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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黑暗的征途 第一章 第三節

作者:伊克

    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我就從周圍的人口中知道了「聖騎士」這個名詞。長輩以及同輩人用充滿輕蔑和敵意的語調稱他們為「自詡為神之戰士的白癡」,他們的習慣以及行為被誇張扭曲到可笑的地步。

    是的,聖騎士是「神的戰士」,他們遵從於神靈的意志,用他們的武器實行那位至高者在人間的正義。他們的戒律苛刻又瑣碎,大到不得濫殺無辜、小到不准飲酒,除了保證生命延續的基本需求之外,人的慾望幾乎全部被禁止。因此,喜歡他們的人敬佩他們的節制與堅韌,討厭他們的人則譏諷他們是在扭曲人性。

    而我則同時聽到兩種不同觀點:其他人的觀點和被譽為「天才火系法師」的烏瑪姐姐的觀點。這兩者幾乎是兩個極端。出於對烏瑪姐姐的崇拜以及那個晚上看到的高貴形象,我對「神的戰士」有著超乎正常的、絕對的好感。結果,我也只是一個看不清真實情況的人。

    究竟什麼是聖騎士呢?

    ……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人能夠準確的回答這個問題吧?

    ——摘自克雷絲。羅加《旅行隨筆(殘卷)》第七章※※※

    離開家已經三個多月了。

    由於我跟瑪雅都沒有確定的目的地,所以我們在西方王國的領土上隨意流浪。我們很快發現,我們跟這片國土上的人們有著風俗和信仰的衝突。但瑪雅不會遵從這裡的女性習俗,我也不會放下法杖裝作自己是普通人,所以,我們從不去大城市,路過鄉村城鎮也很少進入。這讓我相當遺憾,早就聽說西方王國的大城市裡有壯麗的建築群,非常非常漂亮。

    後來,聽說泰摩高地上有一座集合了東西方風格的、宏偉的修道院,所以死活都想去那裡看看。瑪雅無所謂,反正亞馬遜的修煉又不是只能通過殺死怪物來進行。

    可惜我們來晚了。大約就在我離家的時候,修道院遭到惡魔大軍的襲擊。盲眼修女們——她們這樣稱呼自己,但並不是說她們都是盲人——在英勇奮戰後發現彼此的實力差別太大,便放棄繼續無謂的戰鬥,翻越山嶺,一直撤退到這片名為「鮮血荒地」的荒原上,並在這裡築起營地。

    「蘿格營地是盲眼修女們最後的防線。」

    在心裡默默念著這句話時,我很用心的打量著周圍的人。從先前迎接我們進入營地的女戰士開始,我發現幾乎所有蘿格(Rogue)——很稀奇的稱呼,不是嗎?這好像是盲眼修女中擅長戰鬥的那部分人對自己的稱呼,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都顯露出麻木的平靜。她們不排斥來來去去的冒險者們,可也不關心這些冒險者。在這裡錢幣沒用,通常都是以物易物,冒險者用他們擁有的東西向蘿格交換食物和藥品。她們也接受金幣和寶石這種本身就具有價值的東西。不過,三十個金幣換小小的一瓶治療藥劑無論怎麼看都是天價。當然,我也不是不明白為什麼會如此。

    我用以前採到的藥材跟營地的藥師阿卡拉(Akara)換了好幾瓶藥劑,而瑪雅在一旁露出佩服的目光。對大陸上的藥草瑪雅不熟悉,而且她也沒有保留藥材的習慣,所以,我以前留下它們的行為看起來頗有先見之明。其實,我只是比較懶,不想每次受傷都去找藥草。

    金幣還是留在以後我們到其他城鎮的時候再用吧!

    盲女修道院的人不怎麼搭理外人,所以我和瑪雅只好嘗試從營地裡的冒險者們口中探聽更多的情報。當我說想去修道院時立刻引起一陣嗤笑。

    「那是送死。」有人說道。

    而和我們交談的一個戰士指著另一堆篝火旁的一個青年男子說:「吶,那個人可能最清楚了。」他停了停,又說:「前幾天,蘿格回來報告說有一群怪物在營地附近聚集,似乎打算偷襲的樣子,然後我跟我的同伴、其他一些人、他還有一隊蘿格出去解決這個麻煩。說實話,我從來沒見過像他那麼強悍的……」

    「我不需要知道那個男人有多強!」瑪雅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

    「女人應該溫柔。」這個流浪戰士突然一本正經地說,「像你的同伴那樣才像個真正的女人。」

    瑪雅立刻握住弓身,我慌忙按住她的手,轉而看著那個戰士。戰士聳了聳肩,撇撇嘴繼續說道:「一個月前,蘿格斥候在冰凍之原與鮮血荒地交接的地方發現那個傢伙的時候,他是……嗯……破破爛爛的……我的意思是,像他那樣強的人,也落得那麼淒慘的下場……」

    看著我和瑪雅幾乎同時將目光投向那個男人,這個流浪戰士又補充了一句:「別費心想從他嘴裡知道什麼。他如果不是天生的啞巴,就是太受打擊一時沒法說話了。你真該看看他當時那個樣子……他能活下來都是奇跡,而他居然還能拿劍戰鬥……真是有點佩服他……」

    我看不是「有點」,而是「非常」吧?我用戲謔的神情看著流浪戰士,卻發現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在那個人身上了。瑪雅的眼神比我敏銳,她發現有些奇怪的狀況發生在那個青年和他身旁的人身上。

    「過去看看。」

    這樣說著,瑪雅已經站起身往那邊走了。我苦笑了一下,跟著走過去。說真的,其實瑪雅從來不在乎別人的意見。我當然可以選擇繼續坐在原地,她不會認為這是我對她的反對或者抗議,只不過……唉,我覺得我還是跟著她比較好……

    然而,看到那個青年男子的一瞬間,我不禁脫口叫道:「雷賽!」

    瑪雅看了看我,問:「認識的人?」

    我慌忙搖頭。

    「只是有點像,認錯了。」

    他的側臉,真的很像烏瑪姐姐的愛人。

    「是你的……那個?」

    當瑪雅帶著些微戲弄的口吻這樣對問我的時候,青年扭頭看著我們倆。他是個英俊的青年,但最吸引人的還是他優雅的氣質。而這種氣質以及他佩帶的雙手劍讓我覺得他更像雷賽了。不過,也只是「像」而已。他的眼睛像這裡的蘿格,平靜得幾近麻木。

    瑪雅立刻將注意力轉移到他身上。

    「剛才你在做什麼?我看到很淡的……藍光,在你和那個人接觸的部位。」

    青年沉默不語。對了,剛剛那個戰士說……我連忙拽了拽瑪雅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她別生氣。我覺得在本人面前說他沒法講話有點殘酷,所以想把瑪雅拉開再說。可是,亞馬遜固執的反拉住我。等她想起剛剛那個戰士說的話時,青年男子卻突然開口了。

    「我在給他治療傷口。」

    片刻的寂靜之後,周圍的人紛紛大叫。

    「啊,他說話了!」

    「真的真的,他真的說話了!」

    一瞬間,男子自己也露出驚訝的表情,用手虛撫著咽喉微微垂下頭。

    「你能說話就好了。」瑪雅才不管那麼多,「他們說你知道修道院那邊現在的情形。」

    一般人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提問方式。僅僅這個,一路上我們就時常和別人發生摩擦。但是,瑪雅絕對不會對男人和顏悅色。除非……算了,那種事還是不要發生比較好。溫柔的纏綿之後是決然的捨棄,亞馬遜對待男性的習慣總讓我想起父親,這使我一直覺得很不舒服。

    這個像雷賽的人對瑪雅的態度沒有太大的反應。他依舊保持著那種盯著地面發呆似的表情,然後用很低很低的聲音說:「那裡……有安達利爾……」

    「那是什麼東西?」

    「她不是『什麼東西』,」青年男子慢慢抬起頭,「她是三位黑暗魔神的姐姐,苦悶和折磨女王。」

    「苦悶和折磨?真是古怪……」

    男子彎了彎嘴唇,似乎想笑卻沒有成功。他的表情就像是重傷者被人碰到了傷口似的。

    「因為她喜歡看到別人難過,她喜歡折磨別人……而她也有這個實力……」

    看到瑪雅還想追問,我慌忙岔開話題:「我們還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男子沉默了幾秒鐘後答道:「我叫雷撒爾。」

    「我是克雷絲,她是……」我張口就要介紹,突然想起某個問題,扭頭看著瑪雅。亞馬遜搖了搖頭,拽著我走開了。

    呃,瑪雅,就算你不想報上姓名,也不用這樣把我拖走吧?你走得太快了,我要跟不上了!

    等離開剛剛那群人的視線範圍,瑪雅才停下腳步,轉身我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長長的歎了口氣。

    「克雷絲,被男人那樣盯著看,你居然一點自覺都沒有?非要他們把你脫光了你才知道怎麼回事嗎?」

    我的臉騰的一下就紅透了,恨不得地上有個洞能讓我鑽進去藏起來。而我感覺到,瑪雅一直目不轉睛的瞪著我。好一會兒,我聽見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你想選他做你的丈夫?」

    搖頭、搖頭、拚命搖頭!我覺得自己要把頭從脖子上甩掉了。亞馬遜和男人之間的關係單純得可怕,我怎麼跟她說我對雷賽忘也忘不了的憧憬?那個夜晚,他在明亮的月光下,既英俊又高貴……只有烏瑪姐姐能和他匹配,美麗聰慧又強大的烏瑪姐姐……

    「那就別對他笑,也別被迷惑。」瑪雅這樣說,「他那種的男人,很容易吸引你這樣的傢伙。記住,除非你選了他,否則別接近他!還有,就算最後你選了他……」

    「我不是亞馬遜!」我忍不住叫起來。

    瑪雅露出受傷的神情,讓我有點後悔自己說的話。可是,我始終無法接受她們對待男性的方式以及她們不接受男孩兒的習慣。因此,我咬緊牙,握緊法杖,強迫自己不要道歉。

    過了一會兒,瑪雅不再瞪著我,偏開頭看著遠處。

    「克雷絲,我不想你受傷害。」

    心裡頓時湧上來一股酸澀的感覺。我拚命點頭,喃喃地說:「我知道。」

    其實我並不討厭亞馬遜,起碼她們是她們自己的主人。

    「算了。」瑪雅突然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臉頰,「即使如此,你還是我的姐妹。」

    我高興得用力抱住她,就差沒哭出來了。而瑪雅呆了幾秒鐘後一邊撫摸我的頭髮一邊說:「真是,還說自己不是小丫頭……」

    雖然感到好難為情,可是捨不得鬆開瑪雅。在瑪雅面前,就算被她叫成小丫頭也沒關係。

    嗯,我不得不承認,瑪雅說得對,雷撒爾確實很吸引我注意。只要有可能,我總是忍不住盯著他看。他很少主動做什麼,白天的時候靠著營帳的繩索發呆,晚上則坐在篝火邊盯著火焰出神。有兩天他從營地消失不見,再回來時,佩劍的劍鞘都被他弄丟了,而細長巨大的雙手飾劍上佈滿乾涸的血漬。

    「該死!」幾乎整個營地都聽見鐵匠恰西(Charsi)的叫聲,「你忘了你自己是什麼人,難道連怎麼用劍也忘記了嗎?看看這上面的缺口!你究竟幹什麼去了!」

    啊……原來他、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片刻之後,雷撒爾握著佩劍慢慢的從恰西的鋪子裡走出來。他呆呆的站在門口,似乎有點不知所措。過了一會兒,他垂著頭,像以往一樣走向營地的角落。

    今天,營地裡有新的冒險者。因為營地的「好位置」都被先來的人佔據了,所以他們只能擁擠在邊角地帶。雷撒爾似乎根本沒看到他們,從他們當中走過去,然後靠在某處的柵欄上,望著天空發呆。就我看來,雷撒爾的行為雖然古怪,但並沒有冒犯什麼人,也沒有妨礙到誰,但是,那些新來的人卻非常生氣,甚至有人拔出武器。

    一支羽箭「嗖」的一聲射在拔劍的戰士腳邊,讓他的動作一下子僵住了。

    「營地裡禁止打鬥!」一個蘿格高聲警告道。

    那個戰士不得已的收起武器,洩憤似的用很大的力氣將長劍放回劍鞘。

    雷撒爾完全無動於衷。他肯定沒發覺身邊發生的事。

    下午,瑪雅又拖著我出去「鍛煉」。這裡的怪物真是多得殺都殺不完。瑪雅倒不在乎,她堅信殺一隻少一隻,她從不妄想在短時間內消滅所有惡魔。這讓我想起小時候聽到的一個傳說:很久以前有位卓絕的勇士,宣稱人類如果能夠堅持不懈,連天神都可以打敗。惱怒的天神便把勇士困在一座金剛石做成的牢房裡,它的天花板、地板和牆壁全部都有一百公里厚。天神說,我賜予你不死的生命,看看你能否堅持不懈的逃出這個囚牢。後來,幾千年過去了,天神突然想起這麼回事,就來到自己造就的金剛石牢房來看這位勇士。他很吃驚的看到,有一面牆上竟然出現了一個頗深的凹洞!他很驚奇,問勇士,你沒有任何堅硬的工具,怎麼能夠在金剛石上弄出這樣的洞?勇士答道,我每天都撫摸同樣的地方,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終有一天,金剛石也會被摸穿。

    而我最缺乏這種毅力。

    突如其來的衝撞打斷了我的沉思。我只感覺眼前的景物飛快的閃過,接著身子被外力強轉了半圈,然後「砰」的一聲撞上地面。

    唔,不痛?

    很快我就知道我摔到地上還沒什麼感覺的原因了,某個人在我和大地之間充當了緩衝墊子。而看清楚那張面孔後,我驚叫著跳起來。

    「雷撒爾?!」

    他苦笑著從地上爬起來,瞥了一眼剛才我站立的地方。我跟著回頭一看,發現一支梭標將一頭小紅鬼牢牢的釘在地上。它還沒斷氣,揮舞著短刀,嘴裡發出淒厲的叫聲。瑪雅和另外兩個陌生戰士正在收拾其他小紅鬼,那個使用投擲梭標的戰士剛剛解決了一個會發射火球的大紅鬼。

    我慌忙投入戰鬥。說起來,我好像總是被別人救,真是……

    這種紅色小鬼——後來從雷撒爾那裡知道,它們叫墮落魔,是一種下級怪物——並不強,不久就被我們全部殺死。瑪雅和那個投擲梭標的戰士爭論起誰殺死的墮落魔比較多,而另一個年長的冒險者則走過來,瞥了我一眼,對著雷撒爾說:「也許,你沒有說謊。不過,我倒寧願你說的不是真的。」

    雷撒爾面無表情的聽著。年長的戰士不自然的清了一下喉嚨,又說:「如果安達利爾真的復活了,那麼除非殺死她,否則怪物會越來越多。」

    「安達利爾有多厲害?」

    瑪雅突然插了進來。看她高興的表情就知道,她一定是贏家。年長的戰士沒有回答,只看著雷撒爾。雷撒爾的表情頓時僵硬了。他緊緊的握住劍柄,最後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短句:「我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年長的戰士失聲叫道,「你不是說……」

    「我不記得了!」雷撒爾有點失控的吼了一聲,「我清醒的時候已經……」

    他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他不得不停下來,連連深呼吸好幾次,才稍微平靜地說:「我只能想起被俘之後的情況。那個巨大的女魔聲稱自己是安達利爾……她應該也的確是……」

    「那就是說也可能不是了?」瑪雅說。

    雷撒爾扭頭盯著亞馬遜戰士好一陣,才低聲自語似的說道:「她是不是『安達利爾』這個魔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可以從另一個世界召來、其他惡魔,所以……」

    所以,不殺死「那個女魔」,怪物還是會越來越多。

    「你們囉嗦夠了沒有?」使梭標的戰士不耐煩地插嘴了,「站在這裡說廢話不如去殺怪物!」

    雖然瑪雅狠狠的瞪了戰士一眼,不過包括她在內所有人對這個提議都沒有反對意見。兩個戰士向我跟瑪雅介紹了自己,年長的叫卡羅德,另一個叫西。卡羅德知道瑪雅是個亞馬遜之後便放棄詢問她的名字了。這個閱歷豐富的戰士大概很瞭解亞馬遜的風俗吧?西卻不太在乎。不過,他一副看瑪雅不順眼的樣子,知不知道瑪雅的姓名對他來說也沒什麼關係吧?他樂得直接叫瑪雅為「亞馬遜」。

    後來我們遇到了靈魂被黑暗俘獲、成為墮落戰士的死靈蘿格。不知道什麼原因,她們捨棄最擅長的弓箭,一個個舉著標槍向我們衝來。

    「主啊,請保護您的信徒不受無端的傷害。」

    隨著雷撒爾低沉的祈禱聲,環狀的藍色光暈立刻籠罩在我們每個人身上。我和瑪雅都被嚇了一跳,而那兩個戰士卻顯然很熟悉這個「東西」,立刻投入戰鬥。

    「會冰封冰甲(FrozenArmor)嗎?」雷撒爾問。

    我慌忙點頭。他笑了,說:「用它保護你自己。雖然我的靈氣光環能抵擋一些攻擊,但它對於你來說畢竟不是真正的盾牌。」

    說完,他抽出自己雙手飾劍——上面的缺口清晰可見,讓人看著覺得有些好笑——迎向那些墮落戰士。不知道是因為上午被恰西(Charsi)痛罵過,還是因為他突然回想起自己的劍術,總之,我覺得他揮劍的動作漂亮極了。他相當偏愛從下往上揮劍,踏步、側身,然後刷的一聲,蘿格的頭顱連著脖子就被斜斜的砍斷。她們的傷口裡不會流出鮮血,只有接近腐肉的膿液噴出來。有時候,隨著她們再次死去(這個說法好像蠻奇怪的。人可以死兩次嗎?)時的慘叫,我看到類人形的白色光霧從被黑暗操縱的身體中飛出來,歡叫著消失於無形。

    黑暗蘿格比墮落魔強多了。好在她們的數目不多。站在她們的屍體中間,卡羅德突然冒出一句話:「雷撒爾,她們穿的是板甲。」

    我沒注意這些。我想問他關於靈氣光環的問題。可雷撒爾的注意力已經被吸引到死去的蘿格身上。他看著那些墮落戰士好長時間,一臉為難的表情。

    「反正她們已經死了。」西大大咧咧地說,「恰西(Charsi)說送你一套鏈甲你又不幹。我覺得這材料不錯,說不定可以拿來修補你那個什麼什麼鎧。」

    卡羅德則已經蹲下來動手剝下蘿格身上的甲冑。他一邊這麼做一邊說:「現在是非常時期,聖騎士。你就別在意那麼多了。」

    「啊!」

    我不由自主的叫了一聲。聖騎士!雷撒爾是聖騎士!跟雷賽一樣是聖騎士!

    所有人都因為我這個叫聲而盯著我,害我一下子漲紅了臉。我結結巴巴的說起烏瑪姐姐的那位戀人雷賽,然後滿心期待的看著雷撒爾,一時竟忘記他已經失去關於過去的一切記憶。結果,到他露出一抹苦笑、說他並不記得這麼個名字的人時我才回過神來。雖然不可遏制的感到失望,可雷撒爾本身就是聖騎士這一點足以彌補我這些微的不愉快。

    「不行。」雷撒爾突然響起的低沉聲音阻止了卡羅德進一步的動作,「不是材料的問題。」

    西立刻反駁似的叫起來:「喂,你不要說什麼需要純潔的金屬!」

    然而,聖騎士就像故意跟他慪氣似的說道:「我需要沒有被污染的材料。」

    「該死!」西很生氣的叫道,「我看過你那個破鎧甲,它和其他鎧甲根本沒什麼不同嘛!」

    卡羅德在一旁阻止似的喊了一聲西的名字,但是年輕的戰士裝作沒聽見。雷撒爾的表情變得有點怪怪的,他似乎想說什麼,遲疑了一下終於什麼也沒說。

    我呆呆的看著他們三個人,直到被瑪雅一聲叫喚打斷:「克雷絲,走啦!」

    「呃?啊!」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遲疑的追上亞馬遜的腳步。背後感到微微的、麻酥酥的感覺。我對別人的視線相當敏感,不知道是他們中的哪個人在盯著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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