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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避雨

作者:烏玄

  第六章 避雨

  天上烏雲密佈,遠處山景模糊一片,大雨將至。

  雲斂心索性停下腳步,等候飛趕上來。

  只見候飛落後老遠,慢吞吞的走來,好似心不焉。

  「猴子,你沒事吧?莫不是受了傷?」雲斂心見他眼神恍惚,心中關切,大聲問道。

  「啊?!」候飛似乎一驚,抬起頭來……

  雲斂心只覺得候飛臉色有些蒼白,更是著急,不由分說,一把扣住他腕脈,半晌才放開。

  「不似受傷跡象啊?!」雲斂心詫異道,放下心來。

  「我哪有受什麼傷?柳家那丫頭豈能傷得了我。」候飛露出一絲微笑,雲斂心卻覺得師兄笑容裡有著一絲奇怪的東西,是什麼?雲斂心無從瞭解。

  「小師弟……咱們是從小一塊長大的,師兄弟們私下覺得我這個人如何?怎麼說我的,你老實回答我……」候飛望著雲斂心,聲音有些發澀。

  「這個嘛……」雲斂心一愣神,二師兄你這是怎麼了?

  「說實話!」候飛又道,聲音略微大了些。

  「實話?你人不錯啊,除了好色、沒義氣之外,也沒有什麼別的不好……嘻嘻」雲斂心想起猴子時常流連青樓,竟因此大受師父的表揚,不由想笑。

  候飛自十七歲起就出入青樓,喜歡和女人混在一起,常被師娘訓斥,師父梅影風卻大不以為然,認為這二徙弟尤其得了他的真傳……

  「好色?」候飛似乎是詢問別人,沒等雲斂心回答,自己先乾笑了兩聲。

  自嘲的笑了笑他又道:「我也一直以為自己就是那樣,可是曾幾何時,我心裡也只有一個心愛的女人……」說著說著聲音都變了。

  一抬眼看見雲斂心眼神迷憫,候飛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媽的,我跟你這半大孩子說這些做什麼?真是有屁沒地兒放,你權當我放屁行了,哈哈……咳咳……」笑到後來險些被口水嗆到,咳了兩聲,瘦長身軀彎了下來,吐口唾沫,拉了雲斂心一下,逕自大步走去。

  雲斂心轉身之際分明還聽到他幾不可聞的念了兩句:「真是像啊,長得真是像啊……」

  那哈哈笑聲裡,隱隱有一絲淒涼。

  「長得像?誰長得像?」雲斂心一愣神,完全不明白候飛在說什麼,搖了搖頭,這猴子今天真是奇怪!一轉身看到眾人去遠,急忙飛身狂追而去,一邊大喊:「猴子真沒義氣,等等我——」

  聲音遠去,他們剛才站立之處原本乾燥的地面上,幾滴水漬逐漸擴大,一滴兩滴三滴……終於下起雨來了,還下得挺大,眨眼之間遠近山峰盡皆籠罩在無邊雨幕之中……

  ※※※ ※※※

  蘇玲背靠著洞壁,一邊梳理秀髮,一邊看著周大勇捧著火折子,手忙腳亂的生火。

  他們藏身的這個石洞不大,卻好像很深的樣子,洞口附近還堆了幾捆柴草,可能是山裡人避雨用的。

  小言小蘭眼看周大勇搗弄半天還是沒看到一點兒火苗,不由皺起眉來,雙雙走過來幫忙,女孩兒家被雨淋了身子,哪能好過?

  周大勇訕訕的將生火的差事移交給兩位女孩兒,一抬頭見到岳英男盤膝坐著,那駭人的大刀緊緊握在手裡,張書常則輕搖著折扇負手而立,眼睛盯著洞口,背影說不出的瀟灑,師姐弟兩人一坐一立,都沒有說話。

  洞中只有小言小蘭撥弄火苗的聲音。

  「你注意到了嗎?」蘇玲輕輕靠過來,眼睛卻瞟著正閉目養神的岳英男。

  「嗯?」周大勇轉過頭來。

  「真的是很像呢?你那位師弟有心事了。」蘇玲拉了拉周大勇,一起靠著洞壁坐下來。

  「我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周大勇望著岳英男的背影,緩緩說道。

  「那你怎麼不說出來呢?」蘇玲斜睨了他一眼,目光溫柔如水,伸手替他梳理潮濕的頭髮。

  周大勇下意識的想躲閃,但終究任由蘇玲輕輕撫上他的頭髮。

  「別人又能說什麼呢?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二師弟應該放下那段往事才對。」

  「可是你看猴子的模樣,你這個做大師兄的就勸勸他吧……」蘇玲調整了一下坐姿,把兩人的兵器放到一邊。「蘭兒,到洞口看看雲師弟他們到了沒有……」

  「嗯」小蘭眨了眨眼,往蘇玲和周大勇那邊呶呶嘴,和小言相視一笑,逕自去了。

  洞外傳來浠浠瀝瀝的雨聲,猴子跟小師弟怎麼還沒趕上來?

  周大勇閉上眼,肩上傳來女孩兒的體溫,他的心思陷入回憶裡。

  六年時光一晃眼就過來了,當年那一天也是下著大雨吧?那個飛雲派的女孩兒的死帶走了二師弟的心……

  「雲師弟——候師兄——我們在這兒……」

  周大勇正想著,耳邊傳來小蘭的喊聲。接著洞口刮進一陣冷風,候飛和雲斂心已經掠進洞來。

  「你們跑得也忒快了,撂下咱倆在後邊兒,要不是看見小蘭,差點就……差點就走過了頭……咳——咳——」候飛打個招呼,突然咳嗽了兩聲,在這山洞裡顯得特別的大聲。

  「小猴子,你沒事吧?是不是染上風寒了?」蘇玲關切道。

  周大勇也有點兒意外,二師弟的身體一向很好嘛,難道是因為這場雨?

  「猴了,你過來。」周大勇開口道。

  「我沒事,跑得急了點。」候飛擺擺手,還是走了過來。

  雲斂心跟在候飛後面,不知怎的,突然覺得二師兄瘦長身軀有些嫗褸。怎麼可能?猴子才二十幾歲,又一身上乘內功!

  雲斂心一邊看著大師兄手掌搭上候飛的手腕,一邊摧動寒梅心法,身上白氣直冒,被雨淋濕的衣服轉眼烘乾。

  「咦?寒梅心法還能這麼用呀?」小言小蘭見他露了這一手,很是驚奇。他們梅影山莊的寒梅心法不都是冷嗖嗖的,凍得嚇人嗎?

  「呃,武功是死的,只看人怎麼用而已……」雲斂心聞言答道。只見她倆擠在火堆旁邊,兩張俏臉烤得紅撲撲的,很是可愛。

  「你的武功很高喔?」小蘭突然說道。

  「一般般,一般般,大師兄和蘇師姐的武功才好呢……」雲斂心沒想到她會這麼說,靦腆的笑了笑答道。忽然似有所覺,一轉頭卻發現那位虎刀門的岳英男正直盯著他看,一對眼兒精光如電,這會兒看到他轉頭,又慢慢閉起雙眸。

  她旁邊的張書常一臉詫異,張了張嘴,似有話想說。

  雲斂心對他頗有好感,當下禮貌的一笑,走了過去。

  「不知,張兄可是有何見教?」

  「不敢當」張書常收起折扇,正色道:「雲兄竟以內力蒸發水氣,足見功力深厚!鄙人大為佩服。」

  雲斂心倒沒覺得這有什麼難處,自從幾年前他被師姐梅若雲扔進冰窖裡那一次開始,他便發現只要將寒梅心法逆運,就有驅寒的作用……

  此時聽得張書常之言,不由一陣苦笑,坦言告之。

  張書常聽他講完後張大了嘴,似是不可置信般的瞪著雲斂心。

  「你師姐為何要將你扔進冰窖?」

  「試驗人對寒冷的忍耐力。」

  「試驗?」

  「是的,師姐經常做試驗……那是她次要的愛好。」

  「你是說,還有主要的?」

  「當然,她在機關陷阱上造詣很深的!」

  「機關陷阱?」

  張書常目光古怪,重新將雲斂心打量了一遍,半晌才試探的問出一句:「你的手腳是完整的吧?」

  「當然是,不過確曾斷掉過……」

  「……」

  張書常嘴張得更大,悄悄瞟了一眼正閉目養神的師姐岳英男,暗自慶幸不已,好在自已師姐只對瘋虎刀法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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