧為聖弓騎士團的精英吶!看來還是有些小看了巴倫德和他的聖弓騎士團,維斯特心中也不由讚歎…… 雖然衝擊的結果依然很完美,自己的屬下幾乎毫無傷亡,但現在才是真正戰鬥的開始!「大家現在都可要當心了,盡量相互支援一下,可千萬別太衝動啊!」維斯特一邊囑咐著屬下,一邊騎馬突入敵陣之中…… 雙方的兵力開始陷入糾纏當中,開始四散的卡斯塔正義與自由者組織的戰士也逐漸相互靠攏,猛攻聖弓騎士團弧線防禦的右側。這也迫使聖弓騎士團同樣緩緩聚集,雙方在離河岸不遠的地方展開了血腥的肉搏戰,喊殺聲震嘯盤旋在整個山谷之中,依然奔流不惜的河水都開始因為飛濺流淌著的血液而隱約轉為淡淡的紅色…… 還是面對著二三十步開外的廝殺,巴倫德身邊的將領依然不曾有絲毫舉動!眼看著前方敵手很快就佔據了上風,他們身前的部位也緩緩暴露了出來。這時,巴倫德才高高舉起左手來示意,這些人才紛紛從馬背的弓袋之中取出屬於自己的弓來…… 一支利箭從維斯特身旁劃過!回頭看時,一名曾經朝夕相處的戰士咽喉中箭立刻撲倒在地上!利箭就如同毒蛇一般在空氣中話出十分輕微『絲絲』聲接連射來,就連不遠的巴魯都不小心「啊呀」一聲大吼之中,手中利斧高高劈落下來,把一個試圖接近他的敵人攔腰生生劈成兩截,才看到剛才還掄起斧子的右臂卻插著一支利箭,早已深入到他那裸入在外頭那隆起的上臂肌膚之中!巴魯此時還是怒眼圓睜,鋼牙咬的「咯崩咯崩」做響,撩起另一隻手來,抓住這箭柄最靠近肌膚之處,用力拔起,將拔出箭摔落在地上!才掄起斧來,撲到一個擋在身前之敵,卻將那人連頭帶肩削落下來…… 那些將領的弓技十分高超,他們只在一支接著一支不停手地射出自馬背箭袋之中取出的箭,維斯特身邊卻傷亡慘重,自己也是提起十二分精神才拔落了好幾支射來的弓箭!而在對手如此精湛的弓技干擾之下,就連仍在奮力廝殺之中稍有懈怠的戰士也是接二連三倒了下去…… 「小心吶……」是海伍德的一聲召喚,才讓他看到一個敵人偷偷刺來了長矛。馬上的維斯特眼看敵人刺到,只是迅速向後仰倒躲閃,背脊貼到馬背反彈起來之時,左手順勢抓住還不及回縮的長矛!用力一扯,將那敵人連人帶矛扯近身前,才挺直起身子,緊接就側身右手長劍揮落砍倒那人!只是左手手腕輕輕轉了轉,調整著奪在手中的長矛,就奮力拋擲出去……長矛卻像突然多了雙眼睛,急轉著奔向著其中一位騎馬側立在巴倫德身旁的射箭之人!那人只看長矛突然衝著自己飛落下來,雙眸也隨著長矛的弧線急轉下落,「噗哧」一聲,長矛卻毫不同情地扎進了他的咽喉!同時帶著死神留給他臨終前那驚恐萬狀的 眼神,「吧嗒」的聲響之中身體僵直地摔落在河岸旁的砂土之上…… 巴倫德伯爵手中緊攥著聖厄利諾之弓,那張弓的兩壁是鏤空技藝雕琢著一對飛翼的精靈。沿著弓的兩壁對立起那對栩栩如生的精靈正身著那斜露出了右肩,圍裹著曲線細緻優雅的薄紗,還隱隱透出成熟性感的胴體!她們那正微微跪曲併攏地雙膝延伸到弓的准心部位,各自背腋上兩對薄如蟬翼的翅膀向上斜伸展動,恰巧觸及弓壁開始弧起的部位,那對精靈各自那細細長髮根根垂落在身後,甚至落於右肩前面那幾根細發也清晰可見!本來看去那幾乎完全對稱的樣子並無差異,可是仔細看時,才可以看到准心下面的精靈是微微低側下腦袋,顯露的那眼裡似乎還噙含著晶盈的淚水,臉上順落下隱隱淚痕!而准心之上的精靈卻是微微昂起頭顱,神情高雅而動人,露出那傾國傾城的笑意! 他把手中之弓舉起拉圓起來,但是又悄悄地放了下來,這樣反覆的舉動都已經有過好幾次了!可以判斷,那個騎著紅色駿馬,手持長長的利刃,英勇異常的男子,就是叛軍之中的領袖人物!憑藉著自己那精準的弓技,以及手中早已搭起了「隱匿之箭」那神奇的聖厄利諾之弓,相信也是可以做到萬無一失了!但是,真的射殺叛軍的首領,目前還沒有任何消息,又偏偏落入那些叛軍手中的女兒的命運…… 巴倫德一直很猶豫……,形勢還是很嚴峻!即使受到了飛襲過來連珠的箭支幹預,叛亂分子的氣焰還是沒有半點削退掉!畢竟在這幾天無休無止地遭受著襲擾之下,才不得已找到這種視野比較開闊的地方駐紮。即使這樣,派出偵察的那些小分隊還是有去無回。昨天下午自己發覺有個大概是因為遭受身旁什麼野獸襲擊而暴露的叛軍分子正在偵察他們的營地,那傢伙非常狡猾機警,眼看要被逃脫,才用隨身攜帶的聖厄利諾之弓和覓蹤之箭射殺他的!當時,跟隨自己前來營救瑪格麗特的維尼爾斯公子認定那人就是帶走瑪格麗特的叛亂分子首領,急著要去尋找他的屍首回來,他因為出於安全的憂慮,才沒能同意!但是維尼爾斯公子還是自己偷偷跑去,當自己後來找到懸崖下面的深潭旁邊,那裡只有幾個跟隨後面侍從的屍體,維尼爾斯公子也不知所蹤!十數日下來,叛軍這種無賴的戰術令他們幾乎在這裡寸步難行,因此繃緊的神經就連自己也是疲憊不堪了,前兩天就發現有士兵趁夜逃亡了!其實此次隨行的都是聖弓騎士團的精英,出現這樣的事情,自己也是非常愧疚不安!難道如今距離眼前不遠的那個青年男子,就是昨天能逃脫覓蹤之箭追殺之人?現在自己的那四百多名屬下早已零落不堪了,即使今天會全軍覆亡,為了慰籍那些跟隨身後戰死此地的將士,射殺掉他吧!親愛的瑪格麗特啊,無辜的維尼爾斯公子,非常抱歉了!就讓我在地獄中的為對你們所犯下的罪過深深懺悔吧!巴倫德終於再次端穩住聖厄利諾之弓,讓緊繃在弓弦上那支隱匿之箭緊緊咬住維斯特的咽喉…… 「父親……,維斯特……,你們都趕快停下來吧!不要再這樣相互殘殺了好嗎?」雖然山谷上空迴盪的是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但是突然是一種溫柔的聲音飛翔起來突破了重重圍困輕輕地衝擊著每一個殺紅了雙眼之人的耳膜…… 一匹雪白的駿馬承載著這種聲音就離著遍地屍首和殘肢斷臂堆聚,而那流淌鮮紅血液燃燒著憤怒的土地,烈焰就在他們心中無情的灼熱地噴發!這個天使般的聲音卻澆滅所有戰鬥的熱情,他們都停下手來開始凝望著那白馬之上那位彷彿從天而降的天使…… 「瑪格麗特……,是……你?真的是……你……嗎?我……我……是怎麼了,做夢嗎……」突然看到不遠的瑪格麗特,巴倫德嘴角顫動起來,說話的聲音也已經顫抖,皺褶的眼角開始舒展,眼睛早已濕潤了…… 「是的,我最親愛的老爸,您的女兒還是好好的……!只是,您永遠都是我最最最愛的父親!維斯特,他……他現在卻是我心中最掛念的人,你們之間本來就沒有任何仇怨的,還是就此停止這種血腥殘忍的屠殺,好嗎?父親……,維斯特……?」瑪格麗特和父親巴倫德重逢心中更是開心,不過她還是想制止這樣的戰鬥,開始說起來話來也還中規中舉,到最後卻變得婉轉,像一個小女孩在撒嬌的樣子!當然,說話的時候也沒忘記偷偷地瞧了維斯特一眼,彷彿是說:「哼!都不肯聽我說完就走了,我都可沒同意啊!」 瑪格麗特這樣大膽的表明心跡,維斯特也很吃驚!正想把目光投向她到她面前,卻正好與瑪格麗特的眼神交匯碰撞,於是只好慌忙撤開了自己的目光,深深吐吶了一口氣:「今天就讓我們到此為止吧?巴倫德伯爵……」這樣提出停戰要求,維斯特是想避免更多的傷亡,已經超過五十多名的勇敢的戰士倒下,還有巴魯他們也受了傷!雖然如今佔有優勢,但更多傷亡也不是他期待的勝利…… 巴倫德卻為女兒這突然的撒嬌弄的有些哭笑不得了!從小到大,瑪格麗特又哪有這樣女孩子般的驕氣啊?今天,卻變得像個真正的女孩的樣子,他心裡還一時難以接受:「可是,這樣就算要求停戰嗎?你們這群實在可惡的叛亂分子!」畢竟多年以來的貴族身份,怎麼甘心就這樣向那些叛亂分子低下高貴的頭顱! 「哈哈!貴族的混蛋們,這樣居然還都不服氣嗎?那就接著廝殺我們才爽快!」維斯特身旁巴魯卻按奈不住,暴跳起來,又掄起手中利斧擺開繼續戰鬥的架勢。在他眼裡,只有殺他個片甲不留才算乾淨…… 「巴魯,別這樣,咱們都聽頭的……」一旁馬洛爾腳上也受了傷,就連戰馬都被剛才的箭矢射中,滾落下來也險些被趕過來的敵人利斧剁到,幸虧海伍德及時援護,才化險為夷!現在正被一個戰士攙扶的他,卻趁機一手壓住巴魯還沒受傷那邊肩膀之上,故意也依靠住他,讓他只好安靜下來…… 「沒有必要再戰鬥下去,我們雙方都已經傷亡慘重……」維斯特這麼說是提醒巴倫德伯爵也要考慮一下屬下的情形,同時希望自己對結果的含糊可以給他一個下來的台階! 「唔,是嘛……」巴倫德伯爵看了看週遭所有的下屬,即使再加上身邊所有將官細數也恐怕不足百人,他們之中也有不少已經負傷,這種尷尬的局面實在讓自己感到耳根開始發紅! 「是啊!老爸……,要知道……孩子……他,他……將來可不想會沒有爺爺,或者……從此……就……就……失去父親……的!」瑪格麗特眼看著父親還是猶豫的神情,也害怕他們再次廝殺起來,恐怕自己就毫無辦法了。於是開始決定撒謊了,支支吾吾地說著,那還帶著一些幼稚臉蛋卻早已變成熟透的蘋果…… 「什……什麼?混蛋……,這……怎麼可以?」巴倫德聽了很是氣憤,但是當這這麼多人面前,也只好把自己的聲音壓的很低沉,現在他又不好當眾再追問什麼,只好無奈的搖了搖頭,才開口:「好吧……,停……戰!」 維斯特卻滿臉狐疑,瞪著那雙深藍的眼睛,十分生氣地看著正緊緊地抿著嘴唇笑盈盈飄過那羞意眼色的瑪格麗特,彷彿質問她:「為什麼要這麼說?我都沒做過什麼?現在大概跳進身旁這湍急的河流中都洗不乾淨了……」 「不是吧?居然都已經進展到這種地步了,還在欺騙大家呢?也實在太過分些了……」海伍德特意遛著馬,轉到他身邊,故意探過身來,咬著維斯特耳朵笑說著…… 即使後來維斯特曾抱怨瑪格麗特當時所說實在過分之極,但也承認就是因為那次意外的停戰之後,卡斯塔的形勢就開始發生著微妙的變化!是日,接應到被俘後釋放的維尼爾斯公子之後,返回波特拉比的巴倫德伯爵立刻連夜親筆修書給奧斯汀國王也指責當地貴族與官員相互勾結,欺壓奴役,姦淫擄掠,才導致這種混亂不堪的局面,因此聖弓騎士團將會放棄依靠武力鎮壓叛亂分子,以防止混亂進一步加劇,而激起更強大反抗意志!當時身在第三次奧勒普會戰前線指揮作戰的奧斯汀國王在與首席參謀朱利安密談之後,特派了維斯特昔日的密友,隨軍參謀達羅。凱倫斯送來朱利安大人給維斯特的親筆書信,提出了雙方有關停戰和談的事宜!這對不過千人左右的卡斯塔正義與自由者無疑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提議,但是和談卻進行的異常艱苦!雖然直到那時,早已完婚並開始懷有身孕的瑪格麗特,因為丈夫維斯特考慮到身居山林之中畢竟環境惡劣艱苦,最後親自護送她返回了波特拉比!一直等到塞繆爾降生不久,在大陸歷554年11月17日那日,和談才形成了主要成果:卡斯塔仍然以省份的建制永久屬於王國統治。首先在兩年之內,由卡斯塔民眾自行選舉組建卡斯塔地方參政院,然後第三年,先由參政院推選出地方最高行政長官及各地屬行政官員之後,再經由國王親自任命,最後全面替換由王國指派到卡斯塔的官員進行執政。隸屬於王國的聖弓騎士團將永久駐紮在卡斯塔境內以保障地方穩定與軍事安全。即日起宣佈解散卡斯塔的解放組織,組織成員可以自由決定加入到聖弓騎士團,或者選擇定居在卡斯塔境內任何屬地,並同樣擁有該屬地的選舉與接受推選的權利。 維斯特在加入聖弓騎士團不久後跟隨巴倫德伯爵遠征薩頓獸人王國,但是當時已開始主政的卡斯塔地方參議院通過了反對的決議案後,巴倫德伯爵與維斯特商議之後,也同意撤回所屬的聖弓騎士團!但是即在當晚遭到獸人族襲擊中,巴倫德伯爵為流矢所傷及心臟,而不久亡於遠征的軍營之中!雖然授命維斯特接任聖弓騎士團的統帥,但是因為並沒有獲得奧斯汀國王的正式授權,同時又不顧遠征的統帥薩莫塞特公爵反對,而執意撤回到卡斯塔。使得剛剛平靜的卡斯塔地方與奧斯汀國王的統治之間又產生公開的分歧…… 埃菲迪亞王國不久就實現大陸的完全統一之後,已經繼任薩爾曼家伯爵地位的維斯特卻帶著聖厄利諾之弓悄悄返回王都!因為王國上下曾一度風言他的姐姐瑪麗娜公主是被其丈夫喬瓦納公子所殺害,而由奧斯汀國王最後親自裁定證據不足而終結,但維斯特就是因為不服這種偏袒的結果,而憤然孤身流亡到卡斯塔境內!所以邀請當時還身在王都,已是伯爵身份的喬瓦納做一次公平的生死決鬥!幸虧當時雷切爾公爵及時阻止才沒有釀成可怕後果,由於雙方自願的公平決鬥是受王國律法所允許的,才沒對此事做任何追究!但是還是因為擅離職守的罪名,同時國王才特地頒布法令:維斯特身為聖弓騎士團統帥這一要職,以後沒有國王召見的親諭,不得再擅離卡斯塔境內半步! 這是針對他的胡鬧舉動,才頒布這種不得已的法令!就在五年前那次,正是因為國王陛下的親自召見,也是希望事隔多年之後,雷切爾公爵父子之間的恩怨能夠從此化解!因為隨著歲月的匆匆流逝,王國的統治也開始逐漸老化。奧斯汀國王始終明白:在他們的後起之輩當中,維斯特無疑是公認才華最出色的…… 記憶著維斯特和自己之間屬於年輕的激情歲月,瑪格麗特卻不敢告訴塞繆爾那些太多的往事,因為他也許實在還太年輕了…… 「啊哈!等了那麼久,還以為老媽肯說些什麼,可居然一點都沒動靜!很睏了……,老媽也早點休息吧!不行了,還是想睡覺,晚安嘍……」剛坐在她身旁椅子上,就啪伏在前面的桌子呼呼大睡起來!可是才一覺睡醒,又伸起懶腰,大口打著哈哈,匆匆就跑開了! 圓月開始悄悄躲進了烏雲做成的被窩之中,記憶就恍如昨天才發生的事情一樣,至今也不會被這歲月流逝沖洗之下而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