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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黑暗的征途 第四章 歷史與傳說的源頭(第一節?/span>

作者:伊克

    殺死安達利爾之後,我以為我們會向東走——因為雷撒爾被整個西方王國通緝,在他被折磨女王俘虜之前,他的目的地就是比鄰的東方之國——然而我們現在的方向卻是往北,目的地是那冰雪紛飛的亞瑞特高原。據聖騎士說,在高原上有一座比西方王國任何一個市鎮都宏偉狀況的城——哈諾加斯,在那裡有人也許可以幫他解除安達利爾的詛咒。

    從盲女修道院往西去安泰斯提格(Entsteig)再轉向北前往亞瑞特,是最好走的路線。但是為了穩妥起見,我們遠離西方王國領土範圍,繞遠路從山脈東測進入高原地區。這一路上是我流浪這麼久以來最輕鬆的一段時間。尼亞的腦子裡裝滿了奇聞異事,而雷撒爾也是一個博學的聖騎士,和他們倆聊天的話題永遠都不會欠缺。和他們相處越久,就越覺得世界廣大、我自己不瞭解的東西是那麼那麼的多。而這些東西,對我的吸引力遠遠大過修習魔法。

    隨著越來越接近北地,氣溫也越來越低,雷撒爾已經不再穿甲冑了,我們所有人都換上厚厚的毛皮。

    這一天找到個背風的土坡後,雖然離天黑還早,我們還是升火開始準備晚餐。尼亞帶我去打獵物。其實也不是一定要吃新鮮的野味,他只是教我怎麼提高魔法命中率而已。我也是最近才意識到,師父只關心我學會了多厲害的魔法,從不關心我魔法能否打中目標。而尼亞則告訴我,法術重要的是能發揮作用,有時候,一個低級的魔法也能造成可怕的效果。

    「就像你的『霜之新星』。」他說。

    可惜,大概是天氣太冷,沒什麼動物出沒,尼亞和我等了一陣,就放棄了。對著固定標靶施展魔法沒有練習意義,非要是活動的生物才行。而我們回去的時候,雷撒爾已經把火燒旺了。在冰天雪地裡埋伏了這麼長時間,坐到火堆邊取暖真是享受。

    把雪水煮開了,就著乾糧吃,也算是一頓熱飯。我們像以前一樣隨便找些話題聊天。

    「尼亞,你不會一直是一個人吧?」我好奇地問,「你從沒聽你說過你師父,還有遇到我們之前……」

    但是,死靈巫師不理我,只專心吃東西。我禁不住咬了一下嘴唇,感到有些不高興。而這時雷撒爾插嘴說:「克雷絲,你好像對別人的師父特別感興趣。」

    咦?有嗎?我偏著頭想了想,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真是這樣耶!以前我有問過瑪雅的師父,前一段時間又纏著雷撒爾問他導師的情況。

    「哈哈,」我尷尬的笑了兩聲,「這個……我不是有意……」

    雷撒爾微微一笑,說道:「是因為你母親的緣故吧!克雷絲,有時候正是因為有血緣關係,反而會更加嚴厲。」

    呃?

    聖騎士露出回憶的神情,抬頭看著明亮的星空,輕聲說:「像……雷賽。史特雷斯,別人都說他是天才,是主的寵兒,沒人知道他為此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更沒人知道他的導師對他有多苛刻。」

    「雷賽的老師也是他母親?不對啊!聖騎士不是不能結婚嗎?」

    雷撒爾愣了愣,然後笑起來。

    「不,克雷絲。只有銀月和聖日騎士不能結婚。還有,雷賽。史特雷斯的導師是他父親,不是他母親。他母親……在他小時候就過世了……」

    原來是這樣。

    「那,雷賽是像他父親還是像他母親呢?還有,雷撒爾,以前有人說過你和雷賽很像嗎?」

    「雷賽。史特雷斯……應該是像他母親。反正不像他父親。」聖騎士如此回答,「至於我跟他的長相,只是乍一看有點像吧?」

    也對。雷賽還要更溫和更優雅,而且更高貴。簡直就不像凡人!

    一瞬間,我突然覺得雷撒爾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但當我仔細去看時,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安靜而沉穩。是錯覺嗎?

    這一天,我們不幸遇上北方獨有的暴風雪天氣,狂風夾著雪塊猛力的砸在人身上、頭上,好像要把我們砸碎似的。厚重的皮毛衣服我一點都不習慣,總覺得自己變成一頭大笨熊,稍不注意滑倒了我怎麼都爬不起來。每次出現這種情況,雷撒爾一定會伸手拽我起來;而每當這個時候,我就忍不住鼻子酸酸的:如果是以前的他,要拉我站起身根本毫不費力,可現在……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由於必須逆風前進,我們一直深深的低著頭、伏下腰艱難的走著。我只不過稍稍直起腰,想鬆弛一下酸痛的背部,就被風一下子刮得失去平衡。要不是雷撒爾反應快抓住我,我就不知道要順著斜坡滾到什麼地方去了。但即便如此,聖騎士他卻被我的重量拖帶著跌下路面,在雪地裡滾了好幾圈。當我費力的想站起來時,斜坡上的積雪就一個勁兒的崩塌,令我們倆跟著往下滑落。

    等好不容易停止不動了,我真想就這樣躺著不要再站起來走路了。我本來就沒有什麼體力,真的好累啊!

    雷撒爾掙扎著站了起來。我看著在暴風雪中光是站著都搖搖晃晃的他,突然很想對他說「放棄吧」。前天我們遇到冬熊的時候,雷撒爾因為不適應自己已經變弱的狀況,差點被冬熊一巴掌打碎腦袋。

    「克雷絲。」一聲大喊把我的思緒拉回現實。我看到雷撒爾微微彎下腰向我伸出手。很奇怪的是,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硬拽我起來,而只是伸出手,用他那雙冷灰色的眼睛靜靜的看著我。

    也許過了很久,也許只是幾秒鐘,我抓住他的手,艱難的站起來。

    等我們倆好不容易爬上斜坡和尼亞會合,我終於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後來,雷撒爾找到一個背風的淺洞,空間大概就是容納下四個健壯的成年男子。我和尼亞被「趕」進洞穴裡面,而雷撒爾則靠外站著。儘管風向時不時會亂一陣,但實在是比在外面暖和多了。我輕輕跺了跺腳,又拍了拍戴著毛皮手套的雙手,感覺這些部位已經冷得沒知覺了。

    呆呆的看著洞外肆虐的風雪,尼亞自言自語似的說:「不知道多久才能停……」

    「至少兩三個小時。」雷撒爾接口答道。

    聽到這句話我打了個哆嗦,同時心想要是這個洞穴再大一點、洞口再小一點就好了。看著堆積在聖騎士肩膀上的雪片,我突然冒出個想法。我叫雷撒爾再往洞裡面擠一擠,然後把龐大的行李包推到洞口。這樣,洞口就被堵上大約四分之一。接著我聚集起冰雪精靈,讓它們以行李為中心慢慢累積。我第一次這樣使用魔力,心裡一點兒把握都沒有。兩分鐘後,我看到透明的冰塊將行李完全包裹起來頓時鬆了口氣。覆蓋在行李上的冰層越來越厚,我盡力控制著它們朝高處累積,而不是橫向發展。冰牆慢慢的「生長」著,逐漸將洞口遮蔽。

    「可以了,克雷絲。」雷撒爾及時阻止我,「全部封閉的話我們會被悶死。」

    我立刻停下來。看著自己的成果我笑了,眼前一黑,差點又昏了過去。哎呀呀,我這個法師也真是沒用。我什麼時候能擁有烏瑪姐姐那樣深厚的法力呢?像我這樣懶惰的傢伙,一輩子也不可能吧?還有,這裡的空間實在太小了,甚至都不夠我昏倒。尼亞扶著我靠在洞壁上,從隨身的小包裹裡拿出一瓶藍色的液體要我喝下去。我剛喝了一口就因為實在太難喝而吐出來,哪知道他居然硬來。我勉力掙扎,本以為雷撒爾會幫我,可他竟然過來壓住我,讓尼亞抬起我的下巴,硬是給我灌下去。

    毫不容易喝下去之後,我控制不住猛烈的咳嗽起來:最後一口嗆到了。但很快我就知道,尼亞給我喝的是個好東西。因為使用純魔力——而不是將魔力化為魔法——而感到異常空虛的身體慢慢被一股懶洋洋的暖流充滿,我甚至覺得耗去的魔力正飛快的回復。我想對死靈巫師笑一個,可臉上的肌肉不聽使喚;想說話,嘴和舌頭也好像不是自己的似的。我雖然睜著眼睛,但周圍的一切卻變得好似夢境。

    「邁基亞克?」我聽見雷撒爾這麼說。

    「……你知道?」

    尼亞的聲音裡有驚奇的味道。呵呵,雷撒爾知道好多好多東西,他一定是最博學的聖騎士之一。

    「是良藥也是毒藥。」聖騎士說,「盡量不要用比較好。」

    死靈巫師似乎冷冷的笑了,聲音在我聽來尖銳得好像用刀劍刮擦過金屬表面,「如果不是這個笨蛋那樣使用魔力,我也不會給她喝。」

    「我不是說她,是說你。」

    尼亞沉默了。半晌,他低聲說:「還是操心你自己吧!」

    然後,我覺得他們兩個人打起來了。不,應該說,我看到兩個個身影攪和成一團,像是在打架似的。可我知道,他們兩個絕對不可能打架。再往後,我就什麼也不記得了。

    醒來的時候,洞外的風雪似乎小多了。感到到自己被某個人抱著,因為很舒服所以不自覺的輕輕「唔」了一聲。閉著眼睛又迷糊了一下,腦子突然清醒過來,一下子坐起身,結果和某人的下巴狠狠的撞上,痛得我眼前星星直冒。

    耳邊傳來尼亞低低的笑聲。

    果然是雷撒爾抱著我。真是的!真是的!

    我不敢抬起臉,盯著凹凸不平的地面,低聲說:「對不起。」

    半晌,沒有回應。

    尼亞笑得更厲害了。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抓起一旁的法杖就想給他敲過去,卻忘記這個洞穴的狹小,結果……

    「哈哈哈哈哈……」

    死靈巫師的幸災樂禍終於變成一陣狂笑爆發出來。我滿臉通紅跪坐在地上,連道歉的話都說不出來。我知道雷撒爾不會生氣,他一定是捂著被我打中的臉頰苦笑,可這樣讓我覺得更加難為情。

    「我們還是繼續趕路吧!」

    聖騎士有意迴避了剛才發生的意外。

    「風雪暫時還停不下來,但比剛才小多了。天黑前,趕到庫司過夜。」

    庫司是離上一個鎮子最近的村落。據鎮上的人說,從庫司開始,就是「野蠻人」的勢力範圍了。雷撒爾告訴我,西方王國把烏瑞克所在的民族叫做「蠻族」,說他們是不知道文明為何物的野蠻人。我大概能夠明白西方人把渾身髒兮兮的、戰鬥時狂野凶狠的烏瑞克他們叫做野蠻人的理由,可我討厭西方人說出「野蠻人」這個詞彙時的輕蔑和鄙夷。

    雖然還是在大雪中跋涉,可由於風幾乎停了,所以走起來比我昏迷前要輕鬆一些。在雪地裡行走比平常走路費力多了,我的法杖被我當作枴杖來用。尼亞也比我好不了多少,臉色蒼白得跟他的頭髮差不多。相形之下,雷撒爾雖然失去「力量」,卻沒有失去他的「堅韌」。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他看起來還是既安靜又溫和的樣子。

    剛開始我還在腦子裡想著等到了庫司怎麼怎麼休息,後來,就只有機械的邁動雙腿,在及膝深的雪地裡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再後來,我甚至覺得我們也許已經迷路、永遠也走不到庫司了。因此,當天地交接的地方出現村落的輪廓時,我竟然感到眼眶濕潤,幾乎要掉眼淚了。如果我還有體力,說不定會大聲叫喊來表達興奮之情。

    我們敲開了第一家房門。開門的中年女性看到三個陌生人略微吃了一驚,隨即用熱情的語氣說著什麼。雖然聽不懂,但看她的動作也知道是叫我們進屋。

    壁爐的火燒得旺旺的,我歡呼著,用牙齒咬掉手套就跑過去烤火。那個婦女叫了一聲,然後一雙粗糙的大手一把捏住我兩隻手腕,將我從火爐邊脫開。抬頭一看竟然是個人形的巨獸,嚇得我失聲尖叫,閃電和冰彈接連施展到它身上。

    「克雷絲!」

    雷撒爾的喊聲讓我瞬間鎮定下來。他在生氣!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氣!

    這個時候,那個巨獸已經放開我,並因為閃電造成的痙攣而蜷縮在地上。那婦女驚惶的跑到巨獸身邊,結結巴巴的發出不成句子的單音。雷撒爾一個箭步衝到它旁邊,用祈禱術(Prayer)給它療傷。同時,聖騎士他用另一種語言說著什麼,斷斷續續的,充滿歉意的。

    片刻,巨獸坐起來,而我則被尼亞硬推到它跟前。這時我才看清楚,那哪裡是人形巨獸,只不過是個頭髮蓬亂、長了一把大鬍子的男人。因為他皺巴巴的臉好像千年老樹、又穿了一身毛皮,在爐火映照下簡直像個怪物。

    「對、對不起……」我咬著嘴唇低聲說道,「我剛才以為……」

    雷撒爾似乎是在翻譯我說的話。那個男人不介意的咧嘴笑了。看見他露出發黃的牙齒,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總覺得只要他願意,能一口咬斷我的喉嚨。

    後來,婦人提了一桶熱水出來。

    聖騎士這時才有時間脫掉手套,把雙手浸在水裡。

    「過來啊!」他對我和尼亞說,「如果直接去烤火,手反而會受傷。」

    我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男人不知從什麼地方拿了個大木盆出來,呼呼喝喝的叫喊著什麼。婦人又提了幾桶熱水倒進盆子裡,然後拉著我進到裡面屋子。她從床下拖出一個小得多的盆子,然後倒水讓我暖和暖和腳。外面,就聽見她丈夫——應該是她的丈夫吧——的聲音,雷撒爾和尼亞說話一向比較輕柔,所以一點都聽不到呢!

    接下來,我算是見識了這些雪原居民的習俗了。女人不能和男人同桌進餐,因此我必須和這個中年婦女呆在裡屋,吃的東西也是她端進來給我的。而外面,剛開始還好,後來不知道怎麼,那個人形巨獸似的男人突然發出很大的咆哮聲,伴隨他拍打桌面的聲音。隨後,整個房子安靜得只聽見屋外風雪的呼嘯。雷撒爾的聲音也因此十分清晰,依舊是那種我聽不懂的語言。

    男人的咆哮聲又起。我再也坐不出,抓起法杖就衝了出去。

    只見巨獸男人站在桌邊,一副很生氣的表情瞪著雷撒爾。聖騎士看見我出來,立刻連連搖頭。

    「這不是女人插手的事。」他有點著急地說,「進去!」

    我愣了愣,看看尼亞好整以暇的樣子,不甘心的回到裡屋。婦人看我轉身,慌忙拉著我坐下,一邊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巨獸男人似乎被雷撒爾安撫下來,我又聽見吃喝的聲音,這才放下心來。

    然而,吃過熱氣騰騰的食物,疲憊很快就湧了上來。我甚至不記得我什麼時候睡著的。後來,感覺有人把我抱起來,接著似乎是把我放在床上了。這個人身上有股讓人舒心的氣味。我覺得,曾經聞到過這種味道。

    「……雷賽……」

    這一夜我睡得很沉,還夢到烏瑪姐姐離開村子的那天晚上。月光下,我只看得見雷賽的側臉,那是一張極英俊、極溫柔的面孔。

    第二天,喧鬧聲將我吵醒。睜開眼睛看看,窗外迷迷濛濛的,明明還沒天亮嘛!但是,寬大的通鋪床上已經沒有其他人了,雖然還很想睡可實在不好意思。只好磨磨蹭蹭的爬出被窩。法杖和我的衣服被放在一起,這讓我有種安心的感覺。對於我們法師來說,法杖就像戰士的刀劍。等我慢吞吞的走出房門、心裡琢磨著到哪裡以及怎麼樣去解決我的早飯問題時,就看到這家魁梧的男主人和雷撒爾各自握著武器相對而立,彼此都保持高度的警戒。在他們四周,不下二十個雪原戰士圍成一圈,如同一道人體柵欄。

    這是幹什麼?

    突然,巨獸男人大吼一聲,舉起戰斧向聖騎士撲過去。我沒看清楚究竟怎麼回事,雷撒爾似乎舉劍擋了一下,然後那個男人就從雷撒爾身邊衝過了頭、面朝下撲倒在地。圍觀的戰士舉起武器叫喊著,地面都跟著震動起來。巨獸男人很快爬起來,動作之迅速讓我聯想到某種兇猛的野獸。男人再次揮舞戰斧衝向聖騎士,但不是直劈而是橫掃。

    「主啊,請賜予我勇力!」

    伴隨著這個喊聲,雷撒爾竟然用雙手握住長劍——就像他握飾劍的姿勢——朝著巨獸男人砍下去!我不由的閉上眼睛。接著耳邊傳來某種東西被劈開的聲音,接著是一聲悶響。

    是雷撒爾倒下了吧?我傷心的想著。

    短暫的沉寂之後是地動山搖般的歡呼。我咬著嘴唇,不敢睜開眼睛。

    「難道他已經恢復了?」

    尼亞像幽靈似的在我身後冒出一句話。我被嚇得一哆嗦,懷疑他是不是也會我們法師的傳送術(Teleport),否則為什麼他總是能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我背後?等一下,他說什麼?恢復?

    我猛的睜開眼睛,看到那個巨獸男人呆呆的站著,手中只剩下一截木柄,斧頭連著一小截斧柄掉在一旁。其他戰士圍成一團——雷撒爾應該是在其中,可是他的個子完全比不上這些魁梧健壯得如同山峰似的的雪原男性,從我這個角度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突然,巨獸男人大吼一聲,推開其他戰士,很快又和雷撒爾面對面了。我緊張的以為他要對聖騎士做什麼,哪知道他將雷撒爾舉上肩頭,在眾多戰士簇擁下走向村子中心。好歹雷撒爾有六英尺(1英尺=0。3048米)高,至少也有個150磅(1磅=0。4536公斤)重,竟然被人如此輕易的舉起來扛著走……聖騎士也是一臉又好氣又好笑的神情。

    我和死靈巫師當然也跟著過去,看看這些高原戰士們到底想幹什麼。

    他們走了一會兒就在一座小屋前停下來。有人上前敲了門,隨後又退回來。不多久,門嘎吱一聲開了,一個比巨獸男人還高、還壯的傢伙彎著腰跨出門來。我一直以為烏瑞克他們像山熊,和雷撒爾打架的人活像人形巨獸,而這個人、這個人簡直就是傳說中的巨人!他一出來就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發洩似的吼叫了一聲——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然後才垂下視線看著我們。

    巨獸男人走出人群,和巨人交談。

    看著巨人打量雷撒爾的目光,我突然明白,他們要聖騎士和這個巨人交戰!別、別開玩笑了,雷撒爾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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