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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記憶之魔

作者:♂孤枕難眠

    在文飛夫妻倆之間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他們之間互相誰也不相信誰。開始,他們不相信他們的寶貝女兒佳穎和大灰貓真的失蹤過,接著,他們不相信他們家原本就沒有這麼個雪劍的男孩,再接下來,文飛不相信自己有這麼個妻子,淑芬也不相信自己有這麼一個丈夫。他們甚至不相信自己沒有這麼一個菜場。

    當那個自稱叫楊大腦殼的小老頭跑來看他們。夫妻倆一齊伸手指著他說:「你是誰?你跑馬觀花來幹什麼?不准偷我們的茶葉。」

    自稱叫楊大腦殼的老頭子本來就喜歡開玩笑,他以為老朋友在跟他比著玩幽默,也沒有在意,嘻嘻嘻哈哈說笑了一通就走了。

    雪劍剛一出現,佳慧就跑上前來,攙著他的胳膊在他面前耍嬌。她顯然是把他當成了她的某個男朋友。

    佳穎愣住了,站在原地喃喃地說:「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他們都變得好像不是我家的人了。」

    「是奇怪。」大灰貓也說:「一切都變得很反常。」

    「啊,我想起來了,」佳穎突然說:「在山上的時候,你為他們製造一個我們沒有失蹤的假象,曾給他的製造了一個假的記憶,你沒有把它抹去吧?」

    大灰貓猛然清醒,直罵自己該死。他急忙跑到夫妻倆腦子裡忙了一通,回來大驚小怪地說:「不好了,他們的腦神經有人搗過亂,簡直亂得一塌糊塗,沒法恢復。」

    「是不是因為我們的失蹤對他們太過刺激,傷心過度的爆故?」她推測說。

    「那你姐姐又怎麼說吶,莫非這個沒心沒肺的人也傷心過度?」

    「問問雪劍,他也許知道。」佳穎提醒說。

    佳慧正纏著雪劍在那裡膩,她嗲聲嗲氣地說你:「怎麼老不來啊?你這個小壞蛋,讓我想死了!你去泡

    別妞去了吧?那些姐比我漂亮吧,看妞們把你的魂也勾去了。」

    雪劍不明白她的話的意思,只是任憑她推來揉去。

    大灰貓通過腦電波把意思傳達給他,他開口問道:「你認識我嗎?」你知道我是誰啊?」

    「我不認識你?」佳慧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嬌嗔地說:「就是把你燒成灰我也認識,你是那東北小白臉,把老娘包養了一個月就甩了。你曾經送過給我一個假的戒指,你還說要娶我,我老娘為你生一個傳宗接代的胖兒子。」

    他通過心靈感應把信息傳給了佳穎和大灰貓,說:」她的確神經錯亂了。」

    「讓她睡吧!」他立即接到了佳穎傳回來的指令。

    於是,他伸手在佳慧的太陽穴上輕輕一拂,她立即就倒在床上睡著了。

    他們圍著佳慧觀察了一會,看不出來她是被什麼東西擾亂記憶的。

    雪劍緊皺著眉毛,在房前屋後仔細搜查著想尋找出有什麼東西來過的蛛絲馬跡。他抽動著鼻子,聞到了一股很陌生的味道:一股似乎存封了千年以上的老陳醋的味道。

    「你們過來,快過來!」只聽見佳穎驚慌失措地喊道。

    雪劍和大灰貓應聲跑了過來,同時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看!」她用手一指房子。

    雪劍剛來,自然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粗心大意的大灰貓眼珠子都快鼓也來了,也仍然看不出什麼名堂。

    佳穎只好開口說出她的新發現,她說:「這棟房子被什麼東西移動過。你們看,以前,它距離那棵梧桐樹十五步遠。我來的第一天,就曾經測量過它們之間的距離,不多不少,剛好十五步。現在你們再看,恐怕不少於五十步吧?「

    雪劍聽她這樣一說,馬上就開始測量,他的個子比佳穎要高出五公分左右,他一邊走,一邊數著數,到了那棵樹前,只聽見他高聲喊:」五十五,五十五步!」

    「你沒數錯吧?」大灰貓小心冀冀地說。

    「笑話!」佳穎瞪了它一眼。

    「再找找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東西被挪動過。」佳穎為了證實這一切不是錯覺,又建議說。

    很快,他們又出現了許多疑點:一扇窗被改換了位置。原本不該開窗的地方,現在卻開了一扇很大的窗。

    廚房被整個挪到了另一個房間,它的功能也被徹底改過來了,本來是煙鹵,現在卻被用來盛水,原來裝雜物的櫃子,現在卻盛滿了金黃色的玉米。諸多變化,數不勝數。

    這下,連大灰貓都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了。

    正在這時,淑芬像個孩子似地跑過來,拉著雪劍的手,硬要讓他跟著她去幫她捉蟈蟈,還一口一聲表哥。

    佳穎正在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爸爸也一蹦一跳跑進來,見了她,居然像個初戀的少年一樣羞澀得一笑,開口說道:「表妹,你來了?」

    這一切都讓她大驚失色,不知所措。

    她和雪劍好不容易擺脫了這對老小孩的糾纏,來到了外面。

    她愁容滿面地說:「這一切是怎麼回事?怎麼回這樣?」

    「這一定是惡魔搞的鬼。」雪劍沉思這說:「在你離開家,把我送到雪山去的這兩天一定有惡魔造訪過這裡,他們把什麼都搞亂了,然後離開了這裡。」

    「對,你分析的完全正確。」大灰貓接口說,「剛才我已經跑到他們腦子裡看了,這些惡魔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不然,我們要逮到他們很容易。」

    「他們這樣做有什麼目的嗎?」佳穎不解地問。

    「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擾亂人類的記憶,打亂人們的正常生活。」雪劍解釋說。

    「這個比殺了他們還厲害,」雪劍看出佳穎心裡的疑問,進一步補充說,「你想想,他擾亂了人們的記憶,就等於搞亂了人們的關係,夫妻成了兄妹,而兄妹又成了情人,就像你剛才看見的那樣,你爸爸分明把你當成了他的情人,這不是亂套了嗎?」

    「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害。」佳穎說。

    他點點頭,說:「他們可能都是衝著你來的,因為你長了一雙人類不該有的靈眼。」

    「如果受害的只是我一家哦,那麼麻煩就小多了。」

    「但誰能保證他們不傷害別的人呢?」雪劍不留情面地反問。「我們再進一步推理,倘若惡魔把人變成仇人,讓他們互相之間廝殺,你能想像這樣的後果嗎?」

    佳穎順這他的思路想下去,立即,一幅可怕的畫面浮現在她眼前,她駭怕地張大了嘴巴。

    「那麼,」過了好一會,她的新才平靜下來,問道,「能有什麼辦法讓他們恢復記憶呢?」

    「很難,」雪劍面露遺憾得說,「解鈴還需繫鈴人。」

    「一點線索多沒有,我們到那裡去找他們呢?」佳穎愁眉不解。

    「是很難,」他略一思索,抬起頭,「辦法應該是有的,並不是一定線索都沒有。」

    佳穎眼睛一亮,看著他:「你……」

    他一揮手,截住了她,果斷地說:「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你的家人變得安份一些,免得他們亂跑,發生意外。」說著,他率先向屋子走去。

    見了他們,這對老小孩於嘻嘻哈哈跑上前來糾纏,他伸手在他們頭上輕輕拍了一下,他們就像一對乖孩子一樣,爬上床,很快就呼呼睡去了。

    佳穎臉上露出舒心的笑。

    雪劍又在房前屋後嗅了一遍,很自信得說「這應該就是惡魔們留下的味道。」

    佳穎和大灰貓分別聞了聞,佳穎說:「這是醋的味道。我們家從來不吃醋,這裡離村莊又很遠,不回有人把醋帶到這裡來,肯定是他們,我贊成你的分析。」

    「即使是這樣,我們幽到哪裡去尋找他們呢?」佳穎看著空曠的大地,又犯愁了。

    雪劍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在房前的空地上來來回回地踱著步。

    大灰貓歎了口氣,說:「要憑著這麼一條線索找,無異於大海撈針啊!」

    佳穎贊同地點點頭。

    「他們既然來過這裡,」只聽見雪劍自言自語的說,「那麼,他們肯定還會來。」

    「你的意思是說,」佳穎看著他,試探地說,「我們一處也不用去找,就在家裡等著他們?」

    「對!」雪劍下了決心。

    大灰貓見一處也不用跑了,自然沒有不贊成的道理。

    說話間天就黑了。

    夫妻倆和佳慧仍在呼呼大睡。

    看著他們日漸消瘦的臉龐,佳穎心疼地說「真可憐,看來他們幾天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飯菜,沒有睡過一個」

    「這簡單,讓我來。」大灰貓說。

    說著,它跑到他們腦子裡擺弄了一陣,出來時說:「搞掂了。」

    果然,只聽他們在睡夢中很響地吃著飯菜,一邊還讚歎著說:「嘖嘖!真香,真好吃!」

    過了一會,佳穎再低頭看他們時,他們的臉色光潔、白潤,像養尊處優的大富人家出來的人,她滿意地笑了。

    「你們也睡吧?」雪劍打了一個哈欠,催促道。

    「你們?」佳穎詫異地看著他,「難道你不睡嗎?」

    「不能全都睡,」他解釋說,「如果我們都睡著了,惡魔乘我們不備把我們的記憶也擾亂了怎麼辦?」

    佳穎點點頭,很欽佩他做事考慮得全面,也慶幸自己有了一個挺得力的幫手。她體貼地說:「你跟大灰貓先睡吧,我來守?」

    「不,你先睡。」他推辭說。

    「我可不跟你們客氣,我先睡了。」說著,大灰貓鑽進佳慧的懷裡,很快便呼呼大睡。

    「這樣吧,」僵持不下,佳穎想出了一個折衷的辦法,「我們輪流睡,一人睡一會?」

    「行。」雪劍爽快地答應了,「你先睡,一會我叫你。」他心裡卻在說,「等你一覺睡醒,天都大亮了。」

    這似乎沒有什麼好爭執的了,佳穎只好乖乖地鑽進被窩裡。由於幾天來不平常的經歷和遭遇,她已經疲憊不堪,她深清地看了一眼那雙正含情脈脈看著恩愛的眼睛,和那頭燃燒得像一團火似的頭髮,睡魔一下控制了她,很快就進入沉沉的夢鄉。

    雪劍看著這睡著了的一家老少,他的心正在體驗著他沒有經歷過的一種全新的生活,他沉浸在喜悅和幸福裡。尤其是這個名叫佳穎的少女,他對她有著一種特別的感情,覺得看也看不夠。但是,他對她的感情就像雪姑娘說的那樣,是一種純潔的初戀情人的感情,一種柏拉圖式的愛情,他和她永遠都不會有肉體之愛,永遠沒有。

    道了半夜時分,雪劍也實在困得受不了了,眼皮不爭氣地上下打著架。但他看了看睡得香甜的佳穎,實在不忍心叫醒他,他堅持著。

    下半夜,他實在堅持不住了,方才想起還有一個通人性的大灰貓,正準備把它叫醒,他忽然聞到了一股醋的味道。他警覺地站起來,睜大他那雙靈眼看去,仍然什麼也看不到,他才知道對方魔法比他高一籌。

    他不敢鬆懈,緊緊地逮著那股醋味不放。說來也怪,這股醋味忽濃忽淡,忽前忽後,老是飄忽不定,正在他不安之際,這股味道卻消失了。

    他想,不能讓他就這樣走了,一定要搞清楚他是從哪裡來,回到哪裡去。

    速地跑出屋子,在房前不寬的平地上駐足了一會,馬上發現自己上當了,他立即往跑,腳剛邁進門,一股氣浪挾帶著濃濃的醋味從互簷的縫隙間竄了出去,就像一條巨蟒,應聲掉下來一快互片

    正在他愣神的時候,奇跡發生了:一家人都紛紛坐起來,站在床上,「撲通撲通」地往地上跳,做游泳狀。

    他向佳穎走過去,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剛喊了一聲:「佳穎!」她回過頭,驚恐地看著他,接著大叫:「流氓!他要耍流氓!苗米,過來打他。」

    文飛聞聲衝了過來,雙手楸著他的衣領,咬牙切齒地說:「你敢調戲我女朋友?揍扁了你!」

    他好不容易才掙脫開他的手,跑到了屋外。

    從種種跡象來看,一家人都喪失了記憶,包括大灰貓,就剩他一個人了。而且,就連他自己也自身難保,因為他不可能總睜著眼睛,一點瞌睡也不睡。如果他也中了魔法,就再也沒有人能解救他了。那麼,世界將會大亂,人類即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痛苦極了,想不通惡魔為什麼要如此傷害無辜的人類。但是,他一想到他曾經也更這些惡魔一樣作惡多端,心裡湧上一股苦澀的滋味。

    他想乾脆離開這裡,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他來自雪界,本來就不屬於人類,他跟他們不相干,他為什麼要跟他們在一起,自尋煩惱呢?

    但他想到了佳穎,只聽一個聲音說:不能走,不能走!為了她,你得留下來,她是你的救命恩人,沒有她,你早就從地球上消失了。你不能忘恩負義。想想看,你現在的生命難道不是她給你的嗎?

    他想到他和佳穎的感情,不相信她真的忘記了他,把他從記憶中抹的一乾二淨。他要用他的愛情重新換回她的記憶。

    想到這裡,他一展身形,鑽進了佳穎的腦子裡。

    他在她的腦細胞裡查看了一遍,發現她的腦細胞的確混亂不堪,有的接錯了地方,有的被莫名其妙地揪頭去尾。他找到了那根指揮人談戀愛的軟細胞,發現上面搭了無數根別的中樞神經。他氣憤地罵了一句:「好的,這不是要讓她亂倫嗎?」他把別的都刪除掉,在上面勉強注入一點記憶,這樣,她至少可以跟他走。只要她能夠跟他走,事情就好辦得多。

    做完了這一切,他從她腦子裡跳出來。他決定試一下,於是問道:「佳穎,你認識我嗎?」

    「認識。」

    他心裡一喜,覺得有希望,信心隨著增強了。

    「那麼,我是誰?」他又問。

    「你是,」佳穎看著他,用手指指點著,忽然嘻嘻一笑,「你是隔壁的小三子。」

    他失望地搖搖頭。

    但他仍不死心,又試探著說;「我帶你去趕街,去嗎?」

    「去。我現在就去,現在就去!」她跳著腳,急不可耐地說。

    「買糖給你吃?」他進一步誘導。

    「吃糖,我要吃糖,給我吃。」她一副貪嘴的樣子。

    看來,他在她腦子裡的搭配沒有白費勁,他欣慰地笑了。

    他又鑽進大灰貓的腦子,把它被惡魔擾亂了的腦神經重新進行了搭配,領著它和佳穎重新上路了。

    三天過去了,他除了在一個山坳裡臭到過一次那種難聞的醋味,在別的地方再已沒有出現過。

    佳穎和大灰貓在他的精心照拂下,記憶有所恢復。但是對他的感情還是淡淡的,看他就像看一個在一起生活了半個世紀的老鄰居,全然沒有那種戀人的感情。

    他的信心一直在受著考驗,要不要堅持的念頭不時冒上來。要知道,他是愛她才從雪界跟它們到人間來的,如果身邊跟著的這個女孩跟他沒有半點關係,他為什麼要留下來,跟她受這份罪呢?他坐在一塊石頭上,哭了。

    就在這時,他看見遙遠的雪山頂上閃過一道亮光,接著,一道亮光打在他面前,上面一行字清晰地出現在眼前;別忘恩負義。他剛看清楚,毫光又悠然收回去了。

    他跪倒在石頭上,一邊痛哭,一邊喃喃自語:「雪姑娘,謝謝你,謝謝!」

    正在這時,他的眼睛看見了兩百公里外的一個古戰場上有一輛戰車在來回駛聘,滾滾的黃土在戰車後形成一條巨龍,頗為壯觀。

    他正準備過去看個究竟,那輛戰車竟奔他而來,不一會兒的工夫就出現在他頭頂,落在他所站的這塊巨石上。

    這是一輛五匹馬拉的戰車,上面站著一位金盔金甲的將軍,他手持兩支狼牙棒,指著雪劍高聲喝道:「來者何人?報上姓名來,我的狼牙棒下不死無名之鬼。」

    雪劍知道這是古時候的軍隊打仗的套路,也學著他的樣子抱奉回答道:「在下雪劍,請問將軍尊姓大名?」

    「雪劍?怎麼叫這麼一個奶油小生的名字,我還以為你是宇文化吉呢。」說著,他舉著的狼牙棒放了下來。

    雪劍忍不住一笑,新心想:這又是惡魔搞的名堂。這個人顯然失憶了,以為現在還是雍朝呢。

    他同情地看著他,實言相告說:「將軍要找的宇文化吉已經作古,現在不是隋朝,隋朝已經過去了一千多年,現在是中華人民共和國。」

    「我不信,你這奸賊,一定是朝廷裡弄權的,想矇混我老夫。」說著,他又舉起狼牙棒。

    「別急,別急,」雪劍急忙揮手制此了,「你看我像朝廷的人嗎?你看我穿的衣服,是朝廷穿的長袍馬褂嗎?」

    他看了看,驚訝地說:「是不像,但你沒留鬍子。」

    「沒留鬍子並不等於是朝廷的,現在的人都不留鬍子,除了一些怪誕的搞藝術的人。」

    聽了他的話,將軍仰天長歎,說:「若大一個世界,竟找不到一個敢於跟老夫交戰的人。」說完,駕著戰車騰空而去,一會就消失在西邊天上。

    這些奇怪的現象令雪劍驚奇不已,他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失去了記憶,如果都像剛才那樣連古代的人都不知道今朝是何少,那豈不是很糟糕。

    他們走得口乾舌燥,來到一條小溪裡喝水的時候,他又看見了一樁奇怪的事情:一條魚不在水裡,卻在一個乾燥的沙灘上游來游去,他捉住了它,把它放近水裡,他竟固執地又爬上岸來。幾隻蜻蜓飛過來,一頭扎進水裡,在水裡自由自在地飛翔。

    忽然,他突發奇想:如果把這條魚煮熟吃了,說不定佳穎會恢復記憶。

    他馬上動手,在沙灘上打了一個灶,沒有鍋,就用他的手掌代替,很快就把那條魚煮熟了。

    佳穎和大灰貓分吃了那條魚,果然恢復了記憶。

    他看著這陌生的環境,驚奇地問道:「我們怎麼在這兒?」

    雪劍把她和她一家人失去記憶的遭遇對她講了,又講了他如何使她恢復記憶的經過,佳穎百感交集,禁不住流下了眼淚。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大灰貓看著主人問道。

    佳穎現在對雪劍特別依戀,她不知道如果離開他應該怎麼辦,她含情默默地看著他。

    「按理,」他沉著說,「我們應該先找到讓人類失去記憶的惡魔,但從這幾天的情況來看,一時半會沒法找到他們,我看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佳穎點點頭,說「是該回去了,不知道爸爸媽媽他們都怎麼樣了呢。」

    說走就走,他們匆匆踏上了回家的路。

    在返家的路上,所見所聞真可謂觸目驚心,一切都顛倒過來了:一個長鬚飄飄的老者叫只有三歲的小孫子做爺爺;一個小女孩管自己的媽媽是女兒;一對兄妹正手拉手在壓馬路,顯然是在談情說愛,狗學豬叫;豬拉著馬車在鄉間的小道上跑得飛快;一隻雞在一個柵欄前「汪汪」叫著,直往一個過路人的腿上撲;一隻青蛙蹲在一隻雞窩裡,正憋紅了臉在下蛋;一頭老水牛爬在牆上,正聚精會神捕捉蒼蠅;等等等,不勝枚舉。

    看著這一切,佳穎和雪劍心裡都不是滋味,要找到惡魔的心情變得更加急迫。

    「雪劍,」佳穎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他看著她,鼓勵地說道。

    「如果我再失去記憶,對你無理的話,你就會再對我好嗎?」

    雪劍想起自己曾經有過的動搖,臉一下就紅到了耳根。過了還一會,他的心平靜了下來,看著眼前這個正用一雙依戀的眼睛注視著他的女孩,他堅定地點了點頭。

    佳穎笑了,感到自己無比的幸福。

    有了前次的教訓,這一次,他們格外的警惕,誰都爭著守夜。最後商量的結果,就是讓佳穎詳裝睡覺,雪劍和大灰貓在暗處警戒。

    到了半夜時分,隨風飄來一股濃濃的醋味,雪劍和大灰貓沒有讓他下手作惡,首先就把他的風源斷了。

    沒有風力的幫助,惡魔就沒法逃跑,只見那股刺鼻的醋味在屋子裡亂竄,直撞得牆壁和傢具「啪啪」直響,彷彿有一條鞭子在使勁抽打。而且,他所過之處,牆壁和傢具都像經過上百年的歲月的侵腐,轉眼間就開始大皺,削落。

    折騰了半夜,雪劍和大灰貓終於把他趕進了一個罐子裡,緊緊地密封了起來。

    「惡魔,你說,」雪劍對著罐子裡吆喝道,「把恢復記憶的秘方交出來。」

    「沒有秘方。」惡魔在罐子裡大聲回答。

    「你撒謊!」雪劍斥則道。

    「真的沒有,只要不吃不喝七天七夜就能痊癒。」惡魔實言相告。

    「七天七夜不是早就餓死了嗎?」雪劍還是有點不相信。

    「自古今來,你們人類餓死過那麼多人,你看有沒有絕種?」雪劍是第一次同人打交道,不知底細,目光探詢地看著佳穎。

    佳穎略一沉思,點了點頭。

    「我再說明白點吧,餓死的都是臉皮薄的,臉皮厚的永遠也餓不死。」惡魔又補充說。

    「那麼,我在問你,你要據實回答,好將功贖罪。」雪劍又說:「你從哪裡來,你的根源在哪裡?」

    「我從大氣層來,我的根和祖宗就是你們人類。」

    「此話怎講?」

    「你們人類太聰明了,從前要很久才能做成功的事,現在只需要幾個月,甚至更短的時間就催生就來了,比方說吧,你們可以任意改變物種的基因,製造出一些四不像,把這種愚蠢的手段稱為高科技,而且抹殺前人的成績,把什麼都據為己有,我們也是你們這樣催生出來的,說直接一點,我們也是受害者。只有你們停止這樣愚蠢的活動,我們就自然而然消失了。」

    聽了他的話,佳穎和雪劍都感到心情特別沉重。

    可不管怎麼說,他們畢竟暫時勝利了,在遺憾的同時,心裡寬舒的成分終究要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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