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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黑暗的征途 第四章 第四節 作者:伊克 「我今年十四歲,按照習慣已經可以進入社交界了,所以你應該以對待女士而不是女孩兒的態度對待我。」
這就是烏鴉對雷撒爾說的第一句話。 聖騎士明顯愣了。可是僅僅幾秒鐘,他就從椅子上站起來,脫下手套,輕輕握住烏鴉伸出的右手,並吻了她的手背。 「我是雷撒爾。請問可否知道您的名字以便稱呼?」 「別人都叫我烏鴉,你也可以這樣叫我。」 說著,看起來絕對無害又可愛的女孩兒——我還是無法把她和「死靈巫師」這個名稱聯繫起來——收回手,一臉得意的走到尼亞旁邊坐下,而後者別開臉不理她。 這時雷撒爾微微皺眉。他抿了一下嘴唇,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眼神都變了。烏鴉呵呵的笑了,轉臉看著尼亞說:「對付聖騎士,畢竟還是女性比較佔便宜!」 死靈巫師不屑的撇了撇嘴,示意烏鴉仔細看。 那在蘿格營地救過垂死的冒險者、在旅行途中幫助過別人無數次的「淨化(Cleansing)」靈氣,如今在光線昏暗的旅店房間內一點都不顯眼,相反映射出彷彿劇毒物質一般詭異的深綠色。片刻,綠色的光霧消散,而雷撒爾輕輕搖著頭,重新坐下。他注視著烏鴉,問:「為什麼想殺我?」 烏鴉的表情也變了。她是第一次看到聖騎士的淨化靈氣吧?哼哼,這下她還能怎麼樣? 「憑什麼告訴你?」烏鴉對著雷撒爾做了個鬼臉,如此說道。 雷撒爾竟然也不在意,笑了笑,問起我們打聽消息的結果。 看到這個情形,我突然有了一個很讓自己沮喪的想法:對於雷撒爾,想殺他的人也好,想幫他的人也好,誰跟著他都無所謂。這和堅決要瑪雅僱傭自己的那個雷撒爾,完全不同。雷撒爾真的就是雷賽嗎?烏瑪姐姐怎麼沒有和他在一起呢?還有,如果他已經想起過去的一切,為什麼要對我們隱瞞?欺騙和說謊,是他們聖騎士禁止做的事情啊! 不管怎麼說,決定了目的地,第二天我們朝東方之國方向出發了。一路上時而替受怪物危害的村落城鎮幫幫忙,賺點錢養活自己。尼亞是個不錯的藥劑師,不過他從來不透露藥劑的配方,估計那個有點,呃,特別。至於烏鴉,因為雷撒爾從來不會像「妖精」那樣對她退避三舍,所以她不是纏著死靈巫師就是在聖騎士身邊打轉。而且,她似乎已經放棄要殺死雷撒爾的念頭,沒有再幹什麼奇怪的事情了。 後來,我們遇上一支商隊,當時他們正受到十幾個長毛獸的襲擊。幫他們消滅了怪物後,商隊頭領連連感謝我們,並且想雇我們做保鏢。一問他們,正好是去東方之國的,於是我們就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只是在剛才的戰鬥中他們損失了兩輛貨車,還有好幾個護衛,所以要在附近的城市重新整備。 等待採購的人回來之前,我隨便找了個商人好奇地問:「現在到處都很危險,你們為什麼還要長途跋涉去那麼遠的地方?盡可能呆在安全的地方不好嗎?」 那個商人看了我好一會兒,笑道:「我們也是迫不得已啊!不做生意賺錢,我們拿什麼養活自己?」 啊,我又忘記外面的世界和家鄉村子的生活不一樣了。 我不記得什麼時候進入沙漠地區的。總之,貨車換成了駱駝,腳下的泥土變成了黃沙。放眼望去,直到天地交接的地方都是連綿的沙丘。所有人,包括商隊的護衛以及雷撒爾都換上了東方之國的傳統服飾,那是一種寬鬆的淺色長袍,再加上皮革製成的涼鞋以及和袍子同色的頭巾——這個據說可以避免頭部遭受過度日曬而昏厥的情況發生,但我個人卻不認為那能起多大作用。 炎熱本來很容易讓人心浮氣燥,但是連續的高溫大大的消磨了我們的體力和精力,每一天、每個人都只是默默的走著,休息之前誰也不會多說一個字。連烏鴉也失去戲耍的興致,成天死氣沉沉的趴在駱駝背上發呆。對了,她讓商人們以為她是個藥劑師。她在這方面確實是專家。我十四歲的時候好像連最普通的藥草都認不了幾樣。 不知道那是第幾天的黎明時分,太陽快要升起來了,我正想著是不是該休息的時候,原本乾燥的風中突然出現精靈的影子。它們晶瑩可愛,彷彿下一瞬間都要變成清涼的水滴似的。 商隊頭領則像一頭獵犬一樣——真不好意思這樣形容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又仔細看了看只有那些經常穿越沙漠的人才看得出的某些標誌,說道:「今天再多走一小時,綠洲快到了!」 這個消息比什麼都振奮人心,如果可以盡快到綠洲,再讓我走兩個小時都行! 大約一個小時後,我們終於來到預定路線上的那個小綠洲。它由一大兩小三個水塘組成,水邊稀稀落落的生長著一叢一叢的灌木,還有三五棵比較高的樹木。 恐怕沒有幾個人能明白我高興得簡直要瘋了。這不僅僅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補充食水,同時意味著我可以洗個澡了!再這樣下去我覺得自己都要發臭了。 商隊先是將貨物卸下來,然後把駱駝牽到最大的水塘邊讓它們喝個夠。這個時候,根本沒人在意要和牲畜分開,幾乎所有人都像動物似的撲到水邊,痛痛快快的喝個夠。 「幾乎所有人」的意思就是「並非所有人」。當我從清涼的湖水裡抬起臉時,就看到雷撒爾、尼亞和另外三個傭兵護衛以及商隊頭領站在不遠處,一邊警惕的看著周圍一邊低聲說著話。 我看著絕大多數人都無暇他顧,覺得這個時候正好,於是便向雷撒爾走過去。但是,我叫了他一聲之後就不知道怎麼說了。聖騎士看著我,很快笑了一下,對其他人說了聲大約時告辭的話,然後拉著我的手臂朝另一個方向走。 「那邊去吧!」他說,「灌木後面不容易被看到。」 咦?他知道我找他幹什麼了?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我難為情的低下頭。感覺到一隻手輕撫我的頭髮。 「女孩子愛乾淨沒什麼好害羞的。」 我的臉一定更紅了。 「我也是女孩子耶!」 烏鴉從我和雷撒爾中間擠出來,仰著臉望著聖騎士。雷撒爾愣了愣,輕輕搖頭,伸手揉亂了她一頭短髮,說:「一起去吧!」 烏鴉躲開聖騎士的手,不悅地叫著:「為什麼你對她和我不一樣?」 「因為……」雷撒爾說著淡淡的一笑,「你們倆是不一樣的。」 提問的人立刻鼓起腮幫,為這個不是回答的回答生氣。不過水塘就在眼前,烏鴉的注意力被轉移,沒再說什麼了。 有雷撒爾替我們守著,至少不用害怕在洗澡的時候被人看見。但是看著他背對著小水塘一動不動的樣子,我有點擔心他是不是又在發呆了。 「喂!」 臉上突然被潑了一大捧水,讓我不得不將視線放到身邊這個可愛的小傢伙身上。 「你喜歡聖騎士?」她問。 是的,我喜歡。但心裡想想和說出口完全不同。何況,雷撒爾現在離我們不過區區七八英尺遠,萬一被他聽見…… 「那就好。」烏鴉莫名其妙的冒出這樣一句話,然後就專心享受沐浴的樂趣了。 在熱得能把人烤熟的地方泡在涼涼的水裡,真是非常舒服。等我們倆從水裡爬起來的時候,商隊的人圍在火堆邊準備睡覺前最後一頓飯了。按時間來說,應該叫早餐吧?可卻是一天中第三頓飯,想起來真是有趣。 我跟著雷撒爾找了個地方坐下,而烏鴉則跑去纏著尼亞。有個護衛很響亮的吹了聲口哨,對他的夥伴說了句什麼話,接著很多人一起發生大笑。我低著頭只顧擦乾濕漉漉的頭髮。不用猜也知道他們認為我和雷撒爾、烏鴉和尼亞是兩對情人。可是,不想解釋。烏鴉大概還很高興這種誤會呢!至於兩位男性,他們可能覺得這種時候越解釋越說不清,乾脆保持沉默算了。 就在這個時候,商隊的駱駝很煞風景的叫起來。我瞪了一眼那些被稱作「沙漠之舟」的動物,接著注意到商人們都顯出戒備的神色,護衛也紛紛抓起各自的武器。我莫名其妙的看著雷撒爾,希望他能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搞不好是克雷絲最討厭的那種東西。」尼亞忽然笑著說。 「不要∼」我苦著臉叫了起來。 可是天不從人願,從沙丘背後慢慢晃出來的就是我最害怕的不死系怪物。藉著黎明的光亮,我可以清楚的看到它們腐爛的身體。 商隊護衛們立刻換成短弓朝著殭屍猛射。可是他們缺乏合作的默契,攻擊相當分散。雷撒爾微微皺眉,大聲說道:「克雷絲,你來選目標。所有人跟著法師射擊!」 就算有人不滿他擅自擔當指揮此時也不是提出異議的時候。我立刻用閃電瞄準離我們最近的殭屍。隨著我的魔法,護衛們的箭矢也朝著同一目標飛去。一個殭屍倒下了。如此反覆,在這些動作慢吞吞的怪物接近我們之前就死掉了一半。但是,隨著它們的接近,我越來越害怕,閃電好幾次都落空了。 雷撒爾丟下短弓拔出長劍衝向那些殭屍。我張嘴想叫住聖騎士,猶豫了一下終於忍住了。我實在無法克制混合著厭惡與噁心的恐懼感,乾脆閉上眼睛不看,專心集中魔力準備施展連鎖閃電(ChainLighting)。 「一群笨蛋!」耳邊突然響起尼亞的聲音,「你們要我們法師進行肉搏戰嗎?」 「沒關係。」回答的好像是某個商人,「我們也會一點搏鬥技,你和那位女法師就放心施展法術好了。」 聽起來似乎是所有的護衛都跑去迎戰殭屍了。我不覺微微一笑,睜開眼睛最後確認目標。但是這一看之下嚇得我險些叫出來。難怪腐臭的味道那麼濃,最近的一個殭屍離我不過十步的距離。商隊雇來的護衛散亂的夾在殭屍當中各自為戰,沒有一點組織性。我立刻將連鎖閃電丟在最近的那個殭屍身上,電的能量在咒語的約束下穿透怪物的身體,跳動著躍向另一具殭屍。那些護衛慌慌張張的躲閃著,生怕閃電落到他們身上。呃,說實話我也有點擔心,我對自己的魔法操控力向來沒什麼信心,不過幸好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尼亞則在一旁以傷害加深(AmplifyDamage)的詛咒擴大了護衛們給殭屍造成的傷害,另外加上幾個骨矛(BoneSpear)幫一下忙。 結束戰鬥之後,商人和他們的護衛看著一地的殭屍,好像還不相信自己贏了。其實,如果雷撒爾的戰鬥力完全的話,這些怪物光我們三個人就能解決。只是……我再也忍不住,一手抓著尼亞的肩膀,彎下腰嘔吐起來。 「哎呀呀,到底是個女人啊!」不知道誰這樣說道,其他人都笑起來。可是接著卻有更多的人和我一樣的反應。 「該死,是屍毒!」尼亞慌忙扶住我,因為忽略了這個問題而露出懊悔的神情。但是,我注意到,他扭頭瞪著烏鴉,很凶狠的。 雷撒爾好像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伸手將我扛上肩膀,同時大聲叫道:「離開那些屍體!」 於是,還能走的人攙扶著中毒的人跌跌撞撞的跑開。商人們遲疑了一下,紛紛將駱駝牽走。他們的舉動我後來才懂得,在沙漠中要是沒有了那些看似笨重的牲畜,我們就只有死路一條。但當時我只覺得他們不知道做事輕重緩急。 來到上風處雷撒爾才把我放下。我聽得見他有些粗重的呼吸,知道他抱著我跑過來實際上很吃力,不過,心裡卻因此感覺有一絲喜悅。但身體的不適立刻將這些微的愉快掩蓋了:每一次呼吸都十分困難,身體內好像有什麼東西拚命攪拌著,腸胃一陣一陣的收縮,儘管已經吐不出什麼東西,可還是想嘔吐。就在我覺得自己要昏過去的時候,一股清新的氣息將我籠罩。看著雷撒爾身邊無數小綠色精靈一般的靈氣光點,我立刻想起聖騎士的神賜之技淨化(Cleansing)。隨著靈氣的擴散,我看到那些護衛也逐漸安靜下來。 這種感覺真是奇妙:就好像自己整個身體被放在某種純淨的環境內,一點一點的被「清洗」乾淨。 有的護衛不明所以的想伸手觸摸那無形的靈光,而有的護衛則露出瞭然的神情。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所有受到屍毒侵襲的人都逐漸恢復了過來。 商隊頭領一臉慶幸的走到雷撒爾面前,用西方王國的語言說著應該是表示感謝的話。我只能聽懂其中「聖騎士」這個詞。其他護衛的表情也隨之產生了不同程度的變化。他們就算沒見識過聖騎士的技能,多半也聽說過「聖騎士」這個名稱。 然後,在雷撒爾淨化靈氣的保護下,若干健康的——就是剛才沒有被屍毒傷害的——人去剛剛的宿營地把貨物和其他雜物搬過來。尼亞、烏鴉去檢查水源。之後雷撒爾帶人四處查看了一下,確認附近再沒有怪物的蹤跡才返回綠洲。同時,我覺得他有點自責,因為先前他沒有提議偵察周圍的狀況。我倒是覺得他完全不用這麼想,那種事情應該由商隊頭領或者護衛頭領考慮。 整個綠洲的面積都不算太大,所以我隱約聽見尼亞在訓斥烏鴉,後來兩個人吵了起來。烏鴉大約是哭了,喊叫的聲音明顯帶著哭腔。而回應她的卻是尼亞狠狠的一耳光。然後,死靈巫師撇下烏鴉向我們走過來。在他身後,只有十四歲的小姑娘死死的咬住嘴唇,幾秒鐘後,她如同爆發似的大聲喊道:「混蛋!」 這是通行語。相信所有人都聽懂了。 「我殺了他又怎麼樣?是他讓我變成孤兒的!」 尼亞依然沒有應聲。他走去告訴商隊頭領水沒有被污染,可以放心飲用,隨後就在湖邊的樹下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下來閉目養神——或者,他是要睡覺。 所有掃尾工作結束時太陽已經火辣辣的照耀在整個沙漠上了。 我們紛紛躲進厚厚的遮陽布下面躺下來休息。而烏鴉,卻小心翼翼溜到尼亞身邊,不知道對他說了句什麼,然後又開始哭。而死靈巫師則好像已經睡著了似的,沒有任何反應。烏鴉便他旁邊也坐了下來,把他的腿當枕頭睡下了。 可惜我睡不著。一閉上眼就看到殭屍醜陋的模樣:呈濃漿狀的眼珠半懸在眼眶外,深褐色的腐爛身軀幾乎要挨著我了。還有烏鴉跟尼亞。翻來覆去好長一段時間,其他人似乎都睡著了我還無法入睡。於是我支起上半身,仔細看了看身旁的雷撒爾,確定他已經熟睡,然後悄悄的向他那邊挪了挪,靠著他重新躺下。這樣雖然讓我多一些安心的感覺,但還是睡不著。我的腦子裡不由自主的想著:如果雷撒爾真的就是雷賽,那麼烏瑪姐姐到哪裡去了呢?安雅那天說,他埋葬了他的朋友和愛人……烏瑪姐姐那麼厲害應該不是敗給那些惡魔而死的吧?難道是生病或者別的什麼原因? 不知道什麼時候朦朧的睡過去,好像又回到了故鄉,烏瑪姐姐還和以前一樣對著我溫柔的笑著,叫我的小名「雅兒」,同時耐心的教我怎麼聚集魔力。當我終於得到冰精靈的回應、高興的抬頭望向她的時候,眼前卻是一張腐爛的殭屍面孔!但是它卻穿著烏瑪姐姐的衣服,頭上還殘留著幾縷長長的棕色頭髮。 「啊——!!」 我一下子驚醒過來,本能的抱住身邊的人。感覺到活生生的身軀,聽到那胸膛裡穩健的心跳,驚恐的情緒才逐漸緩和下來。一隻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髮,溫柔而安詳。 「做噩夢了?」 聽到雷撒爾聲音我頓時羞紅了臉,慌忙放開他坐起來。這時剛過正午,陽光亮得刺眼。不過這倒正好讓我心裡陰暗的感覺淡化了不少。雖然夢裡面我慘叫了一聲,似乎並沒有真的叫喊出來,其他人都還安穩的熟睡著,沒有被吵醒。 聖騎士依舊躺著沒動。他看著我,冷灰色的眼睛裡有我不懂的情緒。 「克雷絲,」他輕輕的叫了我的名字,「我聽人說,對於元素能量為魔法基礎的法師,感情會成為負擔,甚至是致命之傷,是真的嗎?」 「誰說的?」我脫口叫起來。但隨即就慌忙摀住嘴巴,再看看周圍,還好,其他人繼續沉睡中。 雷撒爾微微一笑,答道:「我以前的戰友,一個法師。」 我不覺歎了口氣。本來想「欺騙」一下他的呢!如果雷撒爾是雷賽,那個「法師」應該就是烏瑪姐姐了。她說的是沒錯,可是……咦?等一下,烏瑪姐姐和雷賽不是戀人嗎?為什麼她會對他說這種話?我的思路頓時變成一團亂麻,理不出一個頭緒。 「這麼看來,是真的了……」 雷撒爾大概是從我的表情中得出了結論,嘴角邊滑過一絲苦笑。片刻,他抬眼看著我,說:「還愣著幹什麼?不睡的話晚上就沒精神走路了。」 我「哦」了一聲,小心翼翼的躺下去,盡量不挨著他。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我終於沉入了夢鄉。 就這樣,在沙漠裡跋涉的日子漫長而枯燥的重複著。尼亞似乎已經原諒了烏鴉,小姑娘依舊誇張而放肆的糾纏在死靈巫師身邊。幾天後終於進入東方之國的範圍。在一個比較大而且穩定的綠洲,我們看到了這個國家的城鎮——不知道用泥還是砂土壘成的牆壁,和沙漠同色的建築乍一看簡直就像是沙漠的一部分。我和烏鴉被迫遵照當地的風俗戴上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東方之國的人雖然早已經習慣和各地商人打交道,但永遠也不能接受其他國家女性的服飾。 商隊要開始沿途做生意了,行程將變得非常緩慢。這附近好像也沒什麼不安定存在,所以我們四個人決定和商隊分道揚鑣。商隊頭領非常捨不得——我不認為他和我們之間有多少情誼,主要還是難得找到我們這麼強的幫手吧?而且價錢還不高——想繼續僱傭我們。但我們來東方之國並非為了賺錢,所以由雷撒爾委婉的謝絕了。 然後,拿著商隊頭領付給我們的佣金,我們開始為以後的行程購買必需品。 不知道為什麼我有種隱隱的不安。東方之國,傳說中珍寶遍地、盜賊遍地的奇特國家。在這裡,又有什麼樣的危險等待著我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