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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黑暗的征途 第六章 來自內部的威脅(第一節) 作者:伊克 等我睡醒時,房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我在後院找到雷撒爾、尼亞和烏鴉時,死靈巫師明顯不希望我呆在一旁,所以我草草的和他們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突然覺得很無聊。 這對我是個新鮮的感受。以往在村子時,就算我一個人呆上一天——如果我可能擁有這麼長時間空閒的話——也無所謂,背靠著樹木,和精靈們無聲的嬉戲……而現在,我看不到它們……至少,絕大多數時候看不到它們。 從後院來到,我望著這裡熱熱鬧鬧的人們,不知道該幹什麼好。難道回去繼續睡覺?對,還是先吃早飯吧!想起早飯我就想起錢袋,接著突然發現錢袋不見了! 不會吧!我一直很小心的把它紮在腰帶上,睡覺的時候解下來擱在枕頭下面。那裡面可是裝著一顆價值1200金幣的寶石——這是為了攜帶方便而跟商人換的——和合計超過三十金幣的零錢啊!我慌忙轉身跑回後院,把這個糟糕的情況告訴聖騎士。 「現在怎麼辦?」我焦慮地問,「房錢倒是因為德哈克的緣故免付,可其他的總不能也免費吧!雖說亞特瑪很可能會答應這個請求。」 烏鴉偏著頭看著我,笑嘻嘻地說:「既然你覺得亞特瑪會答應,那還擔心什麼?」 我不禁鼓了一下腮幫,倔強的說道:「我不喜歡那樣。」 尼亞似乎輕輕一笑,從袍子裡面摸出個東西晃了晃,接著又收了回去。雖然我只瞥見一眼,但我還是可以肯定,那是——「我的錢袋!」 「是『我們的』錢袋。」死靈巫師微笑著說,「我來保管吧!克雷絲睡得太沉,被偷了都不知道。」 「睡得跟豬一樣!」 烏鴉趁機在一旁奚落我,我裝作不在乎,說:「那,給我錢買早飯。」 得到三枚銀幣之後,雷撒爾突然對我說道:「德哈克今天一早就走了,可是卻讓瑪雅留在旅店。她好像很不高興,也沒有下來吃飯。」 我愣了愣,有點遲疑的應了一聲:「我去看看。」 等我真的端在餐盤站在瑪雅的房門外時,我感到一陣心慌。萬一、萬一瑪雅並不想見到我呢?昨天,她自始至終都只和銀月聖騎士們說過話。深深的吸了口氣,我將盤子移到左手,用右手敲了敲門。哪知道門壓根沒鎖,我這一敲,門就開了。從門縫裡我看到亞瑪遜戰士曲起一條腿盤坐在床邊,正在保養弓弦。 「瑪雅。」我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推門走進去。「我把早餐端來了。」 她瞥了我一眼,沒搭話,繼續做自己正在做的活兒。 看到她至少沒有表示反對,我感到稍微鬆了口氣,慢慢走到小桌子邊,把餐盤放下。我是不懂啦,保養弓弦大概是必須一鼓作氣做完的事情吧?所以,我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看著瑪雅用一塊膠狀的東西在弓弦上反覆摩擦。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停下手裡的動作,扭頭盯著我。我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瑪雅緊繃著的臉突然溢出一抹笑意,她放下弓箭,扭身湊到我眼前,然後伸手摸了摸我的臉。剎那間,亞瑪遜戰士的笑容變得不懷好意起來,我剛剛意識到情況不妙,瑪雅已經用雙手的拇指和食指擰住我的臉頰用力往兩邊扯。 「啊——」 我失聲叫起來,而瑪雅也立刻鬆了手,緊張地問:「沒、沒什麼吧?我……我沒注意控制力度……」 說真的,我的眼淚都疼出來了。可是,感到瑪雅還是很關心我,我又忍不住笑起來,連連搖頭說「沒事」。那一瞬間,我覺得瑪雅好奇怪:她定定的看著我,既不說什麼也沒有任何動作。我只好轉身把餐盤端過來,說和她一起吃早飯。亞瑪遜戰士看看我,又看看盤子裡的食物,終於聳聳肩膀,笑著點了點頭。 吃飯的時候,我們聊起分手後的情況。我先說了去亞瑞特高原的事,說了關於雷撒爾身受詛咒的情況。瑪雅不悅的皺了一下眉,但沒有說什麼。烏鴉的情況也全部說了,接著我告訴瑪雅,阿姆斯在追我們倆,想給他孫子謝伊報仇。 「如果當時瑪雅在就好了,達克塔劫持我的時候就把他一箭射下來……」 「你這麼認為?」 我不由一愣,呆呆的點了點頭。瑪雅好像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很奇怪,所以笑了,伸手又擰了一下我的臉。 「繼續說。」 等我說完我們的經歷,早飯也算是吃完了。我有點擔心如果我去還餐盤餐具,瑪雅就會自己跑到其他地方去,所以把那些東西往小桌子上一堆,拖著瑪雅重新坐回床邊。 「我的事都說完了。」我說,「你呢?」 「我怎麼了?」 「瑪雅怎麼和奧克索拉遇上的呢?又怎麼會做了銀月聖騎士的傭兵呢?」 「小丫頭!」亞瑪遜戰士終於又笑了,「你更關心的是後面那個吧?」 我有點難為情的笑起來,低下頭不好意思與她雙眼對視。感覺瑪雅似乎搖了搖頭,接著聽到她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死靈巫師也許很強啊!」 瑪雅第二次遇到奧克索拉就在和我們三個人分開後不久。當時他離死亡只怕僅有一步之遙:渾身上下都是貫穿身體的血洞,很多地方還有中毒潰爛的痕跡,其他較為細小的傷處就數不勝數了。瑪雅曾經逮住尼亞問過關於死靈法術,所以一下子就認出最主要的傷口不是由武器槍或矛造成的,而是骨矛(BoneSpear)魔法。對方故意避開了致命之處,比如心臟、咽喉,也故意避開會出現大噴血的血管。 聽到這裡我不禁打了個哆嗦,想起那個老法師阿姆斯來:兩個人都喜歡用魔法折磨別人…… 「無法正確判別敵我強弱的戰士不是個好戰士。」瑪雅毫不留情的這樣批評奧克索拉,「本來不想管他,可他那頭白狼發現我們後就一直跟著哀嚎,霍勒斯坦又多事……也是他自己意志和身體都夠強,否則誰也幫不了他。」 嘻嘻,瑪雅又口是心非了。承認自己心軟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啊! 「那霍勒斯坦和烏瑞克呢?」 瑪雅撇了撇嘴,重新拿起剛剛放下的弓箭,很愛惜的撫摸著上面精緻的漆畫。 「他們半路上突然要分手,說什麼部族召集所有人回去。」 我「哦」了一聲,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我很想問為什麼瑪雅會同意當銀月隊長的僱傭兵,可想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怎麼問好。眼睛不自覺的在四周掃了一圈,定在了瑪雅的武器上。 「咦?這個不是我上次看到的那個。」 「確實不是。它有個不錯的名字,叫『狂野之弦(WhichwildString)』。」 說著,瑪雅笑著豎直弓身,用食指和中指慢慢的拉開弓弦。魔力的流動引起了我的注意,接著我驚詫的看到一支銀白的魔法箭矢在弓身與弓弦之間凝結而成。 「瑪雅?!」 「不是我做的。」 亞瑪遜戰士又慢慢鬆開弓弦,魔法箭矢也隨之而消失。 「不是我做的。」她又重複了一遍,「這把弓……很強。」 我隱約明白瑪雅想說什麼。強的是武器,不是人。可那又怎麼樣呢?這樣的武器如果不是在亞瑪遜手中,那絕對是暴殄天物! 「它很貴吧?」 我小心翼翼的轉換話題,不希望瑪雅在這樣無聊的問題上沉迷。瑪雅看了我一眼,深深的吸了口氣,說道:「它是德哈克付給我的佣金。」 我不由的張大了嘴。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聖騎士好像是不准使用弓弩一類武器的,銀月隊長怎麼會有這樣一張好弓呢?看到我呆愣的樣子,瑪雅像以前一樣用弓身輕輕敲了一下我的頭,說道:「克雷絲,你知道流浪戰士答謝別人救命之恩的慣例嗎?」 我點點頭。那還是瑪雅教我的呢!雖說不是每個流浪戰士都會遵守,但那確實是他們之間一個約定俗成的習慣:以命換命,救命的恩情只能用同樣的方式回報。 好半天,瑪雅又不說話了。看她一臉彆扭的表情,我實在不好開口問。過了一會兒,我終於醒悟過來,一定是德哈克救過瑪雅,所以她才會跟著他、幫助他。而銀月聖騎士大概不能接受流浪戰士這一習慣,所以「僱傭」了亞瑪遜戰士。可是…… 「因為他拒絕接受挑戰。」好像為了回答我的疑問似的,瑪雅突然冒出一句話。她似笑非笑的盯著我,看得我心裡發毛。 「克雷絲,你知不知道,一旦和聖騎士有關,你的好奇心就大得嚇人。」 我頓時羞紅了臉,低下頭只管揉捏著袍子。腦袋上又被弓身敲了一下,抬頭看到瑪雅有點不高興的表情。 「不要隨隨便便低頭!」她說。 我不是亞瑪遜戰士……我苦笑著摸了摸被敲了好幾下的頭頂,重新抬起頭。這下,瑪雅才稍微笑了笑,接著說:「誰都有需要幫助的時候,所以被男人救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可他拒絕接受我的挑戰,他不給機會證明我和他誰強誰弱。」 突然想起庫司村的巨人蠻族戰士庫魯卡,他也希望和雷撒爾一戰卻無論如何沒法如願。對了,昨天維蘇爾也說過和雷撒爾類似的話。瑪雅忽然呆了呆,可能也是想到這個,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十萬分的不甘心。 「該死!」她低聲咒罵了一句,「總有一天,我會忍不住擰斷他的脖子!」 我要努力克制住才沒有笑出聲,可臉上的神情已不能控制。瑪雅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說道:「別以為那傢伙好對付!他是一隻偽裝成兔子的狐狸!」停頓了一下,瑪雅瞥了一眼房門,又說:「如果你真的很好奇想打聽關於銀月聖騎士的事,就去問那個藍眼睛的希爾穆德,維蘇爾也行。但絕對不要找德哈克或者薩克,尤其不要找德哈克。否則,等你發覺自己上當時已經晚了!」 我只能連連點頭。 不知道我哪點又惹到瑪雅了,她再次伸手擰我的臉,還把我束髮的卡子扯掉、把我長頭髮弄得一團糟。看到我狼狽的模樣,瑪雅呵呵的笑了,示意我背轉身,然後將我的頭髮懶懶的紮成一束,扭身在床上的包袱裡翻騰了一陣,摸出一個精巧的頭飾給我戴上。她向後仰身打量了我片刻,笑道:「這樣好看多了。」 我摸了摸緊貼著額頭一直束到腦後的頭飾,想笑,又想哭。雷撒爾、尼亞他們都是好人,可他們絕對想不到這個。我不管瑪雅會不會生氣,一下子撲過去,像以前一樣緊緊的抱住她。瑪雅似乎被嚇了一跳,可很快就拍了拍我的頭,低聲笑罵:「小丫頭!」 我不禁彎起嘴角笑了。如果我是「小丫頭」的話,那烏鴉算什麼呢? 又和瑪雅笑鬧了一陣我才知道,原來就在德哈克德哈克抱著烏鴉再回到包間之前,他才剛剛僱傭了瑪雅。 因為被男人所救,而這個男人又執意不肯接受挑戰,所以瑪雅一直追著銀月聖騎士他們,希望有個了結。今天回城後意外的知道德哈克他們竟然和自己住同一個旅店,所以急匆匆趕回來決心「守株待兔」。而當她和奧克索拉走進旅店大廳,視力敏銳的她很快就發現和尼亞、烏鴉坐在一起的德哈克。 「他、他在旅店?」我脫口叫起來。 瑪雅疑惑的皺起眉盯著我。我慌忙告訴她,德哈克說自己還有重要的事要解決,所以才暫時離開我們。他要做的事那麼快就做完了?為什麼做完了卻不來告訴我們?還是說真那麼巧他剛回旅店就碰上烏鴉和尼亞離開包間? 「我都說了他是隻狐狸!」 聯想到烏鴉不尋常的興奮和尼亞異樣的沉默,我對銀月隊長產生了更大的好奇。那個看起來比「雷賽」還溫和的人,真的像瑪雅說的那樣,是偽裝成兔子的狡猾狐狸嗎? ※※※ 從瑪雅口中知道銀月隊長一大早就走了,去覲見蘇丹。是凱恩建議德哈克一個人去,光是這個就讓瑪雅把老人家狠狠的罵了一通。但瑪雅也最多在我面前說說而已。感覺得出來,她對那位博學多聞的老人還是相當尊敬的。反正另外三個銀月聖騎士也一樣被「扔」在旅店,所以瑪雅也覺得稍微好受一些了。然後,她突然說不管了,出去逛街,然後強迫我換掉身上東方式長袍。我無法反抗,只好回房間找出我原來的短裝穿上。其實說真的,這樣把胳膊腿都暴露在外的衣服並不適合東方之國。除了風俗的緣故,現在我穿的這種衣服看似涼快,卻不防曬,如果在烈日下呆的時間稍微長一些,皮膚很容易被曬傷的。當然,瑪雅是個例外。 紮好腰帶,又緊了緊魔皮護腕——這原本是阿姆斯用來束縛我的那對護腕,可以吸收佩帶者法力。可不知道怎麼回事能力逆轉,變成了能夠加快佩帶者從四周環境中吸取能量速度——最後檢查了一下別在腰間的小匕首,我才走到找瑪雅一同出發。我這樣打扮說是討好瑪雅也沒錯。主要還是因為,要跟上她走路的速度,無論如何也不能穿長袍。 果然,瑪雅看到我精幹的裝束就笑了。不過,當她嬉笑著捏了我的腿,說了句「這麼白嫩!男人會忍不住想咬上一口的」,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我就是曬不黑的體質,又不是我想這樣…… 畢竟早來一段時間,瑪雅對城裡的街道比我熟悉得多。我只知道大致向城北走,具體路線則暈了頭。一會兒,她率先鑽進路邊一家不大的店舖裡,用通行語大聲叫道:「卓格南(Drognan)!卓格南在嗎?」 一走進這個鋪子,眼前頓時一片漆黑。這是因為外面太明亮的緣故。但即使眼睛看不見,我也能感覺到濃郁的魔法氣息,安靜而穩定的,不是某人散發出來的氣息,肯定是來自物品。是個出售魔法道具的地方啊! 等慢慢適應了昏暗的光線,我注意到一個穿著紅色袍子的老人。他是一個土生土長的本地人,有著典型的東方人面孔。但是我不怎麼喜歡他看人的目光,好像別人是件東西似的。 瑪雅告訴卓格南我是個法師,叫他找些適合我的東西出來。老人嘴裡低聲念叨著,慢吞吞的轉身,在有些雜亂的貨架上翻找了一陣,拿了三個手杖過來。 哼,看不起人還是怎麼?雖然知道東方之國裡女人沒地位,可我又不是這裡的人。我看都不看卓格南拿來的東西,抬手指著一柄灰黑色、頂部鑲嵌著祖母綠寶石的多節杖問:「那個多少錢?」 卓格南看了我一眼,黑色的眼珠似乎突然變得明亮,但瞬間又恢復成剛剛那種混混沌沌的樣子。 「十二萬金幣。」 「你搶人啊!」瑪雅脫口叫道,「就算是你們富有的蘇丹也不會拿這麼多錢買這麼個鬼東西。」 我下意識的搖了搖頭。法杖的製作不同於兵器,煉製過程複雜而且效率低下,它的價格也因此十分高昂。我也不是真的要買那個,只是想讓卓格南知道我瞭解哪個才是好東西。 「走吧,瑪雅。」我拽了拽亞馬遜,「這裡的東西太貴了。」 瑪雅撅著嘴生氣,可也只能和我一起離開。走著走著,她突然下定決心似咬了咬牙,拖著我就往海港方向跑。雖說離開村子後因為運動量增加,我的體力比以前好得多,可怎麼也無法和長年艱苦訓練的亞瑪遜戰士相比。一路上停下來不知道多少次,為此瑪雅數次露出不耐煩的表情。等好不容易回到旅店,我幾乎要癱坐到地上了。 「好啦好啦,你就在下面等我。」 說著,瑪雅登登登的跑上樓去。她可真是好精神啊!我在心裡無力的感慨著,在離我最近的一張空桌子旁坐下,然後毫不顧及形象的趴在了桌子上。又累又渴∼我猶豫了好一陣,終於下定決心支起上半身。正想叫招待給我來點清涼飲料,就看到一個當地戰士打扮的傢伙端著兩杯冰凍檸檬水在我這張桌子坐下。 「請允許我為女士效勞。」他笑瞇瞇地說。 皮膚雖然已經曬成深棕色,髮色和眼睛的顏色也是這裡最常見的黑褐色,可他高挺的鼻樑以及深邃的眼窩明顯是西方人才有的特徵。他說話的方式也像西方受過上等的人。我看了他一會兒,屈服於近在眼前的飲品之下,接過來痛痛快快的喝下去。 「我叫伊。穆薩拉。」戰士很開心的笑著,「你呢?」 「克雷絲。」 「Cry-sea?哭泣之海?真是個憂傷的名字。」 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我的名字不是那樣拼的,它根本就不是西方單詞。 伊。穆薩拉一隻手握著飲料杯子,一隻手支著下巴,只顧繼續說下去:「我一直覺得你非常非常的可愛。嫁給我好嗎?」 「咳咳咳……」 一口水嗆到,害我劇烈的咳嗽起來。我努力使自己不要過於失態,心想:我難道遇上瘋子了嗎? 這個傢伙好像壓根沒看到我出什麼狀況了,依舊笑瞇瞇地說道:「我注意你很久了。雖然你那位同伴也是個難得一見的健康美人,不過亞馬遜戰士我可消受不起。」 「你知道瑪雅是亞馬遜?」 「她叫Maya嗎?這可是個少見的名字。我是說,在亞馬遜戰士當中。」伊。穆薩拉說著往我這個方向探了探身子,「你還沒回答我呢!」 「你想讓她回答你什麼?」 啊∼瑪雅把匕首壓在伊。穆薩拉脖子上的姿勢真是帥極了!而戰士立刻緩緩抬起雙手,慢慢的退離我。瑪雅冷笑了一聲,收回匕首,掃了一眼桌子上的兩個杯子,然後恨了我一眼。我不由自主的低下頭。 「給你。」 伴隨著瑪雅的聲音,我聽見銀幣落在桌面上的聲音。接著亞馬遜戰士就把我拖到另一張桌子邊。 「……好了,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怎麼又低著頭!」 我忍不住吐了下舌頭,抬起頭來。 「這個,是德哈克他們的戰利品。」亞馬遜說著把手中不足一掌長的細長棍子遞給我,「我覺得……感覺和你的以前的魔杖很像……」 我迷惑的接了過來。觸手的那一瞬間我不由一震,體內的魔力彷彿沸騰的水似的激盪起來。我也許還應該感謝阿姆斯,如果不是他,我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與魔力同化」是什麼樣子。就像不是任何金屬都能鍛造上好的武器一樣,也不是什麼木材都可以做成魔杖的主體。這柄法杖是用一種稀有喬木雕鑿而成,本身就擁有驅除邪靈的神聖之力。另外,冰的精靈、火的精靈、電的精靈,依照據說傳承自神話時代的契約,以不同形式被閉鎖在法杖之中。 「『毀滅的編制者』。」 我摸到杖上的刻字,低聲念了出來。刻字用的是我們法師的密語。只有好幾百年前、那些一生都奉獻給法器製作的煉製師們才會這樣做。現在,沒有人有這種驕傲和雅致的心情來給自己的作品取一個優美而適當的名字了。通常,在法杖名字旁邊有煉製師自己的名字,但是這個法杖時間久遠,應該刻著名字的地方只剩下模糊的筆畫而已。 「怎麼樣?」瑪雅急切地問。 我用力點點頭。 瑪雅笑了,說:「那就好。 我輕輕撫摸「毀滅的編制者」,心裡卻想著別的。西方王國把法師當作妖怪,我和瑪雅就曾親眼看到一個法師被綁在十字架上活活燒死。德哈克是否知道這是一柄魔杖呢?瑪雅又是抱著怎麼的想法向銀月隊長索要這個戰利品的呢? 片刻,我抬頭望著亞瑪遜戰士,很認真很認真的說:「謝謝你,瑪雅。」 瑪雅呆呆的看了我幾秒鐘,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臉頰,促狹地笑起來。 「克雷絲,我發覺你是越來越可愛了!」 我不禁低下頭,臉上開始泛紅。可愛啊……長這麼大了還被人稱讚可愛,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呢?不經意的,瞥見伊。穆薩拉仍目不轉睛的看著我,頓時感到更加難為情。我根本想不到,這個古怪的戰士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將那遙遠的過去、已經被我遺忘恐怖回憶重新帶回我的記憶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