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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黑暗的征途 第三章 第一個詛咒(第一節) 作者:伊克 …… 人類的戰士睜開雙眼看到的是熊熊的火焰和遍地的屍體而他自己離死亡也只有微小的距離但來自黑暗的魔力保護著他(——這真是絕大的諷刺) 讓生命滯留於殘破的身軀屬於光明的戰士艱難的抬頭看著邪惡醜陋的巨人「為什麼?」他問「因為我欣賞你。」巨人回答,「欣賞你,所以要毀滅你:不光你的身體,還有你的魂靈。」 …… ——摘自一首作者不詳的詩歌※※※ 當看到清澈見底的河流時,軍人當中爆發出一陣歡呼。他們很有默契的分成兩部分,一半的人散佈在長達數百米的河岸上警戒,另一半的人開始——脫掉甲冑和衣服。 海諾格斯一臉苦笑的看著部下,「……好像有點矯枉過正了……」 然後我瞭解到,這位出身貴族的指揮官最討厭別人髒兮兮的樣子,所以強迫他的私兵每三天必須洗澡,夏天則一天兩次,如果有條件的話每次操練之後都要洗洗。 我突然很想笑。海諾格斯第一次強迫私兵進澡堂的時候,不知道是什麼樣子呢? 「嘩啦」一聲響,一個年輕的軍人已經跳進河裡,像條魚似的在水面翻了個身,又潛了下去。然後,無數條「魚」接連跳進水裡。唔,為什麼他們會全部脫光了?啊,他們當然不會穿著衣服下水。我猛然意識到這一點而垂下頭時,臉已經漲得通紅。 「呃,啊,對了,兩位女士……」海諾格斯好像才反應過來這裡不是只有男人,於是扭頭四下張望,「雷撒爾閣下!」 聖騎士在瑪雅身旁應了一聲,然後走過來拉住我坐騎的韁繩。忽然覺得這個樣子有些怪怪的,可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勁。 遠離軍人們的喧鬧地,雷撒爾扶著我下了馬。雖然我可以自己上下馬背,不過,那大概是聖騎士的習慣,並非他覺得我需要幫助吧?然後,他背對我們站在很醒目的地方,注視著下游——也就是那些軍人們所在的方向。 雖然現在天氣已經比較溫暖了,但河水給人的感覺還是比較冰冷的。所以,我完全無法像瑪雅那樣長時間呆在水裡,更別說享受沐浴的愉快了。當我哆哆嗦嗦的跑上岸時,瑪雅在河裡大聲笑著,同時弄出很大的水聲。然後我對雷撒爾說這裡有我就可以了,他聽了笑了笑,點點頭順著河岸往上遊走去。咦?他不去軍人那邊?或者,覺得他們太吵鬧了? 後來,我就坐在岸邊的石塊上看瑪雅在水裡游來游去,想起她跟我說起的雨林中的大河。和那個比起來,這條河不過是小溪吧?但是,來自更炎熱地帶的亞馬遜,應該比我更怕冷才對吧?還是說,她把她家鄉的炎熱隨時帶在身邊了?我想著不覺一笑,隨手抓起腳邊一顆小石子朝瑪雅扔過去,哪知道竟「換來」劈頭蓋臉的水花。我不禁發出一聲慘叫從坐著的地方跳起來跑掉。還好還好,只濕了肩膀上一點和左手衣袖。 「瑪雅,你幹什麼啊!」 亞馬遜在河裡繼續笑著,然後又游開了。如果說那些士兵是歡蹦亂跳的小魚,那瑪雅就是傳說中美麗的人魚:明明沒看見她怎麼動作,卻在一下子游出很長一段距離;她的髮箍已經取下來了,燦爛的金色頭髮在水波間搖晃,漂亮得有幾分不真實的感覺。當瑪雅「嘩啦」一聲站起來、長長的頭髮帶出一片水花甩到腦後時,我有種錯覺,好像山間的水精出現在我眼前。 「瑪雅。」我低低叫了一聲。 「什麼?」正走上岸的亞馬遜一邊走向她的衣服、武器一邊應道。 「你好漂亮。」 「我知道。」 呀?啊……這樣的讚美,瑪雅大概早就聽膩了吧? 就在這時,一股說不出來的情緒從心底裡湧現出來。剎那間,我又看到以前在故鄉森林中看到的「精靈」。我第一次聽見它們的「聲音」,那不是用耳朵聽見的,而是用心直接感受到的。它們在哭,悲哀又痛苦。看著它們往上游飛去,我不由自主的跟著追了過去。雖然聽見了瑪雅充滿迷惑的叫喊,但卻一點都沒有要回答她的想法。 跑了還不到五十米,我就再次看不見那些可愛的小東西了。但現在我相信,它們一直就在我身邊,而且它們出現又飛走,一定是想告訴我什麼。 瑪雅追上我,可我對她的提問依舊恍若未聞。我撥開岸邊的水生植物,繼續向前走。 突然,一顆猙獰的骷髏頭出現在我眼前。我呆了一下,呆滯的思維突然恢復正常,一邊丟出閃電一邊大叫起來。 「克雷絲!」 熟悉的聲音讓我慌亂的情緒鎮定了一些,而瑪雅出現在我的視線內也讓我感到安心多了。接著,尼亞一臉不快的從茂盛的蘆葦叢中鑽出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骨頭碎片,以我從未見過的、惡狠狠的語氣說道:「一次可以,兩次也算了。但是,如果再發生這樣的事,我就殺了你,用你的屍體召喚骷髏法師。」 我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第一次從尼亞身上感覺到傳說中死靈巫師的那種恐怖。 聽到尼亞居然威脅我,瑪雅立刻說:「你要是敢……」 「閉嘴,亞馬遜!」死靈巫師傲慢地打斷了瑪雅的話,「你可以現在就殺了我,但我保證你也活不了。還是說,你也像那些蠢騎士一樣喜歡和敵人同歸於盡?」 我陡然想起讓那個山熊戰士落敗的死靈法術,慌忙拉住瑪雅不讓她有所動作。瑪雅掙了一下就沒再動了,可能也明白我為什麼阻止她。可是,我感覺到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我抬起頭,就看見亞馬遜戰士克制的、屈辱的表情。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住了。我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或者做些什麼的時候,死靈巫師身後傳來雷撒爾的聲音:「尼亞,是克雷絲嗎?」 「除了她還能是誰?」 尼亞沒好氣的應道,轉身鑽進蘆葦叢裡。我想都沒想就跟著跑過去。走了十來米的樣子,蘆葦漸漸稀疏,雷撒爾坐在一塊突起的小土塊上,身上的甲冑已經全部脫下來了——肯定是尼亞幫他的——上衣抓在他手裡,他…… 「啊!」 儘管我立刻摀住嘴巴,可還是沒能將脫口而出的叫聲完全阻擋。 在那健壯的身體上,我竟然找不到巴掌大一塊完好的肌膚。縱橫交錯的疤痕像森林裡千年老樹上的古籐蔓,醜陋的扭曲纏繞在一起。 「你居然能活下來。」瑪雅突然冒出一句話,「心臟那裡,是被長槍還是長矛刺中的?」 我這才注意到雷撒爾左胸上的那個傷疤。因為傷疤疊著傷疤,不仔細看就會忽略。那個傷確實和其他地方不同,它呈放射狀,接近於圓形。瑪雅曾經給我看過她胳膊上被箭矢射穿留下的疤,就像是現在這個傷疤的縮小版。 雷撒爾大概沒想到我們會跟著尼亞過來,整個人都愣在那兒了。好一陣,他才像聽到瑪雅的問題似的「唔」了一聲,說:「有人『救』了我。」 「誰?」瑪雅緊緊追問。咦?她到底緊張什麼呢? 雷撒爾牽動了一下嘴角,神情說不出是氣憤還是悲哀。 「安達利爾。」他答道。 「為什麼?」 這次不是瑪雅在問,而是我叫出了聲。女魔頭救了聖騎士?天啊! 尼亞低低的冷笑兩聲,望著雷撒爾說:「應該說她們太笨想不到呢,還是說她們心腸太好所以想不到?」 聖騎士則笑了,真正的笑了,反問死靈巫師:「你認為呢?」 尼亞哼了一聲,沒答話,反而轉身背對我們,開始脫他的外套和其他衣物。沒一會兒,他就在我和瑪雅眼前脫得赤條條的,然後走下河。雷撒爾垂下頭,可我看到他嘴角彎起來,肯定是在笑。然後他抬頭看著我們倆,那眼神好像在說:「你們還要繼續站在那裡嗎?」 我怔了怔,臉騰的紅透了,立刻扭頭扎進蘆葦叢中。 畢竟我們已經非常接近惡魔的據點,僅僅是在河裡清洗一下,就遭到怪物們的襲擊。我唯一感到高興的是,當怪物出現時我不是赤裸裸的。還有,安達利爾似乎沒有召喚水生怪物(應該有棲息在水裡的怪物吧),否則我們會更慘。有幾個士兵受傷了,還好不太嚴重,雷撒爾用祈禱術很快就把他們治好。然後我們繼續前進。 看到盲女修道院是剛過中午沒多久,太陽從幾乎垂直的方向照耀著我們,燦爛光芒從修道院的尖頂傾瀉而下,形成「光的瀑布」的錯覺。 這真是一個宏偉而莊嚴的建築。彷彿高聳入雲的尖頂、美妙精細的浮雕、絢麗多姿的彩色玻璃……修道院的牆壁因為久經風雨而顯出一種厚重的色澤,磚石的縫隙被小心翼翼的掩藏起來,使人不由的以為這華美的建築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主啊,一切榮耀皆歸於您。」 會這樣說話的,只可能是雷撒爾。 但瑪雅卻只是撇了撇嘴,低聲說了句什麼。我沒聽清楚。但就算聽清楚了我也一定聽不懂,因為她說的不是通行語。 我們的蘿格嚮導則非常激動。當然啦,這裡是她們生活、修行的地方,相當於她們的家啊! 而身為指揮官,海諾格斯注意的是另外的東西。 「真是安靜……」他低聲說。 是啊,確實很安靜。自從在河邊遭遇利刃魔後,我們就再沒遇到任何怪物。現在,盲女修道院的大門敞開著,視線所及之處依然沒有任何怪物。看著那廣闊的庭院,我突然感到某種東西不協調的存在著。許久,我恍然意識到,所有的植物依舊鬱鬱蔥蔥,在午後的微風中愜意的搖擺著枝葉。 「克雷絲!」 瑪雅將我從神思狀態喚回現實。我連忙應了一聲,握緊法杖,跟著她走進那道深遠的大門。騎兵也捨棄坐騎和重甲,變成了臨時的步兵。 可是,尼亞對那些植物的興趣比我還大。他自顧走到花壇邊,抓起一把土聞了聞,然後動手刨開那些泥土。雷撒爾突然也站住了。他盯著尼亞的背影,拳頭越握越緊。 在軍官的示意下,一個士兵走過去問死靈巫師要幹什麼。可是,當他走到尼亞身邊,還沒開口就「啊」的叫了一聲,觸電似的退了兩步。尼亞瞥了他一眼,伸手將什麼東西從泥土裡捧出來,轉身面對我們。 啊——!! 我覺得我發瘋似的慘叫起來。因為他手上拿著一顆白森森的頭骨,綠油油莖葉的從它空洞的眼眶裡伸展出來,頂上還開著一朵鮮紅鮮紅的花。 被挖出來的屍體有好多好多,我連扭頭不看的力氣都沒有了。如果不是瑪雅擋在我眼前、強硬的讓我低頭,我可能要一直一直這麼盯著它們了。 這些翠綠翠綠的植物在屍體裡生長扎根,有的根須比較淺,在皮膚下如無數小蛇一樣扭曲著。翠綠的枝幹從屍體的嘴裡、眼眶裡生長出來,招搖著它們鮮艷的生命,與它們所紮根的「土壤」形成強烈的對比。 尼亞是唯一能夠鎮定的對待這些屍體的人。過了一會兒,我們從他口中聽到了更讓人震驚的話——「他們被埋下去的時候大概還活著,只是因為受傷太重昏死過去。看這具比較新鮮的屍體……」 「不要說了。」 雖然聲音不大,但讓我非常吃驚。因為說這個話的不是某個士兵或者冒險者,而是雷撒爾。 聖騎士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好像隨時都可能倒下去似的。而尼亞看了看剛才掩埋屍體的土坑,又看了看雷撒爾,撇了撇嘴,冷冰冰地問:「你曾經被埋下去過?」 喂,這種事情心裡明白就好了啊!我正這麼暗暗抱怨著,卻見雷撒爾僵硬的搖了搖頭。 「那……」 「我認識他。」 尼亞後半截話卡在嘴裡說不出來了。 我突然覺得,如果現在不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雷撒爾也許真的會倒下去。不然,他可能會像個瘋子似的大叫以宣洩心中的苦痛。但是現在,他僅僅就是那樣站著。 正當我們由於這駭人的情況而暫時止步不前時,修道院主體建築的大門「嘎吱」一聲緩緩的開了,若干將近兩米的怪物扛著幾具屍體走出來。我們這麼多人讓它們一下子呆住了,而它們的出現也讓我們一時沒了反應。也不知道是哪一方先回過神,總之一片混亂過後,我們殺了六個,有兩個逃進了修道院內部。 在海諾格斯的約束下,沒人跟著追進去。 雷撒爾像個套著金屬外殼的木偶似的走到那幾個剛剛被扛出來的屍體面前,然後單膝跪下。我可不敢看那些屍體,它們與其說是屍體,不如說是人形的一團血肉骨頭。 年長的指揮官注視著聖騎士的背影,微微歎了口氣,然後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 我聽不懂西方語,更不懂作戰技巧,所以我只是留意著雷撒爾:他已經站起身,抱著雙手飾劍斜靠在牆壁上發呆。周圍的吵鬧和危險彷彿都與他毫無關係。他的身體在這裡,他的心不在。 由於進入修道院後就再沒可能像荒原裡那樣把兩百多人的部隊完全展開,所以海諾格斯將我們分成好多個小隊,以適應地形。其實,修道院的走廊啦、大廳啦都是非常寬的,只不過無論它們修得多麼寬敞,也不是供軍隊通行、戰鬥的地方。 「好了,現在分頭行動。」 在海諾格斯的命令聲中,將近兩百的士兵和若干冒險者紛紛散去。最後,他回頭看了看我們四個人,什麼也沒說,跟著自己那個小隊也走了。 沒有其他人在,尼亞召喚了幾個骷髏兵出來。瑪雅叫了一聲盯著屍體發呆的雷撒爾,我們四個人選了一條通道,往修道院內部走去。 一路走下來,我感到非常奇怪。這裡不是安達利爾的老巢嗎?為什麼這裡的惡魔居然這麼弱?我雖然沒什麼閱歷,也不會蠢得以為剛才在修道院正廳遭遇的就是女魔頭的精銳部隊。或者,她的思維模式和人類不一樣,她自持強悍所以身邊反而沒有什麼兇惡的怪物在?不管是哪個都讓人擔心啊! 從外側迴廊一直到蘿格們的兵營都沒有再遇到敵人。進了兵營,因為牆上的火把只有少數還燃燒著,幾乎看不清楚道路,尼亞就讓他的骷髏兵去前方探路。瑪雅也時不時的施展「心靈視覺」來探索周圍是否有怪物的蹤跡。雷撒爾依舊有點魂不守舍。他已經漸漸記起來了吧?我這樣想。這個地方對於他有著我們無法想像的痛苦回憶。 突然,瑪雅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我和尼亞幾乎停下腳步,連骷髏兵都靜止不動了。別看聖騎士好像心不在焉的樣子,他也只比我們慢一點點就停了下來。只是,他看向瑪雅的目光很茫然。側耳聽了一會兒,我們英勇的亞馬遜戰士飛快的朝前跑、隨後消失在向左的通道裡。走廊上都是怪物的血和體液,好幾次我都差點滑倒,多虧尼亞或者雷撒爾及時扶住我。有一次是尼亞的骷髏兵扶了我一把,嚇得我差點又丟出一串閃電。 很快,打鬥聲清晰可聞。不久,在一間像是儲藏室的大房間內,我看到了交戰的雙方。在那一瞬間我知道,有些東西一旦變得巨大,就會變得恐怖。比如說——蜘蛛! 現在映入我眼簾的蜘蛛足足有一個成年男子那麼高,八條腿動一動就卡卡卡卡的響,比骷髏兵走路時發出的骨頭摩擦聲音要難聽百倍。而且,這種生物膨大的後腹部本來就夠讓人不舒服了,現在變成那麼大之後……惡∼!如果把它的肚子砍破了……光是想想就讓我想吐了。 和巨蜘蛛(GiantSpider)搏鬥是那兩個刺青戰士。也只有他們這樣身高的人還可以從上往下攻擊這些怪物。大概是他們太自信自己的武力,結果陷入了包圍,現在不得不採取背對背防禦作戰的方式。 突然,他們當中的一個發出一聲大吼——或者是兩個都在叫,我無法分辨——房門和牆壁都隨之震動。我一下子就明白,那天遇到血鷹群的時候所聽到的恐怖叫聲是怎麼回事了。但這裡可不比曠野,回聲震得我腦袋發麻,連法杖從手裡掉落都沒有發覺。 那兩個山熊似的戰士在吼叫的同時猛撲向離自己最近的巨蜘蛛,他們手中的武器以開山裂地般的威勢砍了下去。耳邊傳來斧頭劈進木頭裡那種脆裂聲,巨蜘蛛的頭部整個兒被劈成了兩半。這噁心的怪物一時還沒有死透,掙扎著,結果讓自身的體液流得到處都是。 此時,有些巨蜘蛛掉頭跑了。它們腳爪和光滑地面的摩擦聲雖然越去越遠,可我還是忍不住一陣陣冒雞皮疙瘩。 而剩下的三五個巨蜘蛛就簡單了,平均還不到一人解決一個。我慶幸自己會冰系魔法,要是用火焰去燒它們,這裡準會臭得沒法呼吸。 烏瑞克因為已經向我們自我介紹過,所以他只是將自己的同伴拉過來,說了一句:「霍勒斯坦。」 唔,這個應該是名字吧? 另一個刺青戰士對著我們憨憨的笑了。他比烏瑞克略矮一點,但還是比雷撒爾高大半個頭了。我如果要和雷撒爾的目光相對都需要抬頭,而對他們倆,我只能仰視了。烏瑞克的雙手巨劍就不說了,霍勒斯坦的那把斧頭——在開闊的平原使用一定威力不凡,可在這裡,總覺得他揮動一下就會砍到牆壁。 問過他們才知道,他們本來和另外一個小隊一起,可他們倆一心追著巨蜘蛛砍,也不知道其他人哪裡去了。 居然因為殺怪物太專心而和戰友走散…… 「……也只有亞瑞特的戰士們當得起『無所畏懼』這樣的讚美……」 雷撒爾突然囈語似的冒出一句話,令得所有人都盯著他看。可他並沒有注意到我們,他似乎努力在回想什麼,眉頭皺得緊緊的。片刻,他扭轉臉孔,看著烏瑞克和霍勒斯坦,低聲問:「冰雪的高原,究竟多冷呢?」 「非常冷。」烏瑞克答道。 這跟沒有回答一樣。雷撒爾卻淡淡的笑了,「據說在最溫暖的時候,潑在地上的水也會結成冰。寒風幾乎終年不斷,比冰系法師的魔法還要可怕。滿山遍野都是雪,從天到地都是白色的……」 我不知道這些話烏瑞克他們聽懂了沒有,兩個戰士臉上多多少少都有些迷茫的神態。瑪雅的舉動更直接,伸手在雷撒爾眼前晃了晃,問道:「你腦子沒壞吧?」 聖騎士古古怪怪的笑了,說:「我只是突然想起這些東西。別在意,我們走吧!」 於是,我們這個小小的隊伍在增加了兩個人之後繼續前進。 我本以為在近戰中沒有人能比過雷撒爾,但見識過烏瑞克、霍勒斯坦這兩位北方高原戰士的戰鬥後我又改變了看法。若以武器來做比喻,雷撒爾是優雅的長劍,他們倆則是威力驚人的巨斧。有時候甚至輪不到我們四個人有什麼動作,怪物惡魔就在他們倆的夾擊下變成一灘血肉爛泥。 還有,他們對修道院內複雜的通道非常不滿,如果他們有這個能力,我猜他們可能更想打穿牆壁走直線。大概,連他們的思維都是直線條的,我不禁這樣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